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Goodnight, Girls 第一天（晚上）

「──累、累死人了……」

點名、晚餐、洗澡……我慌張地忙完這些事情。

當我回到飯店房間時──已經是晚上十點以後了。

我躺在牀上，一邊感受着全新牀墊的彈力一邊獨自呢喃。

「今天發生了許多事情呢……」

用LINE跟爸爸聊天、跟矢野同學幾次相遇又分別、最後一起在梅田迷路……雖然我們在集合時遲到十分鐘，被千代田老師唸了一頓，但只受到這點懲罰或許算是很走運了。如果秋玻沒遇到那位給我們泡芙的大嬸，我們可能現在還走不出那個迷宮……

明明還只是教育旅行的第一天，真的是發生了許多事情。

雖然這樣也很開心就是了……

「……結果……還是沒牽到他的手。」

我默默注視着自己的手掌，嘆了口氣。

我知道這不是容易達成的目標。

可是，第一天就重重摔了一跤，還是很難受……

還有兩天，我得想辦法追回進度。

等一下就用手機的記事本跟秋玻開個作戰會議吧……

「……嗯～～……」

我一邊伸懶腰一邊環視周圍，同房的室友們不是忙着收拾行李，就是爲明天做準備，或是在牀上發呆。這個房間裏住了五個人，分別是我們這組的三個女生，以及古暮同學那組的兩個女生。

「──哎呀～～今天真是大豐收！」

伊津佳正在房間的角落整理伴手禮。她手裏拿着在當地買的大量點心，表情十分滿足。話說，第一天就買那麼多東西真的沒問題嗎？難道她每天都要買伴手禮……？

Omochi老師馬上就把電腦擺在房裏的桌上，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她似乎是在用今天錄到的聲音創作，說不定到時候就會叫秋玻稍微唱一下了。

讓我感到有些意外的人是時子。

而我──也有點想見矢野同學，纔會跟着大家一起偷偷溜出房間……

伊津佳再次問道。

可是，如果是這樣……

「……我們有安排什麼計畫嗎？」

那可是密室，還是隻有牀鋪的狹窄房間……

我感到有些不安，忍不住如此詢問。

看向時鐘，現在是晚上十點過後了。今天的計畫在剛纔洗澡時應該已經全部結束了，我還以爲接下來只會稍微聊聊天，接着就會熄燈就寢……

──我想到了。

「這可是教育旅行耶，而且是第一天的晚上。要是按照學校的安排乖乖就寢，豈不是太可惜了嗎！」

不光是捱罵，搞不好還會受到某種懲罰──

「……啊！難不成你想去喫宵夜嗎！這附近好像有好喫的店喔！」

古暮同學的提議確實很有吸引力。

思考哪裏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這一帶她應該也不熟，要是漫無目的到處亂逛，不是很令人不安嗎……？

