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十一年前的亡灵<后篇>
《衔尾蛇记录 ~圆环的欧布尼尔~》 · 山下湊 · 9782 字
离开奥布尼尔邸的客厅、托里乌斯与卡尔丹伯爵进行了相谈。见证人是举行这次会面的证婚人纳瓦利侯爵。假设也回想到新郎新娘抛之脑后能接生,想来以至于眼泪出来的任何东西
扑通一声坐下的皮埃尔?卡尔丹伯爵、看着对面的托里乌斯的背后站立着的优妮发出了声音。
「干什么、安丽埃塔?坐到我旁边来。」
「伯爵大人。这次重申、我是――」
对于打算说话的优妮、托里乌斯的提起手阻止了。
「我是子爵。他是伯爵哦。」
也就是说确实爵位上托里乌斯比较底下。但是即使她真的如同卡尔丹伯爵所说是他爱妾的女儿、身分上还是他较高。
这个奴隶的生命是属于托里乌斯的、所以这只是接受托里乌斯的命令。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主人。」
托里乌斯低下了头、坚持表示优妮是他自己的奴隶。
那着身姿的卡尔丹眯眯眼、然后像是遇到杀亲仇人一样瞪着托里乌斯。
不对、是孩子的仇、杜耶订正了想法。
要是他的话是正确的、托里乌斯就是把伯爵的女儿当做侍奉他的奴隶了。
这之上、伯爵不明白、他现在的情况对于冒险者来说就像是进入险地而且随时会有送命的危险。
如果有这想法的话他随时会被自己的双手碎尸万段。只是要是那样子的话优妮会阻止的、杜耶的头脑也被改造成了服从命令。
优妮老实地伯爵与同席、剑拔弩张的视线收回去了。取而代之浮现的、是充满慈爱与怜悯的、看着女儿的父亲的眼神。
「卡尔丹伯爵。」
窥视着二人坐在安乐椅子上。放松腰部用最舒服的方式坐着、纳瓦利侯爵开始了点燃的导火索准备。
「托里乌斯卿对事情也是很疑惑哦。贵公能不能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呢?」
筹划一切的罪魁祸首的还说要听故事,也真是够厚脸皮的。反正一开始就知道一切了、自己说明不就行了、这样想着。
结果,伯爵震怒地站起来。
毕竟这是为了血脉的流传、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庭才出现的考虑、这样想也就了然了。
「――给我留点口德,小鬼!」
伯爵只是与女仆说几句话也会变成不义与嫉妒的猜疑、严重的时候还嫉妒别人的夫人。女仆也无辜被打了好几次、甚至还留下了会跟随一辈子的伤疤。事实上这样子还好、然而最大的问题是她还把矛头指向了妾与女儿。
在想一下、
「不贞的二人已经就在面前。我和她的事情要是暴露了、在这事实面前只会成为他人的笑柄。惊愕的我因为顾虑脸都变青了」
卡尔丹露出苦涩的表情同意了。
自己的地位与权力甚至超过自己的家人。对自己狠狠地大耍威风的大哥、也尴尬的说不出话。这正可以说是人生的春天。但是、那样的他也有一个不如意的事。
即使是忌妒的妻子捏造的,现在还是相信的脸。
「随着慢慢风头过去、苦苦挣扎的安娜玛丽终于被安排了与妻子的会面。」
已经暴露出憔悴被呼唤的爱妾的身姿。
即是贵族,又是老年人的长话。
那就是孩子。
「不要介意,请。」
……但是这个事件还是暂且平息了。
就这样对着桌子对面扑过去、打算把托里乌斯的胸口提起来叫他尊重点。
同时伯爵捂住了脸。
她频繁与伯爵在别宅来往、过着蜜月般的生活……不久安娜玛丽生了一个女孩。
伯爵稍微闭起嘴。
见外的催促。
但是、当时地位低下是娶的是一位糟糠之妻、而且结婚多年也没有孩子。要是这样下去卡尔丹伯爵家在这一代就开始溃败也只是时间问题。这样就不得不从亲戚家的收养养子了、继承由自己这个辛苦创建的家。让继子取代自己的孩子实在是非常讨厌。
