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沒有頭的騎士 客觀
《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 成田良悟 · 7909 字
第二章沒有頭的騎士客觀
東京都豐島區池袋站東武東上線·中央出口收票口前
“好想回家……”
少年嘟囔着。
跟他腦海裏打轉的千頭萬緒比起來,這句話真是無比的簡短。但也就只有這麼簡短的一句話,最能夠直接表現出他現在的心情。
拓展在少年眼前的——是人。人人人,還有人,總之都是人。在他目光所及的範圍之內全部擠滿了人,多到無以復加的地步。時間剛過下午六點,正好是下班、下課回家的人潮逐漸湧現的時刻。雖然還不到人最多的時候,但是現在的人口密度也已經足以讓人覺得這不只是人,而是一整團“羣衆”了。
站在這個廣大的地下空間——池袋站的中央,少年看着佈滿在眼前的一片人海,震攝於眼前的景象,差點忘了自己的目的。
一名上班族打扮的男子撞了少年一下。少年下意識想要道歉,然而對方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就這樣走掉了。少年低下頭,含糊地說了聲:“對…對不起…”後,走到離收票口較遠的一根柱子去靠着。
這名少年——龍之峯帝人,感覺到自己心中有股奇妙的律動,並認定是內心的不安造成的。雖然有個看起來很了不起的名字,臉上卻流露完全相反出的表情,顯得有些軟弱,又有點困惑。
帝人接受老朋友的邀約,首度來到池袋。說得更精確一點的話,別說是池袋了,在他十六年的人生當中,這還是他第一次踏進東京。
帝人從小就不曾離開過老家,小學、國中時代也都沒有參加校外教學。就在連自己都開始覺得這樣下去不行的時候——他考上了位於豐島區的一所私立高中。這是一所才成立沒幾年的新學校,排名大概在中上程度。而這裏最有名的地方就是其學校設備,在東京都內也稱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原本帝人也可以選擇就讀故鄉的高中。之所以會來到東京,一方面是因爲從小就很嚮往都市生活,另一方面,是受到小學時代一個轉學離開的好友影響。
儘管兩人因爲轉學而分開,但因爲帝人還在唸小學的時候,家裏就有能上網的計算機了,因此兩人一直保持連絡,感情好到幾乎每天都會上線聊天。雖然很久沒有見面了,兩人的友誼還是未見疏離。
帝人的雙親不大會使用網絡,對於兩人這樣的友誼也顯得有點難以理解。當聽說兒子因爲“小學轉學離開的好朋友問我要不要去讀那所學校”而決定去東京唸書時,更是不太能夠接受。儘管沒有說出口,但是也有部分因素是希望兒子留在當地念學費便宜的公立學校。雖然一開始受到父母反對,不過在提出自己打工賺取生活費作爲交換條件之後,總算是說服了雙親。春天起,他就要在這片斬天地展開新生活了。
“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面對眼前對自己不屑一顧的人羣,帝人只覺得自己好像要被壓垮似的。即使明白這只是胡思亂想之下產生的錯覺,但心中擔憂能否適應的那股不安仍幾乎吞沒帝人。
就在帝人嘆了第五次氣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陣陌生的聲音:
“喲,帝人!”
“!?”
帝人連忙抬起頭,看見一個染着棕色頭髮的青年站在眼前。青年臉上還留有一點稚氣,和他的髮色以及耳洞呈現強烈的不協調感。
一時之間,帝人還以爲自己這麼快就遇上恐嚇斂財或詐騙營銷,還嚇得抖了一下;後來發現對方剛剛喚的是自己的名字,才盯着對方的臉端詳起來。最後,帝人終於從這個人的臉上,找到了一點兒時好友的印象。
“這樣啊。不過,西邊出扣跟西武百貨出門有什麼不同?”
在剛剛的話題中一直表現得很消極的帝人,這次難得問起詳情來。
起初剛聽見這陣聲音的時候,還以爲是某種野獸的嘶吼聲。不過,只要集中精神注意聽,就會發現聲音來自大馬路上,聽起來像是從車道的那一端傳來的。接下來,當那聲音第二次響起時,帝人便斷定是引擎聲。雖然聽起來還是很像動物的低吼聲,但因爲是從馬路上傳來的,應該是汽車或機車的排氣聲纔對。
“……√3分”
——唉,大概是不行吧…
正臣一時露出愁眉苦臉的表情,不過馬上看開似的嘆了口氣,隨口唸上兩句:
那個“存在”已經來到他們面前。
“這樣啊,那下次我帶你去新宿或是澀谷好了。去原宿也不錯,在那裏可以體驗到文化衝擊喔!不然去秋葉原也好…不過如果想體驗人山人海,要不要乾脆去賽馬場算了?”
