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空之小說

窗外是飛逝而過的黃昏街景。

新幹線列車離開東京沒多久就駛過了大宮站。

我把手肘靠在窗邊，茫然眺望着景色。

連鎖商店的看板把光線射進黑暗，許多載着陌生人的車子在國道上奔馳。

坡道上有座老舊的公園，旁邊還有小小的樹林。

然後──黃昏的黑暗輕柔地覆蓋住這樣的街景。

眼前是平凡無奇的日本住宅區風景。

除了這裏，還有無數個這種「某人的故鄉」。

可是──這幅光景讓現在的我感到十分懷念。

總覺得在那裏出生長大的我、秋玻與春珂，會突然從街上的某個地方出現，讓我很想把這幅光景深深烙印在眼底。

「──啊，我訂到房間了！」

坐在我旁邊滑手機的春珂叫了出來。

「是新函館北斗的站前飯店！幸好～～要是連這裏都客滿，我們肯定會凍死……」

「喔喔，太感謝了。」

說完，我把視線從車窗移到春珂身上。

「我從來沒訂過房間，幸好有妳幫忙……」

「嘿嘿嘿～～反正這種事我很常做。每次家族旅行或是去北海道看醫生，訂房間都是我的工作！」

「喔～～真不愧是老手。」

在閒聊的同時，我順便環視列車內部。

除了我們之外，乘客只有幾個人。因爲現在正好是晚餐時間，坐在我們旁邊的外國男子開始拿出便當。在我們後面的座位，一位疑似準備去出差或出差剛結束，身穿西裝的四十多歲男子已經把手伸向第二罐啤酒了。

跟我想的一樣。

儘管表示贊同，但我心裏有些疙瘩。

「因爲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狀況，醫生安排的時間並沒有抓得很緊……只要我們能在當天晚上抵達醫院就沒問題……想去逛的地方應該都能走遍……」

總覺得這裏就像是雨天的教室，瀰漫着一種連帶感，讓我再次看向身旁的秋玻。

旁邊的客人驚訝地看過來，她趕緊捂住嘴巴。

然後她繼續說下去。

「這樣啊。嗯，那我還是想搭新幹線過去。」

雖然她們也同意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在實際踏上前往北海道的旅程之前，我們還是遇到了許多麻煩。

「如果妳願意，要不要試看看？」

我們要搭飛機前往北海道……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也是非常自然的結果。

而且其中兩個人還是必須經常對調的雙重人格者，另一個則是直到剛纔都還搞不清楚自己是誰，個性不太穩定的傢伙。

「對了，還得訂機票纔行。」

──『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北海道吧。』

──我們不動聲色地展開行動。

我想了一下後，向春珂如此提議。

「……我們要不要搭新幹線過去看看？」

「所以我想問看看妳的想法。」

這幅光景讓我想起小時候看過的《銀河鐵道之夜》這部動畫，心情變得既悲傷又懷念。

「要是穿着制服在晚上亂逛，豈不是很危險嗎？」

我們努力不發出腳步聲，在校園裏安靜地移動。我們不知道千代田老師和她們兩人的雙親在哪裏，整個祕密行動的過程讓人手汗狂流。

秋玻正茫然看着窗外。

就算我們直接去跟大人商量，他們也不可能允許我們獨自行動。

「我們得先去買衣服！」

春珂突然大聲叫了出來。

我還在不知不覺中把搭乘同一輛列車的乘客都當成同伴。

我們之間的對話變得比平時還要少。

我想感受她們兩人的故鄉與東京之間的距離。不是搭飛機輕易跨越，而是透過搭乘電車這種沒效率的手段。我想細心品味，用身體確認這兩個地方確實緊密相連。

『我們三個要出發去北海道了。』

我這麼告訴在不知不覺中跟春珂對調的秋玻。

……原來如此，五個小時。也就是說，我們今晚十點前就能抵達宇田路。

「嗯，我贊成。」

「嗯，我就知道會這樣。」

秋玻想了一下後，笑着如此回答。

不過，我們已經不可能回頭。我徹底無視那些來電，還把Line的通知關掉。秋玻與春珂有跟嶽夫先生短暫通話，只說了句「我們絕對會抵達宇田路」就切斷通話。

「雖然票價跟機票差不多，不過好像會花不少時間……光是搭新幹線抵達北海道的時間，可能就要四個小時了。從車站前往宇田路應該也得耗費不少時間……考慮到末班電車的時間，我們可能得先住一晚，明天才能前往宇田路……」

