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2「dufufufu!!」
《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 成田良悟 · 1.1萬 字
某月某日 中午 池袋某處
「門田先生,現在是冒牌貨的時代!」
行駛在國道上的廂型車中,長了一對丹鳳眼的混血兒青年——
遊馬崎毫無脈絡地說出這句話。
「……想說你難得沒講與動漫有關的事,卻冒出這麼句沒頭沒尾的話?」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男人——門田大感傻眼,坐在後座的女性——狩沢代爲回答:
「現在正在舉行一場夏日活動,叫作贗品博覽會!展示許多名字和知名機械人影片相近的機械人或名畫的贗品!」
「喔喔……某種意義下,真的是很擦邊球的展覽。」
「然後啊,門田先生!格鬥遊戲『電擊文庫FIGHTINGCLIMA』山寨版——『電擊文豪WRITING大一番』的開頭影片,由正版的工作人員重新繪製的版本將在活動中公開上映,聲優們也會到場呢!從傍晚開始!」
「不僅如此!只要去參加活動,每人都能拿到一張隨機挑選的特典海報!」
「結果還是在講動漫啊……」
門田皺起眉頭,遊馬崎搖搖手指抗議:
「不對!是電玩!」
「隨便啦!」
這羣人進行着一如往常的對話——突然間,門田的手機來電鈴聲響起。
「嗯?嗯,是我,怎麼了?」
看着壓低聲音講電話的門田,遊馬崎和狩沢悄聲交換意見。
「說到冒牌貨與聲優,我之前就在想,門田先生的聲音聽起來酷酷的,模仿聲優應該很像一回事吧?」
「啊〜〜!我也這麼覺得耶!例如《我家有個狐仙大人》的男版小空,或《我的妹妹哪有這麼可愛!》的京介◦只要他有心,一定能模仿得很像!」
「如果他能把手搭在美麗女性的肩膀上,說聲『辛苦你了,深雪』的話就太棒了!」
「不,這可難說。」
「喂……志津夫①,我們走吧。」
原來是池袋有個叫平和島靜雄的金髮打架高手變成都市傳說了。
光是如此,貌似當地居民的人們明顯露出恐懼眼神,退後一步。雖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只要是看似小混混的少年全都臉色發白地望着他。
打架的結果纔剛出爐,勝利者立刻掏出小刀恐嚇兩人。
「既……既然如此,剛纔那個人該不會也是靜雄先生的冒牌貨吧?仿冒的證據就是他的頭髮是偏黃的金色!」
「是《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真不錯!」
「對呀對呀!跟剛纔的事無關,我一開始還以爲是假冒的沒有頭的騎士呢〜〜!」
「什麼?」
——隨便找個人開刀吧……
「平……平和島靜雄不是在池袋活動嗎……?」
「靜靜的體格不像他那樣壯得彷佛摔角選手似的。只不過,那個人是怎麼回事?是在Cosplay靜靜嗎?」
他在酒吧打工,是個到處可見的個性不老實,老是動歪腦筋的不良青年。
♂♀
話說到一半,遊馬崎視線突然望向廂型車外面。
「我們抵達靜靜被影片化的未來了?太好了!我們終於覺醒了嗎?」
「……咦……咦咦?真的耶,雖然他也是一頭金髮。」
聽狩沢這麼說,遊馬崎再次把臉湊向車窗。
說起幹架,他也不是省油的燈。即使是正牌平和島靜雄出現在他面前,他也有自信能還以顏色。
他盯上的是——正停在路旁用PDA確認事情,穿黑夾克的機車騎士。
他真的是平和島靜雄這名人物的——冒牌貨。
志津夫沒想到對方這麼輕易就掏錢出來,反而有點不知所措地收下鈔票。
——要假扮這傢伙,我一個人也沒問題吧?
