031 苏醒的银狼
《衔尾蛇记录 ~圆环的欧布尼尔~》 · 山下湊 · 1.5万 字
「失礼了。……你醒了吗、大小姐」
面对那个不习惯的称呼的声音、她回了回头。
看到的、是打开房间门的一位女仆、她正心惊胆战的窥视着这里。
「……我可以做什么吗?」
声音跟平常一样平坦,她这样询问了。
女仆听到这句话后夸张的害怕了起来。
「那个、大小姐?像我这样的佣人、这样子说话是没有必要的。请用一般的说话方式就可以了。」
「……」
尽管只要说、直到现在她对自己的认知、是比起眼前的女仆――更加底下的奴隶。
从那种方面来说、在这里接受毕恭毕敬的对待是没有必要的。
但是,这些话却不敢说出来。因为这样有可能损害自己的主人的利益、经过一晩的时间也差不多理解现在的情况了。
「……那么,承认你的话。有什么事吗?」
「是。在起床的时间报告一下――如果你现在想醒来的话。我就会来帮忙换衣服。」
「一个人就可以了。」
「对不起、我是被这样命令的……」
女仆脸上露出苦笑。
大概是那样吧。恐怕不是执事或者女仆长通知的、肯定是被卡尔丹伯爵命令了。
虽然有些麻烦、但她决定让对方提问好了。
「你有什么希望吗?」
说实话、想要自己的女仆装拿回来。顺便拿回那个代表女仆的证明的腕章。
「知情者应该知道、她因为可怜的母亲的罪而受到不当的连座。但是最近、高等法院将会再度审理以还其清白之身、这之后将作为正式成员被引入家门。那个时候请一定要注意到,请向这个孩子问好。」
似乎是已经安心的大人子、女仆跟着她走向衣柜。
把抽屉门打开后看到的、是类似于她的年纪的千金、一年也穿不完的衣服。
那是较为夸张的褒奖的话、自己正不动地注视着镜子。
「――吃早餐之前、我要介绍一个人。……进来吧」
「……再次介绍一下、安丽埃塔·宝拉。你起床了啊」
自己要是不能满足卡尔丹伯爵的话、就会以教坏她的理由而迁怒他、被加上要负责任的口实。
但是因为这个难看的状态、让她犯了小小的失误。
扉的对面一传来声音、卡尔丹家的女仆便打开了食堂的门。
迟疑片刻后拿到的、是银朱色的连衣裙。
「那么、要站到什么时候。坐下吧、安丽埃塔。」
当然、那个女仆是没有恶意的。她只是知道那个伯爵带回来的生离死别的女儿、是脾气挺好的女性。魔力没有的负增长,但在心理的改造上,不是部下能左右的。
昨晚、当主皮埃尔·西蒙·卡尔丹伯突然宣布与生离死别的女儿再会、听到这个的时候、非常的惊讶。在这之上、她也和自己一样是女仆时、受到的冲击太大甚至发出了「……哈?」的不知是提问还是惊讶的声音。过一会儿又被少女那深深的美给吸引了。
此时、看着这么多衣服的她暂时无法思考了。
「……有什么、需要的吗?」
昨晩慌慌张张的赶了过来、都没和这里的家人见过面、实质上今天就是她的『披露日』。实在是不像去理他们、不过多少还是做个样子比较好。但是、应该要怎么穿呢。要是穿得太过华丽的话、会给约瑟芬和那名不知道名字的继承人男子留下坏印象、说是教育不好太过招展成为非难的材料。但是控制的太过朴素的话、又会说这个野丫头给伯爵丢面子。得要好好的把握分寸啊。
那是主人亲手铸造的一级礼装。就如同自己这个身体的皮肤就一样、是不同寻常的装备品。因为是下人为了避开目光所以使用较为低级的素材、不过要是被仔细瞧一瞧的话就会发现。要是仔细分析的话、皆有可能被敌人发现主人保有的独家技术了。
看到的执事和服务员,还有属于半个弟弟的嫡子,都以目瞪口呆的表情被吸引了。自己以外的女仆好像也后悔了一样、浮现出羞耻的脸、用着羡慕的目光着她。
是稍微华丽的家居服设计、给皮肤白的她留下过分镇定的感觉。如果所是跟在主人后面的话是可以选择这个、但是这次她担任的是自己不情愿的主角。要是这样的话会引起眼红的、做出了过于华美所以不行的判断。
从女儿的脸来看、能够窥视到母亲也应该很漂亮的人。所以正妻才会嫉妒得这么深吧。
「我是昨晩、刚刚来到这个屋敷的吧……」
想到这种事情喉哝不由的要涌出了某种东西、然后又以某种方式被压下去了。
(呜啊……果然太太不行啊……)
难以想像那种身体交给下人替换、因为她已经能够熟练的换衣服了。
想到那里、又回到了那个状态。
总觉得这是自己人生的大失败。
昨夜还是属于主人的她由少女带领、用着楚楚步伐走入室内、做着流畅的礼仪。