「咦，嗯、嗯……是這樣沒錯啦……」

來到離學校夠遠的地方後，我立刻傳訊息給父母與千代田老師，秋玻與春珂也傳訊息給自己的父母。

我們預計會在晚上十點前抵達今晚的目的地，也就是新函館北斗站。

──我覺得這些經驗全都會成爲珍貴的寶物。

她看起來像是能理解我的心情，但還沒能下定決心。

所以──

這個選擇確實不錯。雖然這不是壞事，但我總覺得有些可惜。

首先，我們必須逃離學校。因爲老師和醫院相關人員好像都待在正門那邊，我們偷偷跑到玄關拿走鞋子，從後門離開學校。

於是，我再次點了頭。

──我們的手機立刻響個不停。

不過……我們絕非想給大人添麻煩，也不是想讓他們操心。

而秋玻對於這個提議──

這是春珂的主張。

「這樣似乎也很有趣……」

我們三個只是普通的高中生。

在前往西荻車站的路上，我們三人想好之後的計劃。

不協調的感覺非常奇妙，也莫名溫暖，讓我覺得不管地點與時代如何轉變，人類肯定都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不過，既然她們都這麼說了，那肯定錯不了。這樣我們就得準備整套衣服與防寒衣物。

現在離抵達目的地還有段時間，我們或許可以趁這時候喫晚飯。

「……也好。」

「咦？新、新幹線！」

在這個全新的現代化車廂裏，竟然上演着這種充滿生活感的景象。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我剛纔查過了，如果我們搭新幹線過去，應該明天上午就能抵達宇田路。」

首先──

我們總算──成功逃離學校了。

我們坐在同一個車廂裏，在黑暗的東北地區移動。在冰冷的車內燈光照耀下，有些人看着手機，有些人在讀書，有些人在睡覺。

太陽下山是其中一個原因，但建築物大幅減少，也讓肉眼可見的燈光變得很少。

春珂一邊試穿羽絨外套一邊說出這句話。

「這、這個嘛……我也不知道。我好像從來沒搭過往北海道的新幹線……」

此外，在買東西的過程中，我們還討論到交通工具的問題。

「嗯，我想想，到羽田大概要花一個小時……搭飛機的時間是一個半小時。從機場到宇田路……又要一個半小時……如果把轉乘的時間算進去，大概要五個小時吧。」

自從我對秋玻與春珂說出這句話後，已經過了三個小時左右。

這樣的話──我們就只能暗中行動，瞞着大人們偷偷前往北海道。

──當新幹線通過仙台站，窗外的天色已經變得很暗。

這個過程讓我們非常緊張。

如果是這樣，我想親身去體會。

「如果我們搭飛機，大概幾個小時會到？」

「……不，這倒是沒問題。」

春珂脫掉身上那件羽絨外套，把它緊緊抱在胸前。

可是……

「我們要不要試着放慢腳步？我當然想請妳們帶我在那裏四處逛逛……但我也想好好享受跟妳們一起前往北海道的過程。」

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明明已經四月了，那裏竟然還這麼冷。

「咦？不會吧？北海道竟然還在下雪嗎？」

順帶一提……費用是身上帶着銀行提款卡的秋玻與春珂領錢付的。因爲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身上沒帶多少錢，也沒帶提款卡。總覺得很不好意思……當然，等這一切結束之後，我一定會還錢。

「這樣會讓我們沒時間在街上逛嗎？」

打給我的當然是千代田老師和父母，打給她們兩個的則是嶽夫先生。

我們沒時間慢慢買衣服。在新宿車站下車後，我們在車站裏的快速時尚服飾店買好衣服。我們買了樸素的成套衣服，以及可以披在外面的簡易防寒衣物。

最後，當我們沒被發現，成功從後門走到住宅區時，我們還小聲發出了歡呼。

「對。現在應該還能從東京搭新幹線前往北海道吧？」

「而且北海道應該還在下雪，穿這樣會凍死。」

總覺得這幅景色非常不可思議。

聽了我的問題，她輕輕搖頭。

一片漆黑的車窗外，只有一些偶爾閃過的微弱燈光。

「你說要搭新幹線，是不打算搭飛機的意思嗎……？」

＊

春珂點了頭後，低頭陷入沉思。

『我們一定會平安抵達宇田路的。』

「我們得搭乘從羽田到新千歲的班機。我覺得現在這個時期與時段應該不難訂到機票，但還是必須早點訂票。」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他們肯定會擔心，也不可能允許這種事。他們現在一定非常生氣。

我再次詢問她的意見。

也難怪她會不安。於是，我拿出手機查詢路線。

而且……嗯，我的肚子也餓了。

「這樣啊……」

之後幾天，我跟秋玻與春珂一起度過的短暫時光，應該都會成爲無法取代的難忘回憶……既然如此，就不需要那麼看重效率與時間成本了。該怎麼好好感受這段時間？該怎麼找出這些行動的意義？這些纔是我要考慮的問題。

一方面是因爲我們都想仔細感受這段時間與風景，但也是因爲我們都累了吧。

她注意到我的視線，輕輕笑了出來。

「矢野同學，你說得對，搭新幹線纔是正確的……如果坐飛機，這趟旅程就會變成都在趕時間了。」

「聽到妳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一直很擔心這樣耗費太多時間，可能會讓妳感到不開心……」

