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搅拌机
《衔尾蛇记录 ~圆环的欧布尼尔~》 · 山下湊 · 1万 字
阿尔凯尔王国沃尔丹州沃尔丹市。
石造的城壁围绕的是奥布尼尔家二百年的采邑、这个对国家属于刚好达到平均线的地方都市。作为丰饶的的陆上交易的据点而繁荣、发展着、然后停滞。古老的、牧歌的城市。
平时的时候、会了采购作为特产物的葡萄酒的商人前来、农民为期待的秋天收获祭而准备着。
但是、现在不同。
邻国圣嘉兰联邦王国翻越国境的山脉举兵袭来。州内的各所制压着、防止掠夺的发生。当然、作为州内民众安全的避难场。最有力的、便是这个州都沃尔丹市。坚固的城壁、领主直辖的兵队、备蓄丰盛的食物。也因此、沃尔丹州聚集了诸多避难民。
当然、聚集这么多人、现在市已经再也没有接纳难民的能力了。沃尔丹本来防备的、是野生的魔物。森林与山野零散袭来的、哥布林、狗头人等。然后、还有小规模的农民暴动。以这些为假想、那么顶多就只有数千。采取笼城政策、面对万余军势假想几周几月的围攻、完全是预想之外。
确实现在有足够的食物。而且现在是麦子的收获期、就算是因为敌人掠夺田地、当座的食物也并不欠缺。
但是、没有能够让人住的地方。
本来、这个城塞都市建造的时候、就是为了防止有朝一日被敌兵或者叛徒占领、所以建造得非常复杂。而领主现在又有了新领主、必须拆掉城壁中的一些建筑物以新建宅邸、市内自然因为复杂化而更加狭隘了。如同最初说的、沃尔丹市这个这个国家属于刚好达到平均线的地方都市。对于阿尔凯尔王国――不对、这个大陆来说――大部分的城市的特征都和沃尔丹一样。例外的就只有作为国的脸面而展示给诸外国看的王都布罗瑟努,只有那个才会是那么华丽的大都市。
在如此构造狭小的都市、当人口超过了容量的话会怎么样。
当然会溢出。
难民们无法进入城壁、只能聚集在被隔离的门外。从不知道哪里的木材建造的、简陋的小屋便是他们的住处。在遮风挡雨都不一定做得到的地方、互相依偎着防止体温流失而免得在夜间冻死。
他们卫生状态非常恶劣。没有厕所、污物横流、作为传病媒介的苍蝇一刻都没有消失过。它们在没有力气的人头上飞着、只要不到一周的时间就能够成为传染病蔓延。缺乏体力的幼儿与老人早早地就被死神的镰刀盯上、爆尸荒野。
心荒的人们只能用暴力与犯罪发现心中的愤懑、争吵的声音日益高涨。男人们、无法管辖只能与稍微肮脏的女人做。女人们、面对暴力与剥夺、讨回的价格也只是相当于小孩子的零花钱。是虽然现在是潜伏期、但是性病早晚会在难民中爆发吧。
现在沃尔丹城外积存的难民、是由战争与灾厄引起的、颓废与贫穷的巢穴。吟游诗人所讴歌的少年崇仰的战记、在这里绝对看不到。
※ ※ ※
我是托里乌斯·修日南·奥布尼尔、现在的工作是面对着混沌与颓废的坩埚。以及州都战事的指挥。这是领主的义务。
当然、我对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兴趣。为什么、因为不卫生的地方就跟世界末日的贫民窟一样、是自己完全不想去的地方。健康与安全完全无法保障。对于想要长生的我来说、是与喜好完全相反的状况。
「如果这时候、让哥哥作为当主就好了……」
「你在是什么、阁下。如果他正常的话、一定会把工作硬塞给你的。」
对移动摇晃着的马车中发出的愚蠢抱怨、同乘的维克托立刻纠正过来。在这个时候、坦率的说一些安慰的话就不行吗。
「赤ん坊が口から生まれるなんて、逆子でもない限り当たり前だろう?人间、呼吸しないと生きていけないんだからさ」
真是一丝不苟的类型啊、维克托……。不知何时会变得和我哥哥一样罗里吧嗦、真是担心。他们的性格也很像。也同样是金发。嘛、说起来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别扭着、文武二人挟击过来。
「就是那样……」
「就算改变说法、事实也不会改变。这样是徒劳的、阁下是讨厌浪费的吧。」
「反正战争之后都是要知道的。现在听一下也无所谓吧。」
「我认为在讨厌的工作面前、这样子十分有益。」
「是是、全部都是我的错好了吧。把哥哥逼疯也好圣嘉兰攻过来也是、全部都是我的所为。」
这样说下去。差不多的时候、这家伙就会把话题结束了吧。
托里乌斯困惑着笑了。
那都是鲁贝尔送来的。从玛尔兰郡向州都沃尔丹运送的军需物资、大规模的输送车线。