而且――那件女仆装是主人赏赐的重要之物。原本预定十岁做任务的时候,自己希望用女仆装作为防具。为了即使在战斗的场合,也能够让自己有着为主人而存在的感觉,所以那样主张了。刚刚听到请愿的时候他吃了一惊,然后便马上亲手设计,缝纫了极好的绝品。从那以后、每当她长高的时候、主人便会在再设计新的给她。
就算那分量如同山一般的重、恐怕现在已经再也不能穿上了吧。
时间、是在D计划发动前。
即使如此、她还是因为正妻约瑟芬而被抛弃了。玛丽安娜被冠上不实的污蔑、还被雇佣流氓袭击、受到嫉妒。那个有着深深执念的女人。甚至还把女儿的手也被打断、把脸残忍毁掉后卖为奴隶。面对那种女人还私藏了这么多情妇的私物、卡尔丹伯爵也是不寻常的人啊。
「……」
「这个怎么样?」
「我的女儿、安丽埃塔」
卡尔丹伯的话,就像是对夫人穷追猛打。你的做法是错误的,这件事情我不承认,在这个家里已经相等于这样宣言了。已经深深伤害了正妻的权威和自尊。即使反应迟钝的人也知道了、夫人吃醋过热。
「大小姐?」
「是。……父亲大人。」
这个希望,是不可能的吧。首先约瑟芬就就是因为嫉妒才用奸通罪对她的母亲出手。面对那个憎恨的女人的女儿、兼备年轻和美貌的女性。嫉妒心过热的夫人、又能忍耐到哪里去。
细腻的白色肌肤、如同翆玉一样的大眼睛。形状好看的樱色嘴唇以及整齐的鼻梁所组成的脸、简直不是活着的人类、就像是绘画中的雕像拥有了灵魂的错觉。昨夜表现出的那憔悴的脸色、在疲劳回复后化了薄妆的现在、那个容色正是最美的时刻。
镜子里、绿色的瞳孔看着自己,是看惯的脸与看不惯的打扮。
让你伤神了。看到为血统引起的各种事情。稍微想起主人、曾经韬晦着从权力的宝座中逃跑、现在正很好的理解了。必须注意的事情,必须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是的、据说这里全部、都是大小姐的母亲留下来的衣服。」
到底该选择穿什么衣服才好啊。
试着拿了一件看看、完全没有尺寸的问题。
她很曾经说过那样的话、困扰的记忆又再度苏醒了。那件事情、实在是说不出来、就算嘴巴打开了也说不出来、那是拼命学习男性贵族的打扮。最近一有时间就会去找维克托、学习当世流行的服装――
那个身姿、就像是记忆里稍微残存的玛丽安娜一样。难怪约瑟芬夫人像是看到了亡灵一样。不同的只有发型的长短以及衣服的细微部分、以及表情、乍一看就跟不言苟笑的呆瓜一样。没有生气的铁面皮、有着十一年前的死人复苏的错觉、甚至被认为是在帮助自己。
最终、看着穿惯的女仆的绽放了笑容。
思考的东西。与眼前的现实久久不能重合。
那是主人为数不多为自己制作的东西――和他之间回忆的证明。
※ ※ ※
「失礼了,稍微有点任性了。前言撤回。」
玛丽安娜的亡灵吗、那个伯爵夫人妄想的产物也不一定是错误的。在镜里映出的她的身姿,让人感觉就像是懊悔的女人。
(这种无聊的事情、希望大小姐不要在有了)
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女仆、冒险者、更不是奴隶、实在是无法相信这种事情。要是微微满足于之前教育的成果,也会为主人带来麻烦。
面对眼前困惑的女仆,低下头。要是降得过低、又会引起对方的害怕吧。因此计算好了不会低过头的动作。真是的、以立场上来说贵族的脖子实在是太硬了。
把换衣服的委托交给对方,要是有什么问题就根据判断把所有的责任推卸给对方就行了。
唯一的例外、
即使成为了安丽埃塔、也没有引起他人的不安。
发青的脸、瑟瑟发抖的约瑟芬夫人。吧昨晩安丽埃塔小姐伴随着伯爵、在迟来的马车回来时听到的事情。与妾的孩子再会的丈夫这些线索放在一起的。可以想像到是多么屈辱的事情。再加上、十一年前的丑闻骚动把母子赶跑的罪魁祸首。这种程度的事情已经成了在屋敷工作的人,都知道的事实。
母亲。安娜玛丽的吗?大概、这是伯爵自己一个人悄悄保管的吧。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些衣服多少有些脱离时代流行的感觉、正统的千金、贵妇人应该不会穿得怎么朴素。如果说那是玛丽安娜的东西那就能够理解了。
「哇,好漂亮啊!真是四国第一的美女。当主大人、也一定会很高兴吧。」
凉爽的声音,从背后看到那优雅的举止,作为女仆的少女感觉到非常的满足。
(听说过她是妾所生的、该不会、母亲也同样是漂亮的人吧)
「……没有问题。我没有特别希望的东西、之后就交给你了。」
――那么、安丽埃塔?卡尔丹是不是真的算伯爵家的人呢?