「雖然屁股有點痛就是了。」

說完，秋玻再次笑了出來。

然後她看向窗外。

「不過，也是。」

她眼裏反射快速飛逝的光芒，小聲說出這句話。

「現在我知道北海道跟西荻之間的距離了──」

＊

「──喔、喔喔……！好冷……！」

「你看！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吧！」

新幹線準時抵達終點站，也就是新函館北斗車站。

現在快要晚上十點了。

我們這時已經看膩青函隧道里的漆黑風景，腰也快撐不住了。

我跟春珂一起下車──因爲空氣的轉變而發出驚訝的叫聲。

「嗚哇，不會吧！氣溫竟然差這麼多！」

我試着吐了口氣，結果呼出一陣白煙。

「這裏根本就是冬天吧。看來確實需要用到防寒用品……」

我趕緊穿上買來的羽絨外套，同時環視周圍。

我們趕緊衝進店裏。

春珂如此提議，我點頭表示贊同。

秋玻不知爲何開始辯解，像在爲自己找藉口。

如果必須跟秋玻與春珂在這裏過夜，就讓我覺得這個房間莫名地煽情。

……晚上十點……打烊。

「就是說啊。」

「她只打算訂一間房間，卻又覺得兩個人睡同一張牀不太好，便找找還有沒有空的兩小牀雙人房……結果因爲我們當天才訂房，所有房間都客滿了。我們剩下的選擇就只有一人住一間一大牀雙人房，或是兩個人一起住一間……結果就變成這樣了。」

「呃……嗯，就這麼辦……」

因爲犯人始終是春珂，秋玻沒有任何過錯。

雖然不是那間連鎖店，這種時候也沒得挑了。

不過，先買好早餐是對的。我不確定明天早上是否有時間買早餐，趁現在先買好確實比較好。

「喔，真的嗎！」

春珂邊說邊在月臺上前進。

這趟旅行的目的，就是讓我們享受三人共處的時光。

……也對，就算是便利商店，也不見得都是二十四小時營業。

『營業時間　7:00～22:00　全年無休』。

熒幕上顯示的時間是──

「……」

「我們的早餐……該怎麼辦？」

北海道有許多美食，讓我充滿期待。

總覺得飯店是爲了讓我們更興奮，纔會把房間佈置得這麼漂亮……

在搭乘月臺電扶梯往上的同時，我發現自己的心情也自然興奮了起來。

只有我們身後的車站，以及車站旁邊那間今晚要住的飯店亮着燈光。除此之外，頂多就剩下遠方的獨棟公寓還有燈光。

不過……有件事讓我很在意。

「……」

「……我們是不是應該再去訂一間房間……」

「呃，早在拜託春珂訂房時，我就猜到會這樣，櫃檯人員剛纔也是這麼說的……」

──商店都關門了。

這是一間讓兩個人同牀共枕的一大牀雙人房──

當我們準備走進商店時，春珂突然發出驚呼聲。

「喔，好，就這麼辦！」

「嗯……嗯！」

「……唉……」

我們走出車站。

「我……我們快點買一買吧！」

聽到春珂這麼問，我戰戰兢兢地拿出手機確認時間。

在走出驗票閘口後徹底幻滅。

我們在新幹線上度過一段很長的時間……這就代表我們移動了同樣遙遠的距離。這段距離甚至長得足以讓氣溫改變這麼多……

「對……對不起……」

春珂的確說她「訂了兩個人的房間」。

她說得沒錯，這間店的自動門上就是這麼寫的。

「……營業時間是……早上七點到晚上十點……」

爲了前往她們兩人的故鄉，在那裏對話與思考，我們纔會擺脫大人，三個人自行來到這裏。

迅速前往食物販售區，拿了些口味獨特的飯糰和茶飲。

而且……

「是、是啊……」

對了，我記得好像看過這樣的新聞報導。據說北海道新幹線之後還會繼續延伸，目前的終點站新函館北斗車站周邊地區還在開發當中……

這裏連建築物都沒有幾棟。我還以爲這裏就跟函館附近的觀光勝地差不多……結果完全不是那樣，比較像是一個位在農業小鎮裏的車站。

我一邊嘆氣一邊環視屋內。

我繼續沉浸在「自己來到北海道」的感動中，追着春珂的腳步。

面對眼前漆黑的夜景──我跟春珂完全愣住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北海道……」

當我們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已經來到今晚要住的飯店門口。

「我們先去飯店吧～～」

不過──

就算是在東京都內，也有不少晚上休息的便利商店……

現在是四月上旬，照理來說已經算是春天。事實上，在東京只要多穿件外套就足以禦寒，有時候甚至會因爲溫暖的天氣滿身大汗。因爲我帶着那種感覺搭上新幹線，又在開了空調的車廂裏度過一段時間，完全沒注意到氣溫的變化。