而且约瑟芬、又是气量狭小的女性。即使母子平安产、也不能随便让她与安娜玛丽和安丽埃塔相遇。
断断续续的、讲了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她接回本宅、放在身边养育。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伯爵成为贵族之前、是与约瑟芬夫人一样是下级出身。
被本妻逮个正着的奸夫的身影。
「但是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毕竟妻儿之所以这样子,也是我把生子的希望寄托在别的女人的原因。最后只能听着他们的意见、忍耐下去。那一天说了一个晩上、直到翌日早上也没讲完」
她出生的事情、当时怀孕的正妻约瑟芬夫人好像知道了什么。当时自己的年纪是四十后半。不知道是因为伯爵与安娜玛丽日久生情、还是夫人的执念。总之就是这件事情非常奇怪。
「失礼。知道了……」
卡尔丹伯爵狂喜乱舞。在白发开始显眼的一年,终于有了一个孩子。这孩子是和母亲相似的可爱女儿。当然、被溺爱着。那可爱的身影只要离开一会儿他都会觉得痛苦。
这简直是在说弊端大于优点、杜耶感到惊讶。设下陷阱、就等着那个女人跳进来吧。虽然这边品行也有问题、但是伯爵的话他基本都同意了。
安娜玛丽、这个女人,是有着异于常人的美貌的人。其气质也和平民不一样,与她的相貌非常合称、不像那些让伯爵疲劳的贵族、是慈悲而深稳的气质。为了寻找生子道具时候遇到了她、那时候卡尔丹对她便入迷了。
卡尔丹伯爵、是原男爵家的庶子。是与鲁贝尔相似的出生。但是、皮埃尔·西蒙·卡尔丹不是鲁贝尔那种没有才能的人。他有着魔法的才能。
听到这句话伯爵发出吐出叹息,重新开始了独白。
那肯定是非常不想说出来的话、脸色已经自然的暴露了出来。
「我妻子内心瞬间就被这件事情挤满了。从不实的责备开始拉开序幕。她开始大量吸收贵族的恶癖……甚至在下人之间传出了流言蜚语。」
不过、事情没有那么顺利。确实作为庶出的姐姐,与嫡出的弟弟都一同健康成长着。但是约瑟芬的性情、出产后虽然平静、但是某些东西反而更加强硬了。变成了老是说着儿子可爱、对儿子过度保护的神经质母亲。作为妻子也出现了嫉妒与猜疑。
那就是安丽埃塔·宝拉·卡尔丹。她与伯爵第一个孩子、他所说的优妮的本名――好像是这样子。
估计有着半玩笑的意思,但是,谁也没有笑。室内的空气不允许任何人这样做。
辛苦辛苦,终于获得的伯爵地位。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不要在自己这一代就结束而是能够一直传承下去。
「……那一日、约瑟芬趁着气势跟我说着。要把与安娜玛丽不贞的嫌疑抖出来。」
把回想连接起来,脑海中浮现出了让人呕吐的构图。
伯爵把只能把哭泣的妾和女儿留在别宅。毕竟要避免给高龄出产的妻子刺激。如果自己辛辛苦苦的最后孩子终于要出生了,这时丈夫却带着年轻美丽的女人与可爱的孩子出现,那么造成的结果可想而知。估计会有大概率的出血,甚至会早产和死产。母子两人都会有生命危险。
然后被制止了。
作为宫廷魔导师、施展着精明强干的手段、王宫进行相谈便决定给予他奖励、不久便获得了这个伯爵官位的奖赏。
即使飞黄腾达。就算因为魔法的才能诞生的贵族、也会遭遇挫折。宫中的权力斗争是激烈的。身份卑微的他、能够熬过那种严苛的环境。想起来卡尔丹能够成为成功者可以说是奇迹。
居然挺过了六年的时间,从怀孕开始便欺骗吃醋过度的妻子。杜耶有着一种奇妙的佩服感。