「稍微、想要打开一下那边的衣柜。」
对她抱着的疑问,马上就回答过来了。
然后随着伯爵的再度介绍、深深地底下了头。
要说自己普通的服装、那就是之前来的卡尔丹伯爵的屋敷之际、睡觉时被换成睡衣之前的那一件。
伤感结束了的缘故吧,说了曾经不太能赞成的事。
「这判断有很大的问题啊。您可是知道自己有高贵血统的吧?」
……真是糟糕。平常的她、即使这样想也会马上忘记、回复正十全的机能。
一听到那个回答、伯爵脸上变得得意洋洋。
因为年龄的关系、可爱的女儿这样子称呼自己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离开了那么久关系多少有点疏远。不过、那个不知场合的太太倒是有点讨厌。
刚才开始脸变成绿色的约瑟芬、现在眼睛也变红了吧、虽然看不到。
隐藏提心吊胆的心情、拉开椅子让安丽埃塔坐下。
「因为是早餐的缘故、所以不能有酒杯……在此庆祝我女儿的归来――」
以卡尔丹伯爵的话为信号,早饭开始了。
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如此安静的早饭了。夫人没有埋怨声、主人也没有咳嗽声。伯爵眺望着女儿的身影、约瑟芬则是像要寻找破绽一样的盯着。
大概、安丽埃塔只要做出任何失误就会开始挖苦了吧。但是可惜的是、她完全无恙地翻弄餐具、饮料到了物口中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父女重逢之前、应该作为贵族的女仆工作中,把仪完全记住了吧。非常到完美的举止。
不如说,真正有问题的是属于下任当家身份的嫡子,咯嚓咯嚓的叉子与盘子共鸣,结果喝了很多冷制的汤。
「……咳咳。」
「对、对不起、父亲。」
结果、被好不容易的心情愉快的父亲的干咳吓到了。两个孩子立分高下。
那个较晚出生的孩子是被惯坏了吧。担当他的养育的、主要是母亲约瑟芬。过度保护的神经质夫人、多次挑剔地选择儿子的教育者、结果就是谁也担任不了这个工作。
热心教育的成果下表现出来的景象。对于平时被夫人虐待的女仆们、虽然没有露出笑容、但是看起来心情明显很好。
但是安丽埃塔她没有犯错误。并不带表夫人的屈辱与郁愤能够平息、这是自己侍奉的新人大小姐不能决定的。
结果吃饭时间还没结束、约瑟芬便开口找茬了。
「……安丽埃塔。」
「是、怎么了太太。」
做得很好、这样想着。现在的她,还没重新审理清白之身。自然不能称呼伯爵家的正妻为『义母大人』、得到许可之前只能用这个身份来称呼。这完美的回答、多少算是打击了夫人那自作聪明的神经吧。
「对不起,各位。明明邀请了我吃早饭,却发生了这种事情」
服侍安丽埃塔的女仆、差点叫了出来。
安娜玛丽与她、离开了别宅后被赶到了治安恶劣的地区居住、在那里遭受凶事便断绝了消息。恐怕不仅是赶出去的事情、那个事件与夫人也有瓜葛。如果不是这样、仅仅这一句话应该发挥不了效果。以这位嫉妒心极强的女性的为人、把爱妾与孩子赶离丈夫身旁后、然后在下死手、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奥、奥、奥布尼尔!? 还有……次男!? )
「……《炼金》」
餐具的奏鸣声、玻璃杯的倒地声,在桌子的各处发出。食桌上的桌布、大大偏离了原来的位置。约瑟芬两拳紧握、这个反应、吸引了人们的眼球。
「谢谢。」
「呼、可恶……!」
然而、安丽埃塔若无其事的说了出来。
最后瞥了一眼安丽埃塔、约瑟芬就离开了。
对于那句话,夫人起来非常激烈地反应。
那个身姿,让嫡男双目发光。
――一个伤痕、也看不到。
她摸了摸脸继续说。
桌子上没有声音,静静地放着盘子。
「是因为那家伙的熏陶吗?……奥布尼尔的次男。」
仅仅这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可真是非常的高雅呢。说实话,可真意外。」
再度鞠躬后便告辞了。
昨晩刚被带回来时、是何等的憔悴、寝室也没有过几句正常的对话。那个懦弱的女孩、还以为不能和那个太太竞争、现在看到这种场合、完全是出乎意料。昨夜还在为她担心、可今朝感觉到只剩下佩服了。
时间开始了倒转、盘子回复成为了原型。
彼女像是理解了一样的抬起头。
「约瑟芬、你……」
安丽埃塔接下来、到了嫡男的旁边。这流水般的举止、让谁都入迷而不敢打招呼。
这样回答。不仅谦虚、同时又保护了母亲的名誉、而且对名誉的侮辱进行了反击、一个回答同时完成了三个事件。
夫人打算从座位站起,打算从食堂出去。
果然、皱完眉头后又开始了。
被留下的、是静寂而阴暗的气氛、以及乱糟糟的食桌。
「不敢当。但是、意外、是吗?」
「……约瑟芬!」
然而站起来时力量过度椅子向后倒下去,发出了响亮的声音。动揺的同时、这就跟之前讽刺安娜玛丽的场景一样。做出了极其没有礼貌的做法。