说着、看了看后面的马车确认了一下。我的后面、便是有着镇定西方之功的武人、多尔多兰边境伯爵阁下的马车。在派阀中是我的部下、不过在王国贵族的地位是属于我之上的人。那是为了不与刚刚成为伯爵的毛孩子弄混、用了他家家纹的马车。虽然当事人不想这样子、但是这也是贵族社会的秩序。要是在战争中、就更是如此了。
啊啊、真是讨厌。
在道路上的一个弯道上、要是向后看那车列。就会发现我的后面全部都是马车、马车、马车、最后还是马车……在眼睛能看到的距离被都是马车的纵队。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我抱着那种不安、维克托打了个喷嚏。
托里乌斯·修日南·奥布尼尔伯爵。接替了突然狂发引退的前代、占据了奥布尼尔家当主之座与沃尔丹伯爵之位的青年。
拍着桌子的官员风男子。他响彻着怒声、吊着眼睛盯着的对象、是现在应当侍奉的主人。
「无论如何、前准备的阶段多么盛大也好。都是为了赶跑敌军的。为此、州都的事务、也是不允许失败的。」
但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好话。我的身分已经是伯爵了、都到了这种时候了。结果杜耶、还是不想服从。那就来软的吧。
「奉公、是吗」
但是、嘛。不过我对于这场战争感觉并不坏。圣嘉兰军的那些人、背后估计就是有那个老头在穿针引线。一想到之后那个老头惊讶的脸、对战争就有动力了。
「……不用了。这样又要花很长的时间了。」
我沉默的看着后面的车列。那是装满了一车车的武器、对我来说那些东西不过就是玩具而已、不过这一战却能够对圣嘉兰军带来非常可观的效果吧。一定会大大令我吃惊的。
那个回答、令杜耶抽筋。
「呼呼。终于理解了吗、杜耶。」
「稍微的、说的温柔一点、不可以吗?」
突然被亮出罪状、地位不保的官员、狼狈地流着汗。
「嘛、就算那样吧……那么别说了、在说下去也没有意义。是我不好、所以现在转为工作的话题吧?」
「确实。令哥哥君发狂是我的谋略、但是导致敌国开战的原因、说到底也是阁下的进行魔物狩猎与以及焚烧王都。」
「这样一看,还真是非常壮观啊。」
自开战以来、想着就没有离开过子爵时代的据点玛尔兰、今天却唐突的出现在了州都沃尔丹。做出这种举动什么都没说、令官员沉不住气。即使知道要忍耐、也打算和这个新伯爵说出来。
……或者说、要是不这么想的话、动力就会没有了。
我非常讨厌战争。这种事情不仅会损失人命、而且贵重的资源与资金会跟烧着一样被消费、得到的只有一丁点的报酬。人类这种生物、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 」
「这个令状书上没有说吗。如果你读不懂的话要我说吗?『右边的人、有着偷税的嫌疑。今日、因本州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如上之人不能委以重任。因此――』啊啊、真是麻烦的文章。总之、就是写有名字的人被解雇了。……说起来、你的名字好像也在上面呢?」
瞬间、视线一转由温柔变成了冰冷。新当主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就像是看着讨厌的已经决定处分的道具一样、显出的是腻烦的样子。
平时这时候优妮总是能够绝妙的插入话来、不过这次不能期待。那孩子因为忙着工作、现在不在这里。
「嘛、这个完全可以安心。因为现在主人正在紧要关头。这时候要是逃避的话就意味着输了、没有胜利的可能。那么、至今为止的辛苦就都白费了。」
「不,实际上就不是那样吗……」
「也就是说这在战争中是没有必要知道的情报吧。那么、就之后再听吧。」
维克托严厉而埋怨的说着。他与鲁贝尔共同担当州的内政。对我所制订作战的基础――焦土作战破坏敌兵补给、会介意是当然的。总之、因为这个作战导致了州各地原本稳定的税收源、一下子都没有了。
「哈……这完全是强词夺理吧、维克托也这么说了吧。」
「死心吧、维克托。能够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人的可是恶魔。当然、这个恶魔便是主人、你说不过他的。」
「好像有听说过和关系好的商人沟通过、所以才雇佣到了如此多的马车输送部队……说起来、这究竟是花了多少钱呢?」
