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客人!我要報警了喔!
《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 成田良悟 · 2.5萬 字
隔日 埼玉縣某處 出租事務所內
「四十萬先生~我覺得綁架女人和毒品一樣糟糕,不要這樣做啦~」
夕陽西下,傍晚時分,賈米一來到基地立刻這麼說,四十萬邊嘆氣邊開口:
「怎麼突然說這個?」
「我今天在學校聽到壞孩子們在討論,說『天堂奴隸』想在池袋綁架人。據說對象是骨董店的女店長,就是那個叫園原的女生吧?」
「……我不是說過我已經捨棄『天堂奴隸』這個組織了嗎……不,等等,怎麼有這種傳聞?能說詳細一點嗎?」
此時,站在一旁的蚯蚓妖豔地笑著插嘴:
「哎呀,我今天也從客人那裏聽到這個消息喔。還以爲你覬覦『罪歌』,所以要動手呢。或者說,你覬覦的是那女孩的身體……?」
蚯蚓把身體緊密貼在四十萬的背上,四十萬以缺乏抑揚頓挫的聲音回答:
「……你明知不是這樣,只是故意要調侃我而已吧?算了,告訴我詳細情況吧。」
幾分鐘後──聽完詳情的四十萬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地開口:
「……原來如此,本來覺得想冒用『天堂奴隸』之名就隨他們用,但如果想綁架園原杏裏的話,就不能坐視不管了。」
「哎呀,爲什麼?」
「……知道妖刀『罪歌』的人並不多。雖不知冒稱『天堂奴隸』的傢伙是誰,但如果有其他組織也想得到『罪歌』,我想掌握他們的動機。」
「罪歌?四十萬先生,那是什麼?」
「有機會再告訴你。」
隨口敷衍賈米後,四十萬思考今後走向。
對方的目的不只店長,恐怕還想從「園原堂」倉庫裏偷取某種東西,但目的尚且不明。
「不管如何,如此輕易走漏風聲的計畫很快就會失敗,別管它也無妨。我比較在意是誰唆使的。說不定那個人也和『罪歌』有某種關聯。」
賈米靈巧地在傾向一邊的椅子上倒立並保持平衡。四十萬照樣視線冰冷地望著說:
因爲那名身穿高中制服的來客手中拿著的,正是他從家裏帶出來的巨牙鯊牙齒化石。
握緊懷中的小槌,雪彥大膽地盤算。
「沒想到『天堂奴隸』會演變成如此『麻煩』的狀況。當年拋棄它的報應,繞了一圈又回到你身上了。」
雪彥來到園原堂,把帽沿壓低,走向店長。
有一半猜中的雪彥用帽子遮住臉上半部,繼續前進。
覺得赤林有一股難以拒絕的氣勢,塞爾堤坦率地接受了他的謝意。
「行動?要做什麼?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去向老爸或爺爺求救嗎?討厭,越說越想看你的狼狽模樣,你就這麼做嘛,博人。」
如果黑衣騎士和店長熟識,她恐怕早就知道雪彥的長相,會當場通知夏瓦家吧。雪彥表面上若無其事,心中懷著警戒。
「那個就是沒有頭的騎士嗎……」
──沒說「我確認一下」,而是說「已經不在了」,表示她早知道店裏有那些東西吧?
結果,女店長滿臉歉意地告訴雪彥:
回想幾年前的記憶,他思考:
「呃……我回去之後,檢查了一下這個,結果發現裏頭裝了記憶卡,想說會不會是學姊家裏的重要物品……」
「朋友嗎……大叔我沒啥朋友,真羨慕杏裏啊。」
「那又如何?精於火候調整的師傅,纔是真的帥氣。」
「……是嗎,真遺憾。」
也許她還沒完全確認過倉庫,但只要看過,一定會有所反應。倘若對方發現雪彥就是犯人,只好用槌子擊倒她了。
埼玉縣某處 出租事務所內
♂♀
塞爾堤和赤林道別,跨上射手疾驅而去,同時下定決心──
──難道店家早就將物品回收了……?
目送似乎在尋找什麼般而在街頭奔走的「沒有頭的騎士」背影,躲在人羣之中的夏瓦雪彥皺起眉頭。
夜晚 池袋
「這果然是報應啊,四十萬先生~誰教你要在鬼子母神大人面前動歪腦筋……」
看到這段文字,赤林不禁失笑出聲。
同時她也擔心起自己原本的工作。
「她果然就是當年找到蛇並帶回來的傢伙……」
塞爾堤判斷這些人是赤林的手下。在滴水不漏的保護下,應該沒有人能動得了杏裏,所以放心了。
『我也只是擔心朋友。』
「……嗯,不過露西亞壽司那幫人就算沒有生意上的往來,也是一羣很好相處的傢伙。他們的話,或許能算是朋友吧。」
──爲了不讓淡雪落淚,只要一找到他就立刻把他抓回去吧……
看著赤林自嘲地笑著,塞爾堤把安全帽側向一邊:
──真的不行也可以綁架淡雪,跟老爸討贖金……
──雖說是自作自受,夏瓦雪彥去參加那種組織,也令人擔心他的安危。
「不用太介意,這本來就不是你的工作。倒是聽說你昨晚幫忙保護杏裏家,我才覺得過意不去。」
「我該做的事還是不變,不是澆油就是搧風……但風已經在吹了,所以只要澆油就好。」
不知園原堂根本沒替倉庫建立清單的雪彥,煩躁地想到某種可能性。
頓時,他的雙眼因驚訝而睜得老大。
──是「邪蛇邪」隊員或粟楠會的年輕小夥子們吧?
「歡迎光臨,請問您在找什麼?」
赤林的臉上已經換回平時的傻笑,用柺杖敲敲地面說:
──唔……難道她找到藏在倉庫的物品,經由沒有頭的騎士轉交給老爸了……?不過目前尚未掌握確定證據,也不方便去刺探老爸……
假如敵方的目的是無論如何都要殺死杏裏,那就得防備狙擊。但那麼做還不如直接在杏裏家放火更快,因此塞爾堤判斷不可能。
──對了……如果回收無望,就再回家偷一點來用吧。
「哎呀哎呀。」
「這世間也太狹窄了。」
──只要店長一有采取這類行動的跡象,就用這把槌子打昏她……
雖然當時只在窗外看過一眼,彷佛會吸收光芒的漆黑機車與騎士服鮮明地刻印在他的腦海裏。
「……視情況,或許得派賈米去解決。」
──最好是在杏裏察覺以前。
臉頰一瞬差點抽動起來。雪彥強忍著衝動,確認其他物品:
賈米不知爲了什麼理由道歉,四十萬對此一語不發,繼續瞪著電腦畫面。
「……咦?」
「抱歉,那個也是之前還有,現在已經……」
──這女人是明白我是誰,所以故意挑釁我嗎?
「呃……我在尋找稀奇物品……像是鯊魚牙齒化石之類的。」
往前走了幾步後,他發現前方道路轉角處有黑影潛伏。
乍看之下只像是一般行人,但從舉止可知他們正在不停觀察、警戒周邊。
赤林說到這裏,一瞬停頓,接著眼神認真地對塞爾堤低下頭:
──不管如何,得早點逮到犯人們纔行。
簡單反駁後,四十萬緩緩站起:
「哎呀,那麼,杏裏也保重吧。」
在他心中,正浮現出惡魔般的想法。
「好吧……該行動了。」
繼續朝著園原堂前進,雪彥對今後感到不安。
「那時我什麼事都沒做吧?」
『和今早的報告一樣……抱歉,我讓線索逃掉了……』
四十萬直接披上外套,伸手打開房門。
照樣簡短駁斥後,四十萬眼睛微眯,說明自己的方向:
四十萬冷靜地說,蚯蚓露出嬌媚笑容問:
「我去和怪物【汽油】見個面。」
看著筆記型電腦的螢幕上顯示的相關情報,蚯蚓嗤嗤笑出聲來:
太陽完全沒入地平線,西方天空仍留有一抹赤色,夜晚正要開始。
「咦?八尋,有什麼事嗎?」
「……」
如同他所言,塞爾堤注意四周,發現到處有穿西裝的男人徘徊。
說完,赤林走出園原堂。
園原堂前
他聽說「沒有頭的騎士」昨晚阻礙部下去園原堂奪回物品。
「總之,接下來就交給我吧。小偷的話,我沒辦法調動組裏的人來處理,但若是和『天堂奴隸』有關可就另當別論了,大叔我總算能光明正大地派人了。」
雪彥用力地握緊木槌握柄,在心中盤算著已經超越勇敢,只能說是有勇無謀的計畫。
「這……這樣啊……那你們有賣寄木細工嗎?我妹妹很喜歡那種工藝品。」
「你要去哪?」
──算了,看來還是直接揍倒女人,逼問出來吧。
『赤林先生……』
♂♀
「啊哈……哈……哈哈哈。真是,搬運工小姐,你有時意外地少根筋呢。」
正當雪彥確認店內沒有其他客人,在腦中模擬如果襲擊女店長,拖進後面房間需要多少時間的時候──
「抱歉打擾你耍帥,但是聽起來,只像炭火燒烤路邊攤耶。」
「真是,就說不想在園原堂附近被看見我們兩個在對話了。」
「啊……抱歉,那個前幾天還有,現在已經不在店裏了。」
「好誇張的偶然啊,四十萬先生。呃,或許該說聲……對不起?」
──奇怪。
「真的很謝謝你,搬運工小姐。雖然你說不需要,但我還是得向你道謝。這份恩情,我赤林海月個人一定會報答。」
店長對直線朝她走來的雪彥打招呼。
賈米天真地問,四十萬照樣表情冷漠地回應:
──該死,正常而言,哪有人會把倉庫裏莫名多出來的物品賣掉?這女人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
「誰要這麼做?」
『四木先生或青崎先生他們不是嗎?』
店門打開,有新客人上門。
──如果她是老爸的部下,爲什麼知道我和那家店有關?