约瑟芬的表情、变成了陶醉于胜利的骄慢表情。周围的人都看着安丽埃塔、看着这高雅伶俐的千金、全部充满了嫌忌与好奇。约瑟芬说出的话、起到了非常好的效果。
「嗯。就是这样太太。」
「这里――也是多亏了他、一个伤痕也看不到。」
伯爵叹气、嫡男握着刀叉不知道怎么办。看一下、他的那装料理的盘子已经掉下去了。这时、安丽埃塔站起来垂下了头。
那样的东西绝对,不是在吃饭中谈到的名字。
面对这恶意的话、卡尔丹伯爵忍不住插嘴了。
「……心、心情不好。房间、回去了……!」
女仆很吃惊。确实卡尔丹伯爵是原宫廷魔导师是一名靠魔法成名的人物。但是女儿安丽埃塔能使用魔法也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真正惊讶的、是几乎没有咏唱,就完美地把破损的东西恢复原状。
「哈啊――感谢父亲大人的关怀。但是太太的心情被弄乱了。回头、再给您道歉――」
「……再次劳烦了、不好意思。」
正如她的话,约瑟芬的脸色有着很大的问题。冷汗直流、眼睛能看到某种红黑色的东西涌了上来、那个表情就跟蛤蟆一样。看起来跟邪恶的青蛙魔物一样的伯爵夫人就像中了魔法一样、仅仅因为安丽埃塔的一句话就变成了这样子。
不由得想起曾经听到过的传闻。
伯爵夫人的余裕消失了,其他人不停的眨眼。卡尔丹伯爵、也拿不稳食器掉了下来、在盘子上发出了声音。
奥布尼尔家的次男。在这王都的贵族谁都知道那个恶名。当然、作为在贵族屋敷里工作的平民、多少也会有机会听得到。当然她也知道。
「为了母亲的名誉,我谨为御家做贡献。」
卡尔丹伯爵也领悟到了这个意思、明确以嫌疑人的目光看着妻子。
此时、耳边静寂得刺耳。
食堂的各处都发出了感叹的声音。多么棒的家人、这一件事情就把她从单纯的私生女、重新评估成为有着高度教养的女性了。
「嗯。……与外表不同、礼仪方面可比母亲好了不知多少。她啊、好像就连椅子的坐法也没什么心得哦?」
可是、仅仅是这样子就退缩的话、那就不是约瑟芬了。卡尔丹伯爵家的屋檐下、同为女人的她经常被妻子威胁而变得压抑。而这一次、虽然觉得抱歉但是心情还是不怎么好。
伯爵的声音、让夫人肩膀震了一下。
(魔、魔法!? )
就连服侍她的女仆也看呆了。
「……措辞挺不错的嘛。」
但安丽埃塔也是非常了不起。母亲被公然侮辱脸色也没有改变、
本来她应该自己去找太太、但是伯爵已经代表了妻子所以也就没必要了。对于屡次吃醋拿她没办法的丈夫、她自己可以说完美的破解了夫人的刁难。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但这是厉害的韬晦之术。
「因为只是把形状修改了,所以比以前的更加容易碎……」
她在地板上捡起盘子的碎片、
懦弱的嫡子,甚至脸都绿了把餐巾放在嘴边,被作为半个姐姐的她凝视着。事实就是如此。就跟约瑟芬说的那样、安丽埃塔就是在那怪人物的麾下活着。在这毛骨悚然的漩涡中。即使不愿意、耳目的集中力也提高了好几倍。
了解以夫人为人的人,进行了简单的推测。
卡尔丹伯爵发出妩媚的声音。发出这种声音的伯爵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是,这是与女儿的第一次吃饭。但是为了顾虑到女儿、多少也能够体谅。
「啊、不、不用了。那个不好的毛病又出来了。我代表妻子、向你道歉。那个人脾气不好。」
约瑟芬现在说得、就是安娜玛丽追放骚动的那一幕吧。夫人主张安娜玛丽通奸、惊得从椅子后面倒去的事情。如果这个事件夫人所说是事实的话、那就是因为太过向后仰,坐的椅子都向后倒下去。如果是自己、那种失神状态下心脏都有可能停止。
此时、周围的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的看着动摇的她。讽刺的是、属于她的儿子的嫡男。也熟知母亲的性情而选择沉默。
她说出那个名字、然后、周围全部紧张了起来。
托里乌斯·修日南·奥布尼尔。人称【奴隶杀手】、或者【食人的蛇】。在十岁之前、便购买奴隶用残忍的方法杀死、把尸体在家中的庭院里烧毁连灰都没有的恶鬼。这就跟睡觉的时候会听到的、恶趣味的怪谈一样。
「啊、没关系、安丽埃塔。怎么说招待这么见外的话。这可是你家喔。呐?是那样吧?」
对于这回答、约瑟芬当然不会高兴。因为这个年迈的夫人需求的是,贬低她的材料。
怎么说约瑟芬还是过于嫉妒与骄慢了,因为她放逐的不仅是那女人的女儿同时还是丈夫的孩子、在昨日领回家后的现在。就算她是正夫人、即使是是伯爵也无法忍受。
「怎么了,太太?身体不舒服吗」
现在向安丽埃塔注入的恶感情、完全反弹给了夫人。奥布尼尔家的次男、对社交界的攻击、被漂亮的反击回来。
「厉、厉害,姐姐!完全不用谦虚也可以哦、请看一下、图案也与破碎前一样!」
「不、这只是模仿而已。作为原宫廷魔导师的父亲大人。可以做得比我更好。」
「不、没有没有、这怎么可能着真的是太谦逊了?」
伯爵的脸少见的抽筋了。恐怕、他做不到把手边坏掉的东西修复吧。