兩人同時大喊一聲:「抱……抱歉驚動大哥了!」拔腿就逃。
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的志津夫於是上網搜尋了一下——
門田望着背後興致高昂的兩人不停喊着「劣等生」或「雜草」的情形,一頭霧水地想:這兩個傢伙怎麼突然叫我劣等生?隨即轉念一想:肯定是我沒聽過的影片梗,算了,就當他們在唸經吧。決定不理會兩人。
志津夫穿上從酒吧偷來的酒保服,戴上黑色太陽眼鏡走到街頭——
接着從不知道哪裏拿出來的錢包中取出一萬圓,遞給志津夫。
「記得之前好像有塞爾堤小姐的冒牌貨出現……等等,啊啊!」
就這樣,不做多想的他把頭髮染成金色,就這樣前往池袋。
「喂,你這傢伙,騎這什麼怪車啊?」
雖然志津夫也聽說過沒有頭的騎士的傳聞,但因爲他基本上不看電視,實際長什麼模樣並不清楚。
「噫!」
「啊,說曹操曹操就到,是靜雄先生耶。」
門田意外地提出反駁。他一邊把玩手機,提起剛剛講完的電話內容。
不久,燈號變成綠色,渡草發動車子,一行人遠離酒保服男子了。
雖然志津夫並不相信丟販賣機或一腳踢倒車子的誇張傳聞,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大家都很怕他。
這個住在中野區沼袋的小混混,怎麼會想要假冒平和島靜雄呢——關於這件事,得先回到幾天前的晚上。
「什麼非日常的入口嘛。去過沒有頭的騎士家裏喫過飯,還說這什麼鬼話。」
遊馬崎目送那個摔角選手風的酒保背影,惋惜地說: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連被打倒在地的小混混也跟着跳了起來,瞪大雙眼,張大嘴巴地看着他。
只是知道他們背後有粟楠會這個「大人的組織」撐腰的話,還會想假冒他們的有勇無謀者並不多。
「……咦?等等,他不是靜靜啦〜〜」
然後,黑色機車無聲無息地離開了。
總算了解被誤認的理由的他,不由得想:
「飆車族『邪蛇邪』的冒牌貨在新宿撒野,結果正牌現身,整個被打爆了。」
——趁現在乾點壞事,全部栽贓在那個叫靜雄的傢伙身上吧。這實在太爽啦!
沒搜尋到照片,只知道他平時總是一副金髮帶墨鏡,穿酒保服的模樣。
完全沒想過這名對象——正是比平和島靜雄更有名的池袋都市傳說的主角——「沒有頭的騎士」。
「……」
「邪蛇邪」是以東京部分地區爲地盤進行活動的飆車族隊伍。
繼續把玩手機的門田,又回到幾秒前的話題中的酒保服男子身上。
「你這傢伙!看什麼!宰了你喔!」
更何況現在又是大白天,完全沒想過會碰上靈異現象的他,不作多想地對騎士開口:
——本來還擔心很多人知道他的長相,看來是和都市傳說一樣,只有消息傳開罷了。
「咦〜〜?真的嗎?」
門田沒好氣地說着。遊馬崎聽到這句話,似乎想起什麼般撃掌一聲:
聽門田這麼說,後座兩人組互看一眼,笑了起來。
——記得新宿的朋友也因爲假扮飆車族「邪蛇邪」而嚐到不少甜頭。
雖然志津夫的體格本來就如摔角選手一般壯碩,只要裝得兇一點,大部分的人都會主動讓開,但是他從來沒被人如此畏懼過。
「啊啊啊,非日常的入口變得如此遙遠……」
接着,剛纔都沒開口,握着方向盤的渡草表示意見:
「……呃……嗯,懂禮數就好。」
說到這裏,遊馬崎突然靈光一閃,表情嚴肅地說:
志津夫穿上從酒吧偷來的酒保服,戴上黑色太陽眼鏡走到街頭
「只不過……靜雄的冒牌貨應該不可能吧。」
「真是愚蠢的傢伙們。這個時代的消息傳達速度如此之快,就算假冒名字去作怪,一下子就會傳進正牌的耳裏吧。」
「……也許是某家影片公司聽到靜雄先生非比尋常的事蹟,想將之影片化吧……但是,如果企畫進行到有人扮演靜雄先生的程度,我和狩沢小姐不可能沒聽說過啊……難……難道說,我們穿越時空,抵達未來了?」
「唔哇……」
「說起相似的聲音,靜雄先生冷靜時的聲音也很像某人……」
假靜雄一臉賊笑地走在路上。