「她該不會是父親的手下吧?搞不好就是在找被我偷帶出來的物品……」
『真……真的嗎?』
忍耐想咂舌的衝動,雪彥注視進店內的新客人。
「……!」
站在兩人視線之外處的雪彥,眼睛眨個不停。
──混蛋!原來就是這小鬼買走的!而且還挖出記憶卡!
──哪有人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掰開巨牙鯊化石啊!
不顧內心焦急的雪彥,杏裏和八尋淡然進行對話。
「呃……我想應該不是。我的父母都對3C不熟,家裏也沒有電腦……也許是十年前家父經營時沒賣掉的商品吧。」
「原來如此。」
「雖然不清楚記憶卡內容是什麼,不過會直接賣給骨董店就表示不重要,所以你也不用太介意。如果內容看似很重要就聯絡我吧,我再去查父親時代的帳本。」
「說得也是。」
見到八尋毫不猶豫點頭同意,雪彥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喂喂喂!什麼「說得也是」嘛!
──Micro SD卡耶!那個出現在市面不到十年吧!看一下檔案建立日期,就能推測何時賣掉的吧!
──啊啊,該死!怎麼辦?他身上有帶著SD卡嗎……?
──偷偷跟蹤他,敲昏後直接偷走算了……
──雖然還需要藏在箱根細工裏的資料,不過那邊乍看之下只像是「普通色情圖片」,所以沒問題。
靜靜下定決心後,雪彥離開店內。
──……已經認住長相了,直接下手似乎不太妙。
──先找出那個小鬼的家再說吧。
「這個鯊魚化石好像不便宜,整理只是順手之勞,不好意思收下這麼貴重的物品……」
「不會啦,別在意……啊,對了,剛剛那個客人好像很想買鯊魚牙齒化石……咦?」
「放心吧,怪物。我不知道你的家人或親友的所在位置。你和園原杏裏交情很好也是剛剛纔知道的。」
在杳無人煙的窄巷中追上,塞爾堤伸手搭在男子的肩膀上。
「沒錯。這麼做的話,幕後黑手隨時都能斷尾求生。他只要躲在暗處,繼續控制其他『天堂奴隸』就好。」
「別問我……」
在她意識集中的地方──公園入口處,發現有個臉上纏著繃帶的青年站在那裏。
「不必管操縱者的生死,只要有機會,立刻回收那輛機車和那件騎士服形狀的『暗影幽靈』。」
『你真的很清楚呢!』
♂♀
『咦?怎麼了?』
「不,當然有。」
塞爾堤直截了當地說出目的,對此,四十萬嗤笑反問:
塞爾堤把安全帽歪向一邊,兩人指著她背後,開口說道:
接著用「影子」觸手輸入文字,將智慧型手機的畫面對準四十萬。
「有道理,就這麼做吧。」
「那個叫四十萬的傢伙長得怎樣?」
「我有必要回答嗎?既然你認識折原臨也,一定明白情報需要代價的道理。」
「如果我回答『是』的話?」
『咦?』
「嗯……我猜想……或許叫『天堂奴隸』的組織不只一個?」
『咦……!你們看過他嗎?』
『你知道他們的本體在哪裏嗎?』
塞爾堤感到混亂,慌張地交互確認青年和靜雄們。
兩人同時望著塞爾堤的背後,不約而同地發出聲音。
塞爾堤驚訝反問,兩人想對塞爾堤說明而轉頭過去的瞬間──
──原來如此,這種可能性的確很高……
「根據觀測結果,已確定那種『影子』不是戲法或幻覺。昨晚狙擊手朝試圖逮住『天堂奴隸』的『魔術師騎手』開槍,結果對方毫髮無傷地用『影子』擋下了子彈。」
『不論我怎麼逼問,都問不出上頭的指揮者是誰,即使威脅他們,也只能得到「我們也沒辦法主動聯絡上頭,最近沒收到指令正感到困擾」這類的回答……』
「……不就是那傢伙嗎?」
與塞爾堤對話的是正在公園休息中的平和島──身邊的上司,田中湯姆。
「不,就讓『天堂奴隸』們自己下手吧。我們只要跟昨天一樣躲在暗處監視,如果他們快被逮捕的話就用狙擊槍援護。告訴現場的狙擊手,如果目標是一般人就別射殺,嚇嚇他就好。」
「我們這些現場的實行者想破頭也沒有意義。就算能自如運用槍械,我們之中恐怕沒人能背出五個化學式吧。難道說,我們之中有人是熱愛科學雜誌《on》的科普迷嗎?」
塞爾堤徹底感到傷腦筋。湯姆略爲思考後開口:
等夥伴對部下做出指示後,貌似領導者的男人小聲嘆氣:
目送急奔而去的塞爾堤背影,湯姆和靜雄互看三次。
「……原來如此,這樣聽來的確很像DOLLARS。」
西裝男子們表面上冷靜,隱約卻有一種險惡氣氛。
「可是你在找的首要目標是『夏瓦雪彥』和『四十萬博人』這兩個傢伙吧?既然如此,就用不著想得太麻煩。用不著管那什麼天堂的組織,直接找到這兩人不就得了?」
「假如你把我交給赤林,或者被你殺死,對你而言很重要的人就會死。」
塞爾堤一時之間完全僵住,四十萬咧嘴一笑,說道:
「天堂奴隸嗎?最近常聽到他們的壞事。」
但是男人在塞爾堤的手將要接觸到的前一刻回頭,對著她安全帽內側的黑暗放射出異常冰冷的視線。
♂♀
──……!
他對池袋的飆車族或獨色幫分子、愚連隊的瞭解很深,關於這方面的知識甚至凌駕折原臨也。
『抱……抱歉,我下次再回報你!』
「就像什錦燒有元祖、本家或創始店之爭……原本的『天堂奴隸』組織解散了對吧?解散後重獲自由的傢伙們當中,應該有人對毒品買賣有點心得。」
「倘若這些擁有相關知識的殘黨在東京或埼玉各地招募成員,宣稱『我就是天堂奴隸的新頭目』,那當然找不到母體。因爲母體原本就不存在。」
塞爾堤來到公園入口時,臉上纏著繃帶的男人──四十萬已經離開,往另一條路的暗處前進。
『嗯?』
杏裏本來想建議,如果八尋不需要的話,可以跟剛纔的客人交涉看看,看他是否願意購買,這才發現那位客人已經離去。只見店門敞開,一陣薰風從門口吹入。
帶著彷佛在玩著不管打多少隻都無法得分的打地鼠遊戲的心情,塞爾堤湊巧在公園裏見到湯姆,決定向他請教。
爲了不重蹈昨晚的覆轍,塞爾堤立刻伸長影子,鉤住四十萬的手腳。
『我懂了……這樣一來,便能使喚存在於各地的「天堂奴隸」當中,和自己懷有相同目的的組織。』
『……你以爲自己還站在能交易的立場?』
『你想對杏裏做什麼?這麼做有何目的?』
塞爾堤揪起他的前襟,但四十萬眼神依然冰冷,強而有力地斷言:
『……你就是四十萬博人吧?』
埼玉縣某處
『……大致情況如上,你們有聽過關於「天堂奴隸」的傳聞嗎?』
貌似領導者的男子苦笑地說。其餘穿西裝的男人們也一起露出苦笑。
塞爾堤今天一整天,從埼玉到池袋尋找「天堂奴隸」的蹤跡。但正如麗貝所言,雖然能找到零星的小型團體,就是抵達不了負責指揮的幕後黑手。
──不,說不定四十萬自己也只是受到操控的「天堂奴隸NO.5」之類的小隊長……?
「……沒錯,那輛廂型車的側面貼著動畫角色貼紙,路上發現的話就跟蹤他們,找出他家的位置。」
「我們剛纔……有做出什麼值得道謝的事嗎?」
湯姆看塞爾堤似乎仍很煩惱,搔搔臉頰說:
然後對湯姆行個禮,迅速輸入文字:
──只不過,如果是這樣,四十萬似乎又太快曝光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直接回收嗎?」
『我聽說他臉上纏繃帶、戴眼鏡。』
原本在一旁靜靜聽著兩人對話的靜雄,雙手盤在胸口,對塞爾堤說:
「我沒看過實際情況,不保證真確,不過根據我聽來的消息,光池袋就有三組『天堂奴隸』。成增及和光各有一組,行動原則不同,確定是不同組織,而且彼此似乎也有點相互較勁的味道。我本來以爲是是支部間的內鬥,現在想來,他們說不定是高舉『我們纔是本家』的大旗互相對抗吧。」
「他還跟一個馬戲團小鬼在一起。」
湯姆緩緩在板凳上坐下,抬頭看塞爾堤,提出他個人的推測:
「啊。」「啊啊……?」
聽到對方的話,塞爾堤一方面迅速籠罩在放心感中,另一方面則用雙手抓緊四十萬的前襟,將他舉高。
「不,假設『天堂奴隸』的劣質仿冒品如雨後春筍冒出來是第一階段。這時如果有人眼界夠廣、行動力夠強的話……就會妥善利用這個狀況。前提是能用財力或權力獲得小混混們的支持。」
不知道自己的影子被擅自取了代號的塞爾堤,仍持續踏實地調查事件。
♂♀
見到離開骨董店的八尋坐進停在路旁的廂型車,躲在遠處的雪彥用電話聯絡「天堂奴隸」的夥伴們。
──啊?
