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歡迎加入Snake Hands
《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 成田良悟 · 1.6萬 字
四月下旬 池袋 Sunshine60樓大道
「Snake Hands?那是什麼?聽起來好像東急手創館【TOKYO HANDS】的冒牌貨。」
在黃金週即將到來的池袋街頭。
傍晚,人潮略多的餐廳裏,一名高中生聊起此一傳聞。
在這個任何高中生都會討論的傳聞,且說完幾小時後就忘記的無關緊要的閒談中,那個名詞出現了。
「啊,你是指那個據說是沒有頭的騎士男友的傢伙嗎?」
「對對,就是那個全身漆黑的怪人。前陣子不是發生自導自演綁架案?聽說他和那個事件有關。」
「有關……怎樣有關?」
「我也不太清楚。傳聞說他一個人打倒了飆車族和黑道……」
「自導自演綁架案跟飆車族怎麼會扯在一起?那不是沒有頭的騎士的粉絲們自導自演搞出的事件嗎?」
在這羣天南地北閒聊的少年少女中,突然有人滿臉疑惑地把頭側向一邊:
「這故事怎麼跟我知道的不一樣?」
「不一樣?哪裏不一樣?」
「我聽說Snake Hands是池袋的萬事通耶。」
「萬事通?什麼意思?」
聽到這個和沒有頭的騎士印象完全連不起來的名詞,少年們笑了起來。
「呃,該怎麼說……聽說點選某情報網站的廣告就能聯絡上他們,能幫忙解決池袋周邊的各種問題。」
「譬如說,幫忙整理房間?」
「不,不是那種打雜工作……呃呃……類似打架的仲裁,或要幹危險事情時請他們當保鑣……諸如此類的吧。」
「這算哪一類啊?」
「我也不討厭八尋同學。但在男女關係上,我們並沒有發展到那種階段,況且這也不是該輕率決定的事。」
「呃,真的只是傳聞而已。我想不會有人敢透過網路委託那麼可疑的組織辦事。」
「總之太好了。不管是怎樣的形式,你們姊妹總算又能在一起生活。」
對於久音這句話,八尋回應:
「不不,沒這回事,對不起。」
姬香反過來道歉後,接著直截了當地對「危險人物」本人開口:
「Stop!這個話題到此爲止,The end!禁止繼續道歉下去!」
「若問我是喜歡或討厭,我當然喜歡啊。姬香同學不僅人漂亮,個性又好。」
聽見坐在對面的女同學──辰神姬香開口,八尋回過神來。
聽到這段不通情理的對話,久音擺出誇張動作說道:
「欸欸,你們到底是怎樣啦!要我說幾次都行!你們到底是怎樣啦!」
久音覺得只有自己被忽視了,用湯匙將冰淇淋蘇打亂攪一通,並對八尋抱怨:
「只不過,最近社會上真的很不安全哩~剛纔也提過,毆人魔事件幾乎獨佔話題中心。演變成連續毆人事件後,人人都開始懷疑是否那個『砍人魔』又重現江湖了。」
「……」
「對……對不起……」
「姊姊擔任編輯的雜誌似乎想報導這個事件。沒有比來自當事人的真實自白更勁爆的消息了。」
「真的嗎?我表現得很緊張嗎?」
「越是會這麼說的人,越容易上當。」
綠髮少年之所以急忙否定,是因爲他眼前的姬香的家人,正是這場自導自演綁架案的實行者。