從正好在等紅燈的車中可見到人行道上的人羣,發現當中有個穿着酒保服的高個兒男子,狩沢露出不懷好意笑容,準備說下去時——
——哼,就算正牌出現,也沒什麼好怕的。
「沒想到他的傳聞流傳得這麼廣。」
興奮的後座二人組接着聊起熟人的事。
「……靜雄本人不也是偏黃的金色?」
然而,世間真的有很多事超乎想像。
成員大多像男和諧公關一般穿着黑西裝,想假冒他們並非難事。
「那件事真的讓人嚇了一跳。沒想到沒有頭的騎士的同居人,竟是門田先生同學的那位密醫先生呢!」
池袋街頭的那名身穿酒保服的男人。
門田忍不住吐槽,狩沢也點點頭接着說:
那是志津夫剛結束酒保的工作,在換回便服前先和同僚一起去倒垃圾時發生的事。湊巧碰上有小混混在巷子裏打架的他,打算從倒下的一方身上拎走錢包而站在一旁觀察——
——不,說不定我跟他長得很像呢。
他的名字叫野襖志津夫。
「可惡!原來不是池袋,而是沼袋啊!」
「咦?」
不知不覺間講完電話的門田看着兩眼閃爍的兩人說:
已換好便服的同僚對他這麼說——
「真是的,那個人怎麼想都只是休息時間外出的酒保吧?」
如暗影般漆黑的服裝與機車。看着這名連車牌號碼也沒有的機車的所有者,志津夫判斷她只是個愛出風頭的笨蛋。
「Shi……『shizuo』?是『平和島靜雄』嗎?」
「啊?你這傢伙看什麼看!居然敢在我的地盤上這麼囂張,你不知道我是平和島靜雄嗎?還不快掏點東西出來表示敬意!」
——太神了吧。那個叫平和島靜雄的傢伙的名氣果然很大。
①日文發音與「靜雄」同音。
陷入變成獨裁者的錯覺,使得志津夫變得益發大膽,開始想隨便找個對象恐嚇。
「這麼做的傢伙與其說是不要命,根本就是企圖自殺嘛。」
「就是說啊〜〜」
「喂喂,這也太簡單了吧?」
面對志津夫的老套勒索方式,黑衣騎士一時之間什麼話也不說——
「如果是黃色圍巾就更完美了〜〜只不過,他不太可能是靜靜的冒牌貨吧〜〜」
似乎顯得驚訝,但完全不發出聲音,只是安全帽上下晃動地打量志津夫全身。
騎士默默地望着他。
「剛纔打來的電話……你們覺得是什麼?」
——哦?那輛「漆黑的機車」是……?
「我看你們兩個還是早點醒醒吧。」
沒發現機車沒引擎聲的現象很不合常理——志津夫驚奇地看着突然得手的萬圓大鈔。
——太扯了,這是怎樣!這麼輕鬆就……咦?慢着,這太扯了吧?
——該死!早知道就該裝得更兇一點,說不定她會掏出更多錢!
不知情況其實很危險的志津夫,滿面春風地走向池袋鬧區。
他沒發現。
看見他的模樣嚇得大叫,倒退一步的行人們——
望着他背影的眼中,其實充滿了憐憫之情。
♂♀
川越街道某處 新羅的公寓
「靜雄的冒牌貨?」
白衣男子——岸谷新羅皺起眉頭反問,沒有頭的騎士——塞爾堤•史特路爾森用PDA輸入文字:
『嗯,結果害我不小心就掏錢出來。』
「爲什麼?他是冒牌的耶。就算正牌威脅你,你也不見得會給耶!就算最近收入還不錯,把錢丟進水溝也稱不上回饋社會吧?」
『呃,可是……』
塞爾堤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不久,靜靜搖頭,輸入表示憐澗的話語:
『一想到那傢伙不久就會被靜雄全力痛打,就覺得他很可憐。所以想說,當成奠儀或探病的紅包……』
「既然如此,你幹嘛不直接警告他:『你這樣會被殺死,最好別這麼做』呢?」
新羅提出理所當然的疑問,但塞爾堤立刻輸入文字:
『我幹嘛對勒索我的傢伙那麼好心?』
「……這倒也是。」
「哦〜〜原來如此。胖了,很好。身體變大,需要更多卡路里。要不要來喫靜雄最愛的壽司,好嗎?」
湯姆其實只是在回收電話交友的欠款,他立刻判斷就算說明也沒用,默默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還不快繳點保護費來孝敬我!另外,那個大姊待會兒跟我去旅館一趟,我有事要告訴噗咕哇!」
或許是因爲受到衝擊而暫時失去了記憶,志津夫忘了和勒索的男女對話後的事情。
「你說我勒索……?」
——他認識正牌的平和島靜雄嗎?