車站裏附設的當地食物專賣店早就打烊休息了。

可是──我眼前只有一張很大的雙人牀。

這不是比喻，而是真的一片漆黑。

「……店都沒開耶。」

現在畢竟是這種狀況。

看到偶然入住的飯店房間這麼漂亮，照理來說應該會讓人感到開心。

仔細一看──門後確實有間小小的便利商店。我還看到店裏擺着收銀機，以及放置食物的貨架。

「……唔哇，九點五十七分！」

春珂叫了出來。

「……嗯？」

「明天早上要搭六點的車子不是嗎？我們先去車站或附近的商店買好早餐，就直接去飯店吧！」

我記得北海道有間很受歡迎的便利商店。明明只在「道內」、「埼玉」與「茨城」有分店，卻因爲良好的服務與美味的食物，成爲全國知名的連鎖商店。我們可以去那間便利商店買早餐，在車站裏的特產專賣店買早餐或許也是不錯的選擇。

＊

這間飯店似乎纔開幕沒幾年，裝潢充滿現代風格十分洗練，整體設計也很美觀。牀上的牀單與棉被看起來幾乎是全新的。

可是，好好享受這種普通旅行的樂趣應該也不是壞事。

還來不及放下肩上的包包，這個新的問題就讓我忍不住抱頭苦惱。

可是──

讓一對高中生男女睡在同一張牀上，還是有問題吧……

「咦咦！只剩下三分鐘嗎！」

至少不用餓肚子就該謝天謝地……

「──是這個房間啊……」

「不，在這種黑暗中行動很危險吧？雖然可以用手機看地圖，但天色暗成這樣還是很危險……」

「要不要去找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商店？我們可以離開車站，到鬧區找找看……」

「……啊，這裏有便利商店耶！」

……哎，這樣不太好吧？

「啊啊～～……」

現在該如何是好？不然我們先去登記入住，明天再去買食物吧……正當我如此盤算的時候──

然而──我這樣的想法，抱持的些許期待……

「……矢野同學，現在幾點了？」

我們無計可施，垂頭喪氣地在車站附近亂晃。

車站外面已經變得一片漆黑，而且到處都看得到積雪。

「其、其實……春珂本來似乎是打算訂兩小牀雙人房。」

可是……

這個打烊時間好像有點早……

「想不到……她真的訂了一大牀雙人房……」

仔細想想，現在已經將近晚上十點。雖然我還以爲自己身在東京，但這種鄉下地方的商店印象中確實都很早關門。糟糕，我應該做個事前調查。

「太好了！我們就在這裏買吧！」

「一片漆黑耶……」

「算了……這不是妳該道歉的事情……」

我當時認爲她應該會訂兩間房間，就算她想惡作劇，故意只訂一間房間，裏面也會有兩張牀。換句話說，我還以爲會是兩小牀雙人房。

這種感想跟寒冷的空氣此時一起充滿我的胸口。

我再次環視房間內部──

在飯店大廳拿到鑰匙後，我們來到房間。

秋玻偷偷觀察我的表情，做出這樣的提議。

「如果現在馬上去櫃檯，應該還訂得到房間。只要再多訂一間，我們就不用一起睡了……」

沒錯，這也是一種解決方法。

這間飯店似乎沒有單人房。如此一來，現在最合理的做法就是再訂一間房間。

……不過，這趟旅行到目前爲止已經讓她們花掉不少錢了。

就算我以後會還給她們，我們也已經花了新幹線的車票錢與飯店住宿費，明天前往宇田路也要花錢。我不清楚她們的存款有多少，但一間雙人房的住宿費肯定不便宜。繼續讓她們出更多錢，我實在過意不去。

因此，我交叉雙臂想了一下。

「……算了，還是就這樣吧。」

最後打消念頭，把包包擺在旁邊的桌子上。

「現在還去忙那些事，也只會耗費更多體力，我們明天還要早起……乾脆就保持現在這樣吧。」

秋玻一臉意外地看着我。

她睜大眼睛，像是完全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啊，抱、抱歉，難道說，妳不喜歡這樣？」

「……啊！不、不是……我沒有不喜歡……」

「那是怎麼了？」

「因、因爲……我以爲你肯定會說要訂其他房間。」

「這個嘛……雖然那麼做比較好，反正現在這樣也不會有問題。」

我邊說邊拿起飯店的導覽手冊。

原來這間飯店還有大浴場，那我睡前就去一次看看吧。

「這張牀相當大，而且我晚上也不打算對妳亂來。」

當我回過神時，自己已經在浴池裏泡了很久。

所以，當前最重要的問題──

所以我們明天千萬不能睡過頭，絕對不能遲到。

換句話說，她們身上現在只有一塊布……

我毫無疑問只愛着「一位女孩」。

沉浸在這種無法抗拒的快感中，我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

當我們都收拾好東西，做好隨時都能退房的準備後，決定儘可能多睡一些。

像是被某種想法困住，拚命在忍耐一樣。

「……是啊。」

「……還是該如何答覆她們吧。」

秋玻肯定──是擔心春珂會對我亂來。

秋玻與春珂已經註定有一方將會消失。

「雖然你可能不會那麼做，但沒人能保證不會出事。」

「我也覺得她應該會有所行動……但妳們現在每隔十分鐘就要對調一次，應該也沒辦法做些什麼吧。」

難道這代表我真的同樣愛着她們兩人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覺得答案就藏在那場夢裏。