这一瞬、我的心情也变好了、
「……差不多吧、本来没有必要、他也有这样的感觉吧。」
……嘛、这次就一个人想想怎么反驳吧。如果面前的是鲁贝尔的话、说教估计还能多出两倍以上。那个腹黑吝啬喜欢八卦的男人、现在正在我的大本营玛尔兰维持着兵站线。虽然没有我进行援护、但是现在敌人的支援也没有――、
「那个老头心中至少推测了百万回吧。」
「哈啊……都说了不是这样子了。」
「你终于这样了……一开始这样子不就好了吗。希望阁下能够好好的负起责任。」
维克托露骨的发出叹息。
――突然间就把我说成是敌人了、这个人是杜耶。他那性格并不适合做细致的工作、所以表身分作为我麾下的武官的头头。所以、现在作为我州都内的护卫。
「这么说来、多尔多兰边境伯爵本来在这场作战中是没有权力的吧。」
说着、摆了摆手。家臣二人呆然的叹了口气、完全说不出话来。
※ ※ ※
「一开始、不就是为了胜利才这样忙碌的吗。」
「关于那一带、圣嘉兰军打到我的领土来。那个老头究竟是怎么意识到现在要开战的。」
「……啊、啊呜。」
在主人旁边的青年贵族、冰冷的笑了起来。
不管是实战还是论战、对于孤立无援来说都不会有好结果。结果我只能举白旗。
「瞎、瞎扯……!? 我、我长年奉公、何时有个谋私!? 」
「确实。如此隆重的队伍、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明白了。第一、你是去补佐的吧?与后续的马车、边境伯爵阁下一起。」
「居然一句话也没说……」
他就算是有点生气、也只能听我的话。
州都沃尔丹的政厅。是建造在市外丘陵上当主的居馆、这是掌管市内政务的建筑。平时奥布尼尔伯爵家伞下的人都会在无忧的工作、现在开战的忧郁席卷了这个住处、稍微有了点变化。
「想知道吗、那么具体的估算一下也是可以的哦?」
但是、这样就像是变成了我的马车拉着他的马车一样。
维克托·德拉克洛瓦·纳瓦利。是玛尔兰子爵时代便是侍奉托里乌斯而为人所知的男人。对于经历了前代、前前代二朝的伯爵家官员来说、就是一个小破孩。现在是占着新当主的恩宠、打算对家中大事进行垄断吧。古老的伯爵家家臣、现在看着眼前的小鬼浮出了厌恶。
这个令人讨厌的贵公子容姿的美丽男人、看着被卷入事件的官员。
「挪用公款、在市内建造别邸、还金屋藏娇居然叫做奉公。哈、这个国家的法律什么时候成这样了?」
「哈呜……」
说不出来。
维克托的台词、实际上已经把男人的罪状全部抖露出来了。
但是、不能承认。要是承认这个罪就完了、所以绝对不能承认。
「那、那是诬告!毫无根据的话!千万不能相信啊、伯爵阁下!」
「诬告呢――」
对官员的狡辩、托里乌斯用着厌恶的表情投出文件。
「――这是作为证据的文件。上面有州的出纳记录与你担当事务的矛盾、以及你购买的东西时与商人交涉的合同。其他的是……嘛、不说了。总之、如果是诬告的话我是知道的。」
「什、什什什……」
「顺便说一下这只是附件、就是撕掉或者烧掉也没用。原件在玛尔兰保管着。」
在维克托的证据下、官员只能无力的低头。
实际上本来就是这样考虑的吧、所以现在才只能低头。
「但、但是……!那、那个审判!接受审判的机会!就算是有证据、阁下也无权让臣下随便引退的!依照法理――」
「一般情况下、确实是这样子。」
托里乌斯打断官员的话。
「不巧现在是战时之时。关于审判、现在做不了。因为时间过长、只要去年随便的的一件事情就不够了。……确实、战争中的领主简略罪状的判定是可以的吧、维克托?」
「是的、阁下。王国法典里有着给予贵族、面对战争之时有着对自己的领土?领民全面专断权的保障。因为、交战作为王家藩屏的贵族、最大的义务。」
反过来看、自己身上穿的都是些褴褛破布。面对敌国军队的侵略、只能慌忙逃出。因此、没有那个替换的衣服。衣服上满是污垢、还散发着体臭。以袖子为首各处都是破破烂烂的、随着秋风吹过不禁引来一股寒意。
「杜耶。他就交给你了。这就结束了、名单上的他人也请多多关照了」
像猫狗一样被抓住脖子、被杜耶运走的原官员。出了房间、门被关闭的时候不知说了什么、室内现在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贵族站在坛上看着周围、然后拉开嗓门。
「阁、阁下!你被骗了!那个小破孩、是敌国的间谍!」
领主?伯爵?这种对他们来说云上的存在、为什么要到这狭小而污秽的难民窟?