新羅點點頭,接着嘆口氣說:
志津夫毫無疑問地大吼大叫,看了一眼對方——在他眼前有一名身上穿着壽司師傅服,身形比他更魁梧的黑人男性正低頭看着他。
一邊說着聽來也像在諷刺的宣傳語句,賽門把手搭在志津夫的肩膀上,以蠻力強行將他推進店裏。
「喔……喔。」
或許是對小聲交談的湯姆和梵蘿娜感到不耐煩,冒牌靜雄吼了起來:
「真沒想到有笨蛋幹這種蠢事耶。」
湯姆回頭,有個酒保服配上金髮與太陽眼鏡,「打扮很熟悉,卻完全不認識的壯漢」就站在他們背後。
「很無聊,都沒有糾紛。」
「喂,你們,還不讓開。」
青年們紛紛取笑遞果汁給冒牌靜雄的男人,他卻說出與沒有頭的騎士同一時刻輸入PDA的文章相同感想:
「就是那個吧……剛剛DOLLARS的羣組信中提到的平和島靜雄的冒牌貨。」
看着他的背影離去後,青年們彼此互看一眼。
回頭一看,是個約莫二十來歲的年輕人。
——不妙,這傢伙對我很熟嗎?
梵蘿娜用怪腔怪調的日語說着可怕的事,湯姆邊嘆氣邊想說點什麼的時候——
「……!」
「你的話我的理解感到很困難。如果要講妄語,我要求提示證據。」
平和島靜雄。
確實聽到男人如此自稱,湯姆和梵蘿娜互看一眼。
「……一下子被憐憫,一下子被生氣,那個冒牌貨可真忙呢。」
♂♀
「嗯,我的確是有幹這種工作……但不是誰來委託我都接受喔。」
「靜雄?……嗯?社長,你真的是平和島靜雄嗎?長相不一樣喔。」
扣除靜雄不在外,一如往常進行對話的湯姆和梵蘿娜離開現場。
「……工作?」
「喂,你叫住我是想幹什麼?啊?」
幾十分鐘後
志津夫以低沉嗓音恐嚇站在店家前面閒聊的青年們。
「咦?」
②發音爲「DUFUFUFU」。
冒牌靜雄話纔講到一半,就被梵蘿娜的指尖戳中喉嚨,一撃就昏厥過去。低頭看着翻白眼倒地的男人,梵蘿娜神情不悅地嘟囔:
「……你是誰?」
雖然感覺上就像撞到牆壁,實際上卻是人的背部。
志津夫邊發出噁心的笑聲,爲了嚐到更多甜頭,靜靜地在街上漫步——
「……如果你想問『那是最近流行的打扮嗎?』的話,我的回答是『NO』。」
本來想喫霸王餐,但是被手裏拿着菜刀的店長的威嚴所震懾,
「抱歉!靜雄先生,您辛苦了!這瓶果汁請您喝!」
志津夫從男子手中收下略有厚度的信封,看了內容,裏頭的確裝了五張印有福澤諭吉頭像的大鈔。
湯姆嘆口氣,對梵蘿娜說:
結果,畏懼着來自肩膀的強大臂力的志津夫,心中想着「如果被發覺是冒牌就慘了」之類無意義的事,半推半就地被帶進壽司店
打扮得十分休閒的該名男子,滿臉笑意地對志津夫說:
「這種程度的實力也敢主張自己是靜雄前輩的山寨品?真教人不悅。」
確認男子身邊沒有其他夥伴後,志津夫放膽問道:
聽到年輕人的話,志津夫不禁笑了出來。
「……錢……」
「算了,味道是真的還不賴……唉,怎麼會變成這樣……」
「不認識本大爺還敢勒索,你們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真是的,當然是委託你工作啊。」