“……又失敗了。”
“原來開放教育還有這種缺失啊。”
“哇哇,不要這樣。再說,你平常跟我聊天的時候,就只會講冷笑話了……”
“這個嘛~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只是聽說他們人很多,而且腦筋都不太正常。據說他們算是獨色幫,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代表色是什麼。而且就像我剛纔說的,現在獨色幫要搞聚會也沒這麼容易了,所以他們搞不好也在不知不覺間解散了。”
然而現在的情況則是完全不同。在老家唸到中學,每個年級都只有一班,早就跟大家混熟了。現在卻得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接觸一羣幾乎都是第一次見面的人。在這種情況下,自己有沒有辦法表現得像個對得起自己名字的男子漢呢?
打過招呼之後,正臣便開始主動往羣衆之中走去:
“對了,說到不該招惹的人嘛……有一隊叫‘DOLLARS’的,最好也是少管爲妙。”
或許是察覺到帝人這樣的想法,正臣安慰了他幾句:
紀田正臣靦腆地笑了一下,馬上針對帝人剛剛說的話回嘴:
正臣笑着吐出這麼一句話,帝人也無法反駁。畢竟他有龍之峯這樣一個姓氏,名字又很誇張的用了帝字。據說他們家的祖先的確是名門望族,但是帝人的雙親不過是個普通的上班族。雖然不是很清楚遺產有多少——但要是夠多的話,聽到帝人要上私立學校的時候,就不會面有難色了。
聽帝人解釋道,正臣先是愣了一下,之後便恍然大悟,笑着說道:
“第一個就是我啦!”
“不…不要去啦!現在下是很晚了嗎?要是去那裏,一定會被那些獨色幫(注:穿着清一色顏色的服裝、帽子、領巾的街頭犯罪集團。因日劇“池袋WestGateParK而頻繁出沒於池帶的西口公園)殺掉的!”
“剛剛的笑話可是我花了三年纔想出來的心血結晶耶,你居然就這樣置之不理……好久不見啦!”
人潮還是跟之前一樣繁多,有幾個穿着防風外套的人在人潮之中發送印有廣告的小包面紙。有些只發給女性,也有些不分男女,見人就發。至於針對男性發送的,其中有幾個很明顯的只發給特定的對象(像帝人就沒拿到)。
就在帝人鄭重地否決正臣的提議時,兩人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一條大馬路邊。在這個有好幾條線道的大馬路上有許多車輛不停穿梭着,上面還有一條巨大的高架道路籠罩着整條馬路。
“你說的是誰啊?”
“那個,我說啊,你這麼認真地講這種話,害我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再說,六點哪裏晚了?真是的,你還是一樣膽小耶。”
“沒有啦,我不是已經說過,他們這個時問還下會聚在車站前面了。”
兩人走進一條狹窄的地下道,朝着通往地面的電扶梯前進。
Sunshiy60原本是日本最高的大樓,是著名的景點。即使現在日本最高的紀錄,已經先後由東京都廳大樓以及橫濱的LANDMARKTOWER更新了,Sunshiy60還是以各種娛樂設施吸引民衆前往。其中有水族館、NAMJATOWN之類的遊樂園,是個適合學生以及一家大小假日休閒的好地方。
“喔喔,那部電視劇我也看過,我還有小說和漫畫。”
“……你這傢伙,嘴巴還真惡毒耶。”
“你也半斤八兩啦。”
“思…其實還滿多的耶。像那些流氓或是混幫派的就不用說了…就帝人可能會碰上的人來說,大概就是剛剛提到的那兩個,還有另外一個叫做折原臨也的人。這傢伙真的很危險,幹萬不能跟他扯上關係。不過,他基本上都在新宿活動,所以應該不太會遇到他吧。”
聽到這段話後,帝人露出來到池袋之後的第一個笑容:
“√!?√是怎麼回事啊!?要吐嘈,至少也給個負20分之類的,好懂一點的嘛!不會吧…難道你是想說,我的梗難懂到連不懂平方根的小學生都無法理解嗎!?好小子,我纔剛說完你就來吐嘈我!你的理解能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貧乏了?是開放教育嗎?是那個什麼開放教育害你變成這樣的嗎!?”