有人猜測該事件或許和DOLLARS或黃巾賊等獨色幫有關,但最後沒找到犯人,就這樣不了了之。
這點也令八尋感到放心,他接著說:
「不過,小茜的學姊也已經正常回校上課了,真是太好了。」
「很難說。說不定犯人想換換口味。也許對見血感到膩了,再不然迷上了敲擊的手感。」
「姊姊任職的雜誌社似乎不怎麼在意這種事……」
茜是粟楠會會長的孫女,如果和她有所牽扯,說不定會陷入危險狀況。
「難道不是嗎?」
「八尋同學,你怎麼了?」
茜低頭致歉,八尋也跟著低頭:
或許感覺繼續下去會沒完沒了,原本靜靜旁觀的姬香爲了改變話題而開口:
茜不特別在乎久音的發言,反而在意起姬香和八尋接下來的反應,交互望著兩人。
八尋歪頭表示疑惑,久音嘆了口氣說:
「……在你眼裏是這樣嗎?」
「琴南同學,你怎麼了?」
「啊,八尋沒聽說過嗎?大約發生於前年,引起大騷動的砍人魔事件。」
之前搜尋關於池袋的事情時,八尋曾看過關於「撕裂者之夜」的報導。
「聽說姬香同學的姊姊也順利出院了?真是太好了。」
「咦?我說錯什麼話嗎?」
姬香語氣平淡地闡述可怕意見,八尋點頭同意:「原來如此。」
一名女孩說,並在臉頰做出劃出傷痕的動作。最先提起這件事的男生回答:
「啊~確實會這樣呢~對你們這些國中生來說,什麼自導自演綁架案,不過是蹺課罷了……話說回來,這明明是牽連許多人的大騷動,人們的目光卻一下子就被隨機毆人事件吸引走了。」
「那樣比較好吧。被看得太嚴重,反而傷腦筋。」
「欸欸,你們到底是怎樣啦!我再說一次!你們到底是怎樣啦!」
「啊啊~真是的!你們這是機械人之間的對話嗎?怎麼不學學其他年輕男女,說點更有情調的事嘛!」
看著對彼此點頭道歉的八尋和茜,久音忍不住吐槽:
「這也很誇張。」
「……」
「話說,隨機毆人魔雖危險,但我們其實認識更可怕的人吧。」
「沒關係。雖然我認爲你沒必要道歉。」
「真的假的?」
「啊,是……是在說我嗎?對不起……」
「怎麼了怎麼了?該不會因爲和女生同桌,不合你個性地緊張起來了?」
「呃,抱歉。」
「砍人魔……」
「我纔要道歉,就像久音同學所說的,我的個性有點古怪。」
不久,學生們彷佛什麼事也沒發生地結束用餐,起身離去。
「咦?誰?沒有頭的騎士小姐嗎?」
就這樣,這個傳聞又毫無脈絡地消失在其他話題之中。
「你幹嘛當真了?姑且不論早就習慣你的不通情理的姬香,看,小茜困惑得不知該如何反應了。」
說完,久音望了一眼身穿這附近國中制服的少女──粟楠茜。
「可是這樣……整個事件不會被懷疑是雜誌社主導的嗎?」
姬香冷靜回答,並瞥了茜一眼。
「……」
見到他的反應,坐在隔壁座位上的綠頭髮男生──琴南久音也跟著調侃:
「啊,我……我並不在意啦,對不起。」
「啊,真的嗎?」
久音一臉不可思議地用吸管攪拌冰淇淋蘇打,坐在他身旁的八尋顯得有點高興,微笑說:
「該死,連你也不知不覺間從『辰神同學』改成『姬香同學』。你想追她嗎?你想追她對吧,啊?哼,我看你一定在喜歡姬香同學吧!笨蛋笨蛋~!」
茜強而有力地點頭。
「但我看新聞報導說這次的犯人似乎是用榔頭,跟砍人魔事件應該不同人吧?」
