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A “约会包列罗舞曲”
《无头骑士异闻录DuRaRaRa!!》 · 成田良悟 · 2.8万 字
5月5日早晨新宿某处
“……结果，那家伙还是没有回来啊。”
在沸腾的汤锅前面，一个女人面无表情地自言自语道。
从锅里升腾起来的蒸汽划过妙龄少女乌黑的秀发，在空气之中摇摆着。
这个女人——矢雾波江，目前正处于新宿中央公园旁边的某处住宅楼内，心里想到依旧没有回到这里的房屋主人……
……不过，这种思绪仅仅持续了几秒。
“今天的料理比想象之中做的还要好呢。那家伙不回来的话，就拿去给诚二享口福好了。”
波江一边把汤汁倒在小盘里品尝着味道，一边在心里挂念着池袋中自己最爱的男人。
一想到诚二品尝着自己亲手制作的美味料理的模样，波江板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从她的这个样子一眼便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心理年龄比实际年龄小很多的女性。
当然，如果她所挂念的这个人不是自己亲弟弟的话则另当别论。
或者说，如果她对诚二的感情是家族之间的亲情而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的话。
波江关上煤气灶，拿过电视的遥控器。
然后十分随意地坐在沙发上面，甚至于她本人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处处都散发着女性独有的诱惑气息。
当她打开电视的时候，画面上显示的正是早间播放的新闻。
——什么啊！
——客厅里的电视竟然比那边公寓的还要好！
波江懒洋洋地环视了一下四周。
虽然看上去她好像是这里的女主人一样，但实际上波江来到这里还没有超过五十个小时。
原本，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新宿的另一所公寓之中做临也的助手。
就好像她最爱的弟弟的模样浮现在夜色之中一样。
就好像头颅曾经被一度切断然后又再次缝合上一样。
虽然电视中并没有出现受害者的照片，但是这个新闻纸中所说的临也，与自己的雇主一定是同一个人这件事应该没有错吧。毕竟汉字写作“临也”同时又读作“临也”的人恐怕除了他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了。
“于是两个人就去市中心的电影院了，现在应该正在看那里上映的电影《吸血忍者卡米拉才藏Beganing》！啊，不过，这个时候差不多该是电影散场的时间了吧？”
“……热……”
虽然听起来好像是刚刚交往不久的男女朋友之间的对话，但实际上美香已经与诚二交往一年以上了。
但是，在自己雇主的名字被通过新闻面向全国播报这个事实面前，波江的脸色也不免显得有些紧张起来。
对于临也这个家伙究竟卷人了多少个麻烦之中，身为他助手的波江可是再了解不过了。
似乎察觉到对方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带着眼镜的少女歪起脑袋问道。
虽然这些事并不是她特意去知道的，但是对于工作上的上司被卷人麻烦之中的时候，她所能做的只有尽一切所能取得情报。
“总之，非常感谢你们今天的观察报告。这是一点点谢礼。”
“……还有十分钟……”
“……波江小姐？”
眼镜少女——舞流，为了尽量缓和一下自己内心之中的紧张情绪，勉强地挤出一个可爱的笑容，然后继续“报告”道。
波江表情严肃地嘟囔道。
“诚二……”
“早啊！诚二！”
少女的脸上隐藏着一股神秘的美感。
少女的眼中充满了爱与希望，以及对两个人未来的无限憧憬和自信，看上去就好像刚刚在几分钟之前才发生的命运邂逅一般。
——！
“不论如何……从今天开始，终于可以暂时休息一段时间了。”
当然，这是在她不开口说话的前提下。
舞流似乎有些顾虑地问道。
“今天要去哪里玩？只要是诚二要去的地方，我哪里都会跟着的。”
虽然波江的脸上并没有浮现出明显不高兴的表情。
5月5日白天某咖啡店
但是在她的眼睛周围却透露出一股威严的冰冷目光，就连那活泼的跟镜少女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也正因为如此，她对于临也的所作所为有相当程度的了解，所以才对这次的刺杀事件并不感到奇怪。
闭上了煤气的总阀门，将刚刚做好的料理盖上锅盖。而这个时候她早就已经将临也的事情完全忘在脑后了。
那么自己的雇主岂不是随时都有生命的危险——
就在这时，她发现平时自己常看的占卜节目忽然变成了新闻播报，就在她一边在心里想着弟弟一边脸上还浮现出犹如恋爱中的表情的时候——
本来应该在夜里有一次联络的，但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
忽然电视上面出现的一个熟悉的名字让她一下子惊醒过来。
波江沉默地昕着双胞胎姐妹好像在讲述自己的事情一样眉飞色舞。
波江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又拨了几个频道。
这名被称为诚二的青年，虽然现在身上穿着便服，但从样貌上一看便知还是一名高中生。
“哎？”
“当然，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从公寓的门口走出来的青年微微笑着答道。
可是——
波江在确认了这件事之后，便心情轻松地站了起来。
※※※※※
而另一边被称为美香的这位少女，虽然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不过从刚才所说的那种氛围上来看，反倒给人一种很成熟的印象。
——啊！
察觉到自己眼前的人物身上散发出一阵不稳定的气息，双胞胎姐妹不由得抱在了一起。
“啊，你忽然称呼全名让我们感到很害怕啊，波江小姐。”
“那家伙竟然完全失去了消息，看样子大概是被那个侍应生先生逮到干掉了吧？”
不过刚开始交往的时候，美香总会对诚二使用敬语——后来在诚二的要求下，现在终于可以用自然的语气和语调同他说话了。
乌黑的头发下面，却是一张精致到极致的脸庞。
电视中的播报对波江来说无异于一个突然的打击。
唯一不协调的，就是在她的脖子周围有一圈明显的疤痕。
压倒性的沉默。
这次的事件一经报道，而且他肯定是被运送到了距离案发地点较近的医院——要是被那个酒吧侍应生看到这个新闻，或者被其他临也的仇人看到的话……
“因为，我们只不过帮你观察你弟弟的行踪，然后向你报告而已，就拿到这么多的报酬……”
但是，由于某种原因，现在那边的公寓已经没有任何人居住了。
“是吗？”
——那家伙，被刺伤了？
虽然两个女孩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但是除去眼镜和发型的区别外，两个人长得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看到屏幕上面出现的“重伤：折原临也”字样，波江不由得小声地惊叹道。
或者说，不只是忘在脑后——也许她根本就对自己雇主的生死安危从一开始就丝毫都没有在意罢了。
不过，对面的青年却十分冷静地接受了女孩的热切目光，只是平静地说道。
位于大型电器量贩店附近的一家充满高档气息的咖啡店。
“没什么，请继续。折原九琉璃与折原舞流。”
“…………”
——更重要的是，那家伙现在岂不是很危险吗？
波江一边念着弟弟的名字，一边恍惚地向窗外望去。
波江的电话号码在临也的手机中是作为披萨店外卖的号码保存的，所以不必害怕警察会调查到自己头上。而且就算一个号码一个号码的排查，也不见得就能够将这次的案件查个水落石出。不过，警方大概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5月6日白天池袋某处公寓前
※※※※※
“好啊……今天，我们去看电影好吗？”
诚二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地将手搭在少女的肩膀上。
波江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地递出一张卡片。
“其实有个问题在你拜托我们这件事的时候我就想问了，这些钱我们拿了真的可以吗？”
那是一种完全没有任何烦恼的，清澈到相信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朋友一样的纯洁声音。
清澈的声音。
“……危……”
天真的话语。
恐怕有很多人都会在初次看到她的时候，便被这种奇妙的氛围所吸引了吧。
“虽然你们的行动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不过也不能就百分之百地放心，这里面的钱一次取出之后就把卡扔掉吧。密码是0164。里面已经按照之前的约定存入了三十万日元。”
冷静下来之后，波江仔细听着电视机里的播报。
『从东京来的旅行者折原临也，腹部流血——』
戴着眼镜的少女欢快地说到一半的时候，旁边另一位少女慢悠悠地补充道。