——不行,還是得搞點錢啊,錢。
「啊?」
「給我小心點啊!我可是平和島靜雄!」
然後——他在巷子深處見到了奇妙的景象。一邊下跪一邊掏錢出來的男人,和板起臉收下錢的雷鬼頭男人,以及跟隨在雷鬼頭男人背後,有着修長四肢及挑逗胸部與玲瓏腰部曲線的年輕白人女性。
「我看你與其說無聊,其實是因爲靜雄不在,所以心情很差吧?」
腦中構思着和小學生相差無幾的單純計劃的志津夫耳旁——突然響起爽朗的聲音。
結果,沒仔細看前面的他,整個人撞上了厚實的背部。
之後又連續碰到類似的情形,志津夫變得更加不可一世。
「嗯,這我知道。更何況我和你是第一次碰面,有所警戒也是理所當然……作爲第一次合作的保證金,我已經準備好五萬圓,請你收下!」
——不妙!這黑人是怎樣?
「咦?靜雄先生,你不是在做幫人揍人的工作嗎?每個十萬圓,專門幫人揍看不順眼的傢伙。」
志津夫對反覆翻看仍舊空蕩蕩的錢包搖搖頭。爲了追求泄忿對象,朝着遠離鬧區的方向走去。
志津夫只能認分地掏出錢來。
「只不過你也太誇張了,送什麼果汁啊?」
「好痛啊……我爲什麼會躺在路中央……?喉嚨好痛,可惡……」
池袋 巷子裏
「喂喂,我說你們啊,荷包似乎賺得挺飽的啊?」
青年眼神兇惡地回過頭——看到志津夫模樣的瞬間,立刻改變態度,陪起笑來。
「哇,你該不會是平和島靜雄吧?」
彷佛早已忘了有名男子正躺在道路正中央似的。
♂♀
——不,等等,在老外眼中,日本人都長得一樣吧?他分不清楚的。
「什麼無聊,你應該感謝這世界很和平。今天靜雄因爲祖母辦喪事請假,所以我才故意選這種不太起糾紛的對象……」
一邊說着「靜雄最愛喫高級壽司」,賽門一一端出價格昂貴的壽司,志津夫的荷包就這樣變得空空如也了。
雖然抗議方式很白癡,但得意忘形的志津夫已經失去平常的認知了。
「有我在什麼問題也沒有。只要對象是沒攜帶槍械的外行人,不必殺害就能壓制。」
對那個壽司店攬客人員——賽門•布里茲涅夫和靜雄是老交情的事一無所知的志津夫決定繼續假冒靜雄。
一臉不可思議地歪着頭的湯姆問,男人不懷好意地笑着說:
——這麼一來,只好隨便找個人揍一頓搶錢,把全部的罪名都賴給平和島靜雄了。
「啊?」
「你們……無視本大爺在嘰嘰喳喳講什麼啊!居然敢不把我這個平和島靜雄大人放在眼裏!」
小混混模樣的青年說完,將未開瓶的寶特瓶遞給志津夫。志津夫只愉悅地應了聲:「嗯。」毫無疑問地收下便離開了。
「呃,一想到那傢伙死期快到了……就覺得很可憐……好歹在最後讓他體會一點人世間的溫暖。」
梵蘿娜拉拉滿腦疑惑的湯姆的衣襬,小聲問:
「唔呼呼呼②……這是怎麼回事?太爽了吧!」
——算……算了,就算露餡,要料理這麼瘦弱的傢伙也很簡單……
「……那種流行模式,是近年來風靡東京的新鮮服飾嗎?」
——難怪會成爲傳說。
只不可思議地覺得喉嚨很痛,他再次上街徘徊。
——這傢伙是怎樣?在Cosplay靜雄嗎?