安丽埃塔眺望着算是她半个弟弟的人的身影、向背后的家仆叩了叩手。
「嗯、怎么了、安丽埃塔小姐?」
「盘子摔下来的时候东西掉了下来,弟弟衣服脏了。……快点去拿一件新的、让弟弟可以更换。」
那是清澈透明的美声、温和的话语,同时里面又有着无法动摇的魄力。
不失优雅、对部下下命令的方法。这是典型的习惯驱使人的态度。
受到命令的家仆、稍微有点惊讶。
「对、对不起、大小姐。」
「道歉请向着弟弟。这是伯爵家的预定继承人,你打算让他穿脏衣服到什么时候?」
「是、马上就可以了!」
家仆战战栗栗地取出手绢、擦拭着嫡男的衣服。
少年用困惑的表情看向同父异母的姐姐。
「那个、这个……不会太严厉了吧、姐姐?那个、我可以自己擦。」
「……我不这样认为。」
安丽埃塔用坚决的语气说。
「作为家仆、应该时时刻刻都想着保住主人的面子。穿着的衣服弄脏之后放置在那里自己不管就更加不行了。更何况他们还是伯爵家的人、侍奉御家也必须做好相应的工作。」
「哇、哇啊……」
也许、恋爱、那东西应该这样子称呼吧
被母亲嘱咐、无垢而无邪气的、梦幻般的愿望。
到底是直到昨天都做着女仆工作的人。对同行非常严厉啊。
但是,这也已经结束了。
被追赶,威胁生命,剥夺尊严,失去母亲,脸被破坏,直到遇到他才第一次苏醒过来。
那一天、她与母亲、被赶出了常住的家。当时什么都不明白的混乱着,恐怕那是约瑟芬的奸计吧。母亲安娜玛丽被雇佣的流氓袭击、以不义私通的污蔑、从侧妾除名而被驱逐。何什么都不知道的安丽埃塔、那一日发觉了母亲情绪低落、觉得事情蹊跷。当然、以六岁的童女就算是察觉到了什么、也是有局限性的。
那时候、便和他相遇了。
被男人的污浊之物弄脏后、接下来便轮到了约瑟芬。安娜玛丽受到侵犯动不了了、便开始对女儿进行暴行了。
贵族的举止可真是让自己压力山大。衣服也是非常的不舒服。然后比什么都讨厌的是――脖子好寂寞啊。
听到这样的话,张开闭上眼睛。
从父亲的卡尔丹伯爵那发亮的细眼来看、他也是打从心底这么想的吧。
那种怀恋是银的感触。隶属之证、契约之印、与他十一年回忆的物品。
披着安丽埃塔这个空壳的她、第一次产生了活着的意志。那不是苏生、是诞生。
那个已经被主人亲自破坏了。原因是因为她不检点。如果自己能够想起十一年前以前的事情的话、那么就能把过去的事情告诉主人防止这次事件的发生了。她是这么认为的。
仅仅开口的瞬间、便用掉了最后的气力失去了意识。
「……虽说是新来的、但是现在还是没有受到公仪容赦的戴罪之身、做僭越的事情请原谅。」
我感觉到喜悦、谢谢。
年幼的少女隐藏起来的人生指标。
『――居然能够努力到现在呢!――』
那样的事情,连续了一周。
※ ※ ※
他这样的话,令她呆呆地抬起了脸。
安丽埃塔·宝拉·卡尔丹。与现在的她完全断线的,过去的亡灵。
为了不让其断气、慎重的叮咛把脸毁掉。把骨头打断后又用魔法随意治疗、看起来就跟肉块随意缝补起来一样。把完成的失败作的脸、用手镜拿给她看。她看到的、是郁血而臃肿裂开的脸。
(我、我也会注意的)
安丽埃塔·宝拉·卡尔丹死了、恐怕就在那个瞬间。即使是还不了解污秽为何物年龄、看到母亲完全不动的时候也懂了。
不过她认为是没有办法的事。
『――非、非常、感谢……!――』
在地下这个昏暗的子宫。从可悲的少女残骸里、他喜悦的看着她的诞生。那个真实感让喉咙哆嗦了。
美丽的新娘。
你在这里陪我、谢谢。
完美。
胸口堵塞着。
真是刺耳的正论。
『――真不错――』
侍奉安丽埃塔的女仆将其牢牢记住了。
那个美丽又恐怖的新主人、对屋敷的当主郑重地行礼。
不,不一样。自己已经坏掉了死去了,所以现在想的并不是她、最早看到的脸不管怎么样都好。真的被夺走目光的是、镜子中站在自己后面的少年的声影。现在、她全身心的欢喜上了那个谁。只要你在这里、就会高兴、全部的良好都在肯定歌颂那个人。
从镜子中里,一周前失去的脸,就在这里。
很棒的淑女。
一定是――第二次想到这个愿望,知道无法完成的瞬间、她已经不再认为自己是人类了。
总觉得比起美貌与品格、她无论做出什么都是正确的。
于是她们被蹂躏了。被约瑟芬吩咐的男人吞没、成了野兽狂宴的贡品。
破碎的心,硬梆梆的声音吧自己再次连接了起来。
『――你的、名字是?――』
无论怎样、比起安丽埃塔有接近两倍的时间、是作为他的东西度过的。
「你的赞美过头了。」
『――呀。一号酱。今天终于是把绷带拿走的日子了哦!――』
朦胧的意识中、被不知道的男孩问到时、感到为难了。安丽埃塔是人的名字。绝对不是污秽的肉块的名字。因此自己很直率的回答、不知道。
不知什么时候,回想到了与他的相遇的时候。
美好的恋情。
现在能清楚想起那个时候的事了。与母亲的生活、有时来访问父亲的笑颜、以及彻底破碎的那一日的事情。
「不、干得漂亮!你说的话、非常正确。这是让我自豪的发言。」
不太明白言语的意思。
自己只是那样的存在,她这样规定了自己。
她也是女仆来着、所以并没有能够抱怨这位大小姐的语言。