这些家丑断断续续的发生了一段时间,直到安丽埃塔六岁时……事件终于还是发生了。
然后断断续续的开口。
或许自己与那个女人就是天生不和吧――这样考虑的卡尔丹、悄悄把目光移向别的女人。身分低的平民女人。
不久约瑟芬也生了个孩子。这次是男孩。卡尔丹伯爵安心了。正妻生了男孩、也就是嫡子。作为母亲的约瑟芬地位也安泰了。这样属于妾的女人就算出现了也动摇不了地位。只要那个孩子健康成长、那么估计见到安娜玛丽也能够妥协了。
这是充满苦衷的声音,伯爵慢慢说了起来。
视线转向优妮的方向。
托里乌斯催促着。这个男人、大概讨厌用给妻子的牢骚话说偏话题吧。这仍然会是一段很长的话。作为听者的身份、当然打算快点听结束这些牢骚话、叙述者也是怎么想的吧。
这种时候,男人是赢不了女人的。即使心有愧疚也毫无办法。
「事情的始于十一年前的那件事情――」
这个男人、托里乌斯没有表示一次体谅。
把不想让她听到事情说出来。表情更加痛苦了。
「不能说出具体的话,是因为根本没有发生吗?」
卡尔丹表露焦躁的视线,继续说话。
恐怕,这也许是事实吧。
伯爵的口气变得愤然。
「妻子她、注意到别宅发生的事情了。」
「这是即使说出来、也是非常忌惮的事情」
「即使会面了。事情也是毫无进展。那是被叫到主宅的安娜玛丽……啊啊、好可伶啊!非常的消瘦、憔悴,看起来非常显眼。那绝对不是不贞的女人的脸。她身上的是,更另外的……啊啊、一定是这样子的。」
但是、根本不是那样的原因。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与伯爵的身体保持着一段距离毕恭毕敬的坐着。
「伯爵大人。」
不是别的正是优妮。
「请镇定。」
平坦的声音带来的责备、让卡尔丹露出看起来非常意外的脸。
当然会那样吧。他考虑的、都是为了女儿――比谁都要信任的女儿――却有自己的考虑。
「但、但是、安丽埃塔――」
「这不是很好吗、卡尔丹伯爵」
至今为止都在静观其变的纳瓦利侯爵开口了。
「看这位被称为你女儿的这个少女,虽然还是不开窍。却老实的陈述了意见。」
「侯爵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
「伯爵。」
安静而且犀利的声音。
「也该说下去了吧?」
「……很抱歉。」
带着难抑制愤恨的表情,卡尔丹勉勉强强答应了。
他开始庄重地说下去。
「……与奸夫通奸的安娜玛丽、非常的害怕。最后因为太过向后仰,坐的椅子都向后倒下去。看到这里、约瑟芬……居然说平民的女人就是没有没规矩,而且还没有例外!结果因为是不贞的证据,被单方面下罪。安娜玛丽都没有会过嘴。我看她也该是在害怕着什么,以其说是害怕被判决通奸罪,不如说应该是更直接的威胁。就像是……身边的危险、一样――」
「哦、这样啊」
于是托里乌斯是恍然大悟。
身边的危险。身体的的危害。还有不义私通的冤罪。
不管怎么说,也不知道位阶有多高的官员,竟然连这种地方的人都拉过来,可见其夫人的姿态之架势非同一般。
从动摇中重新振作起来、再次添堵的纳瓦利。
听到答案、卡尔丹吹吹鼻子。
「啊抱歉。」
长年在托里乌斯手下工作。关于他的信息是比谁都清楚的。不过能否在优妮口中得到情报、这之后还是得侯爵来判断。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犹豫间还是诚实的回答了。
「……如果还想听下去就不要说那么多话。」
到现在为止的线索与优妮联系起来,这是理所当然的答案。
「所以、卡尔丹阁下想要把她怎么样?」
「就是我和女儿离别的那一年。」
所谓高等法院、就是阿尔凯尔王国的法官约束大臣的机关名。主要是担任司法,有着立法时上奏建议书的权利、一个说三道四的地方。