……不！其實我並不覺得會發生那種事情！

……仔、仔細想想，我們的行爲還挺大膽的。

爲了不讓別人發現腳步聲，所有人都開始躡手躡腳地前進。

「──你……你說男生的房間！」

我拚命動腦思考。

從聲音聽起來，對方應該是千代田老師、三島老師和秋山老師──

Omochi老師抬起頭，拋出這個問題。

當我忙着想辦法時，老師們的聲音正逐漸逼近。

「……！」

古暮同學究竟打算去什麼地方？

古暮同學傻眼地嘆了口氣。

居然穿着這種睡衣跑去男生的房間……

「……當然是男生們的房間啊。」

不行，距離太遠了，而且要是我們慌忙行動，腳步聲就會被發現。

校方規定的熄燈時間是晚上十點。

該、該怎麼說呢……總覺得這樣好像不太檢點……

「那種地方有年齡限制吧！而且要是玩通宵，我們明天應該會累死！」

「──……沒什麼大問題，指導過程還算順利。」

的確，雖然出去玩是不錯，但如果會影響到明天，或許就不太妙了。

「……沒、沒問題吧？有看到老師嗎？」

然後，她那張充滿霸氣的臉龐上浮現出有些魅惑的微笑，用訓話般的口氣靜靜地這麼說：

難不成要躲進其中一間房間嗎？這個辦法也行不通，我無法突然闖進陌生男生的房間……

「現在都這麼晚了，能去的地方好像也不多……」

在古暮同學的帶領下──我們用小跑步的方式衝過昏暗的飯店走廊。

高中的教育旅行，一輩子只有一次。

「等一下……」

＊

我們搭乘遠離老師們的房間的電梯──從我們房間所在的五樓來到都是男生房間的四樓。

聲音已經近在咫尺，只要他們通過十公尺前方的轉角──就會看到我們了。

「──真的嗎？三島老師，是你太溫柔了──」

每個人都──面面相覷。

聲音是從走廊的盡頭，矢野同學他們房間旁邊的樓梯傳來──

就在這時，古暮同學突然把視線移回室內。

她正坐在牀邊，看着旅遊指南書。我還以爲這女孩平時應該會穿着清純型的睡衣就寢……但她現在身穿黑底白線、容易活動的衣服，也就是運動服。看到時子這樣的和風美女穿這種衣服，這種難得一見的組合讓我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然後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這麼說。

老師正在巡視──

該怎麼說，只是我好像突然害臊了起來──

這附近能躲五個人的地方是──

「──對了，綴同學那件事後來怎麼樣了？」

熄燈時間早就過了，而且去異性的房間是禁止事項，要是被老師們發現，肯定會被臭罵一頓……

面對伊津佳的問題，古暮同學激動地回答。

「──等回去以後，大家再一起去喝一杯吧，就當作是教育旅行慶功宴。」

「──跟我來！」

「就算我們玩通宵，只要早上偷偷溜回飯店，老師應該不會發現～～」

矢野同學他們的房間好像就在走廊的盡頭，也就是這棟大樓的角落。

「──我的工作也正好遇到瓶頸，想轉換一下心情呢～～」

「──我……我確實有點想見細野同學……」

怎麼辦？先撤退回到電梯那邊嗎！

「那我們要不要去附近的俱樂部聽音樂～～？」

「纔不是呢！」

伊津佳微微歪頭，時子也一臉不安地翻着旅遊書。

是這次負責帶團的其中三位老師──

計畫的進度本來就已經落後，要是我繼續勉強自己，害進度更加落後，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出門……現在嗎？」