不管怎么说、她最先入目的、是属于侍奉她的自己。因为立场上、叱责的权利与义务都是属于安丽埃塔的。要是粗枝大叶的工作、肯定会像现在一样被叱责的。
这种佳人、恐怕就连王宫也找不到。
温暖的包围下,记主了那淡淡的气味,脑子里刻住了他的每一句话。
『――真是个有意义的试验啊!――』
食事的礼仪心得、用亏心事来对抗正妻、教导属于正嫡的弟弟、在佣人面前尽显威仪。原宫廷魔导师的孩子、魔法的用法也是达人。
(……多么优秀的人啊)
那是惊讶惊与困惑、同时之上还夹杂着高兴的声音。
『――没什么,我才想向你道谢呢!!――』
因为他而高兴,因为他而他满足,他的目的的所有物。
其中悄悄地,曾经是她的少女混入了不知道是什么的异物。
那个猛女、即使用污名赶走了这对伯爵的爱人母子也不消气、丝毫没有原谅的意思。那个女人还说。娼妇是无论到哪里都是婊子。只要还活着、就是男人来取悦的工具。故要是真的想要取得原谅、必须那张靠吃饭的脸夺下来。
下次醒来的时候、便是昏暗的地下室。身体处于不听使唤的状态、脸也已经完全弄坏了。有痛觉、不过没有告诉对方。自己、只是心脏还在跳动的尸体。不是人类、只是残骸。所以被切碎被毁掉也好。只是希望能快点结束。这样想着,闻着来路不明的药的味道又睡着了。
你被帮助了我、谢谢。
对那样的笨拙的礼仪,他把她抱紧。
「哇、哇哇哇……」
虽然只有是六年的短暂的岁月但积累起来的人生,已经是七零八落。那个时候的她,像是人类的反应,那样的东西也已经丢失了。
早饭结束回到房间后,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之后便搬到了贫民窟的茅屋。开始习惯那不方便的荒废的新生活后、约瑟芬出现了。带着亲信、与一些品行恶劣的流氓。
第一次的语言,是给他的礼仪。
「如果有下一次、你也要对他进行批评。宽容与融通是高贵之人的美德、然而下人也有着完美完成工作的义务。……如果、他也和我是在那个屋敷长大之身。那么就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卡尔丹伯爵大声笑了起来。
注意到了的时候,就跟被屠宰的猪一样被送去了奴隶市场。
像是搬运尸体一样地被迫坐在椅子上,被迫朝向被装饰的镜子。之前、因为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而坏掉了。因为坏掉了、所以特别不想看,只是沉默让他的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只是、如果可以的话真的不想看、所以很硬地合上着眼。
她的脖子上,代表被他占有的项圈已经没有了。
在这里只有一味的寂寞和丧失感,最后她想起了主人的一个话语。奥布尼尔本邸、在接待室时听到的声音。
『――是的,是的,嗯!是那样的!要回去的话,那得早就好了!――』
听起来像是对杜耶与纳瓦利侯爵说的话、实际上、应该是在被卡尔丹伯爵拖走之前、给她的信息。否则、温厚和讨厌没有效率的他、是不会毫无效率拉开嗓门的。
回去越早越好。就是说不回收自己,实行逃出计划。特意让她到,就是在他也能够影响事态的时候再去死、也就是说D计划实行预告的意思。
那时候,在灾难中不能自顾自地去死。
想到这句话,她的胸口就砰砰的跳动着。
啊啊、自己的主人――
(――是多么的慈悲啊……)
冒着被那个阴谋家侯爵发现的危险、面对堕落为无价值而有危害的自己、不是命令自裁而是赐予宽恕的话。即使要离开了,也给自己一个不被怀疑情况下死去。
这是给予没有目标而长命的她的救济。虽然不想这么早死去、想要在服侍主人、百年千年甚至永远直到变成尘土等等。不过到了那时候、主人身边的就只有垃圾与垃圾了吧。对女仆来说那是要扫除的对象。主人自己也是理解的、再次深深的发表了感谢的念头。
不肖身体感受着主人的恩情、面对以卡尔丹伯爵为主发出非难的事态、无论如何都必须忍住。这是自己所能做到的、那么在死去之前就服侍你们一下吧。她是这么想的。
项圈被摘除了、但是主人最后下达的命令一定会完成的。
为此、
「稍微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啊、好的。发生什么事了大小姐?」
女仆的问话,她马上就要回来了。
「……只是觉得有点拥挤、我可以稍微在屋敷里走走吗?」
「是、是!请请!不需要客气。主人有吩咐、这个屋敷就是大小姐的家。」
好,暂且确认没有问题。
「等一下。」
「那么,就让不肖的我来介绍一下吧。」
「我对艺术领域是不了解的。」
「欺骗那个作为当主的你,是那个女孩吧!? 黑发绿眼的女人,这布罗瑟努也是很多的。生离死别的女儿出现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
「大小姐、没事吧?」
「当然了。我也是人类啊。」
「大小姐在屋敷生活还是第一次吧?」