然后、最房间里的他人发出信号。受到指示的男人站起来、向官员伸出手臂。
怒号出现。
「就是就是!」
那个声音、令广场中看着演坛的眼睛都集中了过去。不仅如此、就连在简陋的房屋下的难民走了出来、都想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声音、令民众瞬间瞠目结舌、发不出声。
「那么、之后交给杜耶、厅舍的扫除也告一段落了。」
托里乌斯摇着椅子发出咔里的非常不祥声音。
「突然出来,究竟在说什么!」
这期间、奴隶们的作业以异样的速度结束了。
「我的孩子因饥饿与疾病死去了!? 」
民众们生气了。发怒着、骂声不断。
在小广场上出现的、是作为演讲的舞台。高约三米、除掉那个演讲台直径约十米。作为舞台来说有点大。看着台下的一脸懵逼的难民、台上的人物满意的点点头。
维克托不禁露出笑容。
「这到底、是什么啊?什么时候开始的?」
托里乌斯在变得稍微凝重的空气中开口了。
如果是德高望重的圣人、或者是多尔多兰边境伯爵这种在长年在地域留下功绩的人另当别论。民众也会侧耳倾听、等待着接下来的话吧。但是、现在站在演坛上的、是这个秋天刚刚成为当主的年轻人。加之民众知道的、还是贵族社会里作为虐杀奴隶的狂人而臭名昭著的男人。他再建的玛尔兰姑且不说、对沃尔丹的难民来说、仅仅因为语言而平息是不可能的。
「初次见面、大家!我是沃尔丹州领主、王国伯爵托里乌斯·修日南·奥布尼尔!」
「哎呀啊、那么把他带去吧。不要浪费太多时间了。」
「把圣嘉兰军打倒啊!为此我们都把税交出去了、可军队呢!? 」
为什么、平民们想着自己为什么要遭遇这种事情、对比一下就连奴隶都比自己过得好。难民们之间、这种反感不停的出现。
困惑之余、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就是这样。那么、去蹲监狱吧。……要出来的时候、会去叫你的。」
「……给我安静!!」
难民们惊讶、困惑、然后、
「托领主战时专断权的福、没用的家臣团一口气都被赶出去了。这是极少数的、属于战争的好处之一。虽然不能明说。」
而这种境遇还不知道要等待到何时、而现在仅仅是因为贵族的一句谢罪就能够原谅吗?不可能。现在、作为愤怒的矛头、就在自己面前。现在因为不满而发泄出来是自然的。
他面对战争这种突发事件、跟灾难一样的事情没叹息。反而利用了这不幸的事情。使用非常时的权力集中起来、把家臣团内的不稳分子肃清了一遍、没有错过这个好机会。
远远看着他们作业的人脸上浮现的、是好奇与警戒之色。那是当然的。他们落到今日这步田地就是因为被排除于沃尔丹的城壁外。被领主与官员抛弃了。现在他们又不知道在难民窟做什么、想着也不是什么好事。
「……别开玩笑了!」
民众更加困惑了。
比起赤铜色更接近红褐色的头发、碧眼。整齐的五官、缺乏霸气、印象稀薄、但是却是好看的脸。年龄大概二十左右。
但是、仅仅因为一句话。
官员最后拼命挣扎着叫了出来。
「那就利用这种情况……然后、根据鲁贝尔的名单、把那些无用之人全部逮捕后、这样除了那三成。都没有利用价值――」
「是的、一下子就完成了。」
「食物都没了!住的也没了!把我们的村子还回来!」
「这次、在邻国圣嘉兰的侵略之际、因为无法保证沃尔丹民众的安全、才导致了今日这种状况、这全部都是我的不对。对此、发表深深的歉意。……真的、对不起!」
「啊。……是的、我会麻利的完成。」
托里乌斯说着、深深地低下了头。
那是作为护卫的黑色武官――杜耶、他的大声煊赫。
翌日。
「但是、那些奴隶打扮得真好。」
「唉?如果事实是那样的话就麻烦了。姑且问一下、是那样吗?」