「我就知道!你是靜雄對吧!我一直很崇拜你喔!好厲害,你果然和我想像中一樣耶!啊,我叫作九十九屋!」
平和島靜雄的上司田中湯姆這麼說完,仲個懶腰後,他背後的部下——梵蘿娜一臉無趣地說:
「那麼,今天的回收工作就到此告一段落……」
突然間,一道粗野的聲音響徹了巷子。
志津夫沒作多想地相信了這個胡扯的情報,想說機不可失,保持冷靜地回答:
「嗯……我最近胖了點。」
——平和島靜雄這傢伙,原來在幹這麼好賺的工作!
——揍個人就有十萬圓?
「鮪肚肉、鮑魚、海膽鮭魚卵、魚子醬壽司,請進店裏品嚐正牌壽司的好味道。」
自然而然地點頭承認的志津夫仍搞不清楚狀況,心情略顯混
♂♀
——只是揍個人就能賺十萬啊……
「真……真拿你沒辦法。想揍誰,先說來聽聽吧……」
「謝謝你!靜雄先生!」
聽了這句話,年輕人露出爽朗的笑容低下頭——
低頭的瞬間,他的笑容立刻變質爲極爲冷酷的模樣。
♂♀
傍晚 都內某處
「就是那傢伙。他是我女朋友的老爸……他把女兒送進火坑,向女兒男友的我勒索,是個無可救藥的混蛋……明明不是黑道,卻隨身帶了把短刀,真的是很危險的傢伙啊。」
躲在從巷子角落處,年輕人指着某個平頭捲髮中年男子說。
「短刀……他現在也帶着嗎……?」
「放心吧,靜雄先生!我會先用噴霧噴他的眼,然後你就趁機痛殿!」
「喔喔……」
——這傢伙準備得也太周全了。
——雖然總覺得事情順利過頭……算了,反正全部推給靜雄那傢伙就好。
志津夫心情輕鬆地和自稱九十九屋的年輕人一起走向平頭捲髮男身旁。
平頭捲髮男似乎在等人,九十九屋流暢地從死角走到他背後——配合對手回頭的時機,用防狼噴霧全力噴在眼睛上。
幾分鐘後。
眼睛看不見的平頭捲髮男被輕易打倒,志津夫吐了口痰在呻吟的男人頭上。
「被我這個平和島靜雄大人盯上,算你倒楣。」
志津夫不忘把罪證賴在靜雄頭上,繼續踩着他的頭。
靜雄下車後,兄弟倆一時之間仍和樂融融地談着話——
「真混亂呢。可是你也沒必要假冒九十九屋吧?」
「不過是被人盜用名字而已,居然做到這種地步……九十九屋這傢伙的心胸,意外地狹窄嘛。」
聽到叫聲,其他三個人回過頭——看見一名體型宛如職業摔角選手的男子說出很不近人情的話:
「嗯,沒錯,冒牌九十九屋誘騙冒牌小靜去向冒牌粟楠會挑釁,假如冒牌粟楠會因而槓上正牌小靜的話……接下來用不着我說了吧?如果他們能兩敗倶傷就更完美了。對了,聽說那個冒牌小靜最後被正牌小靜幹掉了。」
剛從祖母的喪禮回來,平和島靜雄向載送他一程的弟弟道謝。由於剛參加完喪禮,靜雄身穿黑色喪服,也沒有戴太陽眼鏡。
「唔……唔喔……平和島……靜雄……?混帳東西,你和我有什麼仇……」
——從他身上搶錢……然後跟這個城市說再見吧!