考虑事情的真实性。十一年的、那场家庭对话,卡尔丹伯爵的夫妇关系、伯爵确实也会这样想把。
露出坚决的意思,伯爵回答了。
「安娜玛丽罪无可恕。但是女儿应该是无辜的吧、至少安丽埃塔算是得救了。但是此后不久、我发现事态又有了新的进展、听说。……安娜玛丽在治安恶劣的贫民窟被追杀――」
「不用说、带回去。给予我的女儿正式的身分。」
「我有可能会让历史重演吗?」
真是凄惨的故事。恐怕夫人早就贿赂了官员,要求下达重处罚的安排吧。还是说因为六岁的女儿也被说成是不义的孩子所以被说动了。无论是哪一边、都是令人讨厌的想象。
「啊……约瑟芬那家伙、叫来了法院的人。把自始至终的错误、全部推向安娜玛丽。」
「还用说嘛!? 不只是我就连约瑟芬也是那个反应、还错认成了安娜玛丽的亡灵!这就是这个女孩就是她的孩子,然后是我女儿的证据!」
然后被托里乌斯·奥布尼尔买了。
你说什么呀,这是杜耶的老老实实的感想。
总之,漫长的故事终于结束了。
「我虽然是多么想为她洗脱冤罪、但是都被认为是要护着情妇而已,没有被正面理睬。周围的御家也认为这是维持正统的时机……结果、安娜玛丽妾的位置被剥夺。安丽埃塔也因此受到牵连。」
如果集合这些线索,大体上的想象谁都能够推测出来吧。
「但是……伯爵的夫人是问题。」
「然后女儿就被歹徒拐走了……」
「卿……这边也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入手那个女孩的?」
「……法院?法院的话、是那个高等法院吗?」
「伯爵不知道也关系哦。毕竟这是与生离死别的女儿的突然再会、着实让人高兴。应该也没把事情一一想好。靠我这把老骨头、也能够多少为这件庆事提供点帮助哦?」
托里乌斯的话、让纳瓦利侯爵大吃一惊。大概、维克托也会这样想、这也是父子的共通点。但是、这对那老阴谋家没有发挥预想的效果。
终于理解了。这次的阴谋是把托里乌斯的棋子——最大的战力上最老的亲信夺走。
「啊、忘记了重要的事……她的原名、有就是安丽埃塔·宝拉·卡尔丹小姐的证据吗?」
托里乌斯坦率地道歉了。不停的催促然后又出现脱线行为、真是够失礼的。卡尔丹伯爵振作起来再次讲话。
卡尔丹伯爵看着托里乌斯。
说实话、生来就是一把剑的杜耶是无法理解贵族与文官之间的集会的。以前只要跟随谈论起谋略来、头就会觉得发痒。
「不,哪有具体的证据……如背上的痣等等。」
用那个言词暗示了,离婚的意思。庶出的女儿作为奴隶是非常耻辱的事情。这样考虑、糟糠之妻或许会跟对方说这种话、到时候就直接采取果断措施。
伯爵的眼角再次湿润了。好几次弄湿的手帕、又出现了污点。
伯爵傲然地反驳。
托里乌斯说出冒冒失失的话。
毕竟是一个很夸张的组织,突然牵扯到那里很吃惊吧。杜耶是这样想的。
托里乌斯吞下苦果、没有办法。
一切的事情都链接起来了。
总之。首先对于不忠的奸夫方,那是事实。但是这是约瑟芬夫人考虑的、是她实行的、伯爵是这样主张的。
伯爵瞪着托里乌斯。
安娜玛丽的女儿·安丽埃塔的悲惨下场、如果她就是优妮的话、在这之后、就被卖到奴隶市场了吧。
伯爵通过她的脸究竟看到了什么。是在孩子的模样中想起恋人的甜美记忆、还是因为没有给女儿留下温暖的缘故吗。或者是还是想着今后的事情。
「从伯爵的话可知道安丽埃塔小姐可是一度、到了被高等法院下达驱逐命令的。」
「就靠这一点。我觉得、这就是安丽埃塔小姐了。」
托里乌斯发言。
「对不起、说出了没必要的话。那么最后又怎么样?」
伯爵忍受着眼泪吧目光转向优妮。
筹划了一切的,就是这个纳瓦利侯爵吧。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要调查一下就能发现了、纳瓦利早就调查好了吧。要是说谎、托里乌斯就会受到非议、让阴谋进一步成功。