“然后，就在他把手放在对方肩膀上的那一瞬间，张间学姐一下子抱住了矢雾学长的肩膀！虽然矢雾学长嘴上说着‘喂喂，这样走不了路了呀’，但脸上的表情却显得十分幸福！真是一种两个人不管相处多久都还是很喜欢对方的感觉呢。”
明朗而欢快的声音一下子就将她面容所营造出来的气氛冲散得无影无踪。
波江一下意识到，虽然现在临也只是被刺伤，但很有可能在几天之内变成被刺杀。
那是一张某银行的银行卡。
“早啊，美香。”
这里常被商务人士以及朋友、恋人等顾客作为商务洽谈、朋友聚会以及约会消磨时间的绝佳场所。
波江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随手拨了几个频道。
『……在车站对面的繁华街上，周围目击群众忽然发现折原先生腹部流血倒在地上。现在折原先生正在市内某医院接受治疗。据警方调查，是因为腹部被刺器刺伤导致流血，目前判定是杀人狂所为，具体情况尚待折原先生的身体恢复之后再做询问——』
为了躲避那个穿着酒吧侍应生服装的“某人”，临也才特意准备了这个公寓——可结果现在就连他本人都消失不见了。
波江有些不解地反问道。虽然她的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成熟女性的性感魅力——但是她脸上的冷峻表情却让每个见到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不过实际上也确实就是这样呢。
连续拨了几个频道之后，波江发现其他的电视台不是在播放偶像的采访节目就是在放送深夜动画，似乎并没有对这件事情进行重点报道。
与其说她不像是日本人，更不如说她简直美的不像人类，超凡脱俗到犹如画像之中的女子。
正是穿着一件职业套装的矢雾波江。
就在这间满是高雅气息的咖啡店一角，响起一阵女子高中生欢快的声音。
“波江小姐，你怎么了？”
是自己听错了吗？还是说同名的其他人？
而坐在她们对面静静地聆听着两个人讲述的——
站在她的旁边，甚至会使人产生出自己是否身处于幻想世界之中的不安，而且即便如此又让你无法将视线从她的脸上挪开。
“…………”
——折原……临也？
——大概他们认为这只不过是单纯的流氓团伙报复案件，并不觉得是多么重要的新闻吧……
波江淡淡地回应一句，接着优雅地端起咖啡送到嘴边。
“不必担心。对我来说，诚二的行踪是用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宝贵情报。给你们的这些报酬，也是从你们所付出的时间，按照折原临也给我的每小时工资换算的，所以请不要有任何顾虑。”
听到波江的话，双胞胎姐妹悄悄地议论道。
（临也哥哥给波江小姐的工资真是够高的呀。）
（……大概因为第一次雇人……没有经验不知道应该给多少吧……）
听到少女们对自己颇有微词，波江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开口说道。
“我所做的工作可是比他给的工资多出许多呢。要保护像你们两个家伙这样的工作可比想象之中的要困难许多。”
说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于是对面前的双胞胎姐妹问道。
“……你们两个，难道一点都没听说折原临也发生了什么事吗？”
姐妹的回答却让她很意外——
“啊啊，你是说临也哥哥被什么人刺伤的事件吧？”
“……今天早上听警察局的人说了……”
“因为我们的父母都在国外工作，所以联络电话只能打到我们这里来了。当时我就说了一句‘那点小伤抹点唾沫放着不管，自己就好了！’，结果却被打电话的女警察非常生气的训斥说‘竟然对家人说出这样无情的话！’。”
“……呆……”
虽然九琉璃在一旁吐槽自己的妹妹，但是从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家人遇刺的悲伤表情。
也许对她们来说，哥哥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人吧。
不过波江对于自己上司的家庭关系并没有什么兴趣，于是便将话题就此打住。
“……那么，对于你们刚才的报告，我有一点想要确认一下。”
“什么什么？虽然报告之中掺杂了一些主观成分在里面，不过对于事情的经过可是一点都没有任何的改动哟。”
“……诚二……一般情况下都怎么称呼那个女孩？”
“哎？”
一年前，诚二从自家经营的制药公司中带出了一个“实验体”。
刚才那根本就不是杯子自己碎掉的——
“…………”
似乎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飘散出一股怨念的气息，双胞胎姐妹小心翼翼地向波江问道。
——“我不爱你。”
完全是由于波江手指用力把杯子掰碎了。
少女张间美香在心底如是想着。
正确地说，那应该是她的“脸”。
诚二都会与她继续着这虚假的恋情。
脱离身体却仍然活着的一个“女性的头颅”。
他拥有深为吸血鬼的父亲与身为人类的母亲，是忍术登峰造极的暗夜代理人！
她相信。
爱，就是在一般人看来异常的感情。
但是——先将什么是爱的定义放在一边，诚二的情况不能只说成是爱对方的外表，其中还有些复杂的情况。
然后，还会碰见新的敌人。
看着张间美香的脸，似乎就不会忘掉真正的“她”。
这次的穿越地点，似乎是中世纪的罗马尼亚！
杯子在她的腿上弹了一下，然后掉在地上。
但是——舞流与九琉璃却惊讶地望着跟前的波江。
厌恶着自身的吸血鬼之血，同时又为了守护新东京的和平而与世间的黑暗势力进行着战斗！
“我太兴奋了！能一直待在诚二身边！”
他并非是因为身旁少女的言语而微笑。
——他接受了我。
他相信，那就是他的爱。
双胞胎少女更加感觉到。
假使有比美香的面孔更美丽的人出现，他也不会心动。
双胞胎姐妹接下来听到的话，虽然可以说是事实，但却能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她们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种非常强烈的疯狂状态。
他并非只用外表来评断一切。
30分钟后影城大厅
※※※※※
卡米拉才藏是吸血鬼忍者！
“嗯，一般情况下都是称呼‘美香’吧。张间学姐虽然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总是毕恭毕敬的使用敬语，不过最近在和矢雾学长说话的时候，已经不用敬语了。听别的前辈们说，似乎是为了纪念他们交往一周年。所以将相互之间的敬语称呼都改掉了……”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碎裂声，波江手中的咖啡杯掉落下来。
足够了。
也许有人就是只爱脸蛋吧。
“波、波江小姐？”
但他愿为之献上那种爱的，并不是现在挽着他手臂、笑容无邪但有点儿阴暗的少女。
那正是他从小就思慕的“美”的象征——无头骑士的头颅。
如果影城中小卖店的女性店员都是这样一张面孔的话，他也会马上爱上。
然后，诚二抱住了她。
在前两部中，继新东京之后拯救了旧江户的才藏，在第三部中将二次穿越时空！
要自己爱诚二的理由，有这些就足够了。
为了贯彻自己的爱，她不惜潜入对方家中，在很爱、很爱的他的家里安装窃听器。
但是，那种小事怎样都好。
诚二可能会生气地杀了自己。
就在舞流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他现在通过自己在爱着对方。
张间美香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挽住诚二的手臂。
※※※※※
在她的手中还依旧握着残留的断裂杯把。
而使他们两人的“感情”共通的“面孔真正的主人”——说是“主人”，也许有些奇怪。
美香也明白这点。
她如是想。
矢雾诚二是为爱而生的男人。
双胞胎姐妹不知道波江提出这个问题的用意是什么，于是互相对视了一眼——
“我从没听过这样的感想呢。”
“……迷……”
张间美香是为爱而生的女人。
舞流与九琉璃看到她如此优雅的动作时忽然意识到。
他将会与还在憎恨着人类的父亲相遇。
穿越时空进行殊死搏斗后，才藏将看到真实的自己——】
即使诚二爱着别人，她也不会怨恨他。
她会与诚二一起找到她，并在诚二眼前割破那张脸，亲自将她啃食得滴血不剩、毫发不存。那样的话——诚二的爱就会只属于她。
是过去诚二对她做出的“爱之告白”。
而且，这两种强烈的感情，恐怕都已经远远地超乎了常人所能够理解的范畴。
诚二一边翻着写着上述这些文字的小册子，一边向在他旁边的少女说道。
在她的话语里面，还蕴含着一股浓浓的杀意以及深不见底的嫉妒之情。
“怎么了？”
她所爱的，是爱着某一个人的自已。
所以，她从不考虑对方的情况。
“她”并非人类。
而无头骑士夹于腋下的“头颅”，就是矢雾诚二爱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接受了我的爱。
直到他找到真正的那个女人的头颅为止——
取而代之，在他面前出现的——是通过整形、脸与那头颅一模一样的少女——张间美香。
因为一个女人的头颅而使人生变得疯狂的诚二，经过一番波折，现在与张间美香作为恋人在交往着。