雖然穿着飯店睡衣，前襟只有用繩子綁住。

熱水的溫度滲入疲累不堪的身體，舒服得令我有些感動。

不過，秋玻的表情還是一樣鬱悶。

……這樣還要我保持冷靜反而是強人所難吧？

「……哎，她應該不至於會那麼做吧。」

把身體洗乾淨後，我整個人泡進露天浴池裏。

我覺得這很接近真正的答案，但又好像有些不對。因爲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只需要誠實說出自己的想法，而且也只能接受這個結果。可是，我總覺得好像不是這樣。

＊

而且……她現在沒穿內衣。

她們可是我喜歡的女孩，而且現在毫無防備地躺在我旁邊，我怎麼可能保持冷靜。

「嗯，我明白了。」

「噢，妳要去大浴場對吧？我也要去。」

我成功按照之前的想法，規劃出能在中午之前抵達宇田路的行程。

另一邊是對於「選擇」這件事的強烈抗拒感。

到底哪個纔是真正的我這種問題，以後再來慢慢思考就行了。

「……差不多該起來了……」

我們一起躺在牀上，蓋好棉被閉上眼睛。

仔細想想，現在已經快要十一點了，也不是觀光季，沒人也很正常。

那女孩是什麼人？她身在何處？我又是在什麼時候遇見她的……

就是我在班級聚會當晚作的那場夢。我在夢裏墜入愛河，對既非秋玻也非春珂的某人懷抱着強烈的情感……

「……那我要去洗澡了。」

「……這可難說。」

在離開浴池的同時，我開始在腦海中擬定明天的計劃。

「也對，在車上應該可以睡很久……」

可是，要我在她們兩人之中做出選擇肯定是個錯誤。

我很肯定自己愛着某人。

人格對調的速度快到這種程度就算了，現在的她們還能共享彼此的記憶。

要是繼續泡下去，感覺應該會泡到昏頭，而且明天還要早起。

──現在完全是包場狀態。

小聲說出這句話後，她看向飯店的導覽手冊。

我真的很久不曾累成這樣了……

我在面談過程中一直很緊張，跟秋玻與春珂對談時也是全力以赴，在來到這裏的路上又徹底耗盡了體力。

──心臟當然馬上開始越跳越快。

……我突然想通了。

既然沒有別人，我決定在這裏慢慢消除忙了一整天的疲勞。

不過，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爲了明天的計劃，我們現在必須早點就寢。

……不，正確來說，這點現在依然沒有改變。

……聽到這句話，我很自然地轉頭看向秋玻。

聽到我這麼說，秋玻也表示贊同。

我有可能同樣愛着秋玻與春珂。

畢竟秋玻與春珂就睡在旁邊，我應該無法保持平常心。

「這樣啊，那我們先把貴重物品收好吧──」

我回到房間，等秋玻與春珂也回房後，就立刻確認明天的行程。

「……呼～～……」

「……是嗎？」

她剛纔似乎把內衣拿到房間裏的浴室洗好晾起來了。因爲她把內衣掛在浴缸上面，還拜託我不要拉開浴簾。

不知道是洗髮精還是什麼的香味搔弄着鼻腔……

既然如此，不管我是個什麼樣的人，都只要加以利用就夠了。

總覺得那場夢反映了我的真實想法。

因爲眼前有個更嚴重的問題。

一邊是非得選擇其中一方的強烈使命感。

她的表情莫名嚴肅。

於是，我對她露出笑容，試着讓她放心。

秋玻的體溫就在旁邊。

春珂應該無法做出比過去亂來的行爲，我也不認爲她會做那麼大膽的事。

＊

我在牀上一邊忙着用手機記下備忘錄，一邊對秋玻這麼說。

我現在心中十分掙扎。

看過手機的地圖後，我發現宇田路似乎是個被山與港口環繞的小型城鎮。

如果是這樣……那女孩到底是誰？

我泡在浴池裏，一個人自言自語。

還是適可而止比較好。

我不知道「矢野四季」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也不曉得自己該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仔細想想，直到今天中午爲止，我都還處於迷失自我的狀態。

不過，我現在覺得這樣就夠了。

這樣我們三人應該就能在宇田路的街上慢慢閒逛了。

這裏有寬廣的室內浴池，以及露天浴池。

我現在依然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纔有自己的風格。

她反倒露出更加自責的表情，低頭看向下方。

這句話讓我很自然地想起那場夢。

「……今天真的發生了很多事。」

雖然我心裏肯定會覺得怪怪的，精神上也可能會感到疲憊。

雖然最近有許多來自亞洲各國的旅客，讓這裏變成一個還算熱門的觀光景點，但因爲這裏的景點較爲集中，以至於跟當地居民的生活圈完全重疊。只需要從中午到晚上的半天時間，應該就能逛遍她們兩人懷念的地方。