至於古暮同學，則是看着窗外的大阪夜景。

……畢竟因爲自己迷路，害得旅行第一天被白白浪費掉，實在令人難以接受。至少得在今天的最後見他一面！

「嗯，好像沒問題……！好，我們走吧！」

我們之前很少在班上說話，能像這樣住在同一個房間，讓我覺得命運實在很不可思議。不過，也正是因爲我們還沒說過太多話，彼此之間還有些隔閡……

糟糕，要是被老師發現，肯定會捱罵──

時子剛纔用LINE向細野同學確認過了，他們三個人都待在房裏。

「──唉～～要是能喝個一杯，不知道該有多好～～」

「今天已經邊走邊喫一整天了，要是還繼續喫會發胖吧！」

「各位～～我們準備出門吧。」

而旅行途中的夜晚也肯定會成爲永遠忘不了的回憶……要是隻有乖乖睡覺，感覺確實有點浪費。

古暮同學露出苦笑……一副「你們在說什麼傻話啊」的表情。

「嗯……！」

──我突然聽到這樣的聲音。

「……那麼，古暮同學，你到底想去哪裏？」

「──別說那種話了，我們畢竟是負責帶團的人，那麼做有點……」

然而……

「可是，你打算去哪裏呢？」

──是老師。

「……好～～時間差不多了～～」

我們的目的地是矢野同學、細野同學和修司同學的房間。

……她說的或許沒錯。

每個房間都傳出男生們開朗的談話聲……讓我的心越跳越快。

「你們還是小女生嗎……」

「……咦？」

「──啊～～這是個好主意耶！在旅行的夜晚來場令人臉紅心跳的冒險！這個提議不錯喔！」

用脣語這麼告訴大家後──我稍微往回走了一小段路。

在小心不發出腳步聲的同時，我們儘可能快步前進。

然後，當我們經過一個轉角時──就看到了一扇門。

──我們衝向自動販賣機陳列室的門。

那是擺滿販賣酒、飲料、冰棒與輕食的自動販賣機的小房間。

如果是裏面的暗處，應該就能讓所有人都勉強躲起來！

問題在於，老師們也有可能走來這裏。

畢竟他們之中有人喊着想喝酒，有可能是正準備來買東西。

所以我們屏住呼吸──分別躲在嗡嗡作響的自動販賣機後面。

然後，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不過，等學生畢業後，我就自由了。還有兩年……」

──千代田老師的聲音在自動販賣機陳列室前停了下來。

不光這樣──

「……嗚哇～～我好想喝～～」

我聽到有人探頭看向裏面的聲音，以及說話的聲音。

「……喂，只喝一杯也不行嗎……反正熄燈時間都過了……」

「……也對，只喝一杯應該還行吧？我們可是教職人員，基本上應該不需要超時工作纔對吧？」

聽到千代田老師不檢點的發言，就連三島老師都開始附和。

看來……大事不妙。

在這兩位不良教師的強詞奪理下，禁酒令說不定真的會被解除……

雖然時間還有點早，但之後也沒有什麼想做的事了。

有別於心情陰暗的我，Omochi老師一臉好奇地環視男生的房間，古暮同學也一臉理所當然地坐在牀邊。伊津佳正忙着確認修司同學他們買的伴手禮，至於時子……能夠見到細野同學似乎讓她非常開心。