「果然是做不到的吧……」
(请放心、主人。必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女仆相当抗拒约瑟芬的话吗、把她带回房间时也是怒气冲冲的说着不满的话。
他对装饰的事漠不关心,但在制作方面的是才能很出色的。礼装类的设计与素描、能容易完成想像的实物、『作品』菲姆的造作、在她的眼睛看来都是注入了灵魂的东西。
禁不住夹了口。女仆夸张的畏缩着。
「太太也太坏了。不觉得吗?」
还有一个是——无法夺取女儿家财的任务、属于伯爵家,却没有家,需要媳妇的。卡尔丹伯爵就把她引入家门、然后安顿下来。
「呵。这和那个【奴隶杀手】一样是何等理屈的话。」
「是!? 大、大小姐?那、有什么发言令你不愉快了吗?」
这是好的方法、但是看着可爱的女儿的伯爵无法接受。
伴随着感伤、女仆带着她开始连屋敷渉猎。嘛、虽然并不是非常了不起的地方。毕竟仅仅是家具与日用器具就非常吃紧的家。佣人的房间等区划的装饰规模也是这样、那个女仆还说了「能够被大小姐扫荡的地方已经没有了」的话、看得出来那不是谦逊。狭小的房间已经是相当勉强的人数了吧,就算是玛尔兰的奴隶女仆、待遇也要比这里好。
最终,卡尔丹对妻子反驳的声音也能听见。
「库……如今要是还庶子的清白、御家是会分裂的!都说几次了、现在还来的及吗?即刻、给我撤回高等法院的审理申请!」
「哇……是太太和老爷吗。」
「……这些东西,都是谁买的?」
女仆的少女为她拉开了门。
她有成为他新娘的机会,并不是没有想到。不、这样的话确实是考虑到了自己。但是、托里乌斯并不追求这样的她。成为安丽埃塔·宝拉·卡尔丹的她是一个包袱、他会撤消对方的要求吧。
「……嗯。」
「你是被骗了!那个女孩、真的不是安丽埃塔、明白了吗!? 」
……哦、这也是条路。就是说、伯爵的意思就算把约瑟芬驱逐、那个儿子作为嫡子的权威便会受到伤害。引起御家骚动、都无所谓。
「?」
傍边的女仆、对于她突然间站住表现得很怪讶。恐怕,为这个女的听不见吧。有进行野伏隐藏训练的她,听觉异于常人。
「你想说什么,那孩子是我迎入家的,是当主的我决定的事。」
所以D计划的存在、能够让她伪装成他杀的形式和防止这种情况下达的命令。
「――所以,从现在开始再次考虑一下!」
这样说着就拉着她的胳膊。那一刹那,不知道这个女孩到底说了什么,不太明白。难道觉得自己很在意约瑟芬的病态发言。
「要是你和那孩子,哪一个都不在家里的话――」
「居然大小姐怀疑的出生……而且、那是对着当主说话的口气吗。语尾虽然都是谦恭型的、其实,几乎不是命令形式吗!那样子、只是任性――」
她推测最有力的候补――托里乌斯。偏僻地区的领主,对王都影响力极少、门第也相称、跟她比谁都有缘。伯爵大概讨厌、着应该是上司纳瓦利侯爵决定的、最初的目的就应该是这样子。在自己控制下的卡尔丹伯爵家,通过玛尔兰进行干涉。最坏的情况是她的存在在利用卡尔丹诬告来埋葬他……只是稍微考虑一下,手法也有很多。
女仆也注意到了这个口角。顾不到这里、约瑟芬开始白热化了。
约瑟芬难以置信,提高了声音。
考虑着这些事情慢慢的散步、
声音的主人是约瑟芬。就是说,对方是卡尔丹伯爵吧。除此以外的内容的对象,这个家里应该不存在。
其他的、像是其他贵族邸宅没有的设备、也只是简素调合的程度。那个应该是原宫廷魔导师的房间、但也真的是非常朴素。就是她被他购买时带到的地下室、比起这里也有着几分上等。更不能和加索林的相比。看来当世的魔导师真的不看中炼金术啊。
总的来说、除了是艺术品类的统一性外、把这些东西装饰在走廊上、并没有协调感。就只是华丽而已。这些贵重物品仅仅只是更随流行性购买而已、想到这里。她向女仆打听。
避免这个结局的方法、就是跟约瑟芬说的一样不进行翻案。原因会产生结果、如果就知道一开始就是坏结果的话、那就应该不要产生原因。
「啊!? 什么!? 」
「那个是主要太太………难道说、大小姐也喜欢这些恶趣味的东西吗?」
之前来到这个家发生的、是例外的骚动。真正意义上住进这个屋敷的、是昨晩。
当然,这样说也会成为骚动的元凶。都是她只能打马虎眼。
「不能敷衍了事!要是你真的怎么固执的话,我这边也是有考虑的哟!? 」
即使是她、也有那个打算。本来想和他一起等等这样的愿望,是以前的安丽埃塔的残滓,现在的她。所以她的恋爱——所谓爱,不是双方长长久久的意思。就像是好的箭会被用好的弓箭手射出一样,奉献自己的一切。夫妇平等的过日子,不如说是不值一提的事情。
理解了。约瑟芬是卡尔丹获得伯爵之位之前就娶的糟糠之妻。所以嫁给男爵家的庶子是合乎身分的。她恐怕是贵族之中也是无限接近平民之家出身的。属于暴发户出世的伯爵夫人。有这种艺术的趣味也能够理解了、混着着对身分低的女人的嫉妒、近亲的憎恶多半也能够理解了。
「哦、大小姐也有不熟悉的事情吗?」
十一年前的亡灵、诅咒了夫人、就连她也受到了诅咒。但是、只有他是不能受到诅咒的。