「嗯,姬香同學也看似比以前更有精神了。」
對於姬香的發言,八尋也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
面對他的質疑,八尋不假思索地回答:
久音臉頰微顫地看著八尋,茜則不知如何是好地滿臉通紅,偷瞄姬香的臉。
對於眉毛未加稍動的姬香和真心感到疑惑的八尋,久音猛搔頭髮大喊:
「……不,你沒說錯。」
「聽說學姊被老師狠狠訓了一頓,其他同學也在她背後指指點點……認爲她是偷懶蹺課一整週……」
姬香瞥了一眼喫完鹽烤鯖魚定食,又開始大快朵頤鬆餅的八尋的臉,說:
茜口中的「學姊」其實是姬香的妹妹,不僅如此,姬香的姊姊也身爲當事人,參與了該事件。
「不過,能迴歸日常也很不簡單。」
該事件曾在電視或網路上蔚爲話題,但因爲無人死亡,被認爲是「相約離家出走」,被媒體報導成只是一場胡鬧的奇妙事件,所以人們的注意力很快就轉移到都內正在發生的隨機毆人事件了。
「你們打算玩到什麼時候?」
「不,傳聞本身我聽說過。」
「哈哈,沒錯。」
「啊,抱歉。」
兩週前,原本以爲她的學姊被「沒有頭的騎士」綁架而失蹤,後來明白是自導自演的綁架事件,現在已經平安回到池袋。
「嗯……姊姊說公司特別通融讓她復職。」
「啊,那首很好聽呢。」「────」「──」
「不覺得這樣有點可怕嗎?找他們幫忙的話,反而更會和那類人扯上關係吧?」
只剩所提起的「Snake Hands」這個單字不停地在坐在隔壁桌的三頭池八尋的腦中盤旋。
茜深知這種危險性,覺得姬香一定是在說她,連忙低頭道歉──
「嗯……或許吧。」
「琴南同學,你在國中女生面前胡說些什麼?」
一旁聽著的茜害羞地在頭上浮現問號,久音則滿臉苦澀地重複剛纔的發言:
「說得沒錯。抱歉,我說了奇怪的話。」
「啊,不……我不是在幸災樂禍喔,真的。」
「我不是說小茜,抱歉,害你內疚了。」
經過一段短暫沉默,茜突然醒悟般地出聲喊道:
姬香對感到放心的八尋和感到意外的久音進行說明:
一手拿著叉子的八尋疑惑反問。
經過一番來回兜圈子的對話後,喝完冰淇淋蘇打的久音悄悄改變話題:
「是啊!」
但身爲當事人的姬香表情毫無變化,淡然開口說道:
新聞報導中沒有提到姬香姊妹的名字,所以不用擔心因爲這個事件被同學譏諷。
「對了,你們買了聖邊琉璃的新單曲嗎?」
久音一面像個小學生般嘲弄八尋,一面用吸管吸啜冰淇淋和蘇打混成的液體。
「……我是在說你喔,琴南同學。」
「咦?我?」
久音誇張地表示驚訝,但姬香不在意地繼續說:
「……『Snake Hands』是什麼?」
「!」
聽到這個名詞,八尋顫了一下。
他停下正在喫鬆餅的手,偷瞄坐在隔壁的久音一眼。
另一方面,久音裝模作樣地吹著口哨,抬頭望餐廳天花板。
「那是什麼?你是在說隔壁桌剛纔提起的那個吧?據我所知,那應該是在先前事件中登場的沒有頭的騎士男友的外號。」
「別裝傻了。」
姬香面無表情地取出智慧型手機,顯示某畫面給久音看。
一旁的八尋也伸長脖子,一起確認畫面。
畫面上寫著底下的文字:
『替您解決池袋的麻煩。
不管是找人或是報復霸凌者,需要貼身保鑣都儘管吩咐!