傍晚時刻 池袋
『我會把你送到赤林先生那裏。但在那之前,你要告訴我綁架杏裏的理由與夏瓦雪彥的所在之處。』
如此一來,就算四十萬想拔腿就跑也能纏住或束縛,塞爾堤稍稍鬆一口氣,重新質問:
見到這段文字,靜雄和湯姆互看一眼。
塞爾堤覺得彷佛有道冷風在體內呼嘯。
接著,男人用手指敲敲平板螢幕顯示出的沒有頭的騎士的圖片,面無表情地說:
幾分鐘後。
「果然如我們先前獲得的情報所示,那種『影子』就是夏瓦集團的『機密』吧。」
感受著令背脊嘰嘎作響的寒意,塞爾堤腦中首先想起的是穿白衣的無照密醫,接著又接連浮現了杏裏或帝人、靜雄或廂型車組等人的臉孔。
『我的做法或許有點本末倒置,但就是因爲我找不到他們,只好循天堂奴隸這條線索找起……四十萬的特徵很明顯,只要在路上見到,一看便能認出來。』
「……發現其中一份資料的所在地了。似乎被一般民衆買走,無意間找到藏在裏頭的記憶卡。」
「這算不上交易吧?對我來說沒半點好處。」
『……但那樣就說不通了。他們的確聽命於四十萬,而且雖然沒有聯絡,也確實表現出「上頭有領導者」的樣子……』
『我說過了,你沒有立場討價還價。』
「總之,關於那是什麼就交給研究者們去煩惱。但就算我們這些外行人也能看出,那想必是能引起各產業領域革命性變化的物品吧。」
「初次見面……不,應該不算吧。沒有頭的騎士,你單方面地對我有所瞭解,而我過去也多少聽說過你的事蹟。」
「聽起來很像前陣子遇到的那個人。」
『……什麼?』
「但最近這類抗爭逐漸平息了。可能是有一方獨霸,將各地的小團體統合起來……再不然,就是背後有大方灑錢的金主介入仲裁。」
「……最大的問題,還是那個『魔術師騎手【街頭藝人】』吧。」
──這傢伙……究竟掌握了多少我的情報?
──咦?咦咦?不會吧?
塞爾堤用文字回應靜雄的話後,回頭看背後。
「問題是,到底是怎樣的物體才能產生那樣的效果……?難道是能用電流控制的液態金屬嗎……?」
──我能確定他一定是……虛張聲勢嗎?
『你這傢伙……果然是虛張聲勢!』
「不,如果我發生意外,池袋街頭會有人被射殺而死。」
──!
塞爾堤再次僵住,四十萬不帶感情地──徹底不帶感情地敘述:
「對你而言,池袋居民也很重要吧?不,不只池袋,你很重視人類對吧?雖說,隨機殺人所殺的對象畢竟只是毫無瓜葛的外人,你用不著自責,真正的壞人是我。」
一瞬覺得這句話也是虛張聲勢,但想起自己昨晚被狙擊的事,塞爾堤判斷四十萬恐怕是來真的。
用氣得發抖的胳膊把四十萬放回地面,塞爾堤剋制怒氣,輸入文字:
『四十萬博人……你究竟想要什麼!』
「我不要求你什麼。我只想說我也有交易的立場。我不是殺人魔,殺死路上無辜的孩童並不是我的興趣。」
『……你要我相信你?』
「不,不信任我這種壞蛋纔是對的。但我自認至少比折原臨也更值得信任。雖然我不想要求你什麼,但也沒有與你敵對的理由。」
──這傢伙,射了別人還敢說這種話!
以爲狙擊是四十萬下的命令,塞爾堤滿腔怒火,但她也知道如果失去冷靜,等於讓對方稱心如意,只能極力讓不在場的頭顱冷卻下來,繼續「交涉」。
『既然如此,爲何要和我接觸?』
「今天,我湊巧在街頭聽到你在找我。你除了園原杏裏和夏瓦雪彥、赤林的事以外,似乎還有事想對我說?」
四十萬聳肩說,塞爾堤握緊拳頭,用影子輸入文字。
『我想說的事多得很。首先,別在池袋販售危險毒品!』
「好吧,就不賣了。」
『現在受害者還不多,繼續下去,今後不知道又會有多少人……咦?等等,等一等?』
困惑的塞爾堤將文章輸入到一半又把文字全部消除,重新輸入。
「社長們,喫飽了嗎?滿滿的肚子,滿滿的夢想,和鄰居分享幸福,很好喔。伴手禮現在特別只賣時價喔。想知道賣多少嗎?打開玉手箱保證嚇一跳。哦~玉手箱是什麼?是雞蛋和蟹爪的組合,很好喔。趁現在快點在紙箱中多塞點雞蛋和螃蟹吧。」
──唉,夏瓦雪彥到底在想什麼,怎麼會去那麼恐怖的傢伙身邊……?
『你說什麼?你沒事吧?』
──很好,成功用「影子」繫住他的鞋帶了。
「不然我們一起去自首啊,不開車頭燈飆車的騎士小姐。」
『……真的好嗎?』
四十萬雙眼閃亮,彷佛看到聖誕禮物的孩子一樣,誠摯而坦率地表現得很興奮。但是在塞爾堤的眼裏,反而變得比剛纔更毛骨悚然。
──雖不知四十萬打算利用夏瓦雪彥做什麼,在他的計畫實行前,要先找出他們的基地,將雪彥拯救出來。
四十萬的眼神再度變得徹底冰冷,語氣倦怠地說。
站在遠處的年輕混混望著停在那裏的一輛廂型車,對身旁的雪彥說:
「青年似乎在笑……只是沒想到她敢光明正大地在街道上使用『影子』。」
但是塞爾堤無法接受他的回答。
「多謝招待。」
至少這兩人的人生被四十萬的毒品搞亂了。雖然她們的人生本來就逐漸脫軌,但是毒品更大幅加快了進程。
害怕與世間的距離越來越遠而重新展開搬運工工作,出現在塞爾堤面前的卻是擔憂相同事情的男子。
♂♀
「那個青年是誰?」
彷佛迴歸童心的四十萬,天真無邪的大笑響徹巷內。
「呼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心存感激就告訴我夏瓦雪彥的所在處,以及你究竟想對園原杏裏做什麼?』
結果,下個瞬間──
「我和你都被社會排擠。我不強求我們能建立友情,但至少一起在城市的黑暗面之中掙扎吧。」
「你的警戒很正確。我要的不是園原杏裏,而是『罪歌』的力量。但如果沒辦法獲得也沒關係,我不怎麼執著。」
「真貪心,兩個都想知道的話,就帶園原杏裏過來,讓她用『罪歌』砍我吧。」
「謝謝你,沒有頭的騎士。因爲你發自內心地揍了我……不是因爲因果報應,因爲基於情感給我懲罰的緣故,我覺得自己終於拉近一步與城市的距離了!」
塞爾堤老實說出感想,四十萬緩緩眯細眼睛。
她著急地跑向四十萬身邊。只見四十萬激烈咳嗽,吐出含血絲的口水,緩緩起身。
『你明明闖進倉庫裏行竊,而且還想綁架她,胡扯什麼。』
──……
辰神姬香的姊妹。
塞爾堤有點驚訝,四十萬從懷中取出手機和某處聯絡。
即使全身刮傷的傷口仍流著鮮血,用另一隻手扶著似乎骨折的左手──四十萬笑了。
『嗯,那是實驗,無關生意,結果還挺有意思的。』
接著,四十萬離去後──塞爾堤靜靜地望著自己的雙手。
眼鏡碎片刺傷眼眶的模樣慘不忍睹,連揍人的塞爾堤也有點退縮地觀察對方的模樣。
『……但你不是將那種能加強幻想的毒品提供給我的瘋狂信徒嗎?』
這番乍聽之下很奇妙的話語,令塞爾堤背脊發涼。
「嗯,辛苦了。」
雪彥朝向聲音來源,看見在魁梧壽司店員的目送下,幾名顧客正要離開的情景。
四十萬結結實實捱了一發揮出速度非比尋常的直拳,以彷佛被放進大炮裏射出般的猛烈勢頭飛出,落地後仍持續在地上滾動,直到撞上牆壁後才總算停止。
♂♀
塞爾堤深感納悶,四十萬將眼鏡背後的雙眸眯得細細地說:
確認是剛纔那名高中生搭進的廂型車後,雪彥從錢包取出幾張萬圓大鈔,拋在身爲部下的小混混腳邊。
──咦?我做得太過火了?