可以说，他为了自己深爱的女人能徒手面对战车；为了救活爱人，可以掏心挖肝——如果真有这必要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
无头骑士会用手抱着自己的头颅，搭乘名为克修达·巴瓦（注：Coistebodhar。爱尔兰神话中，无头骑士的专用马匹）的无头马拉曳的两轮马车，前往有将死之人的家中。要是哪户人家一时不察开了门，无头骑士便会泼上满满的一盆血——无头骑士和报丧女妖（注：Banshee。爱尔兰神话中，会以哭号通知该户人家，将有人死去的妖精）一样，都是欧洲神话中口耳相传至今的厄运象征。
“……没关系，请不要担心。”
幸亏杯中的咖啡已经喝完，所以并没有弄脏她的衣服。
现在，她还能在脑中清晰地记起。
所以，她继续爱着诚二。在她心底无限纯粹又可怕至极的——
诚二所爱的，是张间美香身上俗称头部部位的脸孔。
【说明！
她俗称“无头骑士”，是由苏格兰移居到爱尔兰的一种妖精——她会走访将死之人的宅邸，宣告其死期的来临。
那真的是爱吗？
即便真是那样，她也会继续爱着他。因为她自己本身的爱才是最重要的。
啪啦。
波江依旧带着冷峻的表情对收拾好掉落在地上的茶杯之后还依旧不停道歉的店员们说道。接着她平静地端起新的杯子送到嘴边。
舞流也没有多想，抢先一步开口说道。
“……我都没有……”
“哎？”
经过一些波折后，他决定放开头颅。
诚二露出浅浅的微笑，看着美香的脸。吃惊道。
被抱紧了。
比起所爱的对象——诚二，自身的感情更加、更加重要。
※※※※※
爱着“面孔真正的主人”——
昕到杯子掉落在地面上的服务员急忙跑到波江的座位旁边。看样子，他们好像以为杯子是由于某种自然的原因断裂的。
“但是，只要看着你，我就不会忘记自己对‘她’的爱，不会忘记自己的决心。所以，我会接受你的爱。直到有一天——我找回她为止。”
他是为了回应她脸上展露的笑容。
“就连我……都没有和诚二如此亲密的互相称呼过……我都没有……”
“客人，实在是太对不起了！请问您有没有受伤！”
但是波江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面前两位少女的问话一样，只是眺望着远方自言自语道。
因为，那张脸孔的主人就是它本身——
美香通过整形，与自己爱着的那个头颅的脸孔极其相近。
诚二无法区分这两张“脸”。
知晓这一点的那一刻，将他的心粉碎的，是那时遭受的嘲讽之语。
——“你连她是真是假也分不出来——”
他不记得是谁说的那句话了。
他觉得那是个他不太熟悉的人。
但是，那声音形同一条锁链，将诚二的爱缠得紧紧的。
——“讲得明白一点，就表示你对那颗‘头颅’的爱，也不过只有这点程度罢了。辛苦你啦。”
诚二的爱在那瞬间破碎了。但是——
他并没有放弃爱。
破碎了，再修补上就好了。
诚二将美香放在身边，就是为了不要忘记对“头颅”的爱。
并且，也是为了给自身以惩戒。
张间美香不过是诚二对于“头颅”之爱的中转站而已。
只是为了确定自己的爱是真的——诚二今天也在与不爱的女性持续着虚伪的恋情。
※※※※※
几分钟后池袋
走出影城的两人，好像漫无目的地在街头闲逛。
没有指定地点，两人走过Sunshine60楼大道，向着手工坊走去。
可能是连休的关系，大街上要比平时热闹得多。
东京都圈内的群众根据所在场所不同，各自有着不同的氛围。
但是，对于他来说，美香不过是“中转站”而已。
诚二觉得烦恼太过麻烦，而直接去问美香。
但是，对于她的事还是有很多不了解的。
“嗯……？啊啊。”
“那就偶尔吃次寿司吧。”
“姐姐没那么弱啦。她是个强硬的恶人啊。”
——为什么会是我？
那一见钟情是对救了自己的他的感恩。
“呀，矢雾同学、张间同学。今天也约会啊？”
或者说，那是她所认为的“天意”——
“那时候……真是对不起了。”
诚二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被唤作龙之峰的少年，看着诚二与美香笑了笑。
“……不过，自那以后已经过去一年了呢。”
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遇到过要断腕、舍命的情况。现在想想，那次向穿着酒吧侍者服的男性闹事时，可能就是最危急生命的一次了。但当时国与兴奋，根本没时间考虑自己的安全问题。
——为什么？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爱的不是美香你。”
——她到底觉得我哪里好啊？
“该吃午饭了吧？”
“……是说‘头颅’的事吧。”
假如承受酷刑的话，自己还能将爱贯彻到底吗？
“……你还是担心你姐姐吧？”
此时，诚二产生了违和感。
“？什么？”
“啊…………？你的脸怎么了？”
这又是与平时一样的对答。
私立来良学园的同班少年——龙之峰帝人的脸上贴着创可贴，有一部分已经发青了。
这真的是一定要赌上全部那么做的事吗？
但是——换成是美香的话，即使接受拷问也会继续爱着自己吧。
若要问他是否会为爱而赌命，他会马上回答：“会的。”
“真的？！好高兴啊！”
“你觉得才藏的反时空论怎么样？”
凝视着纯真少女的笑容，诚二若无其事地说起了有关他们人生的话题。
“哎？”
一年多以前，他确实将她和她的朋友从小混混手里救了出来。
诚二叹了一口气，到此将问题打住——换了别的话题。
听不进他人言语的笨蛋跟踪狂。这是诚二对美香“内在”的第一印象。
——帝人自己说起DOLLARS的事还真是稀奇啊。
“因为你是诚二啊。没有其他理由了。”
这种关系维持至今——诚二还是要问同样的问题。
虽然自己自信能做到，可那还是要等到接受拷问时才会知道。
“姐姐失踪至今也有一年多了……我想姐姐大概知道头颅的所在吧。”
但即使如此，美香仍然继续爱着矢雾诚二。
帝人轻轻地道了谢，带着纯真的笑脸说道。
“是吗……你要小心点啊。”
“嗯。的确是两个时间，但是未来又没有发生变化，所以我觉得那不是真正的过去，而是脱离时间的平行世界。那样，他也会知道父亲的事情……我是这么觉得，你怎么想呢？”
可能是再也不想聊什么话题了吧，诚二晃着头，看着周围的风景低语道。
这件事诚二也曾想过很多次。
“啊。”
曾有很多次。
呆呆转过头来的，是一个有着娃娃脸的少年。
正因如此，诚二才无法理解。
诚二知道眼前的少年是“DOLLARS”的一员。
很少有词语能用来说明像涩谷、秋叶原这种地方的气氛，新宿与池袋也同样有着各自不同的人群氛围。
一年前，在诚二执着于“头颅”时所发生的那件事，曾经给这个少年带来了巨大的麻烦。正确说来，是诚二的姐姐将帝人逼入险境——
矢雾诚二想着。
去往露西亚寿司的途中——诚二的视线被一点所吸引。
然而——以实际交往的情况来看，这少女虽有异常的一面，但也有狡猾、理智的一面。
他有那种预感。
各种快餐、冷饮店林立，在稍过马路就有台湾餐馆、拉面店等一应俱全的大街上，诚二将手“嘭”地放在美香头上，开始低语起来。
——记得好像哪本书上写着，太过于缺乏自我的女人会被人讨厌。
对于哈哈笑着的帝人，诚二有种莫名的违和感——看着帝人的笑脸，他断定再深入问下去，对方也不会回答，于是就顺着对方附和道。
“龙之峰、是龙之峰吧？”
虽然有一半是被逼的，但她还是以自己的意志将可能会残留一生的虚伪伤口缝了起来，将父母给的容貌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如果他是极度自大的话，到此就该得出“我是最有魅力的”这一结论了吧？又或者，如果两人相爱的话，就不会有这些疑问了吧？是因为这种半吊子的关系，才会对她的爱抱有恐惧吧。
他曾经完全对她抱有杀意。
从这个角度客观来看的话，只会冒出疑问。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只要诚二喜欢的，什么都好！”
“我什么都没做呀。那些事都是DOLLARS的成员做的。”
…………？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诚二对少有地说出这种正经话的美香苦笑着答道。
“谢谢。”
※※※※※
“因为她被很多人追啊……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最近她不再用敬语，变成了“因为你是诚二啊！”。结果，仍是毫无答案。
“你和美香也是DOLLARS的一员，不要在意了。”
张间美香绝不是傻瓜。
“……看到妖怪、吸血鬼之类的，我就又会想起来。”
于是，他们朝着保龄球场旁边的“露西亚寿司”走去。
诚二在心中叨念着让人听起来毛骨悚然的事。一如既往，他按照自己的喜好决定了地点。
“……我知道。”
她没有后悔。
“是吗？”
果然，得到的还是相同的答案。
——算了，无所谓。
“啊……我也觉得是那样。”
诚二很清楚这一点。
诚二与美香本事与那种独特的气氛有些不符，但假日的热闹气氛轻易地将这种违和感隐藏了起来。
以池袋为据点、以“无色”作为团队颜色的帮派——“DOLLARS”。
然而。
之前，也曾听说她在考试时对自己一见钟情。
然而，最终的结果是，不知道对方的真意、一味烦恼到一半时，却想起了“真正的那颗头颅”，于是觉得“没有烦恼的必要”，就将之抛诸脑后了。
发觉熟人从面前走过，他不禁喊了起来。