池袋互助會 Snake Hands』
網頁上只寫了短短這幾句話,沒提到半點具體工作內容或報酬等情報,甚至連聯絡方法也沒註明。
若只是如此,一般人只會以爲是單純的惡作劇吧。
「這又沒什麼……只是普通的怪網頁吧?」
久音笑著打馬虎眼,但姬香繼續逼問:
分別是看似有外國血統的眯眯眼男子,與身穿黑衣的黑髮女子。
「我之後試著解開藏在網頁裏的謎團,結果打開了新的頁面,上頭寫著『我們擁有關於沒有頭的騎士的情報』,這應該超出惡作劇的範圍了吧?」
對於一臉遺憾地垂下頭的新羅,塞爾堤邊嘆氣邊表示:
『請求來源!』
寬廣的公寓室內,響起詛咒般的言語。
「呃……基本上,她說的事都不用太深究啦。」
塞爾堤隨便打發新羅後,望向他剛纔在看的筆記型電腦。
次日 池袋 卡拉OK「PASELA」 包廂內
而久音則是不懷好意地揚起嘴角,壓低聲音對兩名同學說:
「啊,塞爾堤,你有新郵件……咦?」
「啊,兩位好……我是三頭池八尋。」
一面按下功能型手機的郵件確認鈕,塞爾堤繼續和新羅進行對話:
「呃……他們是久音同學的朋友?」
「這件事?」
新羅收起幾秒鐘前的憤怒,轉而露出羞赧表情,抓起塞爾堤的手。
『我不會給你的。』
聽到這裏,連八尋也不免狐疑,帶著警戒神色聽久音的說詞。
一陣沉默後,久音放棄似的嘆口氣:
見到同居人捧著頭部在地上打滾,塞爾堤慌忙跑向他。
狩沢呵呵笑著說,八尋歪頭問:
「唔哇啊啊!謝謝你,塞爾堤!塞爾堤,謝謝你!只要明白將有這麼一天到來……我就覺得我有理由活下去了!」
『那個前陣子成爲話題的沒有頭的騎士的夥伴,綽號似乎是Snake Hands。』
「啊,沒事。你和久音仔……不對,久音是什麼關係?」
「咦咦!」
「有生以來的第一個朋友啊~真棒,大姊姊我最喜歡這種情境了。久音仔剛纔的害羞表現也很可愛。」
看著滿心歡喜地將這件事登錄在筆電行事曆裏的新羅,塞爾堤鬆了一口氣,心想「心情總算好轉了」。
相對於露出警戒的姬香,八尋一頭霧水地反問。
川越街道 新羅的公寓
螢幕顯示著某個討論區,正在討論關於「Snake Hands」的傳聞。
「咦?」
接著,久音臉上依然掛著一肚子壞主意的表情,將嘴角吊得老高地說:
「我的生日是四月二日,再過十一個月又幾天就到了!好期待啊!」
「Snake Hands」──
「青葉仔最近還好吧?」
「這樣啊,他最近被小田田盯上,變得比較乖了呢~」
「沒事沒事,塞爾堤。我愛你賦予我的一切,包括疼痛!」
看到這個名字,新羅吶喊:
「我們是朋友。」
「呃,這只是我老姊的惡作劇吧?」
「到底是誰散佈的謠言!塞爾堤的男友明明是我!謠言不只沒停止,還越傳越廣!既然如此,我要將網路百科中關於『沒有頭的騎士』的條目全部寫上『塞爾堤目前和名爲岸谷新羅的男友同居,每天過著甜蜜生活』……」
「好痛!」
見到手機螢幕顯示出的寄件人名字,新羅全身再次僵住。
『你誤會了,別亂作解釋。』
見到新羅像個孩子般耍起脾氣來,塞爾堤一臉受不了地聳肩。
『你呀,一旦送你什麼,就會不知節制地越索求越多。』
「哇~看起來好可愛喔。」
「摯友?」
「哈嘍哈嘍,我是遊馬崎沃克。」
『呃……那算親手縫製嗎……?』
自稱狩沢的女性凝視做出這般反應的兩人,仔細確認。
「賺錢?」
「嗚~!真是的!這只是畫蛇添足!又不是越多越好!俗話說『良藥過多也成毒』,難道他們不知道這句金玉良言嗎?所謂的『過猶不及』指的就是這種情況!真的!就是!這種情況!」