「那个黑发、如同翡翠绿玉制成的宝石眼睛……就是安娜玛丽的缩影、过些日子还能带一些证明安丽埃塔的东西过来。」
真是最坏的情况……这种时候、托里乌斯没有阻止的办法。就算是用武力与洗脑的手段、可是目击者实在是太多了。会有很多的不自然的痕迹残留、毕竟现场有很多眼睛在看着。
优妮的真正实力作为局外人的纳瓦利应该不知道,但是有两名冒险者被杀的事应该有调查过。这样就夺走托里乌斯的棋子、想想都觉得对面非常危险。
「母子都消失了。我以为再也不会相见了……即使都活着、今日、却意外地再次相见了……」
「……十一年前、卡尔丹伯爵。」
「黑发绿眼的女性、不光只有你爱着的母女吧。」
「那就什么也不说。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候、我会下一个痛苦的决定的。」
「托里乌斯卿……作为父亲的我,会看错自己的女儿吗?」
同时有人插嘴了,是纳瓦利侯爵。
「而且这场骚乱,在多数的客人也能看到。在他们的里面……有好几个是认识你母亲、安娜玛丽的吧?让他们判断一下是不是母子、如何。」
证人要多少有多少。侯爵方面特别有利。
正因为如此,在披露宴这个阴谋当中就已经完成了。满座的客人看着生离死别的父女的再会。这些喜欢话题的饥渴麻雀,会把这个事实传遍王都吧……搞不好还会向全国推广。
要是寻找证人、托里乌斯不可能胜利。总之、没有向他那样是被其他贵族讨厌的存在。倒不如说应该高兴的是现在还没有对他不利的证言。如何纳瓦利侯爵是以阴谋家而臭名昭著的话、奥布尼尔就是【奴隶杀手】。
完全,被将死了。
「呼诶~~……」
托里乌斯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沉重,沉重的叹气。
「……幸得侯爵阁下的慧眼、诚惶诚恐。以年轻人的身份进行顶撞、觉得羞愧。」
那样,向纳瓦利垂下头。
败北宣言。
在这个场合,没有逆转的可能。
侯爵眯着眼睛。就像是沉醉于杀死猎物的嗜虐心一样、托里乌斯的简洁承认输了。不管是谁,都看得出那是胜利者的脸。
「――等一下。」
优妮放声站了起来。
表情与平常一样,不过,声音明确地颤动着。
杜耶打了一个冷颤。优妮发出的气息,爆发的程度已经越来越强了。铁面皮下、是波涛一般的感情聚变涡巻。这样子不行,托里乌斯的命令也无法抑制吗?杜耶这样思考着。
「有什么事吗、安丽埃塔?」
好像是因为胜利了、卡尔丹伯爵悠闲地询问着。
真不愧是原宫廷魔导师、内心咒骂着。
在这个笑的方式、让杜耶着急。
纳瓦利侯爵愉快的笑了笑。
《解除》。那个效果就是如此。
托里乌斯如同要撇清关系一样的笑了出来。
「既然打算这样子、就让我自己把它摘下了吧。」
「……托里乌斯·奥布尼尔。我可爱的女儿,是不是被你非常有礼貌地教育了?」
「――《解除》」
「哦呀、卡尔丹伯爵阁下。作为原、原宫廷魔导师的你、这种程度的魔法应该是知道的吧?」
「像是下人一样的语气已经不行了哦、你应该知道了吧?那会让伯爵阁下感到悲伤的。面对我、拘泥于那种语气的话。」
这样说,他深深地低下了头。
「……事到如今也好意思出去?」
纳瓦利和莱纳斯策划的阴谋未能阻止、这样子就只能放弃优妮了否则在美好的披露宴上如果与伯爵发生冲突、作为当主莱纳斯完全有弟弟给惩罚的大义名分。那么放弃她以获得卡尔丹伯爵的宽恕、留下最小程度的伤害。对于效率而言、这是最适合的。
不管怎样巧妙地隐藏,但是这个程度的愤怒和杀意。如果你手段了得,那么就应该注意到了吧。