「吃屎……我们、身上穿的是什么啊?」
「切、居然为了这么无聊的事情叫我……」
「本来、面对战争这种凶事。也是没有办法的。」
杜耶·舒华泽。那是从冒险者变成托里乌斯新伯爵的武官的侧近。还有、他的出身地、是作为现在的侵略者的圣嘉兰。
「不是。」「不对。」
「谁知道……」
贵族……这种让农民缴税、如果不做就贬为奴隶、彻底的作为榨取的支配者、现在低头了。对作为支配对象的民众。这感觉就如同晴天霹雳一样。
沃尔丹市城壁外的难民窟。住在简陋的房屋的难民的住处被喧骚包围着。急速发生的是作为中心的小广场。领主配下的奴隶手中、不知运着什么东西、然后组装着。
「没错。」
难民厌恶的看着、奥布尼尔家的奴隶的打扮。听闻新伯爵是个青年贵族、如果是他饲养的下仆、那也没什么奇怪的、男的是执事服、女的是女仆装与袖章。一看就是上等的素材做出来的、被洗得漂漂亮亮的。在太阳的反射下闪着光泽、典型的贵族的衣服。
人们瞬间便被震到、一转变为寂静。他们看到的仅仅只是一个人、高大的携带这两手剑的男人。对于暴力程度只有跟村民喧哗差不多的民众来说、屠杀了数多魔物的历战的原冒险者的威压感、是难以抵抗的。
托里乌斯·修日南·奥布尼尔是效率主义者。本人第一次被指出的是魔导院时代的恩师,虽然否定、但是他的部下都是这么想的。
在民众的谩骂杂言中、突然出现了一句断喝。
贵族周围的人慢慢地不断增加。
不久一位贵族、在护卫的陪伴下伴在演坛上出现了。
他们无法忍耐。因为侵略者而离开了村子、失去家里的田地、面对饥饿与寒冷、在不洁的环境下生活、然后得病、死去。
两人否定了。托里乌斯满足地点头。他们对自己质问是绝对无法说谎的、这是绝对的确信。
「事到如今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这种事情并不难想象。因为贵族、和平民比起来是压倒性的的少数。这样跑到民众面前展现自己的姿态、是闻所未闻的事情。一般只要通知家臣传达一下意思、就可以了。贵族对于平民交谈、就和商人与富农一样、是实力完全不同的阶层。现在为什么、要来和不允许进入市内的下层农民、还有流民交流。
「大家!」
托里乌斯用手制止威胁民众的家臣、继续说。
「大家的愤怒、是真诚的!正是因为缺乏治理、在这危难之时已经晚了、所以为了令你们相信我。为此――」
说着、往背后发出了某个信号。
「――我在此向大家献上诚意的证明」
接着、在奴隶的牵引下、数位男女被带到坛上。
官员风的男人、以及有着婀娜多姿的容姿的女人。他们都是手被绳子绑在了后背、口中被堵上了担心。就像是罪人一样。
托里乌斯高声的说。
「这个人便是长年贪污你们的所交的税的污吏、这女人则是他的情妇被保养在市内藏娇。当然、在污职下不仅仅是税、后面还有着一连串私吞的钱。」
「什、什么!? 」
「用我们的税金……去养女人!? 」
再次、愤怒的声音涌上来。只是、对象从托里乌斯变成了被绑着的人。
托里乌斯发出叹息。
「在当州从开辟以来遇到未曾有的危机之际、对于这种行为不端之人的出现,我知道一再抱歉是没有用的。但是更加忧虑的是、这个城市本来是能够让来避难的大家进去的土地的、但是就是因为那些罪孽深重的私邸的原因所以被夺走了……」
煽动者喃喃细语。
你们之所以在这种地方、就是因为他们的原因。因为偷税、以及在市内养女人的原因。
民众的视线、出现了明确的杀意对着坛上的污吏还有他的情妇。
「我在此问一下大家!要我怎么处置他们!」
对于这个提问、马上有了回答。
「杀了!」
「斩首!」
周围的人们、因为这个声音而再次陶醉。
「真是无微不至!」
「这是天罚啊!做坏事的人终究会有这种结果!」
死刑、死刑、死刑!