仔細想想，秋玻與春珂現在穿得有點少。

「……一位女孩。」

「雖然這麼早出發有點辛苦，這樣我們在十一點之前就能抵達宇田路了。還有，在電車裏應該也能睡一下，我們就在車上補眠吧。」

如此討論後，我們並肩前往大浴場。

不管是霧香口中那個蠻橫的我、秋玻口中那個纖細的我、春珂口中那個有些壞心眼的我、細野口中那個帥氣的我，還是其他人口中的我，只要能在這種情況下派上用場就夠了。

在這間分爲兩個區域的大浴場裏，看不到其他客人的身影。

「……我們差不多該睡了吧。」

時間已經將近半夜十二點。

然而──

秋玻也同樣記下備忘錄，同時一臉嚴肅地向我點頭。

「──所以，我們明天五點半起牀，然後就去搭六點二十分的首班車。」

──然而……

「……」

睡意一口氣湧上來，蓋住了我的視野。

今天一整天累積的疲勞化爲睡魔向我襲來。

原來如此……

我已經累到……在這種情況下都睡得着了……

當我這麼想着的時候，意識也迅速變得模糊。

甜美的睡意佔據了腦海。

我就這樣放任睡意，讓睡夢中的飄浮感支配身體──

＊

──睡夢中，我感覺到牀在震動。

就好像旁邊有人在動，就是那種牀墊晃動的感覺。

我的身體也跟着微微晃動。

……有一瞬間，我還以爲到了該起牀的時間。

雖然感覺過得很快，現在或許已經天亮了。

可是……鬧鐘好像還沒響……爲了保險起見，我們設定了飯店房間裏的時鐘，以及我們兩個的手機，應該不可能沒設好鬧鐘。

我應該還能繼續睡吧……

我在半夢半醒之間得到這個結論，再次準備陷入沉睡。

就在這時，我聽到微小的脫衣聲。

然後，從牀墊傳來比剛纔還要強烈的震動。

接着──我感受到一股重量。

我們註定要合而爲一的時刻肯定會到來。

我怯怯地睜開雙眼。

──我也不認爲這個理由能夠說服她。

我聽到她──秋玻的聲音。

──如果我現在跟秋玻發生關係，應該不會有人責備我吧。

──那股熱流快要讓我的身體徹底融化。

面對這股難以壓抑的慾望，我不斷做出客觀的判斷。

我還看到連接在左右兩側的光滑大腿與下腹部。

可是──我覺得這麼做是錯的。

不過，我非常確信。我們還有一樣必須找到的東西。

我想立刻觸摸那副軀體。我想用嘴親吻，想玩弄那些纖細的地方，觀察她的反應。

「……來做吧。」

「……你知道嗎……」

「拜託你跟我做……」

「我喜歡你，我們每天都一起度過，讓我變得很想跟你接吻，想被你愛撫，還想跟你做這種事。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我不曉得自己竟然對這種事感興趣。」

「欸，矢野同學……」

我只能聽到我們兩人的呼吸聲。

──啊，這裏是現實。

──我再也無法裝作視而不見。

那是彷彿隨時都會哭出來，痛苦得難以忍受的聲音。

然後──

──這是一股強烈的衝動。

我明確體認到這個事實。

即便在這種情況下，腦袋裏還是有一小塊異常冷靜的地方。

那副美麗軀體的主人正渴求着我。

那兩座緩緩隆起的山丘都有着一手無法掌握的大小。左右兩個乳房的形狀看起來不太一樣，在我右邊那個稍微大了一些。

從掌心傳來光滑柔嫩的觸感。

我確實感受到冰涼的皮膚與底下的體溫。

她纖細的肩膀與冰冷的肌膚抖了一下。

彷彿置身夢境的感覺，遠遠強過現實感。

秋玻的身體抖了一下，還小聲叫了出來。

我想回應她的感情，無論如何都想幫她實現這個悲傷的心願。

還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這麼說。

秋玻又拉起我的左手，同樣按在自己的胸部上。

我還看見有如大理石雕像的鎖骨，還有──胸前隆起的雙峯。

那股重量非常明顯，也很有存在感。

──而且身上一絲不掛。

可是──

「其實我一直想要這麼做……」

然後按在自己的右胸，也就是她的乳房上。

或許我反倒──應該做這件事。

那已經不是個人意志，而是一種精神暴力了。我徹底體會到生殖是人類的本能。

秋玻的裸體現在就在我眼前。

我看見那張泫然欲泣的扭曲臉龐，以及底下的纖細脖子。

那裏可以看見嫩草般的毛髮，以及從毛髮中隱約露出的東西。

我看到有些隆起的腹部，以及有如細長切口的肚臍。

「不過，我不想主動提出這種要求，因爲要是被你拒絕，我肯定會很難過。所以，我應該不用繼續忍耐了吧？」

聲音聽起來非常哀傷。

我無法完全接受眼前的景象。這景象就像是顯示在熒幕上的女性裸體，給我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迷迷糊糊的腦袋開始變得清醒，讓我搞懂「那個重量」是什麼東西。