「咦……?」
「哎呀哎呀,這傢伙真是好大的膽子呢。」
臨也望向波江打開的筆記型電腦——螢幕映出男扮女裝的自己在公園裏走路的影像。
仔細一瞧,一羣明顯不是一般民衆的男子從巷口衝了過來,這時他總算知道——
波江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說。冒牌九十九屋——折原臨也呵呵笑個不停,接着說:
或者,如果車上的幽沒有對他說:「哥哥,我的車沒事,不用擔心。」的話——
「……?」
♂♀
從遠處傳來吆喝。
「啊,大哥!」「混帳,你死定了!」
遊馬崎和狩沢忍不住爆笑出來,志津夫喊着:「有什麼好笑的!」揮拳過來,被滿臉通紅的門田以渾身的力量打飛了。
「放心放心,我會把你的臉變成忍不住想用黃色圍巾遮住的模樣。」
♂♀
「咦,這是狩沢的照片耶。」
「誰知道?」
「多半是合成的吧,但完成度好高啊。」
波江露出難得的狡黠笑容,臨也不敢置信地搖搖頭。徹底無視自己也幹了同樣行爲,喃喃地說:
平頭捲髮男似乎也聽說過平和島靜雄的名字,他緩緩抬頭,睜不開的眼睛只模糊地看見酒保服。
門田和渡草聊着這些事,背後的遊馬崎等人則是熱烈討論着漫畫新刊。
「相簿或電腦的圖片檔各有優缺點啊。兩邊都一樣能勾起回憶。」
「抱歉,幽,還麻煩你送我到這裏。」
「對了門田,最近討論區上有人鬧版,說被你勒索了。雖然沒人相信。」
「別再說了!」
看着滿臉鐵青的志津夫,渡草說:「你們別幹得太過火喔。」並在DOLLARS討論區中輸入「抓到冒牌門田了,接下來要送去警局」。
一行人在前往停車場的路上,要進入小巷時——遊馬崎的後領被人拉住。
「我們」這個詞令他感到很在意,志津夫轉頭問九十九屋:
「喂,你們!沒經過許可,居然敢把車停在這裏!啊?」
——只不過在離開前,再多搞點錢好了……
♂♀
「嗯,被他痛打一頓的是前陣子被粟楠會逐出幫派的傢伙,但他卻假冒粟楠會之名進行活動。我欠四木先生一筆人情,所以想以打倒他們作爲伴手禮。」
然後——他發現離所站位置稍遠處停着一輛跑車,一名穿黑西裝的金髮男人從車上走下來。
——隨便找個打扮入時的傢伙痛毆一頓,把錢搶走吧。
「咦?」
——哈哈,嚇得發抖了吧。
「那……那混蛋!喂,十萬……」
『啊,我之前告訴她我的郵件位址,她不時會寄社團的Cosplay照片來,還問我要不要加入他們的Cosplay社團呢。』
「對了,聽說有一羣假冒粟楠會的傢伙去攻撃靜雄,結果被迎頭痛撃了。」
這裏並非禁止停車的區域,而剛纔那句話聽起來也不像警察或交警的臺詞。
「呃……包欠,沒……想到會烹上本人……」
幾周後 池袋某處
「咦?什麼?等等?拷問?」
不管正牌或冒牌均一律平等地接納——
結果——回頭一看,發現眼前的男子穿了一身和自己平時相同的打扮,靜雄不由得睜大雙眼。
「你不知道違逆我這個平和島靜雄大爺的話,下場會如何嗎?啊?」
波江冷靜地吐槽,臨也愉快地說:
「……話又說回來,『成員高達百萬的DOLLARS』啊……原來在不認識門田的人眼裏,他是那種形象嗎?」
「……」
「喂,你說這傢伙不是黑道……對吧……?啊……?」
——哇,那不是超高級跑車嗎?