「我们离开吧。不知道太太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
这里的东西、完全都是王宫俸给的薪水买的吧。家具和绘画等日用器具类充实着。真是杰作、这张伯爵的肖像画应该使用重金请了新锐的画家吧。那幅画的角落里有着小小的签名。那个名字她也认识。是为了写实的人物画、而学习了解剖学的画家的名字。在主人的藏书中,他是有负责插图的。明明厌恶进行奴隶实验的主人,却有找相同的人拜托画肖像画不由得让人觉得讽刺。实在是让人笑不起来,禁不住叹出气来。
误解了、不过没有订正的理由。那样想先让事情比较方便,跟计算的一样在预定时间回来了。
「怎么了、大小姐?」
静下来为全家考虑,夫人的话才是正确的。这个家的嫡子实在是太不可靠了。作为贵族缺乏基本的常识,就连她主人贵族知识都要比他好。而且、在家里的佣人间也没有获得太多的人望。下面也没有能够弥补这个主人不足的状态、比如新儿子的出现。即使未来当主是女子,对这个家的未来也有很大的影响吧。最坏的情况、就是被女婿给夺取了家产。
「……」
注意到女仆的声音的时候。发现被旁边的女孩用担心的表情看着。
「拜托了。」
「考虑、什么?」
实际上也许是人类,都是艺术的感觉是另一个问题吧。那个贵族形的作品04、也不知道有没有对美术品的知识。菲姆除了战斗以外的其他都不知道。二百年以上的长生种托莱依嘛、也算是通晓文化的黑暗精灵吧。这样想来对这些知识方面详细的、也就只有维克托了……或者说主人也算。
突然、歇斯底里地叫嚷声传了过来。
对那种东西的留恋,没有作为他的道具完成的她,受到了损失,并且成为了离开他的原因。
以透气为由就不会引起伯爵的怀疑、为了掌握房间布局能够在事情发生前做好充分准备、在屋敷中走路是最好的。这是她的判断。
卡尔丹伯爵家的屋敷、因为是新兴贵族的原因吗、展示爵位的成分不多。顾忌王都布罗瑟努得到的薪水也不多吧。不对、这就是四方被城壁围起来、狭苦的居住区而已。在伯爵位置上被赐予的薪水、就连建大房子的空间也没有吗。
她也有同感。面对想要不承认她的身份的人,卡尔丹伯爵自然不会隐藏蔑视他的感情。说起来濒死的她能够站在这里也是多亏了他的福。事实上看到女儿可爱的活着、就不能对他表示感谢吗,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啊,你!竟然说什么――」
有确实作为佣人埋怨有点超过了。但是,那个所得很好。她责问的不是那里。
「你,刚才说了什么?」
「诶?」
「请再重复一次。」
那样命令,一动不动地定等着对方发言。
「啊、『那样的,只是任性』――」
「这之前」
「那、那那个、……『语尾虽然都是谦恭型的、其实,几乎不是命令形式吗』、怎么?」
……。
是啊。
注意到的同时,昨夜的风景闪回。是与主人交换对话的风景。
『――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以那样的状态存在的话,我会为难的。――』
最后的最后真的是D计划发动的意思吗、想起了以前的会话。托里乌斯那个时候,走向她的台词。这是……对伯爵爱女说的话,不是对她的命令吗?
如果只是命令自杀的话,只要暗示D计划就足够了。确实如此长的直白。这样一来,托里乌斯·修日南·奥布尼尔这个人物的话。
那么,那个意义是?
『――所以、请您考虑一下自己的本分――』
回到本分。那是明白的。那时候的自己,看不见东西。项圈被摘除后动摇了,预感到要离开主人而坐立不安。在这种精神状态下,即使是委婉的自决命令也无法理解的话,也不奇怪吧。
但是接下来。
『――如果心情平静下来了、请好好的考虑一下。你应该怎么办啊——』
『――人生很长――』
(在主人的命令、回去……)
返回他的地方。排除万难、回去。卡尔丹也好纳瓦利也好都无法阻止。此时的条件、已经十分充分。
女仆不段的眨眼睛,她在思考中。
自己是个笨蛋啊、这样想着。
优妮断然地抬起脸。
这个屋敷里有『那个』存在、是比什么都熟悉布罗瑟努。……习惯了好几年的【银狼】的狩猎场。
现在、是她回到了优妮。
他还没有打算舍弃自己。
「是的?什么?」
坏掉的零部件,滴嗒滴嗒发出声音向原来的地方转动。十一年前也有着这种相似的感觉、不过好像有着什么决定性的不同。
这是脑中的错误、也是很久以前的问题了。回归成功的话、最优先的事情就是要到实验室调整的吧。
人生、很长。
然后又想。
……那样的话,自己应该是死不了了。也不是毫无体面的活下去。而是在那一刻、计划发动之前、回到他身边吗!
「……你、很聪明呢。」
今晚要开始行动了。总之这次的工作,真的是没有时间,所以。
(啊……)
这绝对不是命令对方去死说的话,。
答案从一开始就在眼前,却连问题都不知道。
那时、安丽埃塔成为了优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