可是──我們現在還沒走到那一步。

然後──

──我挺起身體，緊緊抱住秋玻。

這是人類的身體。我作夢都會夢到的秋玻的胸部就在這裏。這毫無疑問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我緩緩醒了過來。

然後是有着淡淡的顏色，微微膨脹的尖端──

如果想回應她，我或許應該實現她的心願。

可是，我又繼續往下看。

在藍光的照耀下，我能清楚看見秋玻的身體曲線。

「現在肯定還不是時候。我覺得那一刻還沒到來。」

當我說出這句話時，她停下了所有動作。

那股興奮化爲熱流，充滿我的全身。

然後──她用泫然欲泣的表情注視着我。

這句話──讓我爆發強烈的慾望。

秋玻拉起我的手。

「……矢野同學……」

我肯定無法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我想發泄自己的慾望，想知道自己能和那副軀體一起得到多少快感。

──我看到秋玻騎在我身上。

「所以，希望妳相信我。」

「抱歉。」

我曾經想像過，也曾經撫摸過，還曾經差點看到過。

「來做吧……」

各種下流的想像在一瞬間閃過腦海。

在此同時，我的腦袋依然保有一絲冷靜。

而她現在正懷着強烈的意志來到我的面前。

那是構造跟我不同，卻有着明確強度的生物軀體。

「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了。我們來做吧……」

我不是不想做，反倒是非常想要這麼做。

所有聲音都離我遠去。

秋玻如此說道。

透過窗簾射進來的藍光照亮屋內。

我的指尖碰觸到她乳房的尖端。

我現在眼前有女性的裸體。

有某種東西壓在仰躺着的我的腰際上。

不過，就是因爲這樣，我才覺得我們應該在更適合的時間點做這件事。

「我現在還不能這麼做。」

──就在這時……

毫無疑問，我現在讓她受傷了。我過去從來不曾這麼強烈地踐踏她的心願。

──我還以爲自己在作夢。

拜託我把自己的慾望全都發泄在她身上──

可是，我還是頭一次像這樣親眼看見，而且她的裸體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美麗又性感──