野襖志津夫。
「爲什麼要對靜雄出手?」
「我是DOLLARS的幹部門田京平。勸你們最好乖乖掏出慰問費喔,否則我休怪我把成員人數高達百萬的DOLLARS統統召來!」
因爲恐懼,思考變得更不經大腦的志津夫已經不像小混混,反而更像個強盜。他停下來觀察附近道路。
一邊咒罵害他爲了區區五萬圓惹毛暴力團體的那個男人,志津夫打算儘快離開池袋,換掉這身「平和島靜雄」的變裝。
說着這些對話,兩人繼續一一點開其他照片。
「沒什麼啦。」
門田滿臉通紅地怒吼,從背後的廂型車中傳來志津夫的慘叫。
他大聲吼叫,接着想更進一步地嚇唬對方,又狠狠踢了車門一腳。
把驚訝誤會成恐懼的志津夫,毫不客氣地揪住黑西裝男子的前襟——
自己被那個叫九十九屋的男人陷害了。
「哇哇發生什麼事?」
「可惡……你和『我們』爲敵了……別以爲你能活下來……」
「哎呀??纔剛回到池袋就發現冒牌的小靜出現,差點笑死我了!正因爲會發生如此難以預料的事,人生才這麼有趣啊!」
回頭一看——九十九屋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幾秒後——
「……?我?勒索誰?」
志津夫抬起腳,想再度朝男人的頭踩下去——卻因男人的下一句話而停了下來。
即使常有機會在街上見到他,恐怕也沒幾個人能一眼就認出他來。
他說不定真的會喪命吧。
「……?」
——……應該是男和諧公關吧?
雖說即使如此,他還是被整個人高高地拋上半空,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醫院裏了。
「老爸老媽的氣色似乎都還不錯,真是太好了。你過年時會回家嗎?」
「不是你去打倒,而是讓靜雄打倒吧?」
四人面面相覷,和門田一樣帶着針織帽的男人——野襖志津夫再度以低沉嗓音恐嚇:
「所以你假冒九十九屋,擺了那個冒牌貨一道嗎?」
「怎麼回事……我沒扮過女裝啊?」
志津夫一邊喃喃抱怨,轉頭觀察四周——
志津夫好不容易在被追上前甩開似乎是黑道的男人們,一邊喘氣一邊搖頭說:
臨也一派輕鬆地回答,波江難得微笑地問他:
——沒錯,這爛攤子就丟給那個叫靜雄的傢伙自己處理吧。
「哎呀??好久沒拷問人了。」
「這麼說來,『我把這個用折原名義去某影片網站參加女裝大賽的影片視爲九十九屋的報復,應該沒問題吧』?」
幕間B
「你們的宅言宅語害我耳朵差點爛掉,你們要賠償我。」
「沒啊,我只是單純想捉弄一下我的競爭對手而已。」
「咦??你說什麼?我們每天都在聊宅話題,耳朵早爛了,所以聽不見!」
假如不是因爲平和島靜雄剛從祖母的喪禮回來,想着:我不穩重一點不行,否則就沒有臉面對奶奶了。心情變得很平靜的話——
他非常的「幸運」。
都內某處
『這些照片看着看着,真的會讓人忘記時間呢。實體相簿較有氣氛,我很喜歡,但電腦的話能整理大量照片也很方便。』
「……視工作情況而定。」
閉幕
池袋這座城市,今日也仍不斷運轉下去。
被人從背後怒吼,靜雄滿臉不高興地回頭。
邊將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志津夫拖進廂型車裏,遊馬崎和狩沢又忍不住爆笑起來。
「畜……畜生……下次讓我碰到那個叫九十九屋的傢伙,一定要殺了他……!」
「狩沢的Cosplay社團的名字是?印象中好像一直在換。」
『我也忘了。』
對於一時間想不起來的塞爾堤,新羅提出一個疑問:
「……說起來,塞爾堤能扮什麼角色啊?」
『呃……《斷頭谷》的沒有頭的騎士?』
「我個人推薦扮演女僕或護士這類傳統的制服類角色喔。只要是塞爾堤穿的,不管什麼制服,對我來說都無異於新娘禮服……」
『是啦是啦。』
隨便敷衍新羅,塞爾堤繼續觀看照片。
『咦?這張照片是……』
「啊,那是我拍的。就是那個書店的POP廣告啊。」
『啊……落首怪嗎……』
「對,落首怪。」
兩人說起奇妙的事,但塞爾堤對這張照片似乎沒什麼好回憶,沒多說什麼,立刻捲動到下一張圖片。
接着,並非人物照片,像是漫畫原稿的圖檔突然連續冒了出來
『啊……這是!刪除!快將這個刪除!』
「不行啦,塞爾堤!」
新羅抓住急忙想刪除的塞爾堤的手。
密醫露出清爽笑容,用力點了個頭說:
「這篇漫畫可是值得紀念的塞爾堤的出道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