「撒、杜耶。」
「大家、现在罪恶已经被制裁、他的私财产将会充公归还。现在、将以那些作为本钱进行购买食物救灾。然后,罪人没收的家屋以及政厅的一部份将会开放、提供给大家作为住处!」
「去死吧!干脆去死吧!」
这个官员失去了血色。
万岁。万岁!万岁!!
「一定是不行的吧。」
连辨别状况的思考能力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不体面的谩骂。
如果是去年审判的旁听者、就会觉得这和那个被告人的样子如出一辙。
但是、现在眼前的只有无知的大众。一年前的审判、估计连是否发生过都不知道。感觉到的只有单纯的下级贵族官员、在看不起自己而已。
「你以为我们是什么!」
然后呀、对着陶醉的人们、灌下毒药。
人们想起了。与前几日到达的这个村人、这个破破烂烂的住人。与一样的人的回答的情景。
他们异口同声的对被斩首之人进行谩骂、同时对执行处刑的托里乌斯进行赞扬。对于缺乏娱乐的农民来说、看着罪人被处刑是快乐的余兴节目。看着罪恶被制裁、善良的自己还有任何负伤。这是惩恶扬善的记录表、血腥的即兴剧。
因此从民兵开始募集,与军队合并作战。
他们大部分都是不知道战术的农民、根本就无法去和作为正规兵的圣嘉兰军打。虽说是领主的请求、但是要是面对这种情况真的是太可怕了。
「喂、喂、怎么办……?」
难民中、一个年轻人应声而答。
轻轻拿起了两手剑。在空气中发出了一些不稳的声音、民众丢东西的手停止了。这时、没有被堵住嘴巴的男人拼命扭动身子。
「死刑、死刑!」
敌人打了过来。圣嘉兰人出现、把田地与牧场的恩惠夺走了。抵抗的人都被杀掉。
污职官吏的肃清发出的狂热、就如同水一样不停的蒸发着、
「啊啊啊啊啊!」
「万岁!领主大人万岁!」
「我愿意!」
「根据这个王国的法律、我对你进行处决的的权利是受到保障的哦。……好了、快点结束吧。」
「对于艰难辛苦忍耐的大家、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只能道歉。但是、即使如此也拜托了!怎么样、能否与我共同、加入与圣嘉兰的战争!? 」
处刑、开始了。
兴奋与爽快感侵入了人民体内、令他们盲目的称赞托里乌斯。直到刚才还之作为他们谩骂的形象、已经被完全忘记了。
「喂、最后还要说什么?」
「大家都这么愤怒了……你还有何话说?」
瞬间、喊声停止了。他说出来的兵数实在是太少了。作为守备这个沃尔丹的城市的人数。根本无法令人安心。
「不要再被你呼来喝去了!!」
做出这种接二连三地的事情的原因。这就是他本来的目的。
「没错……绝对不行」
面对这个情况、只要是有心得的人都不会这样做的吧。这简直、就是在心里说、暗示着将他杀掉一样。
用这夸张的姿态挥舞的同时,人们也变得恬静倾听。
热狂流民的欢呼声、令沃尔丹市黑白颠倒。沐浴在那里的、是害羞着举着手的托里乌斯·奥布尼尔。街边有着【奴隶杀手】、【食人的蛇】之名的男人、现在瞬间成了万民的名君而君临此地。
「库哇!? 」
连临终的悲鸣都没有头就飞了起来、血依着势头流到坛下。
「我究竟是哪里错了!? 」
自己弃村而逃、来到的这个州都。能够避免被圣嘉兰军攻击吗。如果领主靠着这支军队去挑战、被打破了、要怎么办?敌军现在就和沃尔丹市的雪崩一样、自己的食物与住处、就要再次被夺走了。
对于满场一致的死乞声、作为那个对象的罪人受到了无法想象的震慑。
「……喔。」