走在街上的行人也分成很多種類,有上班族、有年輕的打工族、有高中女學生,甚至還有外國人——形形色色的人羣衆在一起。話雖如此,人羣卻不是完全混雜難分的狀態,大家都和自己的族類聚在一起,感覺像是各有自己的領域一般。偶爾會有一個人跳脫某個領域,找另一種類型的人搭話。縱然穿插着這樣的光景,人潮還是毫不止息地奔流向前。
就算幾乎每天都在網絡上聊天,還是不可能連對方長相的變化都一清二楚。而且對方的聲音也變得比較低沉了些,難怪帝人剛纔聽到會認不出來。
聽正臣如此保證後,帝人才稍微放心地鬆了一扣氣:
雖然正臣還是一臉平靜,但從他眼神中閃爍的光輝,可以看出正滿心期待着。
“你現在就要去?……我是沒差啦。不過真要去的話,應該帶個馬子去會比較好吧?”
正臣露出一臉無可餘何的笑容,繼續帶着帝人在人羣中穿梭。
“是啊,也有可能是WandererS的derers就是了。”
看見正臣停下腳步,帝人用力甩若頭急忙否認:
“那麼,我們也該走了。總之先出去外面再說。現在的心情正適合GoWest!不過這West不是西邊的出口,而是西武百貨出口喔!我這個帶路人很難搞吧?”
雖然聽止臣提到“絕對不能出手招惹的人”時讓帝人有點好奇,但他一時間也沒有打算深入追問。
“折原臨也…好奇怪的名字。”
“哎呀,不是啦,我要說的不是電視劇,是WesrGatePark這個地方。”
他們就這樣默默走過馬路,沿着對街的一棟大樓走下去。大樓的造型利落,裏面展示着幾輛流線型的轎車,正好和大樓的外型呈現恰到好處的調和感。
“咦?”
“……思,謝啦。”
帝人答完腔之後,兩人之間的氣氛不知爲何變得有點尷尬。
“這個嘛,之前在網絡上有跟你提過,像是Sunshiy之類的……”
“咦?可是……池袋人不是都叫那裏WestGatePark嗎?”
“算了,看在我的面子上,這次先饒過你好了。所以,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池袋人這個詞是怎麼回事啊?啊,怎麼了?你想去嗎?”
對正臣來說,這樣的景象已經是司空見慣,但是對帝人而言,這一切看起來都是新鮮十足。就算是他老家最大的商店街,也不曾充滿這麼多人。過去只有在網絡上或是漫畫裏面看過的世界,如今正活脫脫展現在他眼前。
帝人老實地對正臣說出感動的心情,正臣便笑着回答:
總之,你只要小心那些街頭拉客的,還有賣奇怪的東西的,然後看到像幫派分於或是暴走族的人就閃遠一點,應該就沒事了。”
“而且最近也很少見到那些獨色幫廠。去年還行幾個比較大的,後來跟埼玉那邊的人槓上,有好幾十個人被逮捕。之後只要有幾個穿着同色衣服的人聚衆一起,警察馬上就會飛也似的趕過來。還有啊,雖然說幫派都是晚上出沒,不過在那羣要回家的上班族消失之前,他們也不會搞什麼太誇張的事……啊,但是暴走族之類的大型聚會就另當別論廠。有時候還會看到雜誌或是新聞報導暴走族和警察發生衝尖,不過大概都是在歌舞伎盯那些地方,池袋這邊倒是沒行。”
“所以,現在的池袋還很安全囉?”
搭着電扶梯來到地面,人羣密集的氣氛依舊,然而周圍的景色截然不同。
“啊!沒什麼啦,遊馬崎和狩沢算是我的朋友。賽門和靜雄嘛——他們兩個都是我剛剛提到所謂不該招惹的人。不過嘛,一般人大概也不會碰上這個平和島靜雄。萬一碰上的話,最好的辦法是拔腿就跑。”
帝人環顧四周,看到牆上貼着一整排的海報。海報的種類五花八門,從珠寶店、電影的廣告,到以漫畫風格繪製的女子圖畫都有。
“有暴走族!?”
“你又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了,那是一羣怎麼樣的人呢?”
“……DOLLARS?”
“帝人還真是走運。”
“天沒有遇到靜雄,也沒有遇到賽門啊…遊馬崎和狩沢大概在電玩中心吧。”
“我說啊…你不用太在意啦。雖然聽起來是誇張了點,不過還是個好名字啊。帝人只要表現得大方一點,別讓人家覺得名過於實,也就沒人敢說話了。”
“不曉得,老實說我也是一知半解,不太瞭解詳情。事實上,那些組織的數量還不少,而且除了獨色幫和暴定族之外,還是有一堆危險分子。在說,也有一些看似普通,但是‘絕對不能出手招惹的人’……話又說回來,反正你也不是那種會自己上找碴挑釁的人就是了。
帝人不禁停下腳步探頭張望,而正臣見狀,則是一臉冷靜地淡然說道:
“都過了四年了,當然會變啊。而且啊,明明就是帝人的變化太小了好嗎?根本和小學的時候沒什麼兩樣嘛…還有,不要順口說我講話很冷啦!”