「嗯~與其說是我的朋友,其實是青葉學長的熟人,我和他們頂多在街頭寒暄過……」
「Snake Hands,Snake Hands……Snake……Hands……!」
「算了,無妨。反正我本來就打算找機會向你們透露這件事。」
「這我就不知道了。畢竟他是我有生以來第一個朋友,所以我也不清楚。」
喃喃抱怨自己的姊姊後,久音不著痕跡地改變表情開始說:
「我成立了一個能解決池袋的麻煩,還能賺錢的一舉兩得的『俱樂部』。」
「組織名稱是『Snake Hands』……就是你隱藏的外號啊,八尋。」
不等對方說完,塞爾堤斷然回絕了。
『這個Snake Hands不是八尋啦。』
「哎呀哎呀,你就是八尋嗎?」
「是的,關於賺錢的好事。」
♂♀
「但我還是很羨慕那個叫什麼八尋的傢伙。因爲他能獲得塞爾堤親手縫製的衣服。」
「呃……無法否定。」
『我不是提過嗎?我找到新的打工了。』
『就是飆車族……「屍龍」那羣人啊。』
「小田田?」
『你太誇張了。』
兩人的年紀約莫二十來歲。
♂♀
黃金週首日的池袋。
「嗚~!這就是所謂的『說曹操曹操就到』嗎?連塞爾堤也故意登錄那個綽號!如果你這麼喜歡畫蛇添足,我就去把自己的基因和蜈蚣融合唔咿唔咿……」
這時,放在桌上的塞爾堤的手機──不是平時用來對話的智慧型手機,而是隨身攜帶的工作上使用的功能型手機──鈴聲響起。
『傳聞中她是女的……所以說這個Snake Hands應該算男友嘍?』
八尋不假思索地回答,狩沢更深入地確認:
『咦?我做得太硬了嗎……對不起,你沒事吧?』
『話說回來,沒有頭的騎士是男的還是女的?』
『但也沒有其他稱呼,老是叫沒有頭的騎士的戀人又太長了。』
『突然又怎麼了?又在氣八尋的事了嗎?』
「啊,是的,似乎還不錯。」
「傷腦筋,單純亂點的話是看不到那個頁面的。」
「對,塞爾堤!你說對了!不愧是塞爾堤,心心相印,你的心和我的心連結在一起!塞爾堤的東西是塞爾堤的,我的東西也是塞爾堤的,但是你的心只屬於我啊,塞爾堤!」
『誰知道是不是他們自己亂稱呼的?』
新羅立刻恢復,拿起用影子製成的玩具錘。
「真是的,都是老姊多嘴說了那些事……」
「但『只有』疑似由望美姊營運的網站,刊載了連結到這個網頁的隱藏廣告喔。」
「……」
「情境?」
『所以說,嗯……該怎麼說……可以耐心等到下次生日嗎?』
用影子摀住新羅的嘴,塞爾堤拿起電話,並用另一隻手靈巧地在智慧手機上輸入文字。
「我叫狩沢絵理華,請多指教。」
這兩人坐在久音對面,一見到進入包廂的八尋,馬上和善地打招呼:
新羅被影子做成的玩具錘狠狠地敲頭。
八尋更不解了,遊馬崎淌著冷汗回答:
「哇~呼~哦~」
「吶,塞爾堤。」
八尋毫不害臊地明確回答,久音則傻眼苦笑,把頭撇開。
點頭致意後,八尋在久音身旁坐下,接著問:
『哪聽來的情報?』
被久音約出來的八尋走進指定包廂中,發現現場有一對不認識的男女。
塞爾堤略爲害羞地輸入文字,新羅發出歡呼:
「我挺擅長解謎或尋寶。」
『這個Snake Hands就是我的新東家啊,新羅。』
「啊,抱歉抱歉,大姊姊我啊,剛纔不小心把你們兩個二次元化了。」
「二次元……?」
「不用在意啦,真的!」
經過這番對話後,自稱遊馬崎的男子切入正題:
「是這樣的,我們從『Snake Hands』網站找到聯絡方法,便試著聯絡看看,結果嚇了一跳,沒想到久音居然是這個組織的成員。」