——如果是真正的“头颅”，无论她什么性格我都接受。
“嗯……出了点儿事。我从公寓的楼梯上摔下来了。”
他再次看向身旁少女的脸。
“……？”
而得到的回答一定是“因为你是诚二同学！”
诚二曾经很想敲碎这女人的头。
尽管是在街上，但诚二的话却没有迟疑。
但是、但是。
但不知道诚二是否知晓此事，他低下头回顾着过往。
而且从当时的阵势、气氛来看，总觉得他立场不寻常。
然而，诚二并没有继续追究。
他只要爱着“头颅”就够了。
他虽然不欠DOLLARS和帝人的人情，但如果搞清了帝人的身份，可能就会无法靠近“头颅”了。
那之后，他们就时常作为同班同学来往着，比如被叫去名为“无头骑士”的公寓参加火锅聚餐等等。虽然两人有着奇妙的缘分，但他们并不是好朋友，只是敷衍地保持着称得上是“同班同学”的关系。
但是，即使是那样的关系，不，该说正因为是那样的关系，诚二才会有所怀疑。
因为眼前的少年自己说出了“DOLLARS”这个名字。
“嗯……我不会忘记那晚的事的。”
帝人的话是在对着某人低诉吧——
也许是帝人在对自己说吧。当诚二不知不觉这么想着的时候，帝人已经退后一步扬起了手。
“那、矢雾同学与张间同学若是有什么困扰，随时可以和我说哦。”
“哎？……啊……好。”
诚二因为他的话而有些犹豫，再次轻轻地随声附和。但是——
“帝人同学。”
美香少有地板起脸，代替诚二强势地说出少年的名字。
“哎？”
“不许让杏里哭哦！”
“……”
“？”
帝人陷入沉默，而诚二却一头雾水。
她的眼中闪耀着冰冷的疯狂与如岩浆般的爱欲之火。
诚二状似惊讶地摇着头，将熟蟹肉饭团送进嘴里。
波江带着有些恍惚的神情注视着自己弟弟的脊背。
然后——从这个电话起，她的假日即将改变。
对诚二来说，这个女人的事情已经无所谓了。
诚二领会了她的话，但却产生了疑问。
看到很有精神的诚二，波江的脸上显出放心的神情，身体也被轻微的兴奋感包围着。
波江轻咬着自己的腮，低声念着这名字。
【美香、来电话了！】【美香、来电话了！】
她咬破表皮，嘴里渗入了血的味道。
“啊、知道了。”
“……嗯、好啊。稍等一会儿。”
一如既往，美香又开始单方面地表达超了爱意——
“……喂？”
※※※※※
波江每次都是表情冰冷地用充满杀意的目光看向他们。
搭讪的男人都是老手了，只要感到对方有“危险”，他们就会马上抽身，去和别的女性搭讪。
“赛门先生，那个人是？”
“久等了，您的螃蟹寿司来了。可生吃、可煮制、也可烤制，对人也好，对城市也有益，味道也不错。螃蟹是全世界都流通的东西。”
——平时，她会不介意地说：“我才更有魅力呢，不要紧！”
诚二回首望向帝人离去的方向，但美香牵起他的手，硬要将他拉向寿司店。
如果用轻蔑的目光或愤怒的表情的话，那些男人也许会生气，但她只是用没有任何感情的、公式化的声音传达出“碍事”这一事实。
目送着赛门摇着头返回厨房后．诚二又一次将目光转向那个叫作“瓦罗娜”的女人。
——那两个人的关系也搞不清楚。
“不行，诚二。不许你在意其他女人！”
使用诚二声音制成的来电铃音响起，美香从包中拿出了手机。
对于虚假恋人的小小异变，诚二就这样思考完毕。
“……这个来电铃声，你听着不觉得恶心吗？”
波江静静地眯起眼，感受着自己口中的铁味。
眼前的这个女人可以不需杀意就能像例行公事似地将自己杀死。
“……碍事。”
美香依然微笑着，对随意问起的诚二点了点头。
“啊……嗯。再见。”
“嗯。感觉不像是平时的龙之蜂。”
“啊，就连身为男人的我看来，都觉得羽岛幽平真是好有型啊。虽然人们对此褒贬不一，但我觉得他们真是合适的一对啊。”
波江陶醉地注视着弟弟的背影。对她来说，诚二的背脊看起来闪闪发光。
赛门虽然是说笑，但是听到此话的女人却不悦地开口了。
一个女人在街道的阴暗处观察着他们。
——我知道龙之峰喜欢园原，而且在一年级末的时候，还曾就此事向他打昕过，不过那之后结果如何就不曾听说了。
她却是一脸不快的表情，站在店里的一角，像是什么也不想做的样子。她用充满杀气的眼光瞪视着天空，客人们也害怕得不敢出声。
诚二曾与美香一起来过几次，所以与店员们也熟络了——
因此，那些男人们马上明白了。
※※※※※
“……否定。我没义务出卖自己的肉体来协助贵店的经营。我申请不参与买卖活动。不过，如果你是想委托给我什么任务，那我可以肯定。””哦——这是日本式性骚扰的评断呢。不可以性骚扰哦，骚扰别人的人可是要切腹的。肚子切开了就不能吃寿司了。那样我就没钱过日子了。”
波江咬破自己的腮肉，仅仅是为了要让自己的想织更加真实。
美香眯眼看着上面的提示，一边按下通话键，将耳朵贴向话筒。
在嘟囔的诚二旁边的美香将目光转向了屏幕。
目送着面带柔和笑容离去的少年的背影，诚二与美香再次向露西亚寿司走去。
——少见啊。
“你说的那个是钱吧。”
“行了。我们再担心也没用啊！快点走吧！”
“……”
“比起羽岛幽平，我还是觉得诚二你更——”
不知是色鬼还是星探，今天和她搭讪的男性在这几分钟里就有好几个了。不过——
虽然这在校内很出名，但要说他们究竟是不是恋人的话，就确实令人感到有些微妙了。
看到两人的样子，美香换掉一脸认真的表情，微笑着挥了挥手。
美香一边微笑点头，一边慢慢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啊，为什么单是看那孩子的背影都觉得那么可爱呀。
“下一集的故事，是有关他的对手朵拉库尔佐助复活的吧？”
“……诚二……”
“……啊，抱歉。”
——大概因为是外国人的关系吧。
美香也如同平常一样，粘着诚二用餐。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录的啊……”
两人一边适时地聊着天，一边吃着饭。
满怀对弟弟的疯狂爱意，以及对情敌愈发憎恨之情，波江静静地尾随在两人身后。
就这样继续尾随他们的波江，在确定两个人进了某间寿司店后——转身逆行于人流中，离开了60楼大道。
看来，她的脑中似乎在想象将美香的脖子咬碎的情景。
露西亚寿司
——……因为“头颅”也是外国人的面孔，所以她可能担心了吧。
——虽然是瞎担心。
冷淡回应的诚二挥了挥手。美香走到寿司店门外，在入口旁边再次讲起了电话。
——是园原吧？说起来，最近这段时间，好像看到过龙之峰和园原在聊新手机如何如何之类的。
那是一个年轻的白人女性。她穿着与赛门一样的和式制服，两者融合出一种奇妙的魅力。她的脸在日本人看来也十分的漂亮，但是——
“？啊、是啊。”
【未知号码。】
突然板起脸的美香轻轻地拉了下诚二的手腕。
和式的装修格调中施以俄罗斯风格的装饰。在此独特的气氛中，白人店主与黑人店员妥善地招呼着客人。
——美香的朋友来电话，真少见。
诚二这么想着。被美香拉着离开了60楼大道。
“脸上的伤也很严重，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啊？”
“……呀、我觉得仍在放映的《卡米拉才藏》里参演的羽岛幽平好了不起啊。本来不演那种古怪的角色也可以赚钱的，但是他却说在下回的作品中还会出演呢。”
之后，他看到刚才提到的那个叫做瓦罗娜的女人和店主在说着什么，接着她皱着眉退到里面去了——
今天有个生面孔。
“喂，大姐，现在有空……”
诚二盯着寿司店的菜单，眼角余光目送着走到外面的美香，心想
“哦——矢雾家的少爷啊，你看上那孩子了？他叫瓦罗娜，带回去也OK哦。少爷，你要恋人、情人两手抓啊。和喜欢的人一起吃饭会更美味的，顺便带十人份寿司回去吧。”
粘人的美香与冷静应对她、但却绝非冷酷无情的诚二，两人就像刚交往的纯真情侣似的。
“……你不觉得他有点奇怪吗？”
美香少有的积极主动，带给他一点点违和感。
“那咱们学校见吧。”
龙之峰帝人，既是美香的好友，也与园原关系很好。
“张间……美香……”
其实，在这条街道上，有十几个与诚二年纪相仿、发型相似的青年。但是——波江听了双胞胎的话来到这条街上的瞬间，不到一秒就找到了诚二的背脊。
“哦——年轻时就说钱啊权的可不好啊。不过呢，也是啊。螃蟹流通，钱也流通啊。我店里的螃蟹会与社长的钱交换。就这样一直转来转去的。露西亚的螃蟹、回转寿司与日本的金钱进行交换。真赚钱啊！’
“圣边琉璃现在正和羽岛幽平交往着呢。”
这种奇妙的人为氛围向周围散播，他们在别人眼中一定会被认为是感情极好的一对。
“是吗？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啊。”
一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去学校打昕一下好了。
“没错没错。老实说这电影真是很过分，但是石榴屋天神的特殊造型好棒啊。一会儿的功夫，就让圣边琉璃的造型散发出独特的味道来，真好。”
池袋餐饮中别具风味的“露西亚寿司”。
——这味道，就是那贼猫的血味……
“哎……？啊、是啊。”
然而，与此同时，弟弟身边的女孩子的身影也映入了她的眼帘。
“对不起啊，诚二。朋友来电话了，我稍微出去一下。”
他们要好到与他俩不是很亲密的学生会说：“啊？龙之蜂与园原不是在交往吗？”的程度——但是不久前，他还在与另一个学生同居。
——而且，龙之峰也知道纪田那家伙退学的理由吧。
纪田正臣是学期末离开学校的诚二的同年级同学。
虽然因为班级不同没怎么说过话，但是诚二知道他过去与龙之峰、园原在一起活动。
因为龙之峰与园原交往，受不了这打击，所以他退学了——