「至於夏瓦雪彥,他不久後就派不上用場了,等到那時,我會把他活著交給你。」
儘管全身是傷仍愉快大笑的模樣令人毛骨悚然,一陣與剛纔不同類型的寒意竄過塞爾堤的背脊。
──怎麼辦,總之先讓新羅……不,先去照個腦部斷層掃描吧。
──不,應該說綁架出來纔對。
「假如我說再也不會做了,這樣可以嗎?」
『什麼?不賣了?』
塞爾堤擔心的不是四十萬的安危,而是害怕萬一他一死,對方會展開無差別報復狙擊。
他們早已認定「沒有頭的騎士的影子是夏瓦集團的最新科技」,所以此起彼落提出有欠思慮的意見,使得情況更混亂了。
「哈哈……哈哈哈!總算!總算有人這麼做了,沒有頭的騎士!總算有人願意看我了!我總算能成爲『敗犬』了!」
「說不定出拳是種測試。沒看到青年事先打了通電話嗎?」
「爲防萬一,『逮住』所有和她有關的傢伙。說不定能當成人質,或者從他們口中套出情報。」
位於露西亞壽司斜前方的付費停車場。
看著從遠處偷拍沒有頭的騎士和青年的對話影片,黑西裝外國人們彼此互看一眼。
『所以說,你今後不會再提供這些人毒品了?』
塞爾堤用影子凝聚成直徑約一公尺的巨大拳頭。
「……是我。我接下來會被沒有頭的騎士揍一拳,這是我自己同意,別對居民報復。」
──應……應該不會死了吧?
但四十萬用力握著塞爾堤的手,接著說:
「那是不聽我指揮的傢伙自作主張。DOLLARS不是也有嗎?像這種給同伴添麻煩的搗蛋鬼。」
比頭髮更纖細的影子從腕部延伸而出,延續到道路上。
「雖然這多半隻是錯覺,而我也不會因此停止對池袋復仇,更不會突然變成好人,所以放心地繼續警戒我吧,繼續敵視我吧。」
四十萬徐徐轉身,拖著全身上下多處骨折的身子,回答塞爾堤的另一個問題:
四十萬興致高昂地張開雙手大聲疾呼。塞爾堤益發感到混亂,認真思考果然還是帶去他醫院檢查腦袋比較好……
塞爾堤思考幾秒後,問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然而,看著彷佛走往完全相反道路的對手,塞爾堤一時困惑,隨之湧現的卻是近乎嫉妒的情感。
「如此一來,我就能維持自我的存在,不用擔心被池袋拋下,就這麼簡單……啊,抱歉,這是我個人的問題。我也不期待有人能理解,忘了它吧。」
先前的冷漠眼神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是,就算塞爾堤把想法化成文字向對方抗議,也只是一種沒道理的怨恨。塞爾堤爲了恢復初心,決定專注在自己的工作上。
──糟糕,撞到頭了嗎?
『……讓你被罪歌附身太危險了。總之回答我的問題。』
「……那樣的伴手禮要好幾萬圓吧……」
至於四十萬,則是以彷佛完全看開了的神清氣爽表情歡笑著,嗤笑著,大笑著。
下個瞬間──四十萬的身體沿著窄小的巷子,水平飛行了二十公尺之遙。
四十萬彷佛事不關己般說著。塞爾堤疑惑反問:
『騙誰啊!你明明就還在街上……』
──唔……
「當然,前提是儘可能別讓我死。」
「到底在說什麼?前一秒纔剛被揍飛,下一秒卻又用力握手。」
但是,沒發現推測早已亂七八糟的他們,卻下了一個更糟糕的決策。
──爲什麼這傢伙莫名其妙地醒悟且放心了?
「嘿……嘿嘿,謝啦。」
「來吧,揮出能讓你氣消的一拳吧,怪物。」
「嗯,我的夥伴也說『販毒者是人渣』。而我自己也不願意繼續與粟楠會的赤林爲敵,所以其實很早就不再賣給一般人了。」
「一拳就夠嗎?」
按捺著差點爆發的怒氣,小混混勉強陪笑,撿起萬圓鈔。
時時閃現在四十萬的話語中的「被池袋拋下」、「拉近和池袋的距離」等話,是這幾天塞爾堤在腦中無數次浮現的言語。
「嗯,幾天內就會讓販毒行爲結束……還有什麼要說的?」
「沒錯,就算附近沒有旁人,這麼做也太大膽了……也許這兩人很熟,熟到能公開展示技術。」
一瞬忘記對方是個大壞蛋,塞爾堤當場替他擔心起來。
池袋 露西亞壽司前停車場
結束通話的同時,四十萬眼鏡沒有摘下地對塞爾堤說:
埼玉縣某處
──明明我還在痛苦摸索如何拉近與世間距離的方法……
「夏瓦老大,就是那裏。」
「敵視你……?什麼意思?」
『……真想揍你一拳。』
雪彥徹底無視小混混,躲在暗處觀察廂型車。這時,從斜對角有著獨特門面的壽司店傳來低沉而開朗的嗓音:
面對不懷好意地笑著的四十萬,塞爾堤一句話也無法反駁。
『道歉就能一了百了的話,這世間就不需要警察了。』
『什麼?』
「哦~!多謝惠顧~!」
「真的很好喫呢。」
向背後滿口奇妙話語的壽司店店員──賽門輕輕揮手,久音、八尋與姬香高中生三人組緩步離開店內。
渡草也跟在三人背後,看他一出來,姬香立刻低頭致謝。
「渡草先生,謝謝你今天的招待。」
被年輕女孩這麼說,渡草連忙搖手道:
「不不,用不著道謝啦。以壽司店而言,今天的含稅價五百圓的『銅板晚餐』特惠活動真的太超值了。」
離開園原堂後,八尋被載往和久音他們的集合地點,這時三郎突然提議:「原來你們要一起喫飯啊,既然如此,就由我請客吧。前陣子找你幫忙保養與洗車都還沒道謝呢。」於是,三人就決定到附近的露西亞壽司用餐了。
「不過有很多壽司根本看不出是什麼種類的魚……而且連羅宋湯壽司都有,真是……」
奇特的食材似乎令久音有點倒胃口。無視於這樣的他,渡草心情愉快地接著說:
「老是載同一批人,對車子來說也有點可憐。門田老大就算了,遊馬崎和狩沢那兩個總是把私人物品丟在我車上……」
想起堆在後車廂的漫畫,渡草輕聲嘆氣。
但立刻打起精神,眼睛閃亮地開口:
「讓年輕人們明白琉璃美眉的魅力,是身爲前十名粉絲的我的使命。能藉機宣傳的話,請個一兩人份壽司根本小Case。」
「嗯嗯~真的學到很多~我從小學就覺得聖邊琉璃小姐是個『很有神祕感的偶像』,一直很有興趣呢。」
「對吧對吧!」
渡草沒聽出久音明顯是在奉承,開心地笑了。
之後,八尋對姬香小聲問:
「沒事吧?抱歉,把你也拖下水了。」
「沒關係。其實我也喜歡聖邊琉璃,能參加粉絲交流很有趣。」
「真的嗎?那就好。」
「駕駛也撤退了,『天堂奴隸』的傢伙們應該能趁現在……嗯?」
八尋急忙將車門打開,對車內大喊:
因爲他見到早已披上黑影,變身成「Snake Hands」的八尋正準備下車。
「哇喔!」
爲了阻止八尋等人的追擊,外國人集團展開威嚇射擊。
「怎麼了?」
彷佛吸收周圍光芒般,完全的影子。
突然間,車子響起銳利的破碎聲。久音保護姬香的頭部,迅速趴倒。
「也許是夏瓦集團的手下!」
剎那間,車內的重力被擾亂了。
久音著急地對八尋呼喊,這時,他發現奇妙的事。
「該怎麼辦?我們也撤退嗎?」
黑色西裝的襲擊者們盯著廂型車,發現狀況不太對勁……
「啊,呃……其實,我拿到的那個盒子裏……也有SD卡。」
「什……什麼……?」
那不是圖案,而是聖邊琉璃的Q版造形吉祥物貼紙。不知是故意瞄準還是偶然,子彈恰好貫穿了吉祥物造型的聖邊琉璃腦門。
子彈直接穿越車內,前面擋風玻璃上也有相同的裂縫和彈孔。
「我待會兒直接去有停車場的警察局,你們就在那裏下車……唔喔!」
三郎以爲和自己的舊帳有關,試著至少讓高中生們能平安離開。
♂♀
結果,明明是正常而言不會走的窄道,卻有幾輛車跟在渡草他們背後,進入小路里。
車輛各自朝側面的岔路離開,從巷子口到廂型車之間的射線完全淨空。
「不會吧……那是……那傢伙和『魔術師騎手』一樣,能使用『暗影幽靈』嗎……?」
在引起騷動的巷子入口處。
「喂,八尋……」
八尋表情認真地回答:
「慢著,對方開車?啊……不過那輛車似乎從剛纔起一直和我們走同方向……」
「……但雪彥‧夏瓦被帶走的話就麻煩了,至少援護他逃走吧。」
不知道園原堂附近的是赤林的部下在暗中守護,八尋感覺到緊迫的氣氛,一直擔心遭到襲擊而持續警戒著。
「製造商相同?」
久音向八尋借了SD卡,從書包中取出平板電腦,將卡片插入。
「該死……在哪招惹到誰了嗎……?該不會是泉井那傢伙學不乖,又來找碴了吧?」
「喔喔,你說不能在部落格公開的東西就是那個?」
此時的他尚不知道,自己射出的子彈,即將喚醒更可怕的怪物。
渡草也開始覺得不安,於是改變路線,轉向側邊的小道。
聽到久音的喃喃自語,八尋歪頭。
但下個瞬間球棒就被奪走,接著,球棒頂端直擊小混混的人中。
「……!」
「很好,那個暗影使者躲進車裏了。」
「今天去園原堂時,我也發現附近有種緊繃的氣氛……我們剛纔搭車前,一直有人躲在暗處注意我們這邊。」