长年作为奴隶被传唤的女儿、就算是嘶哑着喉咙为主人发言、也只会是被认为恶质洗脑教育的原因。不对、事实上托里乌斯对优妮实施的、是更加恶劣的脑改手术。
尽管如此,这个卡尔丹的气魄。不愧是原宫廷魔导师、自称为优妮的父亲。与愤怒相呼应、甚至连眼睛都能看到魔力的涡巻。
「………………咦?」
优妮有看了看伯爵的方向。
轻描,淡泊的、托里乌斯的话代表着进行顺水推舟。
已经不行了、杜耶这样想着。
究竟是开什么玩笑、这张脸。如果说这是你的愿望、不管是什么都会笑着、这已经是卑躬屈膝的恳求了。
是效果的反作用吗,项圈被彻底破坏了。优妮脖子上的项圈掉在地板上、变成银色的砂粒。彻底无法回到原来的样子了。
坚硬的东西在地板上滚落,骨碌骨碌地撞上墙壁。
「那、这……主人大人、平时都不是这种叫法吗――」
在床的地毯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泪点。
作为证言的信任是没有问题的。作为宫廷魔导师对王国有着实绩的卡尔丹、与忠诚于王家的第一派阀领袖纳瓦利。这个二人组、更是让认证不可动摇。而且、作为奴隶杀手的炼金术狂人托里乌斯·奥布尼尔的共犯奴隶。如果进行贵族审判、无论哪个都会支持。
「不,不。……没有那样的事哟。」
发出那样笨拙破裂的声音,优妮看着托里乌斯的方向。
「主、主、主人……?」
当然,托里乌斯不允许在这里发生流血冲突。
那是一个很呆然的声音。虽说是与年龄相称的好听声音。
「从刚才开始好多次来着。……我是优妮」
发出那个声音是优妮颈部的东西。
优妮的表情破涕为笑。
优妮的界限,马上就要到了。在这之上要是混着杀气与魔力又会怎么样呢?因为托里乌斯的直接命令,如果不是大脑的洗脑效果、这二位老贵族估计就会被杀了。而且还是洗脑后令其自杀。
「很好很好。托里乌斯卿子爵作为伯爵家的次男、安丽埃塔小姐也作为伯爵家的女儿。同样作为贵族互通有无。哥哥君虽然那样说、但这不是挺懂道理的青年吗!」
卡尔丹伯爵傲慢无礼地说。即使托里乌斯是有着【奴隶杀手】、【食人的蛇】称号的臭名昭著的男人。从那样的对手取回女儿的事,只是对他来说也只是行使正当的权利而已,即使不给她面子,也不用心疼。
只是杜耶没想到、他采取这样的手段也是这样的出乎预料。
「啊呀。你想回去宴会吗?」
「托里乌斯卿、你做了什么……?」
啪叽、清脆的破碎声。
从场面上看,这是第一次使用。一个主人放开奴隶的事情、在这世界上本来就是非常稀有的事情。
简直象硬是强迫她这样说一样、托里乌斯看着这两位贵族。一般的贵族、都是用和他一样的态度看待事情吧。优妮拥护托里乌斯的立场,反而会害了他。这场策略与权力的游戏……是托里乌斯输了。
「辛苦了。应该这样说、安丽埃塔小姐……」
「真是可喜可贺、卿。」
不对、那个优妮目瞪口呆。虽说现在正是侯爵和父亲,或者说杀死那个伯爵的大好时机。可是平常隐藏了表情的少女、还是目瞪口呆。
然后托里乌斯是沙发上站起来,亲手打开了门。
这个主从是想说什么,事情已经完全向卡尔丹胜利的方向前进了。
暂时就像卡尔丹伯爵所说、优妮是自己的女儿安丽埃塔的主张、就算是谎话连篇的胡扯也无妨。
「总不能就这样子吧。而且、也不能让哥哥对我的事情进行说明吧」
「吧安丽埃塔带回去不介意吗?」
优妮优重复那样的主张。自己不是安丽埃塔·宝拉·卡尔丹、只是优妮而已。
……在观察方面自己也发挥才能了、杜耶这样想着。
项圈。她第二个名字的由来、那个银色的项圈,从应有的地方脱离了。
「奴隶契约的解除魔法哦。不对、我实际也是第一次使用」
被称为【银狼】浮现在眼前的女性、表露出了很柔弱的表情。
那当然会哭吧。全力奉献的主人被强制拉开,就算想要阻止他也没用。
让奴隶的主人想要摘下项圈、在主人的意思下破坏。这样的魔法。