也曾有过这样的传言。但是由于那两人依然不清不楚的关系，那样的传言也就很快消失了。对于诚二来说，那终归只是一个谣言而已。
——但是，园原可以称得上是美香唯一的好友。
迄今为止，她几乎都没有给美香来过电话。
园原是对他们的关系有些担心吧，但是也没有问过美香——正因如此，他特别在意这次的电话。
不一会儿，美香从外面回来了。
她脸上带着苦笑，边向诚二示意，边做赔罪状。
“抱歉，诚二……朋友有事找我商量，现在不能约会了。”
对着像是在道歉般低着头的美香，诚二慢慢转头问道。
“嗯……你说的朋友，是园原吗？”
——然后他又像之前一样盯着菜单，像是在研习菜谱似的。
美香笑着向状似无意问起的诚二点点头。
“没错。她说什么有点家里的事情想商量。其实我是很想和你在一起的……”
“没关系。我也觉得你应该更加重视一下你的朋友才对。”
“啊——我只要有了诚二，所有朋友都可以不要的。”
“别说得那么恐怖，快点去吧”
那种压倒性的感情，只听声音就能了解到。
咯吱
说是仓库，却是相当整洁的一栋建筑。它的外观在外人看来可以称作是研究所了。
【我没有对诚二撒谎，只是爱着他而已。】
“像你这样的……不要叫我‘姐姐’……”
满是挖苦的语言。
纯白的外墙壁有像医院入口一样的门柱。
虽然从入口的玻璃门有光线射进来，但是室内的电灯却都没点着。不清楚电灯开关在哪里，整个室内都笼罩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昏暗之中。
【……想和你单独谈谈诚二的事。不想让诚二听见，可以吗？】
美香在这个与“制药公司”的整洁形象相差甚远的仓库门口，表情生硬地继续大声道。
【只不过，在那之前……想和你两人单独谈谈。】
波江说完劲爆发言后，淡淡地谈起正事。
※※※※※
在露西亚寿司店内用餐时接到的那通电话，其主人一开口就这样说道。
波江也无视那挑衅回答道。
那是一个长发披肩、给人清丽之感的女人。
波江的声音中贯注的情感，就有如它般在冰冷地燃烧着。
波江站在玻璃门前。她在逆光中是怎样的表情呢？
反倒用挑衅的目光瞪视着眼前的女人。
“我才不会昕那种拿我当尸体处理、中途发现人还活着、就利用我整容的人的话呢。”
黑人店员端来了诚二要的菜。
——当然，那是一张美香极为熟悉的面孔。
在波江接下来说出的话中，掺进了一丝恍惚感。
“……”
“我从诚二面前消失快满一年零一个月了。这段期间，我们彼此都在做着梦。我在做噩梦，而你在做着虚幻的黄粱美梦。……哼、黄粱美梦这种话，像你这样没教养的人听得懂吗？”
一个没有报上姓名、单方面传达要求的女人声音。
虽然离波江有5米左右的距离，但是美香还是感觉到了她所放出的杀气。
不过，美香甚至没有询问对方的身份，就以全盘接受的态度，以诚二能听到的声音回答。
“……你——好——！”
听着缓缓响起的声音，美香想。
美香回过头——在建筑物的玻璃门处站着的，是将开启的两扇门锁上的女人。
诚二慌忙抓起钞票喊道。也许是没有听到，美香毫不停留地走向店外。
“啊啊。”
诚二刚要去追——
下一秒，屋内响起了扭曲的声音。
建筑物的内部确实是仓库。以小型体育馆大小的空间为中心，这一区域由走廊包围、划分而成，排列分布着密封性很高的小房间、厕所、供水室等。
美香不由得那么想。
在远离繁华大街的国道沿线的某一角落。
【可是把头交给诚二的话，诚二就会被头夺走。只有那件事我不想看到。我和你利害一致的地方，只有那一点吧？所以……想先和你谈谈，要拿那个头怎么办？暂时不让诚二知道。】
也许，她是在笑吧。——至少，表面上是。
美香发现那是波江的咬牙声。
“我在等你呢。……不，你让我好等啊。……张间美香小姐。”
“一年……”
美香向内迈进一步，目光扫向左右延伸的道路——直到尽头都没有生物活动的迹象，仿佛只有这里与城市脱节了。
美香已经确信对方是波江，于是继续交谈。
【……看来顺利蒙混过去了呢。居然对诚二撒谎，真是最差劲的女人。】
淡漠地说完后，美香在寿司店的收银台上放了三张千元钞票，迅速离开了。
然而美香却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反属相讥。
“好久不见了……姐姐。”
他犹豫片刻后——
咯吱
张间美香会来到这个地方，是缘于打到她手机上的一通电话。“喂喂。”
入口处响起了“咔嚓”一声。
可是——美香却对那话颔首同意。
在夹杂着叹息的话语中，美香再次低下头，带着些许寂寞的微笑说道。
【诚二和你寻找的头……交出来也可以。】
但是——这只是它的外观而已。
“像你这样的……不许叫……诚二……的名字！”
与诚二道别后的美香进入了写着“矢雾制药第三物资仓库”的建筑物中。
如果冰可以燃烧的话，就会释放出这样的空气吧。
“不过，我还要感谢姐姐你呢。因为你给了我这张脸……我才能和诚二在一起啊。”
然而美香却翻着眼睛蔑视地看向波江，说出向对方挑衅的话。
在寿司店外，电话里的女人继续开口说道。
那一场的气氛，撕裂了美香与波江两人间的沉重气氛——
美向一边注意戒备着周围，一边穿过走廊，由打开的门迈进了仓库。
“真是抱歉了。让你做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美梦。”
没有接待室，眼前宽敞地门大大地开着，能看到瓦楞纸板堆得像堵墙一样。
但是，美香并不胆怯。
咯吱
入口处响起了更大的怪声。
撒谎。
【我呢，也在迷茫。……如果把头交给海外企业，就从警察和矢雾制药手中保护我的安全。有收到那样的条件……对我来说，希望将其作为最后的手段。】
单从咬牙的声音可以推断，她周围似乎处于“危险状态”。
“哎呀、随便将自己的妄想强加在不情愿的诚二身上，打开人家的房门潜入室内等等，这种不知羞耻的举动，多少有点儿教养的人可不会做。”
“你还不是摆弄我的面孔来欺骗亲弟弟。”
“……请不要随便就说我没教养。”
入口处响起奇怪的声音。
“……那种话，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15分钟后都内某处仓库内
“您的螃蟹酱汤，久等了——”
※※※※※
在她手里握着的是——闪着银光的医用手术剪。
这次，波江慢慢抬起了放在腰间的手。
什么表情都没关系，因为在美香那个位置看不到。
刹那间——
电话里波江说的话，只要是和她稍有接触的人都能马上听出是在说谎。
或者，她也可能是真心在笑吧。
“我只想爱诚二，不能爱他的话，我也不需要什么教养。”
“啊、喂、我来付钱就好了。喂——”
“……你好。”
“那么，诚二。明天见了！”
波江的话中，毫无能够相信的要素。
不过，可能这里最近很少有人来——仓库的一角结了蜘蛛网，地上落着厚厚的一层灰尘。
在由几个屏风分割、划分而成的仓库区中，各个地点都堆放着一些资材、药品等。
咯吱
它如同飞镖一样，锋芒直奔美香的脸而去。
已经听不到咬牙的声音了。
“……嗯，可以。稍等一下。”
就这样，不太在意地一个人继续吃了起来。
波江怒吼着，毫不迟疑地抛出了手术刀。
咯吱
在那使人联想到医院入口的进门处，响起了美香的声音。
——算了，明天再还给她就好了。
宽阔的空间设计得如同迷宫一样。
“哎？”
按照波江所说，不告诉诚二一个人来到这里。
不过作为结果，剪刀刀尖正朝她的脸颊逼近——
美香并没有愚蠢无知到会不做任何警戒和准备的程度。
只不过，虽说不是愚蠢和无知——
作为女子高中生来说，却属于稍微异常的准备。
※※※※※
锵。扭曲的金属音在屋内回荡。
紧接着，剪刀浅浅地刺进天花板——美香的右手握着反射出屋内仅有的亮光、银色的“某物”。
“……那是什么呀？”
波江看到她手中握着的东西，皱起眉头。
“你问是什么……看不出来吗？你有受过教育吧？”
面对挑衅般的言语，波江淡淡地回答。
“一看就知道啦。我想说的是，为什么会带着那种东西走动？”
在波江眯起的眼睛中映出的，是美香右手所握的一样“道具”。
那是——在家庭财源等地使用、前端尖锐的一把铁锹。
一开始因为大小和看到银色的光辉，还以为是菜刀。不过仔细一看，那的确是单手持用的铁锹。
不论是和美香的服装，还是和这个地点，甚至在状况上也完全不搭调的一样东西。
不过她瞬间挥动那东西，将波江扔出的剪刀弹开也是事实。
——为什么会带着那东西走动？
即使不是波江，看到现在的状况大概也会产生疑问吧。
无人仓库中的两个女人。
她立刻踢踏地面，朝架子上出现的一个纸箱大小的空档——也就是通向反对侧的近道飞身跃去。
从眼前少女的声音中，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这孩子……
波江的背后“咻”地吹过一阵冷风。
现在仓库内部
因此波江才察觉到，眼前少女所说的，绝不是以虚张声势或策略为目的的假话。
“……不要……直呼诚二的名字。”
“嘛，不管怎样……要做的事都一样。”
『很遗憾，我今天休息。而且现在也不在东京。』
——没打中吗？
如果诚二只爱着头的话，光是让“头”消失是不行的。
波江压低声音，大幅扭动身体——
让人联想到大型工程机械程度的回旋踢，踢向堆放在铁架上的纸箱。
“……没用的客套话就免了。今天有紧急手术想拜托你，能来矢雾的三号仓库吗？尼布罗还没开始对那个设施整理，很容易进去。”
——如果是我，就会削掉头的脸，与自己的脸交换吧。
“是吗……真遗憾。她的运气不好呢。”
无论采取多么不合常理、疯狂的方法，都会设法与头合二为一.