「是槍!車窗被攻擊了!」
姬香問。八尋一臉認真地回答:
抱著筆記型電腦的久音摔落車子底板,姬香則是在八尋的保護下趴在座位。衆人受到彷佛搭乘雲霄飛車般的激烈搖晃。
「怎麼你一搭我的車就會注意到危險人物啊……?之前的毆人魔也是……」
位於後座的狙擊手用英語這麼說了後,以廂型車後座窗戶上奇妙的貼紙作爲目標,扣下扳機。
這時,前方的轉角突然有別輛車現身,斜停在道路上,封鎖窄巷。
渡草試著緊急倒車,但後面別輛車已經堵上,完全擋住前後去路。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隸屬於與夏瓦集團敵對組織的外國人們雖感困惑,決定還是以實行上級指示爲優先。
自己的喜好能與世人同步,令八尋感到安心。
「但這次的對象似乎不只有一個……啊,好像又增加一輛了……」
──那個彈痕的位置……
回頭的瞬間,三郎硬生生地把話吞回喉嚨。
久音等人以爲深愛車子的他見到車子被破壞所以受到打擊,只有八尋發現一件事。
八尋明白。
他一語不發地握住方向盤,入倒車檔的瞬間,全力踏住油門。
留在車內的兩人抬頭一看,後車窗上出現一道蛛網狀裂痕,中心有圓孔。
「嗯,就是這個……」
八尋突如其來的發言,令渡草和久音也跟著注意這邊。
他心中下流地想著「如果像我那次一樣,在姬香面前跑出色情圖片的話就慘了……不過,也滿想看看她會有什麼反應……」但資料夾中只有一個未曾見過的軟體。
渡草感到困擾,呻吟地說。八尋覺得很抱歉,但還是平淡地敘述自己的推測:
「……啊啊,該死!我也出去,別太冒險喔!」
三人在後車廂裏坐好後,車門自動關上,渡草發動車子。久音趁機提起某個用餐時沒聊太多的話題:
♂♀
「喔,有人出……等等,那是啥?」
「很好……開槍!」
三郎想阻止他,但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對杏裏說的「八尋那傢伙算是和塞爾堤同類型的人,一旦決定了就會很固執」這句話,判斷阻止也沒用,便下定決心說:
「唔……製造商和我的相同……」
夏瓦不停發抖,爲了讓自己奮起,握緊作爲武器的小槌子。
一名小混混仍搞不清楚狀況,高舉手上的球棒,朝「影子」用力揮下。
確認對方停下車後,夏瓦握緊小槌下車──然而從廂型車上下來的,卻是個樣貌奇特的男子。
接著,連同這樣的雪彥,「怪物」毫不留情地朝向嚇得屁滾尿流的小混混們,揮出他的黑色雙臂【Snake Hands】。
「嘖!」
停在路口處擋住去路的黑色轎車中,一組人馬正默默地觀察現場。
「怎麼了?」
「聽好,我等一下會纏住他們,你們趁著這時候……」
「咦?」
「……對了,剛纔也有提過,聽說八尋獲得的鯊魚牙齒裏裝了SD卡?」
對能受到衆人喜愛的聖邊琉璃感到佩服,由衷覺得羨慕的八尋搭進廂型車裏。
他們將步槍槍口從後車窗伸出,用瞄準鏡對準了站在廂型車旁的怪物。
「……總覺得有人在跟蹤這輛車。」
「喂,八尋,對方有槍太危險了!我們還是逃吧!快叫渡草先生回來!趁現在能倒車,從側邊的巷子……啊……咦……?」
仔細一看就會發現,彈孔周邊有嚴重扭曲變形的圖案。
但不管握得多緊,顫抖就是無法停止。
久音和姬香感到莫名其妙,只有八尋正確地理解現狀。
無視於忙著操作電腦的久音,八尋從剛纔就頻頻觀察車後方。
能討論類似聖邊琉璃這類能與衆人分享的話題,果然很愉快。
「呃……因爲我沒有能夠讀取記憶卡的機械……而且我的智慧型手機似乎也不對應這種規格……」
若要省略各種情感變化與原因,單純地表示當前狀況,恐怕用底下這句話最能表現吧。
令人膽寒的聲音響徹巷內,男人的口鼻噴血,倒地不起。
八尋從口袋中取出帶在身上的Micro SD卡。鯊魚牙齒已經用黏著劑復原,但SD卡仍留在外頭。
渡草不知不覺間已打開駕駛座車門,回到車內,失魂落魄地凝視著後車窗上的彈痕。
渡草咬牙切齒地拿起放在後座的傘當武器,打算一個人下車。
經過幾秒鐘的沉默──失魂落魄的渡草彷佛被「某物」附身了。
「嗯?這是……?沒看過這種軟體……希望不是病毒……」
「什麼!」
被說是妖槌的「蠻軟陣」在面對真正怪物級的存在時,完全失去了催眠效果──一瞬就讓夏瓦雪彥這名男子變成畏畏縮縮的小混混。
「等……等等!怎麼了?怎麼了?」
披著搖曳的陰影,人型影子彷佛由只有該空間被從世界內側咬破而出似的「黑色」所塗抹而成。
「嗯……你看過記憶卡的內容了嗎?裏頭是什麼?」
渡草三郎發飆了。
廂型車的後方已經沒有車子阻擋,由於突然現身的怪人過度強大,駕駛驚慌地拋下夥伴逃跑了。
受到壓倒性的暴力蹂躪,「天堂奴隸」成員們彷佛巢穴被搗毀的小蜘蛛般,奔逃四散。
「我的平板電腦能讀取。不用讀卡機,直接插入就好。」
♂♀
廂型車以通常而言不可能的速度全速倒車,以將近時速一百公里的猛烈勢頭朝他們突進而來。
「Crazy……」
狙擊手低聲咕噥的瞬間,他們被迫以比「天堂奴隸」們撤退更快的速度逃離現場。
♂♀
池袋某處
另一方面。
以渡草三郎的失控爲契機,另一股「力量」開始萌芽了。
那是由各種要素複雜融合而成的強大力量。
以國家權力作爲後盾,使引擎轟然咆嘯的法律守護者。
身爲人類──卻令異形的塞爾堤‧史特路爾森稱爲「怪物」的存在。
『本部呼叫各車,兩輛違規超速車輛沿著川越街道朝埼玉方向前進。亦接獲前方車輛時而進行槍擊的報告,敬請當心。』
透過無線電傳來的,是現代日本難以想像的事件。
一名男子聽著無線電,眯細藏在太陽眼鏡底下的眼睛,開口說道:
「……瞭解,立即趕往現場。」
簡短回應後,男人跨上白色機車,強而有力地握住握柄。
彷佛要將從黑暗冒出的數道黑影全部斬斷似的,跨坐在壓倒性的「白色」物體之上,男人在黑夜中飛馳。
爲了貫徹自己深信的正義。
理由雖然單純──卻已經足夠讓男子豁出性命來實現。
♂♀
同時刻 埼玉縣某處 購物中心預定地
「那兩個人去哪了……?」
♂♀
穿酒保服的男子的猛烈一擊,顛覆了黑西裝壯漢們的所有常識。
「不管如何,倘若這些人都被抓住,就算我們撤退,今後也無法繼續活動。不趁人員尚稱齊全的現在回收『魔術師騎手』的暗影幽靈的樣本,總部終究會捨棄我們的。」
車內
「離夏瓦家的宅邸不算遠。或許是去那裏和某人碰面。」
「那就是──你們這些傢伙是湯姆大哥的敵人,是塞爾堤的敵人,也是我的敵人。」
不知自己等人早就被當成棄子,貌似領導者的男人思考更進一步的計畫。
幾十秒後,蟄伏於杏裏體內的「罪歌」展開的自動迎擊,令女間諜成了「孩子」,乖乖站在杏裏面前。
塞爾堤走上購物中心二樓,用影子巧妙隱藏身形,順著沾附在四十萬鞋子上的絲線移動。
「速度太快了,辦不到!不,事實上我剛剛有試著狙擊,但那個駕駛靠著駕駛技巧閃避子彈了!」
女子的眼白部分赤紅充血,老實回答雙眼放射燦爛赤紅光芒的杏裏的問題。
他們以幾個人爲一組,廣範圍地散開搜尋,然而購物中心太廣,無法迅速翻遍所有角落。
塞爾堤原本對四十萬爲何選擇這裏作爲基地感到疑惑,但在工地的看板上見到「施工單位:四十萬建設」的瞬間,立刻明白原因。
園原堂
購物中心內
面對從背後襲來的極速痛車,從駕駛者到狙擊手無不面色鐵青。
湯姆有種不妙的預感,皺著眉,但還是儘可能不刺激對方與靜雄地回答:
面對壯漢們的壓迫性視線,靜雄微微惱火,眯細眼睛反問。
自己不是爲了錢,而是爲了崇高的任務──女子在心中說服自己,緩緩地走向站在櫃檯後的店長。
工作結束,回事務所的途中,靜雄等人走在人煙稀少的小巷。突然有十名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的壯漢現身,靜靜地包圍他們。
坐在後座,貌似領導者的男子顯得有些焦躁。其他成員問他:
「是鎮靜劑……『母親』……」
接著,在店長想拿櫃檯後方架子上的商品而背對門口的瞬間,身爲企業間諜的她無聲無息地撲向對方──
看過如此震撼性的畫面後,壯漢們茫然自失,表情僵硬。
用霧狀影子包住身體,塞爾堤藏身於黑暗中,緩緩接近。
「你們認識黑衣騎士嗎?」
杏裏自己尚未搞清楚狀況,但爲了讓對方把內幕和盤托出,只好提早打烊。
「有空的實行部隊全部火速前往現場。但記得在動手前要保持低調。等我們解決那個『街頭藝人』後,回收『暗影幽靈』,在警察趕到現場前就撤退吧。爲防萬一,順便執行綁架園原堂店長等作戰計畫吧。」
──趁著保全人員不在的空檔進出嗎?或者收買對方了……?