托里乌斯用着奇妙温柔的表情、从一个罪人中取下堵住的东西、然后说。
这时、民众的怒号停止了。但是、这是与杜耶的威压相似的东西。就像是已经再也无法沸腾的锅盖锅一样、这只是爆发前的均衡。而取下堵住的东西的男人却还在喋喋不休。
新伯爵进行了冷彻的宣告后、断头的一击令罪人的头掉落了下来。
「但是现在、沃尔丹受着侵略者的魔手威胁。而这里的兵力……仅有二千人」
「审、审判!依照王国法――」
作为男人的共犯。用贪污的税金被保养的女人。便是下一个被断罪的人、头颅也随之被砍掉。随着民众欢呼声、滚落了下来。
「活该!」
「不战的话、不行……」
被火上浇油的民众、拿起脚边的小石头向坛上的罪人丢去。其中也有投污物的人。托里乌斯皱了皱眉头、对杜耶下达处刑执行的指示。
「军队二千人……是因为输了才这么少的吧?」
「万岁!奥布尼尔伯爵大人、万岁!」
坛上的伯爵、就算是没有理民众激变的情况。
「领主大人这里有着食物、能够在城壁中活着、怎么可能会输给圣嘉兰!我不要再次被掠夺、被驱逐到寒空之下!」
「贪污税收、那又怎么样!? 包养女人有什么错!为什么、我要被这些流民指责!不要、为什么瞪着我你们这般贱民!」
当然、民众们不安的不知道怎么办。
「……但是!」
「食物、住处都有了!」
「把那些家伙、圣嘉兰驱逐出去!」
以男人们为中心、想要战斗的声音渐渐高昂。
不能原谅侵略者。要把自己的村子、田地、取回来。
这之中、又有避难民说话。
「没错、不能在让那些家伙为所欲为了!那些人、攻落之后还放火把村子烧了!」
「什么!? 」
「那是真的吗!? 」
「啊啊!他们根本没有区别。我家的田地就被烧了!这种惩罚、连教会都无法原谅!」
「我、我们的村子也是、他们在井里投毒……村里一个孩子喝了一点、就死了!」
「嘻、嘻哎哎……也就是说、他们要把我们全部都杀了――」
「说到这样就可以了、实际上还有更过分的!」
他们说着。说着村里的女人受到凌辱。有的人说妻子被夺了。也有孩子被夺去而被杀死去叹息着的女性。
不断上升的、是受到圣嘉兰迫害的行状。在众所周知后、人们的防卫本能与憎恶成为了新的燃料。
结果、
「要战!我要战斗!」
「领主大人!令我加入军队吧!」
「我们的村子、要靠我们的手夺回!」
乞求从军的声音爆发了。
现在、他们只是一无所有的难民。但是、托里乌斯煽动的办法。就仅仅是食事与住处的承诺中的、一张空白支票。
然后他们、坚信着自己能够保护自己。今日明日的食事、以及不会受到秋风冷冻的家。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兑现过、会被圣嘉兰军夺走的危机感把他们囚禁了。
「谢谢……十分关系谢谢、大家!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必定能够取回这个地方的安宁!」
在这些下了决意的人当中、有着几个人有着异样的表情。就像是被恶劣的酒与药物而酩酊起来、精神混乱的人一样。但是、难民以及处于狂躁中。自己已经醉了、自然就不会发现他人也醉了、也不会在意。
看着群众狂乱的声音,台上的男人露出微笑。
所以只能战斗。为了守护。为了不被剥夺。
被扇动的民众发出雄叫、屈服地看着托里乌斯的脸。
那不是因为喉咙痛而哭泣的表情……应该说、那是恶魔取笑人类的愚昧、捧腹大笑的表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