美香嘻嘻笑着说道。
“姐姐只因为是诚二的家人，就从我这稍微获得无条件的信赖哟。真好呢！姐姐应该更加地感谢诚二！还要感谢神。应该对作为诚二家人出生的命运，更加~更加~更加地表示感谢才对！”
如果那样做的话，“头”将会在他心中成为永远的存在。
所以波江才无法原谅张间美香这个女人。
“本以为你只是单纯的妨碍者……从这个瞬间起，把你看作我的‘情敌’。”
只有从走廊射入的光照明，昏暗的迷宫中——从资材组成的墙壁对面，回响着美香略微紧张的声音。
『……她？』
美香听波江这样说，确信自己的想法得到了理解。她露出天真的笑容，干脆地开口说道。
“……只是想拜托你做和去年相同的手术，给一个女人的脸整容。因为是之前做过一次手术的人，应该很轻松吧？”
——没错，就是这样。
『哎呀哎呀，难道您被谁袭击了吗？虽然从声音听起来精神还不错呢。』
矢雾波江微微舒缓嘴角，开始思考。
如果自己处在美香的立场上，大概会和她思考同样的事吧。
可是，在那异常中心的少女——一边微笑，一边说出更加异常的话。
“明知这是陷阱，但又觉得‘也许真有什么想法，想把头交给我’。毕竟你是诚二的姐姐。”
追赶方的波江所放出的气息，简直就如同鬼女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好久不见了呢。对于您还活着这一点，我应该祝贺您平安无事吗？』
美香只是淡淡地、淡淡地继续讲述事实。
这个瞬间，她化为狩猎张间美香的纯粹猎人。
就像体操选手，又或者逃脱搜查的怪物。
『喂喂。』
“我在整形手术上是初学者。”
那么，就只能让自己成为头。
虽然美香用铁锹勉强挡住第一击，却就那样被波江的气势压倒，逃进了仓库里。
“无论如何都已经太迟了。再说，你不是会在意那种事的人吧？”
“啊哈哈。诚二非常温柔这点，我也同意！”
波江回想起弟弟的面孔，身体微微一颤。
“稍微相信了一下。”
咔嚓、咔嚓。嫉妒的女王犹如迷宫主人般堂堂地迈步前进。
“……我改变想法了。”
“少胡说了。我在问你那铁锹是怎么回事。”
纸箱像不倒翁似的顺势从架子的反面飞出。
“……因为那孩子很温柔，所以就算替代品的你死了，大概也会非常伤心吧。要是把那同情当成爱情就麻烦了。”
“如果那样，在你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施放毒气了。”
※※※※※
她在屋内发出清脆的皮靴声，以流畅的动作朝美香开始加速。
一人扔出剪刀，另一人用铁锹将其弹开。
波江把手伸向腰间，接触挂在皮带上的某物，用手指慢慢握住那个物体。
“这么大的话……果然这个尺寸的铁锹刚刚好。至于味道就不清楚了，因为无头骑士头颅的味道根本没法想象啊。”
“哎哎。”
“……你在……说什么？”
——嘛……
实际上，波江拥有能够那样做的环境。
『毕竟，她也算是赛尔缇料理的师父呢。』
“我不是要让你消失，而是让你对从我这夺走诚二一事感到后悔。再说……要是你失踪的话，诚二也许会去找你吧？那孩子很温柔……我既不希望他在那上面浪费时间，也尽量不想让他看到你的尸体。”
“你给我适可而止……本打算让舌头和右手还能动的……到处乱跑的话，连那个也没法保证了。”
“……什么怎么样？”
她之所以没有那么做、没有那么做过，是因为在她心中作为“姐姐”积累起的自尊。她无法舍弃那积累至今而形成的自己的“爱”。
“是啊。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正因为波江明白自己的那种处境——
“因为会由我直接在脸上动刀……大概，会变得非常痛吧。”
『身为人类，我奉劝您还是不要这样做比较好吧。』
她既不是格斗技的达人，也没有平和岛静雄那样的怪力。
总之——波江没有放过那一瞬的良机。
“真意外呢！我以为你会不由分说地来杀我！”
※※※※※
“哎呀，现在不行吗？”
尽管一不小心就会受重伤，可波江毫无畏惧。
『……啊，算是吧。那方面的事我就不过问了，不过明天晚上可以吗？』
将手中的道具化为凶器，全身缠绕对弟弟扭曲的爱——
实际上，刚才的踢击即使折断腿也毫不奇怪——不管怎样，明天肌肉和关节大概都会发出悲鸣吧。
“……？”
不过，她的眼睛一点笑意也没有。
堆积成山的纸箱和木箱、小型货柜形成的简易迷宫。
“总之，就按照医生的希望……至少留下舌头和右手能活动吧。”
几十分钟前手机之间的某个通话内容
没错，会做出同样的事。
只不过，小时候学过护身用的武术——和感情暂时解除身体限制的状态相叠加，才得以使出刚才的一击。
“喂，是岸谷医生吗？好久不见了。”
“啊啊，放心吧。如果目的是杀掉她的话，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了。”
“？”
“只看大小的话，和西瓜相近呢。我尝试了很多方法哟？在西瓜里面塞满硬邦邦的肉块和骨头，使用各种东西进行实验。”
明显是异常的构图。
不过，自己也踏入异常领域的波江，在仅仅数秒之内就理解了对方想说的事。
因为如果自己在相反的立场上，恐怕也会那么做。
虽然不是超出常人的动作，但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毫无抽搐就能做出的行为。
然后，抓住那物体从腰上的专用容器中拔出——在美香的视野中，浮现出诡异的轮廓。
女性间的捉迷藏，已经持续了接近十分钟。
波江挂掉电话，对这手机自言自语道。
仔细一看，她腰上除了装骨锯的盒子，还扎着分成多个小袋的腰包。
“因为……如果真的拿到头，不是需要铁锹吗？”
在那之中，回荡着手持骨锯的波江的声音。
波江拿在手中的是——锈迹斑斑、老旧的医疗用骨锯。
“……和那颗头合为一体。你打算这么说吗？真是荒唐无稽。”
美香听到波江的话，稍微低下头——“嘻”地歪曲嘴角。
普通人的话，多半没法马上理解她在说什么吧。
从那前方，能听到短促的吸气声。
波江以滑垒的形式穿过架子，扫视侧翻在地的纸箱周围。
但是——
——不在？！
吸气声的确是从这个位置传出的。时间仅仅过了几秒钟。
她朝夹在资材中间的疑似通路看去，那里也空无一人。
——在哪里……
她处于紧张状态的耳朵，一瞬捕捉到某种摩擦声。
不在她的前后左右——是从上方传来的。
“……！”
虽然她一边抬头一边朝后退去，可是已经太迟了。
“嘿呀！”
纸箱被踢落的瞬间，屏住呼吸爬上架子的美香，以覆盖波江身体的形式纵身扑了下来。
——什么“嘿呀”啊，这个假天真的女人……
“啊……！”
波江被压低在地，发出轻声的悲鸣。
美香就那样压住波江，以骑乘的姿势坐在她身上。
裙子下面，美香的大腿内侧紧贴波江的双峰，柔软的肉相互推挤着。
如果只看两人的体势，是非常淫靡的光景——
不过，抵住波江喉咙的铁锹毁掉了这一切。
“……请不要动哟☆”
“……！”
“哎呀哎呀，终于生效了呢。”
波江继续询问移开视线的美香。
波江听到保持舒缓笑容的美香所言，这次实实在在地感到一股寒气。
然后把美香脱力的身体朝左侧翻转——形成和刚才上下相反的姿势。
“为什么……会知道？”
面对那问题，美香先是看了看波江，然后又把视线移开。
——这只母猫……为什么知道临也的网名？
——……？
“这是我从前制造的弛缓剂之一。不会要人命的，放心吧。”
虽然美香想挥动手脚挣扎，可是身体却没法自由动弹。
如同永远般漫长的几秒之后，波江慢慢离开美香的嘴唇。
“……！”
波江奔想阻止她，身体却没法动弹。
她坐到美香的腰上，仔细端详起美香的面孔。
“为什么……手……力气……”
“……”
不过那是错误的——波江从美香接下来吐出的话中认识到了这一点。
波江的话究竟是慈悲，还是为了确定自己优势的示威行为呢？！
“邯郸一梦……是表示荣枯盛衰的词……”
她朝喉咙上的铁锹一点点增加力道。
从波江的眼中感觉不到夸张和威吓，真的只是在淡淡地陈述事实而已。
“龙之峰同学是……DOLLARS的创造者……杏里被名叫罪歌的妖刀附身……纪田同学是黄巾贼的头领。不过，很有可能，三人彼此都不知情。”
铁锹离开波江的喉咙，“啪嚓”一声掉到地上。
“第一次……进入这建筑中时，我有说过吧……邯郸一梦的含义……说不知道……可是……我是知道的……我也……知道……许多事情哟。”
然后——
“太郎是……龙之峰同学。”
她用嘶哑的声音嘀咕，轻轻抚摸那脸颊。
波江这样觉得，想要这样去认为。
最后的一句，就连波江都是今天早上才得知的情报——那所有的情报都应该是美香不可能知道的情报。
波江握着药瓶等了几秒钟。不过美香既没有发出悲鸣，也没有开口求饶。
“……接吻有做过吗？”
“在你脸上……不允许留下与诚二接吻的感觉。……虽然都是女人很恶心，不过如果当作是和诚二的间接接吻，也会变得心情悸动呢。”
“等等……”
“那么，怎么办？‘头’的所在地……会告诉我……吧？”
她突然开始思考。
是本能或者好奇心，还是纯粹的畏惧呢？
虽然如此确信，但美香的身体现在却处于无法动弹的状况。
“……”
——到底知道多少？
“塞顿是……赛尔缇小姐。罪歌是……杏里。巴裘拉是……纪田同学。舞和狂是折原临也的妹妹舞流和九琉璃。”
“嘛……这不是我制作的……听说是只为了在不危机生命的程度烧毁人类皮肤而调和的烈药。虽然硫酸之类也可以，不过因为我不清楚致死量，所以选了这个。”
“……做过了呢。”
“再害怕一点。我有点想看看那张‘脸’因为恐怖而扭曲的表情。”