♂♀
「……你們想幹什麼?」
──對方至少擁有附減音器的步槍。
「……狀況似乎往不妙的方向演變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被用語氣平板的日語喚住,湯姆和靜雄停下腳步。
目前工地由於店家裝潢契約延宕而暫時休工,除了保全人員以外,沒有其他人出入。而保全人員也沒有進駐工地,時間到了纔會現身,簡單繞個一圈就回去。塞爾堤看見保全公司的車子剛剛從停車場離開了。
「換句話說,你們已經做好死個三次的準備了吧──────────────!」
但若要照亮整體還是遠遠不足,整座購物中心約有七成的地帶籠罩在黑暗中。
塞爾堤巧妙地操縱影子,彷佛蜘蛛一般爬上牆壁,貼在天花板上,由上方靜靜地確認店內──不出所料,沒看到半個會動的影子。
男子用力拍打桌子,宛如要鼓舞夥伴與自己般放聲大吼:
川越街道
說完不久,又傳來其他報告。
──如果他們是把這裏當成集會場所,至少會點個燈吧……
「順利的話,也許能一石二鳥地取得夏瓦家人質與科技……這個狀況真是天助我也!」
「去『回收』酒保服和雷鬼頭的成員失去聯絡了……而搬運組也報告,無法聯絡上負責處理園原堂店長的奧爾嘉,不知她的去向。」
「呃,頂多在街頭遇到會聊個幾句而已。你們是媒體人嗎?如果是來採訪的,我們對她的瞭解和電視以前播過的差不多,勸你們去找別人吧。」
在旁人看不見的位置,黑西裝壯漢取出刀子抵住湯姆的腹部。
「根據報告,『魔術師騎手』似乎把機車放在外頭,最少也要回收那輛機車。」
雖說除了已成爲「孩子」的女子以外,也沒有其他客人,杏裏本來就打算等她回去後就要打烊了。
──是這裏吧。
幾分鐘後 池袋某處
這時,他發現下一個指令已經用暗號傳送過來。
「!」
車上的男子們焦急地說。相較之下,尚能維持冷靜的副駕駛座上的男人拿起手機試著求援。
♂♀
──「影子」細絲明明朝這個方向延伸過來,可是……
「廂型車不可能那麼快!一定有經過大幅改造!」
──不,雪彥主動找四十萬合作的可能性也很高。
「據說剛剛……『一名夏瓦家的成員從另一個入口進入內部』了。沒錯,就是除了學校和自宅以外,輕鬆甩開我們監視的『對象D』……看來八九不離十了。」
「……購物中心?」
♂♀
但不幸的是──他們只是被夏瓦集團的敵對企業僱用來當作「棄子」,只比小混混好一點的不法之徒。
塞爾堤‧史特路爾森沿著黏在四十萬身上的影子細絲一路跟蹤,最後抵達了這座購物中心。絲線明顯延伸到建築物內側,四十萬多半是走進內部了吧。
部下暗示這是陷阱的可能性,但貌似領導者的男人搖頭:
「我的腦袋不好……但還是明白一些道理。」
「怎麼了嗎?」
如果他們是專業傭兵,或許還能冷靜展開行動。
在心中憐憫著那名只看過照片的男子,塞爾堤把射手停在停車場角落。
正當依然試圖綁架杏裏的「天堂奴隸」成員們一個接一個被保護店家周邊的「邪蛇邪」逮住時──園原堂店內,有位看似好奇而進入店裏的金髮女性外國觀光客,正在欣賞架上分不清是骨董品或中古貨的商品。
在衆人的圍觀下,靜雄握緊拳頭,朝被他的壓迫感震嚇住而動彈不得的壯漢們大吼:
發出彷佛來自地獄深處的低沉嗓音,靜雄緩緩瞪視四周的男人:
──雖然可憐,爲了報酬……不,爲了任務,這也是不得已。
「關係深不深由我們判斷,跟我們走。」
「嗯……那個針筒是什麼……?」
企業間諜們從各出入口侵入,在購物中心裏散開,尋找「魔術師騎手」和「對象D」的蹤跡。
話沒能說完,壯漢就在路上被打飛到三十公尺外。
貌似領導者的男人聽完報告,露出彷佛正中下懷的得意笑容,從椅子站起。
──雖不知道夏瓦雪彥是否被監禁在這裏,至少能找到一些線索吧。如果能奪走對方的手機或電腦的話……
那是即將完工,目前只等店家進駐的大型購物中心。記得曾在電視上看到節目以「百萬億萬兆萬京萬級購物中心終於登場!」等莫名其妙的廣告詞來介紹這裏。也有新電影院會開幕。塞爾堤還記得自己曾想過「不知道戴安全帽能不能進去……爲了不妨礙別人,等開始上映後就偷偷把安全帽摘下……」之類的念頭。
「……怎麼回事?」
「……!果然被我們料中了。」
「沒辦法攻擊那個駕駛嗎!」
「指令來了!『魔術師騎手』現在在基地附近的購物中心,能趕過去的傢伙全部都集結了!在那裏進行迎擊!」
然而,她也是被夏瓦集團的敵對企業僱用的「棄子」之一。雖然他們自認不是棄子而是精英,但自從兩年前直升機被擊落的事件後,整個團隊已被企業貼上廢物標籤。
對於現場一片寂靜感到疑惑,塞爾堤繼續向前行。
「就在這裏附近。」
塞爾堤‧史特路爾森在道路暗處停下,抬頭確認眼前的大型建築。
然而,塞爾堤並沒有發現。
這時,發現絲線通往某一間裝潢幾乎完工的店鋪。
♂♀
──但四十萬說過「派不上用場後就送回」。對他而言,夏瓦雪彥恐怕只是顆棋子吧。
「說什麼鬼話!怎麼可能有那種怪物!」
「你應該明白求救的話會發生什嗚噗啊!」
──不在。
接獲「魔術師騎手」潛入建設中的購物中心的報告,夏瓦集團敵對組織的成員皺起眉頭。
「該死!那輛廂型車是怎麼回事?我們明明已經飆到極速了!」
她來此的任務,是對園原堂的女店長注射鎮靜劑,等一倒下就交由車子停在店門口的夥伴帶走。
購物中心內並非完全黑暗,除了緊急照明以外,到處都有設置工程用或保全用的小夜燈。
四周行人在看到有人被揍飛的當下,直覺想到「一定是平和島靜雄」,有的直接逃往大道,有的則圍在外頭看熱鬧。
──必須保持最大級的警戒……
──是這裏吧?
朝向建設中的購物中心行駛的黑色轎車其中一輛。
♂♀
在她抵達該處的瞬間起,早已受到某人監視了。
──要慎重……慎重一點……
各隊伍散開到一樓至三樓後,開始隱密行動。
但不論是塞爾堤還是企業間諜都沒有發現。
購物中心裏,有一名能完全掌握他們行動的人物。
塞爾堤走進店家,發現是鞋店時,頓時有種不妙的預感。
──難道說……
緩緩沿著絲線走,走到店內鞋子狀的看板旁──發現絲線的終點是被脫下置放在臺上的四十萬的鞋子。
──中計了!
──這是陷阱!被看穿了嗎?
她連忙抓起鞋子,聽到沙沙聲,發現鞋子裏藏了紙條。
──?
塞爾堤靠智慧型手機的燈光閱讀紙上的文字。
【抱歉,我說我會進行無差別狙擊是騙你的。我沒有槍械。】
──什麼?
塞爾堤感到疑惑,發現這段話之後似乎還寫著什麼,繼續閱讀下去。
【雖然算不上是賠罪,爲你介紹一下真正擁有槍械的傢伙們吧。他們是我的敵人,恐怕對你而言也是一樣。總之加油吧。】
──咦?