「哎呀~我自己看到表單上輸入的人名也嚇了一跳。」
久音聳聳肩說。
八尋原以爲久音是否又在策謀什麼,但他的臉上沒有平時特有的做作神情,決定先相信他。
「關於遊馬崎你們的委託……之前的工作,我只靠我自己或朋友的人脈就能解決,但這次有點棘手,所以需要人手。」
「比起我,和你交情也很好的青葉學長他們更適合吧?」
「不,這不是誰都可以喔。我需要的是特殊的人手。」
說到這裏,久音略爲停頓,凝視八尋的眼睛,明確地說:
「……例如說,特別會打架的傢伙。」
「……」
短暫沉默。
「喔!……唔咿唔咿……」
「狩沢,暫停!暫停暫停!」
見到兩人四目相對,狩沢似乎又想發表什麼言論,遊馬崎立刻用手摀住她的嘴。
室內籠罩著一片寂靜。
八尋一時之間面無表情地盯著久音,接著嘆了一口氣後回答:
十分鐘後
久音則連忙對低頭道歉的八尋搖手說:
「即使我同意你的看法並退縮,你也還是會瞞著我繼續做這件事吧?」
「嗯,所以說,我們想委託你們的不是打倒毆人魔,而是去收集街頭傳聞,好讓塞爾堤小姐能逮住他。畢竟我們已經畢業很久,距離你們這些現任高中生的交流網很遙遠了。」
「……」
這時狩沢靠了過來,輕柔撫慰惶然不安,確認四周的八尋的頭:
八尋驚訝地回頭看了久音。
久音似乎尚未聽兩人說明詳情,也感到不解。
「?」
再度低頭道謝後,八尋提出心中的小小疑問:
「放心,我早就知道這段劇情。」
「雖然最有人氣的是動畫版,不過直接搬整套DVD來借你似乎也不太適合,所以先從最方便入門的漫畫版開始吧。」
「不,我看的是真人電影版。」
「原來如此。抱歉,久音同學,我誤會你了。」
「塞爾堤小姐嗎?」
八尋眼神認真,毫不靦腆地果斷表示:
「隨機毆人魔。」
「啊,慢著慢著!你搞錯了!我沒有要你去當殺手或打手喔!」
「簡單講,就是和前陣子的綁架事件一樣啦。不過畢竟可能被毆人魔盯上,甚至受到襲擊,所以若是擅長打架的你,總是令人比較放心。」
「喔喔,八尋也聽過石榴屋的名字啊,沒想到你這麼有研究。」
說出奇妙發言後,八尋不顧陷入沉默的久音,轉頭面向遊馬崎他們:
「呃……兩位也認識塞爾堤小姐嗎?」
「等等,你對這個叫什麼OWL OF THE……的作品這麼熟喔?」
「喂喂,但也有可能打草驚蛇吧?假如因爲你到處打聽,結果害我或姬香反而被隨機毆人魔盯上,不是本末倒置嗎?」
「如果這句話出自爲了討拍,想讓人覺得『怎樣?我真的很可憐吧?』才自稱邊緣人的傢伙口中,我頂多敷衍個兩句。但你的話,絕對不是因爲如此才說,肯定是事實,這樣我反而很難回應耶!難道要我老實說:『啊,你真是個可憐人』嗎?這樣很尷尬耶!」
「用不著那麼拘謹啦。況且我們也會提供報酬,這算是對等的生意關係。關於這部分,就去跟久音談吧。總而言之,我們委託的只有蒐集情報,萬一感到危險就立刻收手喔。就算你真的很會打架,危險的事情還是交給大人處理就好,千萬別逞強。」
「……呃,被你這麼道歉,我反而很難開口耶……」
「但對手畢竟是隨機毆人魔嘛~所以我想,就算久音仔很狡猾,也不該讓小孩子去冒險對吧?於是久音仔說:『八尋的話,應該沒問題』,自信滿滿地向我們推薦你~」
久音苦笑,打馬虎眼說:「總之就是這麼回事」,然後把頭轉開。
這部漫畫名爲《OWL OF THE PEEPING DEAD》,但動畫版或真人電影版比漫畫版更受歡迎。
「咦?」
八尋平淡地說並低下頭。狩沢笑著回答:
也許他們的親戚或朋友被襲擊了?