總算能在房間的牀邊坐下來後，我輕輕嘆了口氣。

細野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一直很期待能在晚上跟他碰面。

「……聽說是所有人。」

「──咦？你、你說他出去了……？」

光是想到就讓我心跳加速……在今天的尾聲，我很希望能遇上這樣的好事……

「好啦……該去哪裏呢？」

「是、是嗎……」

大家一起深深吐了口氣。

「啊，是跟九十九先生一起去嗎？不介意的話，找我一起去吧。」

「……我想到了。」

因爲太過寂寞，我說出了這句話，讓修司同學和細野同學露出彷彿自己做錯事的表情。

不光是細野，修司也一樣。

「嗯……不好意思，麻煩幫我向她們問好。」

＊＊＊

「我、我看……我們還是先整理一下房間比較好！還有，我勸你最好也整理一下頭髮……！」

可是，我就是因爲這樣纔要離開房間。

「抱歉……我沒能阻止那傢伙出去……」

說完，我便離開男生的房間。

……等一下才會回來。

「我想也是……」

「嗯，好……」

我稍微想了一下。

如此回答的同時……我有種「細野看起來好像很開心」的感覺。

「……唉……」

獨自站在昏暗的走廊上，讓我深深地嘆了口氣。

因爲這可是教育旅行當天的夜晚，而身爲細野女友的柊同學與修司單戀的須藤，都會來到這個房間。

……然而──

「我出去一下就會回來。再見……」

居然有這麼多人……要來這房間啊？

「矢……矢野，女生她們要過來了！」

我走在地毯上思考。

「……你們在說什麼？我也想去。」

他們莫名緊張地起身，開始重新整理頭髮，收拾散亂的行李。

如果可以，我真想直接倒頭就睡。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總覺得他不會回來了。

不但如此，這次就連古暮同學和Omochi老師都要過來。對男生來說，這當然是件大事。

我實在沒什麼興致。

明天肯定也會發生許多事情，讓我很想馬上熄燈。

然而，在這當中……就只有我見不到矢野同學。

而且五個都是女生……

我不由得失望地垂下肩膀。

修司與細野開始緊張起來。

然後──

看到我因爲矢野同學不在而感到困惑的模樣，細野同學一臉抱歉地說：

「原來是這樣啊……」

……他出去了。

「他是在你們過來的幾分鐘前離開，還說他等一下就會回來……」

我不由得握緊拳頭。

「雖然我們確實不需要超時工作，但教育旅行完全符合超時勤務四項目的定義！我們的工作就是二十四小時帶領這個團隊！」

「不，沒關係。很抱歉，這麼晚還來打擾你們……」

──然後想到一個地方。

……這也是理所當然吧。

正當我走向房間出口時，他們兩個叫住了我。

「喂，你要去哪裏……」

可以的話，我希望儘量找個安靜沒人的地方……

「……我要回去了。」

雖然熄燈時間快到了，看來還沒有人想睡覺。

「所有人？」

我丟下這句話後離開房間。

修司一臉驚訝地看過來。

「咦……你說出去晃晃……可是水瀨同學她們等一下就要來了耶。」

於是我轉過身，往走廊另一端的電梯走了過去。

「我記得她們那間房間還有不少其他女生吧？像是古暮同學和Omochi老師……除了柊同學之外，還有誰要過來？」

「……喂，聽、聽說小柊她們要來這間房間耶。」

「回去以後，我要跟老公去把今天的份都喝回來……」

細野和修司突然說出這些話，不知爲何慌了起來。

然後──

腳步聲逐漸遠離自動販賣機陳列區。

仔細一看──分別躲在自動販賣機後面的大家全都露出祈禱般的表情，專心聽着老師們的對話。

＊＊＊

「……這樣啊。」

只是……

「──想也知道不行吧！」

「「「「「……呼～～～～～～」」」」」

我還以爲這傢伙能體會我的心情……

我覺得矢野同學短時間內不會回到這裏……

「咦？真的假的？你說她們，是有誰要來啊……？」

「……我就知道。」

這裏是飯店的其中一間房間，室友就只有細野與修司這兩個熟人。

然後，當這些對話聲抵達走廊盡頭，消失在樓梯的上方時──

「嗯嗯……」

自從來到這間飯店後，我就一直想去那裏看看……

細野一臉緊張地這麼告訴我。

「是啊……」

「……咦？矢野，你怎麼了？」

因爲我已經累癱，有兩個相處起來較自在的室友實在是太好了。

──我們總算抵達男生的房間。

──秋山老師如此斷言的聲音響徹走廊。

「不對吧，你怎麼會說這種話……」

──今天還真是熱鬧。

來到昏暗的走廊上，便能隱約聽見從附近房間傳來的學生交談聲。

雖然他們都手忙腳亂，臉上充滿困惑……卻露出彷彿內心激動不已，懷有某種期待的表情。

千代田老師和三島老師有氣無力地如此回答。

「噢……我只是想出去晃晃。」

今天還真是有夠倒楣……

計畫幾乎毫無進展，這樣真的有辦法讓矢野同學恢復原狀嗎……

我來到電梯前面，抬頭看向樓層平面圖。

矢野同學到底去哪裏了呢……

他應該不至於離開飯店，肯定待在這棟建築物的某個地方纔對……

這時──