無法明白對方的意思,塞爾堤閱讀到最後一行。
【能被你揍,我真的很開心……還有,很抱歉利用了你。】
與塞爾堤讀完同時──刺眼的光明照亮了整座購物中心。
購物中心原本一片黑暗,電燈瞬間同時亮起,一口氣驅趕籠罩店內的黑暗。
三郎淚水仍未乾,已開始冒出大量油汗。
接著跨坐在對方身上,以不顧雙手可能骨折的氣勢將拳頭砸在男人的臉上。
「嗯……?剛纔有槍聲?」
疼痛和困惑使得狙擊手變得無法思考,渡草把他的身體拖出車外,以仰躺方式砸在地面。
狙擊手從上下顛倒的車廂中悽慘地爬出。
因爲接下來,拿槍男子往前倒下,背後露出賈米的臉。
簡直像是對槍聲產生反應一般,機車突然動了起來,化成一片煙霧散開──下個瞬間,一匹沒有頭的馬出現在間諜們面前。
「咕哇!」
「唔啊啊啊啊啊啊!」
「我……以後絕對不搭渡草先生的車了……」
「三郎先生!如果三郎先生因爲琉璃小姐的事被警察逮捕,她才真的會感到痛心的!醜聞……對了,你會害她身陷醜聞的!」
猛然見到不可能存在的事物,駕駛者陷入恐慌,沒有煞車就全力轉動方向盤。
「……嗯?這位老兄是誰?」
塞爾堤趕緊躲回鞋店裏,在心中吶喊:
湊巧在此時,又有速度猛烈的車子衝入停車場。
「……這是什麼場面嘛,太不真實了……」
「三郎先生!請冷靜一下!」
賈米喀喀笑完,反問四十萬:
「不行不行不行,他根本不能算是人。至少現在完全不是敵手……將來的話,假如好好鍛鍊身體,或許可以吧……不,應該不行……算了,我也不知道。」
「××××××!」
「要看用槍的人是誰~這些人的話,一點也不可怕。」
「……會痛嗎……?你這垃圾……」
因爲一匹沒有頭的馬突然出現在駕駛者的眼前。
或許是心情放鬆下來,多少有點餘裕,男子們又用英語飆罵許多難以翻譯的低俗言詞。
試圖回收停在停車場角落的「黑色機車」的幾名男子,注意到來自購物中心的響亮爆炸聲。
♂♀
相信這是賈米的傑作,他問一派輕鬆的少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臉不屑地說完,四十萬走向賈米身旁。
與男人們的怒吼同時,幾發槍聲響徹購物中心,隨後響起附減音器槍枝射出的子彈劃破空氣聲。
四十萬用遙控器打開內部照明後,緩緩走向出口。
「……但你卻怕靜雄?」
──自從昨晚遭到狙擊後,我的確有做好面對槍械的準備了!是有準備了……!
「琉璃……誰啊?」
「……這些人都有帶槍,你難道不怕嗎?」
「抓住她!」
射手恢復成馬的型態,朝向主人所在之處全力急奔。
一句冰冷的話語,朝好不容易恢復冷靜的三郎背影射來。
「葛……葛葛葛……葛原……老大……」
「你這垃圾……」
「你射中的是琉璃美眉靈魂的一部分……她把她的靈魂……託付給我,你卻在我面前將靈魂撕裂了!害她被玷污了!死吧!我要替琉璃美眉報仇!」
「呀呵~四十萬先生差一點就死翹翹了呢!」
「……。……!」
「被四十萬先生罵垃圾,還滿傷心的耶。」
「殺了琉璃美眉的傢伙……就是你吧?」
「接下來該怎麼做呢,四十萬先生?」
用一如既往的冰冷眼神望向虛空,四十萬彷佛自言自語地咕噥:
「你憑什麼直呼琉璃美眉的名諱!」
車子直接側翻,在地上不斷打轉,最後撞上停車場的路燈。
──怎麼了?怎麼了?
繞過轉角,又見到好幾名武裝男子昏倒,短時間內似乎難以恢復意識。
「……你說得沒錯。抱歉,就算殺了他,也挽救不回琉璃美眉的靈魂碎片……」
購物中心 外側
「醜聞」這句話的說服效果非常顯著,渡草流著淚,默默站起:
八尋心中這麼想,但不打算說出口,就只是默默地拍拍渡草的肩膀。
另一方面,臉色鐵青的久音則倒在座位之間的底板上,拚命忍耐嘔吐感說:
這時,有人從背後挾住氣昏頭的三郎。
──呃……這裏是日本吧?
「嗯!」
突然間,前方轉角處有一名持槍的男性企業間諜探出頭來。
「閉嘴。」
想說或許是夥伴倉皇開槍,偷車組的男人擔心警察會提早到來。
幾名男子因爲過於刺眼而取下夜視鏡──他們手上均持有手槍或突擊步槍、衝鋒槍等重武裝。
剛纔的狙擊射線上明明沒有任何人。
但現場存在著比他們更對槍聲敏感的某物。
在他頭上的是滿面怒容,聲音冷靜程度卻宛如老練殺手的渡草三郎。
企業間諜們基本上配備的是附有減音器的槍械,但也有一般手槍。
「找到了,是那傢伙!」
是剛甩開渡草的廂型車的狙擊組。
還來不及理解眼前情景的意義,可憐的「偷馬賊」們一起被後腳踹飛,全都暈倒過去了。
「喂,快把這輛機車搬……唔喔喔啊啊啊!」
「○×◆△!@℃#!」
「沒事了,我們回家吧。」
但是,他們沒能和夥伴會合。
面對突然登場的白色機車隊隊員,八尋深感困惑,只能默默地交互看著兩人的臉。
♂♀
「你是故意嚇我的吧?」
──……
在挑空式建築中現身的塞爾堤,與潛伏於三樓及一樓的男人們的視線交錯。
頭上突然有一團陰影籠罩,下一刻,狙擊手的頭就被踩在地上。
賈米笑嘻嘻地說,四十萬面露苦笑,嘆氣說:
「放開我,八尋!這傢伙把琉璃美眉……把琉璃美眉……!」
──三郎先生真心相信靈魂棲宿在貼紙上啊……
「太好了!我們到了!自己人的車子也在這裏!」
三郎發現這個嗓音很熟悉,驚恐地望向背後。
四十萬露出碰到麻煩事的厭煩表情,幸好只是白擔心一場。
塞爾堤急忙跑出店外,湊巧和「他們」不期而遇。
購物中心地下 電源操作室
他見到了騎白色機車,戴太陽眼鏡,壓迫感異乎常人的交通機動隊員的身影。
彷佛在主張自己就是主人的盾牌、主人的寶劍一般。
塞爾堤一瞬想逃避現實,立刻重新打起精神。
「……」
「因爲汽油已經澆完了。」
姬香躲在車中,戰戰兢兢地探頭,看到化身成「Snake Hands」的八尋正在安撫三郎的模樣,不禁咕噥。
「……」
口中喊著極不講理的事,儘管狙擊手已近乎昏厥,三郎仍不肯罷手。不,光這樣還不夠,他甚至有想用車子輾死對方的氣勢。
「我們快去會合吧!那輛該死的廂型車……我要連同車門上的動漫角色一起射成蜂窩!」
「……幹得挺盛大的嘛,啊?」
「咦……這是……噗啊!」
──問題是沒人告訴我,我得面對一羣武裝部隊啊!
還有幾名跟隨他到來的白色機車隊員,正在忙著從翻倒的車中救出其他黑西裝男子們。
「咕噗啊……」
「嗚……嗚咕……」
「那麼,開店特賣會開始了。努力釋放華麗的煙火吧,各位。」
「我叫了救護車和消防車……渡草你這傢伙……我早覺得你總有一天會出事。這次你幹得太過火了……恐怕免不了吊銷執照了吧……」
葛原注意到八尋,開始仔細地觀察他全身。
「……這個黑色的傢伙和那個怪物散發出的影子很像……喂,你是……」
葛原語氣尖銳地質問,同一瞬間,疑似爆炸與槍響的聲音從購物中心內部轟然響起。
「什麼?」
葛原對部下做出指示後,獨自朝著有槍聲的購物中心內部出發了。
理所當然,跨坐在作爲戰友的白色機車上──對於他的行動,沒人說很危險而勸阻他。
接著,時間迴歸到最初。
♂♀
購物中心內
──怎麼會變成這樣?
子彈交錯。
爆炎轟然。
破壞與喧囂響徹埼玉天空。
撞破門口衝入店內的射手,打破了現場的膠著狀態。
雖然捱了幾發子彈,射手迅速抵達塞爾堤身邊,無視自己的傷勢發出嘶鳴,用脖子貼在主人身上磨蹭。
實際上子彈也對它沒什麼效果,傷口迅速癒合,轉換成機車型態時,扭曲變形的鉛彈已掉落在地上。
──射手說不定比我更強韌呢。
敵人將手榴彈拋進鞋店裏。沒時間思考多餘的事了,這局勢看來只能制伏所有人才行。塞爾堤下定決心,衝出購物中心的通道。
儘管內心千頭萬緒,塞爾堤在槍林彈雨中奔馳。
但不管任何武器都無法阻擋塞爾堤和射手的行動。
「嗯……?夏瓦……?」
他手上握著特殊的小槌子。
「以爲白色機車警官……在建築物裏就無法發揮嗎……?」
♂♀
塞爾堤上下晃動肩膀,放心地鬆了一口氣,但隨著冷靜下來,又有許多疑點浮現。
彷佛在說「別以爲自己稍微跟別人不同,就做什麼都能被原諒」一般,「他」朝她伸出手了。
在徹底變成人間煉獄的購物中心內,葛原甚至連塞爾堤展開的影子道路都用上,靈巧地避開子彈,一路鑽過槍擊者身邊的瞬間將他們踢倒。
一個小時前 園原堂附近
『不,真的很可怕……能用機車閃躲衝鋒槍或突擊步槍攻擊,根本不是人吧?而且他還利用我的影子,最後還從購物中心的頂樓衝下,壓在企圖逃亡的汽車車頂,接著又藉著反彈力道彈跳到其他車上,連續壓扁兩輛車子!葛原本人毫髮無傷!根本就是惡夢!』
「……你誰啊!」
因此,他絕不能失去這份資料。
「和那麼可怕的人比起來,塞爾堤果然可愛多了,唔呼呼。」
「啊啊,難怪剛纔被抓的嘍囉會說『夏瓦老大要我們綁架店長』……總覺得夏瓦這姓氏好像在哪聽過,原來是那個大財團啊……原來如此,想靠老爸威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人不是四十萬,而是你啊。」
思考自己有朝一日成爲人類的敵人的話會如何,塞爾堤還是想憑著意志力維持正常心靈,度過難關。
幾個小時後 新羅的公寓
「好,到此爲止。」
雪彥大致明白資料內容是什麼,但用這份資料具體而言能做什麼,能發揮什麼效果,對世界又有什麼影響之類則沒有半點頭緒,連想像都想像不到。
塞爾堤原本擔心如此,即使感到害怕,還是努力張開影子保護傘保護葛原──
就算是被綜合企業體當作棄子的廢柴團體,擁有如此強大的火力,區區一名警官恐怕連幾秒鐘都撐不了。
『不,這次不太一樣。真的不一樣,最近的交機隊根本是怪物!不對,只有那傢伙是怪物……根本超越怪物範疇……而是神了……』
「對手只有一個!別讓他呼叫救援!」
──啊,是赤林先生。
或許是太過恐懼,塞爾堤竟坦率地接受了新羅怎麼聽都很有問題的安慰。
「放心吧,塞爾堤,你對我而言是唯一的女神。」
靈巧地讓機車迴轉,用輪胎彈開手榴彈。
──一口氣……氣……氣氣氣氣氣氣氣氣氣氣氣……氣氣?