我不知道自己爲何會有這種想法。

因爲這可能是秋玻人生中最後的心願。

即便隔着薄薄的棉被，我也能感受到那種柔軟的感觸，聽到細微的呼吸聲。

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就算有人知道了，應該也不會強烈否定我們的行爲。

發現這件事之後──我的思緒一口氣爆發開來。

我放開秋玻的身體，對已經哭出來的她這麼說。

「希望妳相信我，我們現在必須忍耐。那一刻遲早會到來──」

秋玻沒有答話。

我也不知道還能對她說些什麼。

所以，我覺得自己至少應該記住。

我要記住秋玻在飯店裏赤裸哭泣的樣子。我不能忘記自己傷害過她的事實，以及她現在的表情。

──就在這時，秋玻短暫低下頭。

她的身體突然放鬆，給人的感覺也變了。

然後──與她對調的春珂現身了。

「……嗚喔喔喔～～……！」

發現自己一絲不掛後，她慌張地用棉被遮住身體。

「抱歉，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突然赤身裸體，還是讓我嚇到了……」

「對……對不起！」

我也趕緊轉過頭。

「妳說得對，畢竟那不是妳的意思……我、我不會轉頭，妳快點把衣服穿上……」

……是說，仔細想想，我實在搞不懂秋玻到底想做什麼。

就算我願意實現她的願望，也沒辦法只在她現身時進行吧？要是在春珂現身時，我們正好做到一半，她又有何打算？這不就等於我未經同意就對春珂亂來嗎……？

──然而……

「……不過，算了。」

春珂小聲地這麼說。

她可能是想在最後讓人看看自己的一切。

總覺得她的胸部、腹部與大腿，都變得比剛纔還要圓潤柔軟。

既然如此，我現在不但傷害了秋玻，也傷害到春珂了吧。

我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

「……嗚唔……」

「……嗯……」

春珂邊說邊爬到牀上，坐在我的旁邊。

我在無法給出充分理由的情況下，拒絕實現秋玻與春珂的心願。

然而──

比起秋玻光滑冰涼的胸部，春珂的胸部更柔軟也更溫暖。

三個鬧鐘同時響起。

她放開我的手，探頭看了過來。

……她有穿衣服。

老實說……很煎熬。

「……你、你沒事吧？」

「嗯，是啊……」

她知道我爲何如此痛苦，也知道該如何讓我嚐到更多痛苦。

說出這句話後，我發現自己的聲音抖得很厲害，忍不住想笑。

所以這是──春珂對我小小的反擊。

「只是……快要撐不住了……」

可是──我確實拒絕實現她們的願望。

「唔喔喔……！」

春珂現在應該依然全身赤裸。

「……矢野同學。」

我看向時鐘，現在已經超過半夜兩點。

如果是這樣，在這個明亮的房間裏，秋玻現在應該沒穿衣服──

──我突然想起以前看過的小說。

「哇，嚇我一跳……」

「那麼……我們該睡了吧。畢竟明天還要早起……」

我猛然轉頭看向秋玻。

春珂露出不解的表情。

好痛苦。

所以──

也許是察覺到我心中的疑惑，春珂一臉不滿地這麼說。

我反倒有信心自己的那種慾望比她更強。就連那些令人難以啓齒的行爲，我都在腦海中想像過無數次了。

「……嗚嗚……」

下定決心後──我緩緩轉頭看向春珂。

「……這樣啊……」

說完，她露出有些寂寞的笑容。

「你是不是看過她的胸部跟那裏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原來她們兩個打算做出這麼亂來的事情嗎……

互相道過晚安後，我們再次回到夢鄉。

──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不過，原來如此。

在這種情況下卻什麼都不能做，做出這樣的決定，讓我懊悔得快要昏倒。

「把頭轉過來。」

我必須在明天找到足以讓她們接受的答案……

「……嗯？怎麼了？」

「……你看過秋玻的裸體了吧？」

然而，她的身體看起來似乎比較豐滿。

她的身體應該跟秋玻一樣纔對。她們兩人共用同一個身體，兩者是完全相同的東西，照理來說應該毫無分別。

我記得春珂昨晚應該是直接裸睡。

我不認爲這麼做是錯的。即便同樣的情況再次發生，我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吧。

即便房裏光線昏暗，我也知道春珂的臉紅透了。

──這句話讓我頭皮發麻。

「嗯，晚安……」

這就表示她們可能都深陷於煩惱之中。

「那我也要被你摸……」

春珂似乎注意到我的變化。

「畢竟我也……打算跟秋玻一起跟你做那件事……」

然後，春珂探頭看向我的臉。

這女孩果然發現了。

而她的裸體也毫無隱藏地出現在我眼前──

她剛纔明明那麼害羞，怎麼會對我說出這種話……

「……你剛纔也對秋玻這麼做了吧？」

──就在這時，我想到一件事。

「……！」

在清晨陽光的照耀下，我們連忙把手伸向手機與飯店裏的時鐘。

她跟秋玻的胸部柔軟度好像也有所不同。

秋玻剛纔說她一直很想做這種事，其實我也很想。

面對人生的終點，她們已經顧不得倫理道德與嫉妒心的問題了。

那我就必須找到不會讓這個決定白費的未來。

「……拜託妳別鬧了。」

正當我努力別開視線時，春珂喊了我的名字。

「矢野同學，我們明天再聊吧。」

我也有那方面的慾望。而且就跟正常的十多歲男生一樣，對那種事有強烈的慾望。

因爲音量太大，讓我跟秋玻都慌張地爬起來──

可是，她很快就搞懂我這句話的意思。

遇到這種情況卻什麼都不能做，實在太痛苦了……

我們頂多只能再睡三個小時。

然後按在自己的胸部上。

──隔天早上五點半。

──就連摸起來的感覺也不一樣。

因爲是我先傷了她的心。

那是一位得重病的十五歲女孩，想在失去前讓男孩看看自己身體的故事。

春珂對我這麼說，彷彿這是她理所當然的權利。

「……妳說什麼？」

「不、不……我只是……」

＊

光是被我盯着看似乎讓春珂感到不滿──於是她拉起我的手。

然後，她放開遮住自己身體的棉被。

「那……晚安……」

──也許是因爲意識到這件事……

「你、你怎麼了……？」

「對了，我會就這樣裸睡，如果你想做了，可以直接下手喔。」

「那我要你也看看我的。」

我不知爲何覺得自己在做非常下流的行爲。事實上，這種行爲或許真的很下流吧。我竟然接連撫摸兩位女孩的身體。

春珂現在或許就是懷着那種心情吧。

雖然我擔心自己很可能就這樣醒到天亮──結果我意外地很快就睡着了。

我忍不住如此抱怨。春珂露出淘氣的笑容。

她竟然說想跟秋玻一起跟我做那件事。

「嗯……」

「對不起，把你吵醒了……」

秋玻身上穿著有些俗氣的飯店睡衣。

那件茶色的飯店睡衣一點都不性感……有點像醫院的住院服……

她似乎注意到我的視線。

「……我穿上了啦……」

秋玻不滿地噘起嘴脣，對我這麼說道。

「我發現自己沒穿衣服，就趕快重新穿上了……」

「……喔，原來如此。」

──我如此回答。

我發現自己還想再看一次，心裏想着如果讓我再看一次，這次恐怕就忍不住了，同時深深地嘆了口氣。

看到我的這種反應……

「矢野同學，我們快點準備吧。」

秋玻像是已經忘記昨晚的事，傻眼地笑着催促我。

「動作快！再過五十分鐘就要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