“這樣啊…”
“沒關係啦,改天再來也行啊。”
“哇啊,你是紀田吧?你真的是紀田嗎?”
帝人連忙把他的手揮開,但好像也不是真的這麼不喜歡這樣的舉動。無論是小學時代或是在網絡上聊天,一直都是由正臣帶着帝人,而帝人也覺得兩人這樣的關係沒什麼不妥。
“居然還問我咧…那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吧!請從三個選項當中選出正確答案,①紀田正臣②紀田正臣③紀田正臣。”
“簡單的說,池袋的東武百貨在西邊出口,相反的,西武百貨就在東邊出口——啊呀,真是的…搞笑失敗後,居然還得解釋自己的梗,我這樣到底算什麼啊?”
“沒想到你來到東京的第一天,就可以親眼目睹都市傳說呢!”
帝人跟正臣走在一起,心中對羣衆的恐懼得到相當程度的舒緩。跟一個住在這座城市中的人並肩而行,而且對方還是自己的老朋友,光是這樣,就讓帝人眼中的街景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走到這裏,人的密度已經比收票門前少了很多。然而對於第一次來到東京的帝人來說,光是要小心閃過迎面而來的人,就讓他喫足了苦頭。
“你剛剛說到不該招惹的人,雖然聽起來很像漫畫情節,但還有些什麼樣的人啊?”
兩人停下來等紅綠燈切換時,正臣回頭看了看剛纔走過來的路,喃喃自語地說:
帝人想起,過去也曾經看過幾次正臣這樣的表情。像是在上課中看到飛行船從學校上空飛過的時候,還有發現那隻不小心闖進校園的狸貓時,當他看見一些微小的非日常事件時,就是這種表情。
正臣一邊回話,一邊對比自己還要娃娃臉好幾倍的帝人伸出手,拍了他的頭幾下。
根據正臣這番話,帝人推斷正臣並不是很喜歡“靜雄”這個人。看正臣似乎沒有打算多說,帝人也就不繼續追問下去——但是又有另外一件很想問的事情,遂打定主意問出口:
帝人剛道完謝,交通號誌燈轉變成綠燈。
“咦?你是……紀田嗎?”
——這麼說來…
“上面的高架道路就是首都高速公路。啊,對了,剛剛我們走過的就是所謂的60樓大道。另外還有一條Sunshine大道,但是Sunshine影城是在60樓大道,別搞錯囉。對了,既然都從前面經過了,應該先帶你去逛一下才對…”
“明明昨天才在網絡上聊過啊……不過話說回來,你整個人部變了耶,嚇了我一大跳。
至於帝人這個名字,是父母希望他將來能夠大有所爲才取的,卻害得他在小學時代常常因此受同學嘲弄。不過,或許是後來大家都習慣了吧,在之後並沒有因此受到欺凌或排擠。
當有着少年臉孔的青年以天真的語氣一問之下,正臣仰望天空,像是思考了些什麼之後,最後下定決心說出口:
“不不,那裏一般還是叫做西口公園。”
帝人依舊面不改色,隨便應付正臣的無聊嘻鬧。之後,或許是自己都開始覺得太冷了吧,正臣總算開始認真回答帝人的疑問:
正當帝人還在猶豫要不要對正臣回話時——
雖然覺得自己這樣是在盲從流行,可是帝人實在想不到其他地方。真要說的話,是還有另外一個電視劇中很有名的地方——
沒想到你會跑去染頭髮!還有剛剛的笑話很冷。”
“我不想去那種地方。”
“大概算是笨蛋吧。”
帝人嘴上這麼說,但他一路上也只注意到行人,完全忽略最應該注意的街景。就算照這樣繼續走下去,之後要他一個人從車站走到Sunshiy,還是有點困難吧。
雖然正臣剛剛很明顯是在自言自語,但因爲突然跑出一堆人名,讓帝人忍不住問起來。
帝人盯着大樓和轎車看了一會兒——忽然問,聽見一陣奇妙的聲音。
“這樣啊……”
“還有,就是那個池袋WestGatePark。”
沒有頭燈的漆黑色機車上,跨坐着一個人型的“影子”。
就這樣從車輛之間穿過——無聲無息地從帝人他們眼前駛過。
“!?’