事已至此、本人说什么话也是没用的、已经进入了不可解决的阶段。
真是无忧无虑的男人。托里乌斯如果这时候不这么做、那么这位亲生女儿就会将对方杀死了。
「究竟是、为什么?主――」
像是要残酷的切断一切联系语言、虽然话语是那样的温柔。
用心服侍托里乌斯的优妮,就如同被神明抛弃了一样。
说话口气很有礼貌。把对方当作淑女的同时、已经不能在像以前一样对待她了。就是这个意思。
「啊、那样的话请不要再说了。」
对于事情的发展反应不过来的卡尔丹、托里乌斯飘飘然的说。
与类似废物回收的杜耶和托莱依不同、从小就陪伴在身边的优妮被夺走。虽然放手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就不能表现出稍微高兴的表情吗。
然而、除此之外没有办法。
多么悲伤的表情啊、杜耶这样想着。鲁贝尔也瞠目结舌。
哭泣着。那个优妮看起来就像是很高兴地哭泣着。
「不不。这是在阁下的威光下所选定之人、表达这种程度的关怀是理所当然的。」
没有一点谦恭的样子。这样子、鲁贝尔和维克托又要辛苦了、为什么只有这种时候进行这样的行动?
「那么、侯爵阁下。告辞了。」
「还有。路上要小心伯爵。」
就像是要把场合交给纳瓦利一样。
这里明明有这个家的当主的弟弟。
对此没有人提出异议。最不服的女人、也已经完全放松了身体。
优妮像是看着世界末日一样的表情、被卡尔丹伯爵领了过去。
在这擦身而过的瞬间、
「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以那样的状态存在的话,我会为难的。所以、请您考虑一下自己的本分。」
「……咦。」
「如果心情平静下来了、请好好的考虑一下。你应该怎么办啊——人生很长。」
托里乌斯的台词、一个很平常的,不擅长的安慰的样子。
究竟是不是真心的、这无法判断。
如此优妮回头了。
托里乌斯像是要别离一样不回头。
两个人的距离,渐渐远去。
「话说侯爵阁下不回去吗?媒人这样子长时间离席、作为新郎新娘可是会很没面子的。」
打开门的同时、向室内的纳瓦利搭话。
仿佛就像是、忘记了优妮的事情一样。
「哦……是吗。」
「喂喂……体谅老人也好。卿也是作为王国保管封土的子爵、作为人的立场上。过分的低头哈腰是不值得敬佩的哦?」
杜耶看着、纳瓦利看似心情不错、但是确眼神锋利。
「真是不错的忠告、诚惶诚恐――」
「托里乌斯卿也要做同样的事情吧。毕竟你是新郎的弟弟吧?」
「是的,是的,嗯!是那样的!要回去的话,那得早就好了!」
结果用这种夸张的说话方式。
「――下次要是有机会、我会再次表示衷心的感谢。侯爵阁下」
托里乌斯·修日南·奥布尼尔第一次看见――是面对敌人的目光。
发出怎么大声、会引起对方不快的。
惊讶与托里乌斯毫不顾念往昔的丢弃自己的仆人、纳瓦利侯爵从椅子上站起来。
确实这一次输给了纳瓦利、为了今后要给对方的一个好的印象。但是、这也太露骨了吧。
果然,侯爵说话尖锐了。
――即使跟我点头哈腰、也是没用的。
――最后、你可是我派的敌人。在边境割据的地方贵族。
也不是面对障碍对象。并不是那么冷漠的眼神。
那是混合憎恶的热与拒绝的冰冷,矛盾的光。
在怀疑托里乌斯是不是受不了打击吧。
那不是面对实验对象。并不是那么快乐的眼神。
其语言和表情,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而且根本就感觉不到理由。
浮起笑容的托里乌斯眼睛里寄宿着光。
看着老贵族的视线、托里乌斯眯着眼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