貌似企業間諜集團中的領導者的男子咂嘴,接著大喊:
『謝……謝謝你……不對,重點不是那裏吧!』
白色機車隊警察──葛原金之助左顧右盼,確認購物中心內的喧鬧與熊熊火焰,藏在太陽眼鏡底下的雙眸閃耀著銳利光芒:
──就算我不是人……就算我出於憤怒把這些人全都殺了,變成殺人魔……你也一定會原諒我……
不允許她偏離這個社會的規則的,並不是只有她自己。
不知道外頭已經有好幾名被渡草的狂飆引來的交通機動隊隊員,黑衣男子們近乎自暴自棄地胡亂開槍。
──繼續下去會沒完沒了,乾脆用影子把所有人都包起來吧。
【標題:償還人情債的機會似乎來了喔】
「果然是陷阱嗎!」
──恐怕我在內心深處一直覺得……
「你們這些罪犯,別小看交機隊。」
「什麼嘛……滾開啦!要錢我給你啦!」
有色鏡片眼鏡男──赤林從錢包中取出保險證,發現男子的名字是夏瓦雪彥。
「喔~幹得挺盛大的嘛……怪物。」
目的地是他先前入侵過的「園原堂」倉庫的──隔壁,住商混合的住家部分。
就像要把塞爾堤強制拉回正常世界一般──塞爾堤‧史特路爾森的最大夢靨出現在她面前。
雪彥像個耍賴的小孩般怒吼,從懷中取出厚實錢包,朝眼鏡男丟出。
「說吧……這場騷動和你有多少關聯?」
【寄件人:赤林】
「喂,別礙事。」
葛原從她的影子保護傘底下衝出,鑽入購物中心的柱子背後,一邊靈巧地利用掩蔽阻擋全方位亂射的彈丸,一邊高速奔馳。
夏瓦雪彥在深夜街道上拚命奔跑。
塞爾堤總算恢復冷靜,對新羅表示一如既往的吐槽。
看著擊中變成防盾的影子而掉落的鉛彈,塞爾堤自嘲地聳肩。
「該死!警察已經來了嗎?未免太快了吧!」
掛著下流微笑,雪彥朝著上了鎖的門奮力將小槌舉得老高。
但是,葛原利用噴水池的坡道高高跳起──
當他抵達「園原堂」時,想像著接下來會發生何種慘烈情景,不禁露出虐待狂般的笑容。
爲了證明自己是能隨心所欲的天選之人,他高舉槌子,往大門用力揮下──但在實行前被阻止了。
雪彥回頭,一名持手杖、戴有色鏡片眼鏡的男子站在他身後,用反射路燈光芒而閃耀發亮的雙眼銳利地瞪著他。
他打算直接用小槌子把睡著的店長敲醒,挾持作爲人質,從學生手中奪回SD卡。
──像我這種怪物,想融入人類的城市裏,根本是自我感覺良好。
──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這裏是埼玉耶!
而是「池袋這個城市本身」不允許有居民背棄它。
♂♀
「怎……怎麼可能……?」
──豈止有點距離,我從一開始就無法融入這個社會。
看完郵件內容後──益發陷入混亂的塞爾堤又再度抱住新羅訴苦了。
塞爾堤的心聲和拋出手榴彈的男子的喃喃自語完美重合的瞬間──手榴彈在空中爆炸,沒配備軍隊級重裝備的西裝男子們被手榴彈的銳利碎片襲擊。
擔心杏裏是否出事了,塞爾堤打開郵件,上頭寫著這樣的標題。
──怎……怎麼可能……?
──唉,新羅,抱歉,我或許只是在向你撒嬌吧。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新羅新羅新羅新羅!』
說出類似曾對塞爾堤說過的自言自語──他只是在貫徹自己深信的破壞性正義罷了。
「我想說的只有一件事。」
司空見慣的新羅爲了安撫塞爾堤的情緒,溫柔地抱住她的身體。
──咦?
『真……真的嗎……謝謝你,新羅……』
赤林思索一番後,察覺某個真相。
嚇呆了的塞爾堤,見到拔掉插銷的手榴彈被拋到葛原身邊。
──爲什麼?
──夠了,只要有新羅在我身邊就好。
她開始萌生放棄的心情了。
『只不過,這次的事件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如果說對我開槍的不是四十萬,他們又爲何會說什麼『家裏很有錢』或『把事情搓掉』呢……』
──什……等等……咦?
他只知道「把這份資料賣給其他企業就能賺錢」。他以這個事實作爲基礎,規劃今後的人生。
至於這聲巨響可能引來警察,害他被逮捕之類的常識,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
一回到家,渾身發抖的塞爾堤立刻抱住新羅。
但男人微微聳肩,一腳掃向雪彥的腿,雪彥轉了一圈,頭朝下摔在地上。
即使面對「偏離日常」的都市傳說,能輕易一笑置之的存在。
──難怪會被人類喚作怪物。
下個瞬間──
「這些錢你不要了?好吧,大叔我待會兒就幫你捐到便利商店的募款箱嘍。」
♂♀
面對接踵而來的非日常事件,塞爾堤已疲憊不堪,產生想捨棄一切,和新羅逃到某處的衝動。
也許是對「Snake Hands」的恐懼所造成的反動吧,他變得不只大膽,更像豁出去了似的,瘋狂朝著目的地奔跑。
──喂喂喂喂!
高舉過頭的手被人從後面抓住。
彷佛城市憤怒的化身出現在她面前。
已經刻不容緩。
「哎呀哎呀,又被葛原追趕了嗎?這種對話好像進行過很多次了呢。」
「這句話是大叔我要問的。」
「別小看我們交機隊,犯罪者們。」
──但躲在暗處的傢伙會趁亂逃走……所以還是先找出領導者,將他壓制後一口氣……
「啊,啊嘎,啊嘎嘎嘎。」
這個時間點上,塞爾堤的手機傳來郵件。
『算了……我總算平靜下來了。』
她想起來。
被手杖底端抵住咽喉,雪彥不停顫動。
赤林繼續思考,稍微放鬆手杖力道,問雪彥:
「而沒有頭的騎士在找的人……也是你吧?」
♂♀
【內容:夏瓦雪彥在我這裏。等解決要辦的事情會活著交給搬運工你的,敬請放心。】
反覆看了郵件內容好幾次,塞爾堤還是滿腦子疑惑。
──爲什麼赤林先生會說出和四十萬相同的話……?
──不,更重要的是,赤林先生要對雪彥……做什麼……?
不知前者只是單純的偶然,塞爾堤憂心忡忡地過了一夜。
同時對自己完全沒找到夏瓦雪彥,只靠他人力量完成工作的事,深深感到自我厭惡。
『吶,新羅……我是不是不適合當搬運工啊……?』
塞爾堤忍不住大吐苦水,新羅則笑容滿面,直率地說:
「雖然很想說塞爾堤最適合當的是我老婆……但是,你最適合的還是做你自己吧。不管是作爲一名搬運工還是無頭騎士,或者正義使者或壞人,順從自己的心情,放手去做吧。」
『新羅……』
「也許你和世人有所隔閡,但有朝一日,就像我理解你一樣,這個城市也會理解你的。因此,我們一起相信池袋總有一天會配合你的步伐,放慢腳步吧。」
『……說得也是,我也希望如此。』
塞爾堤真誠地輸入文字,但對於這樣的她,新羅一如既往地興致高昂地說:
「啊,不過說到當老婆,其實要我入贅也完全沒問題喔!新羅‧史特路爾森……聽起來很不賴啊!如果是岸谷塞爾堤的話,聽起來就像塞爾堤被老爸收養。所以我們重新再辦一次結婚典噗噗噗噗。」
用影子擋住想趁機抱過來的新羅,塞爾堤在心中露出苦笑,輸入文字:
『唉,我想起來了,若不是新羅改變了我,我根本不會還在這裏。我和你原本就不是同一世界的存在啊。』
「塞爾堤……」
擔心對方又要道別,新羅露出不安的表情,但塞爾堤立刻輸入文字,拂去他的不安。
『謝謝你,新羅。我到現在也很感謝你阻止我回到原本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