隔了幾秒鐘的空白,引擎再度發出低吼聲。不過,又在下一秒進入無聲狀態,只剩下輪胎與柏油路面摩擦的些許聲響。那樣的無聲狀態,應該只會在引擎完全停止的時候出現,然而那輛機車的速度卻絲毫不見減慢的跡象,甚至看起來在加速。
那份存在很明顯是種異常,彷佛能夠聽得見那聲響的範圍,都已脫離周遭的現實,散發一種不協調感。路上的人有一大半都停了下來,一臉訝異地目送“影子”遠去。
接着——帝人發現自己渾身打顫。
並非因爲恐懼,而是來自充斥於全身的一種感動。
—看見不得了的東西了。
在與“影子”擦身而過的瞬間,帝人瞄向安全帽當中。儘管沒有看見安全帽內部的模樣,但對方頭部一動也不動,感覺不到任何稱得上視線的氣息。
就好像——安全帽當中沒有任何東西似的。
♂♀
網絡聊天室(深夜)
——田中太郎進入聊天室——
【晚安~】
“安~”
【啊~是塞頓。我今天看到那個了!】
【就是那個黑機車!】
“?田中太郎,你跑到池袋來啦?”
【對啊,其實我從今天開始要在池袋生活。我現在還在朋友家,但是明天就會搬進車站附近的公寓去。因爲我已經跟電信業者簽好約了,所以應該馬上就能上線了。】
“這樣啊,恭喜你囉。一個人住嗎?”
《啊,那今天就此解散吧。反正也沒有別人了。》
“總之,歡迎來到池袋。有事情想問我的話,別客氣,儘管問吧。”
【!?甘樂,你在啊?】
【掰掰~】
“甘樂到底都足從哪聽來這些情報的啊?”
【!?】
“喔~”
“啊,是喔,不好意思。關於折原臨也的事,少管一點比較好,那個人真的不好搞。”
“田中太郎,你朋友是在道上混的人嗎?”
《我剛剛在講電話啦。啊,我剛剛看了對話紀錄,原來你到東京來啦?恭喜你!乾脆下次來辦個網聚好了。》
【唔哇!什麼嘛!早知道,我就先跟你說了!】
“田中太郎晚安~”
《啊!田中,晚安~》
【如果你在忙的話,不用理我沒關係。啊,可是辦個網聚好像不錯耶。】
【咦?】
【那個人真的有這麼可怕嗎?不過,你應該不會知道吧?不好意思。】
【啊,那我就直接問囉…】
【嗚嗚,我好想再多聽一些喔,可是明天要早起,今天只能聊到這裏了~】
【啊,這麼說來,DOLLARS還是挺有名的嘛。】
【你知道折原臨也這個人嗎?】
【啊,不是啦,他只是個平民老百姓。】
“這樣啊……啊,你說看見黑機車,是在今天晚上七點左右嗎?”
《大家晚安☆》
《這麼說來,最近的失蹤事件還真不少耶。》
【?但是都沒有看過類似的新聞報導…】
“有可能喔。”
【真的嗎?唔哇,那我們搞不好在不知不覺中擦身而過呢!】
《喔,早點休息吧!》
《思…大概因爲大多是非法居留的外國人,或是蹺家來到這裏的外縣市小孩之類的關係吧。聽說在池袋到澀谷一帶經常發生喔~甚至還有人傳說,搞不好是被“DOLLARS”抓去喫掉了呢,呵呵呵~》
《對啊!》
【可是,最近也很少在新聞上看到了呢。】
“是知道啦,因爲我當時也在那裏。”
“去年好像滿流行的。一羣在網絡上認識的人集體自殺。”
《DOLLARS可厲害的呢!聽說他們之前纔跟中國黑道結盟,而且前一陣子有流氓遇刺的那件案子啊,好像也是DOLLARS底下的小嘍羅做的喔!》
【對啊。】
——田中太郎離開聊天室——
《啊,對了對了,說到網衆啊,不是有人會辦什麼自殺網衆嗎?》
——塞頓離開聊天室——
“不要隨便講這種話。”
《不一定喔,搞不好其實還有很多,只是都沒有人發現罷了!》
——甘樂離開聊天室——
【嗚哇~】
《因爲我認識一些跟這方面很熟的人啊!》
“問啊問啊。”
【啊,你也知道啊?我是在Sunshiy附近看到的。】
【聽起來怪不舒服的。】
【感謝感謝!】
“大概都不了了之,要不然就是已經多到沒有新聞價值了吧。”
《說不定,只是還沒有人發現屍體而已之類的。》
【不好意思……啊啊,下次要告訴我小田田的事喔!】
“啊,我也有點事情要做,那今晚就到這裏吧~”
【我問了我朋友,結果他叫我別接近他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