“……话说回来，你……和诚二发展到哪一步了？”
美香用铁锹的尖端轻戳波江的喉咙。
不，虽然是在笑——却浮现出某种疯狂的颜色，明显和平常的“笑”不同。
“……姐姐你呢，身材比想象中还要好呢，啊哈哈。”
那个问题，从张间美香那个少女身上引出了可怕的事实。
不管怎样——
“……干得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运动神经。”
也许是对方无法动弹而产生的从容吧。波江的嘴角慢慢浮现出从容不迫的笑容。
“折原临也和姐姐……骗人时使用的网名是……奈仓。”
“……请不要问这么不好意思的事。”
深茶色的瓶子上没有任何标签。波江开始淡淡地说明其内容。
小恶魔微笑着，俯看眼皮底下的鬼女。
“杏里……昨天和前天……想让她受伤的是……俄罗斯的二人组……瓦罗娜和史隆……俄语是乌鸦和大象的意思……折原临也……委托的……”
波江一边叹气，一边把获得自由的左手伸到美香面前。
“……哈啊？”
“唔……哎、哎呀……？”
波江从对方的反应，判断他们已经接过吻了。
“那又……怎么样……唔唔？”
颤抖。
这疑问徐徐变质，让波江的身体僵硬得动弹不得。
面对混杂嘲讽和杀意的挑衅，美香也毫无畏惧，淡淡地用体重向铁锹施加力量。
突然，波江问起像是亲密的女子高中生之间的话题。
波江倾斜上半身，用自己的嘴唇塞住美香的口。
“啊……”
“唔！！唔唔？！”
波江听到美香过于唐突的话，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停下动作。
美香对波江露出微笑——让人以为是伴随手脚肌肉弛缓而产生的舒缓笑容，用同样舒缓的节奏继续说道。
实际上，这个女人现在正准备破坏美香的脸。
那些话是决定性的。
——再说，她根本就没有见过临也……才对……
“……趁那张脸还在的时候，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为什么提起那件事……
波江长叹一口气，伸手握住瓶盖。
“……不用骨锯来切碎也行。”
波江一瞬未能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慢慢地、慢慢地。
波江面对这可以说是生命危急的状况，首先说出了称赞的话语。
“甘乐是折原临也。”
自己心中涌出的“恶寒”，只是神经过敏罢了。
“受不了，也有人会做恶趣味的东西呢……不过，这是正适合你的药吧？”
只是，那表情和女学生有点不同——完全没有笑意。
“史隆……比瓦罗娜更深……和折原临也的关系。所以，临也从史隆那得知粟楠会委托的工作内容……平和岛静雄先生……想陷害他。另外，昨晚被某人刺伤入院。”
美香这样判断。
“……？想说的话就是这些吗？”
虽然美香开着玩笑，眼睛却并没有丝毫笑意。
不过——那动作突然停下，铁锹从美香手中滑落。
波江的胸部随着呼吸上下起伏。透过上衣与美香的大腿摩擦。美香感觉到那触感，苦笑着小声说道。
“讨厌啦……就和平常一样……现在，窃听器非常便宜……非常、非常小……我是……所以……对今后诚二可能会打交道的人们周围……做了很多……手脚罢了。还有……黑客什么的……学习了很多……”
波江说完，将那无痛式注射器丢到地上。
那里代替骨锯，握着应该是波江从腰包里取出的物体。
然后，向她投去充满厌恶和憎恨的冰冷视线。
说道甘乐，是她的雇主临也在特定聊天室里使用的网名。
那是最后的挣扎，她只是在逞强。
“……”
“听起来只是炫耀罪行。现在的孩子啊。请你在博客自曝，然后向诚二宣布分手去自杀吧。”
——哎？
随后，她的笑容扭曲得更加残酷——从腰包里取出一个药瓶。
“真是……讨厌的面孔呢。那个密医的技术还不错。”
“公寓墙壁和铁丝网的话，倒是有多次翻越的经验。”
“过去从尼布罗买来的最新型无痛注射器。与其说只有被刺入的感觉，不如说只有‘用手抓住脚’这种程度而已。”
——为什么她会知道？
“只有折原临也那里……窃听器很快被发现……不过如果是电话的通话，只要在对方的手机里做手脚……就能听到……要说说你们之外的事吗？比如说，帝人同学昨晚……用圆珠笔……”
“……已经够了，闭嘴。”
——窃听……？
——怎么会这样？
波江一时无法接受现实，仍然显得呆若木鸡。
“如何啊……？其他也知道很多事哟……临也先生和你，除了粟楠会……还和明日机组有联系的事……”
“……骗人……你之前从未摆出过那种态度……没错，如果你知道现在所说的所有事……应该能够阻止吧！”
“哎……？”
“是你朋友的事啦！临也那傻瓜巧妙地诱导你的朋友，在城镇里四处奔波时……全部知道的话，没错，如果连‘罪歌’的事都知道……！应该能够设法避免的！那场纠纷！在纪田正臣受到那种重伤之前！”
“……”
面对那质问，美香露出略显悲伤的神情。
“杏里……不知道我知情的事……就像我在诚二的房间里安装窃听器一样，对杏里和龙之峰同学也做了很多调查……大概是不知道的。”
“那种事……没关系吧……”
“如果我表示知晓一切……直接出手相助……不久会牵涉进那纠纷中吗？如果只有我的话还好，我被杏里和龙之峰同学讨厌，被警察逮捕也无所谓。但是……”
美香一瞬闭上眼睛。波江仅凭那简短的沉默，就理解了她想说的话。
随后——美香说出了正如波江所料的话。
“要是诚二知道龙之峰同学他们背后的事情，会说要还龙之峰同学的人情什么的，绝对会插手……所以，不能让他知道。诚二看起来也许很莽撞……其实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就像从流氓手中救下我和杏里时一样……”
“……”
“所以……所以，我对诚二周围人们的事也调查、调查、调查、调查、调查、调查、再调查……为了不让诚二卷入危险的事中……”
美香说完，就那样沉默下来。
那果然是因为对方的明确的“情敌”、矢雾波江的缘故吧。
“不要紧吧？美香。”
矢雾波江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逃离了现场。
波江和美香，两个女人惊愕地瞪大眼睛。
诚二看着那样的姐姐，叹着气低声说道。
少女将总算能够动弹的脖子扭向一旁，把鼓起的脸颊压到诚二的肩上。
“为什么在生气啊？”
“等、姐姐，好痛。”
“是吗，太好了。”
“……！”
“这不是在生气吗？”
“……？”
波江对美香的想法毫不知情，慢慢扭动瓶盖。
诚二挣脱紧紧抱住自己的姐姐，朝美香走去。
——……糟透了。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虽然诚二慌忙想汗珠她，但波江已经听不到了。
——啊、啊啊啊、那家伙、那家伙，和黑机车一样绝对要收拾掉……！
不只是嘴唇，脸颊和鼻子也有接触过什么的感觉。
“唔……”
“没有生气啦。”
“如果刚才让美香的脸受伤的话……我会讨厌姐姐的说。”
“诚二……！”“诚二？！”
他做出与自己嘴唇重合的动作后，歪着头小声说道。
美香张大嘴巴，听着诚二不断发出的牢骚——慢慢合上嘴巴，稍微撅起嘴嘀咕道。
“……诚、诚二。”
对那回答浮现出惊愕表情的人，是美香。
对波江而言，那本该是早有觉悟的行动。
“不知为何，姐姐似乎以为是真正的接吻……看到她以那种势头逃走，是不是觉得不舒服呢。姐姐明明过去也经常抱紧我的说……”
——那个……那个变态眼镜……！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做得过火了吧，姐姐。”
美香对单方面向诚二恶语相向的自己感到厌恶，把脸埋到他的悲伤泫然欲泣——
虽然美香对平时诚二和其他女人说话毫不在意，但这次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不同寻常的感情。
——……果然还是算了。
五分钟后池袋某地
——被诚二知道秘密，诚二明明比我更加生气的……
“岸谷医生说多半在这里……”
“为、为什么来这……”
诚二平静地对自己的行为做出说明。
“我一问才知到，她没有给美香打电话，而且给美香打电话也是录音，所以稍微有点担心。在向先前火锅聚会时遇见的人们打听后……”
波江终于忍耐不住，向诚二问道。
“……！”
波江听完这个单纯明快的回答，回想起一小时前通过电话的男人的面孔。
“呐？被恋人以外的家伙做这种事很讨厌吧？所以，姐姐也要向美香道歉……说起来……从以前开始……就……对我的女性朋友……总是做那种事……”
但是——
——液体泼到脸上的瞬间全力吐气的话，能否拉上姐姐的脸垫背呢？
波江这样小声嘀咕着，慢慢打开玻璃瓶的盖子。
不知为何，眼前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
再说，就算波江知道那坚强的想法，估计也不会停手。
“啊、啊啊啊……”
“诚二爱的不是我，是我的面孔……爱着真正的‘头’的事我知道……可正因为如此，如果是有真正喜欢的人，就算是姐弟也不可以接吻啊……”
在远离矢雾制药仓库的地方，诚二和美香重复着那样的对话。
“很过分吗？”
波江也暂时闭上嘴，仓库流淌着仿佛时间凝固一般的静寂。
对她来说，自己知道帝人他们的秘密一事对诚二也是保密的。可结果却被他全部听到了。
“为什么……？”
“嘿呀！”美香发出比刚才还要大声的吸气声。