「……嗯？」

我突然在樓層平面圖上找到一個「令人在意的地方」。

「……難道說……」

我並非百分之百確信。

不過──覺得他肯定就在那個地方的預感開始湧上心頭──

「好，就去看看吧！」

＊

「──果然在這裏！」

我來到這個地方──也就是「閱覽室」。

在昏暗房間深處的書架之間發現矢野同學的身影后，我深深吐了口氣。

──這裏就在一樓大浴場附近。

商務飯店裏偶爾會有這樣的小空間，擺放一些毫無節操收集而來的流行書籍，以及不久前的漫畫。

矢野同學就坐在裏面，茫然地拿著書本。

──我就知道他一定會在這裏。

在這間飯店裏，這裏是愛書的他唯一能放鬆的地方──

要是我太晚回去，應該會給大家添麻煩吧。

「矢……矢野同學……」

……他居然分得出來。

我沒有放開牽着的手，就這樣邁出腳步。爲了避免嚇到矢野同學，也爲了避免不小心放手，我稍微加重了指尖的力量。

「……那麼……」

──總覺得心中有種莫名的滿足感。

我感受到體內有種蠢蠢欲動的感覺，說出了這句話。

可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

「嗯，我看臉就知道了。」

「抱歉，可以麻煩你轉告秋玻，說我們已經要回房間了嗎？」

一看到我的臉，矢野同學就叫我：「……春珂？」

「啊，嗯，不客氣……」

「……嗯，我明白了。」

兩個人一起看了一小時左右的書後，我的手機接到伊津佳發來的通知。

感覺就像是頭一次得知矢野同學的心意，也像是感覺到他發自內心對我的關懷。

我又要跌倒了──

那是又大又柔軟又炙熱的手掌感觸。

可是──

雖然這是個意外……但也算是達成目標了。

──矢野同學握着我的手，支撐住我的身體。

「……也好。」

我本來還有些沮喪，不過這好像讓我得到繼續奮鬥的動力了。

這種事我過去經歷了許多次──

因爲我覺得她──也有享受這種幸福的權利。

小小的幸福讓我揚起嘴角，爲了不被他發現，我眺望着架上書本的書背。

「我們是不是也該回去了？」

「……話說回來……」

我好想一直維持這樣，好想永遠跟矢野同學牽着手──

矢野同學稍微想了一下後，點點頭。

「總覺得書的內容都讀不太進去……」

──有一股力量支撐住我的身體。

「──你沒事吧？」

「這樣啊？會在這裏待上一段時間嗎？我可不可以在旁邊陪你？」

因爲她今天肯定也一整天都想着要做這件事。

──我的腳好像絆到東西了。

「晚安，矢野同學，我們明天見──」

「……春珂？」

說不定他其實是想一個人獨處。

雖然第一天不是很順利，之後應該還有機會挽回。

「……這樣啊……」

聽說爲了準備迎接明天，她們已經要回自己的房間了。

「……哇！」

時間很短暫，但這是一段幸福的時光……

他最近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我還以爲如果沒有明確的根據，他絕對分不出我是秋玻還是春珂……

矢野同學似乎也對自己的行動感到意外，有些愣住了。

啊啊，我要跌──

「……是這樣嗎？」

雖然還想稍微保持這樣──但這次我想把剩下的時間讓給秋玻。

──也許是因爲腦袋裏想着這些事……

「……啊，好像快要對調了。」

就算我們的關係變成這樣，他還是會下意識地出手救我──

「……我們走吧。」

「還好啦。」

說完，矢野同學溫柔地對我微笑。

矢野同學沒有抬起頭，用理所當然的口氣這樣回答。

就算是現在，矢野同學也還分得出我是秋玻還是春珂……

我再次緊握矢野同學的手後，對他這麼說：

我靠了過去──也許是發現有動靜，矢野同學抬起頭來。

──糟糕，又來了。

「嗯，那……我們走吧。」

「你怎麼會在這裏……？」

這樣應該算是成功跟矢野同學牽手了吧？

重心也變得不穩。

雖然表情還是有些恍神──但那隻手就跟過去支持着我的時候一樣溫暖。

「那種小事不算什麼。」

我想也沒想就跑過來，這樣可能打擾到他了……

就在這時，我說出心裏突然想到的事情。

「……嗯。」

我們互相點了點頭後，走向閱覽室的出口。

「──對、對不起！謝謝你！因爲這裏很暗，我看不清楚腳邊的東西……」

「──她說大家差不多要回房間了。」

這讓我……感到莫名開心。

嗯！這趟旅行還有兩天，我一定要拚盡全力……！

「你真厲害，我明明沒說自己是誰……沒想到你光看臉就能發現我是春珂。」

即使是現在，矢野同學也依然願意幫助我……

「抱歉，因爲有點想見你，我就找來這裏了……有打擾到你嗎？」

身體大大地傾斜。

表情非常溫柔，就跟我們初次見面時，他在社辦裏對我露出的笑容差不多──讓我鬆了口氣，開始在書架上選書。

左手上傳來一股──強大的力量。

雖然還想在這裏待久一點，但我也差不多該離開了。

「……不會，沒那種事。」

八成是附近椅子的椅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