疏导冲击的理由是焦虑？喜悦？还是扭曲的爱情呢？
那是早已知道的事。
可是在被当面这么说的瞬间，她才发现自己的觉悟还太天真了。无比的“恐惧”传遍波江的身体。
诚二所说的话，连一半都没有传进波江的脑中。
“……诚二太不了解女人心了。”
直到全身的肌肉疲惫为止，连续全速奔跑了五分钟。
“姐姐。”
“什、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诚二平淡地点点头，重新朝姐姐看去。
“……姐姐和美香接吻的时候。”
……？
抬头一看——出现的是诚二从自己眼前逐渐离开的面孔。
“知道了，我知道你没有生气。那么，你说我做了什么。”
诚二板着脸，再加上仓库的昏暗，看起来既像是惊讶又像是生气。
“哎……”
因为愤怒而颤抖的嘴唇，突然被什么给堵住了。
“诚……”
波江一边在心中怒火翻腾，一边思考怎么向那个密医报一箭之仇——
美香和波江看到他的表情，都不知所措地游移着视线。
诚二用手指做出剪刀的形状，将伸出的手指合拢横过来。
“……到此为止了，姐姐。”
※※※※※
——要是连家人都受重伤的话，只会让诚二伤心。
“啊？！姐姐，等一下！那个‘头’在哪里……！”
……！！？？！！！？
“……离开寿司店回到家后……在倒闭的旧道具店前，遇到了园原同学。”
刚才的鬼女面相早已无影无踪。她现在露出像是被雨淋湿的小狗一般的表情凝视诚二的脸。
“用左手把姐姐拉过来时，像这样用手指隔在嘴与嘴之间。”
诚二暂时按住话头，挠挠脸淡淡地说。
……？！
美香见此情景，一边微笑一边思考。
听到声音的瞬间——波江不只是手，就连心脏都几乎停止。
“……我明白你的感情了。你比我所想的更加能干……而且也超出想象的异常。”
“……就算那样，也很过分啦。”
“诚二……啊啊，诚二！太好了……你还愿意叫我姐姐呢……！”
美香将那疑念说出口——
不只是诚二，还窃听了诚二的朋友一事也被暴露。
变成活体引擎一般的矢雾波江——
她察觉到刚才感触的正体是诚二的嘴唇——
诚二背着还残留药物影响的美香，等候出租车经过——但从先前开始，美香的样子就有些奇怪。
不是以自己的意志停下——而是被突然从旁伸出的某只熟悉的手用力抓住手腕的缘故。
炽热的冲击在她体内爆发，通过心脏使全身的肌肉激烈收缩。
“因为看到两人在接吻，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所以就暂时看看再说……等情况似乎有些危险就出来阻止了。”
“嗯、嗯……”
不过，就在玻璃瓶盖即将打开的瞬间，波江的手停住了。
波江一副疑问根本无关紧要的样子丢掉药瓶，起身的同时紧紧抱住诚二的身体。
“没做啦。”
“嗯。这种事是讲不清道理的。”
诚二听到美香闹别扭的声音，不禁露出笑容。
“哈哈。”
“……有什么奇怪的吗？”
“终于对我那么说了。”
“……哎？”
诚二回过头，对抬起头的美香说。
心情比平时还要好上几分。
“因为平时美香总是对我的话言听计从。老实说，这样……很新鲜。”
“诚二……”
“而且，今天也遇到很多其他让人吃惊的事。”
“……”
美香的身体再度僵硬。
自己在各方面“调查”与诚二相关的人，以防他卷入危险之中的事。
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也觉得“异常”的部分。
张间美香对潜入所爱之人的家中，安装窃听器之事不感觉“异常”。虽然本来非常异常，但在她的常识中却不是。
不过，她也理解“探寻无关之人的生活”会被人看作异常的事。
异常与正常暧昧的境界。尽管只有她自己清楚基准是什么——可无论如何，她自己也认为异常的事，已经被所爱的诚二知道了。
“那个……”
明明感觉必须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虽然对平时的诚二可以倾诉无尽的爱意，但她却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
会限定为“和男人”，是因为算上了之前和美香的吻，还是有其他的女性经验呢？
和往常一样的问题。
“……”“……”
“……！”
对美香而言，那已经足够了。
光是在淋浴期间，就已经说过差不多一百次了。
池袋的街道，今天也继续演奏着一如既往的音色。
美香笑着点点头。诚二有些无奈地对她说。
“……诚二如果爱上‘张间美香’的话，就告诉你！”
“你说谎吧？”
慢慢地、慢慢地，变得壮大——
“呵呵。”
不过，诚二好像阻止她似的继续说道。
“……明明说了这么任性的事，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啊？”
不管怎样，现在她的脑海中只浮现出亲爱的弟弟的身影。
——他不爱我。
少女的爱是异常的。
“为什么？”
“……讨厌我了吗？”
异常的少女，奇妙的案情。
仿佛被巨大的洪流吞没一般。
不过，不爱对方、在理解那一场性的基础上接受的诚二——也完全可以说是异常一方的居民。
“不过……只有否定你这件事我不会做。虽然也许会阻止你，但是不回去否定。我尊重你的‘爱’，但是否接受就另当别论呢。”
俗话说恋爱三年、夫妇三天就会厌倦，不过波江对弟弟的爱似乎却和厌倦这个词永远无缘的样子。
因为对波江来说，对弟弟的爱不过是呼吸罢了。
“那就放弃吧。”
“嗯。”
被夕阳照耀的城镇中，诚二背着美香慢慢前进。
当然，不会厌倦是有理由的。
“大概不会吧。应该说，那从前提上就不可能。”
因为她所重视的不是诚二的心，而是自己对诚二的爱。
因为不这么做的话，感觉自己的理性似乎会瞬间崩溃。
——仔细想想，那是第一次和男人接吻吧……
——为什么诚二在道歉？
就连那异常的三角关系也全盘接受——
波江为了冷却自己火热的身体，一直淋着冷水。
“啥？”
“嗯。”
——诚二……！
“……如果你比我先找到头，会怎么办？”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现在，美香感觉到自己的爱受到了祝福。
“与头合二为一的话，诚二就会喜欢上我吧？”
“不，并没有……”
“抱歉呢。”
——为什么？
“我虽然没打算成为善人，不过却喜欢多管闲事。要是认识的人遇到困难，不管嘴上怎么说，我可能还是会插手的。”
“果然是这样。”
“啊啊。”
“不过……我也不否定美香所做的事。”
“……是吗？果然是刚才话中出现的‘折原临也’拿着呢。在传闻中听过那个名字几次，我可能也在什么地方见过……试着找出公寓偷偷进去吧。”
波江在按住嘴唇部分后，抱紧了自己的身体。
夜晚新宿某公寓
而就和呼吸一样——如果不去爱，波江也许就没法生存。
不过，诚二比美香先开口了。
“算了。……头的所在……没来得及问姐姐吧。”
“即使你为了爱你，给别人添了麻烦……我也没有阻止那些事的权利。虽然刚才的话中出现了龙之峰的名字，以及甘乐。、罪歌之类未知的单词，不过我会当作没听到。”
“哎？为什么？”
诚二稍稍停顿后低声说道。
充其量只是“现在”罢了。
他们毫不在意周围行人冷嘲热讽的视线，一边闲聊一边悠闲地度过两个人的时间。
“！那是喜欢了？！”
波江今天到底说了多少那个名字呢。
在某种意义上，也许才是最为异常的存在。
“不行，是作为恋人。”
“还不能动吗？”
“……那作为朋友也可以吗？”
“嗯。”
“不，没什么。”
“不是指我……的脸，‘张间美香’的事又如何你？讨厌了吗？”
“诚二……”
“哎？”
“嗯。”
“就算杀了我？”
至今为止听过多次的话。
“因为我绝对会阻止那种事发生。”
“我已经找出折原临也拥有的三栋公寓，潜入调查过好几次……哪里都没有‘头’。”
明明只是在心中浮现诚二的名字，却从口中溢出疯狂的大笑。
“嗯……我知道。”
美香想说些什么。
两人持续着无止境的会话，消失在街道的人海中。
“嗯，骗你的。刚才的‘哎——’是假的。”“那算什么啊。”
“还有，我觉得频繁潜入不太好。”
※※※※※
自己可以单方面倾注爱。
“呵呵、呵呵呵、啊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吃掉。”
“不，并没有……”
“诚二……”
虽然诚二的话非常直接，但却毫无虚伪。
“哎？”
会对呼吸感到厌倦的人类，基本上不存在吧。
——但是，诚二允许我爱他。
总之，详情之后再问你。还有，讨论我们该怎么办？……搞不好，在不想让我靠近的纠纷中会涉及‘真正的头’呢。”
“那个人多半已经不知道了吧。”
不过，不动声色地避开她们爱情的少年——
“哎——”“不是‘哎’吧。”
在主人依然未归的公寓中，借住的波江在淋浴。
“我已经弄不清爱是什么了。可是，我能确实地感到自己爱着‘头’。无法说明，没有道理。我能说的只有那些。我不爱美香，对姐姐也只有姐弟间的喜欢。但是对方怎么想就不清楚了。”
姐姐的爱也是异常的。
“那样的话，已经没必要了哟。”
不过，今天的美香说出了和平常不同的答案。
“……”
“……嗯。”
——诚二……
今后，波江也会继续依靠名为爱恋弟弟的“呼吸”活下去。
明天是、后天也是——
知道诚二从这个世上消失的那天为止。
又或者，在诚二消失之后也——
“诚二……”
她的呼吸变为扭曲的爱之吐息，炽热地吹过池袋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