狩沢這時也眼神發亮地加入對話:
「真的,因爲預算不高,CG特效用得不多,但相對的,石榴屋天神先生的喪屍妝很有魄力。」
「別謙虛了!不管你個人怎麼想,光是能和靜雄先生打得不相上下,其他人對你的評價就已經是『幹架高手』了!所以你用不著繼續否認。更何況,你自己也不希望毆人魔繼續潛伏池袋,遲遲沒被警方逮捕吧?說不定哪天,我和姬香也會成爲襲擊對象呢!」
八尋如此猜測,爲了確認而詢問──
「我沒看過漫畫或動畫……不過我有買電影DVD。」
他並非不愉快或焦躁,露出純粹感到歉意的表情。
「這可不是麻煩她幫忙拍影片之類的輕鬆差事~更何況,如果拜託小塞仔,她一定會免費幫忙……這麼做實在太厚臉皮,所以我們覺得正式以『工作』形式進行委託比較好。」
「原來如此。」
「對了,狩沢小姐,你們不是警察,爲什麼要找毆人魔?」
「?」
「殺手鐧?」
久音原本只是看八尋似乎把事情想得太簡單,爲了訓誡他才這麼說。
「做出犯罪行爲不叫Cosplay!那是對原作的褻瀆!」
「當然會啊。」
「啊啊啊!我在做什麼啊,對不起!居然對尚未閱讀的人劇透了……!我沒有資格當個御宅族!這是我一輩子的失策!」
「呃……雖然由煽動你的不安的我說這句話怪怪的,但你真的明白嗎?」
「很淒涼嗎?」
代替欲言又止的久音,狩沢打開天窗說亮話:
「所以我就想,既然如此,說不定比一般大人更安全吧~只不過,我個人還是反對把小孩捲進這種危險中,這麼做似乎也會惹小田田生氣……正當我很猶豫的時候,久音仔使出殺手鐧了~」
「啊啊,真人電影!那個改編得很不錯呢!企畫從網路上的虛構網站『喪屍情報站』開始,歷經同時展開的動畫版和漫畫版,最後改編成真人電影!但是也有傳聞說真人電影的企畫比動畫版更早開始,也許企畫從一開始就打算推出電影版吧。」
「久音仔告訴我們,最近火紅的某個小孩和靜靜打架的影片,影片中的主角就是你。」
「對吧?」
對久音的質疑露出深感意外的表情,八尋緬懷過去似的說:
「……不像。」
「我們正在尋找最近廣受討論的隨機毆人魔。可以的話,希望能比警察更早一步找到。只不過,我們不管人手或線索都不夠。結果,我們在池袋情報網站『池袋新~新聞』裏看到這則廣告,費了一番工夫,總算找出聯絡方法。」
「雖然沒想到是認識的人經營的。」
「而現在的我唯一確信的『正確的事』,就是保護像姬香同學或久音同學之類的朋友。因此,要我幫忙逮捕毆人魔,我完全能夠接受。」
標題連八尋也聽過。
「呃,我只知道毆人魔好像Cosplay了這個角色……」
「雖然不是要你去當打手……但是,視情況說不定會被毆打……」
狩沢對遊馬崎這句話大力點頭同意,接著望向八尋:
看到八尋沒作多想地表示同意,久音反而感到不安:
但是,等待一臉得意的他的,卻是犀利的反擊。
遊馬崎笑容滿面地把漫畫交給久音和八尋:
「會去家裏玩……那你們根本是好朋友嘛。」
氣氛總算合乎卡拉OK此一場合地活絡起來,唯一跟不上話題的久音睜大雙眼問八尋:
「如果你們不嫌棄,請讓我幫忙吧。」
「只不過,劇情來到中盤急轉直下……少部分失去自我意識的喪屍居然又恢復了自我意識。得知這個事實的主角『The Owl』深受打擊,因爲他一直以爲早已失去人性而不客氣地殺死的喪屍,現在發現竟然還有拯救的機會。事實正如同喪屍保護團體向來的主張:他們是生病,有方法治療……」
「這個?」
遊馬崎的語氣突然變得粗暴,拿起放在桌上的麥克風,打開開關,強而有力地讓底下這句話響徹房間:
遊馬崎從揹包中取出一堆書籍,在桌上排列起來,用來代替回答。
「謝謝。」
「唉~雖然可以直接拜託塞爾堤小姐,但畢竟是樁危險的工作。」
「原來你會看電影。」
「我不算擅長打架吧……」
聽到這段自言自語,遊馬崎搖頭嘆氣,接著說:
狩沢感到喫驚,隨即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說:「這樣倒也不錯。」
面對八尋的疑問,遊馬崎笑著點頭:
「對對,本來很懷疑真人電影版真的能忠實原著嗎?沒想到居然很講究!」
「不是嗎?」
「他說塞爾堤小姐也是你們組織的成員,於是我們就放心了。」
「你的好朋友條件會不會太低了?」
「說得也是。」
「當然不是。你看我們像是會僱用高中生做那種工作的壞蛋嗎?」
「抱歉,久音同學,我對把『這類事情』當成工作有點……」
看著攤開雙手的遊馬崎,八尋對久音低頭:
面對久音滔滔不絕的抗議,八尋兩眼圓睜:
「……」
似乎是漫畫單行本。
久音的話令遊馬崎真心感到沮喪,見到他這樣,八尋安慰他:
「呃……抱歉,遊馬崎,我會看的,我會看這套漫畫的,所以就先到這邊……」
八尋表示理解。久音認爲機不可失,順勢推了一把:
「原來我很可憐?」
「呃,別說了,連聽的我都覺得淒涼了。」
「嗯。之前的綁架事件時,我早就做出決定。說到頭來,除了暴力以外,我沒有其他才能,所以至少希望能用在正確的地方。」
「因爲我沒有朋友,說起興趣,除了在家獨自欣賞電影外就沒別的了。」
「咦?八尋,難道你看過動畫版或漫畫版嗎?」
「我們偶爾會去小塞仔家玩喔~」
「錯不在OPD!OPD是無辜的!」
「既然不論如何一定會和毆人魔爲敵,與其一無所知地被偷襲,不如正面迎擊……比較『不可怕』。」
八尋歪頭反問,遊馬崎也跟著點頭說:
「要討論這個事件……是的,必需先熟讀這個再說!」
「放心放心,雖然很可憐,但也很可愛喔~」
「!」
突然被摸頭的八尋宛如尾巴被揪住的貓咪一樣,渾身發抖。
在這種奇妙的氣氛中,遊馬崎繼續熱切訴說:
「總之就是那個啦!那個!我啊,無法原諒犯人!『』的成員裏有我過去搞同人誌的夥伴,最近這一連串事件,害他真的很憂慮!」
「原來是這樣。」
如果是朋友被事件牽連,這位名爲遊馬崎的人物的憤怒就顯得很合理了。
八尋認同對方的動機,但還是提出一個疑問:
「只不過……假設塞爾堤小姐逮住犯人,之後又該怎麼辦?」
面對這個說起來很理所當然的問題,遊馬崎和狩沢互看一眼,露出開朗的笑容說:
「我們只是想跟犯人談談喔。」
「對啊對啊,來一場紳士對談。」
「我們只是想問犯人,爲什麼要做出這種有損動畫或動畫迷形象的事情……只有這樣,真的只有這樣喔。」
「對啊對啊,我們只是想問他的想法而已。好好地,對他的身體……」
八尋的膽小本能從兩人笑容背後感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壓迫感──決定不繼續深究下去。
♂♀
一個小時後 卡拉OK包廂 走廊
討論結束後,狩沢和遊馬崎展開名爲「交流會」的動漫歌曲大會。
雖然大部分的曲子八尋都沒聽過,不過他點的電影主題曲也獲得其他人的好評,所以感到很開心,好好享受了一番卡拉OK初體驗。
這是八尋首度在別人面前演唱自己喜歡的歌曲,不由得感到緊張──
法螺田不禁打了個冷顫後,望了一眼巷子裏的販賣機。
久音關上手機,對八尋聳肩。
久音臉頰微顫,回過頭,八尋已經往前走出,只見到正好彎過洗手間轉角的背影。
講到這裏,他暫時停住。
接著,久音皺著眉頭,緩緩開口:
面對馬上爬起身的法螺田,身穿黑色布偶睡衣的人物毫不在乎地繼續揮出槌子。
久音大聲嘆氣,接著對八尋說:
前些日子的自導自演綁架事件中,雖說幾乎是誤打誤撞,法螺田發現了擄走辰神姬香的綁架犯的基地。
「明明就有很多地方該生氣吧?怎麼會搞不懂?」
「嗯。」
稀鬆平常的販賣機。
想在這種狀況下不夾著尾巴逃跑,在池袋重振雄風,需要的是絕對的力量。
這時,突然感到異常。
也許是東京人就會生氣的事吧。倘若如此,得防範自己別犯相同的錯誤。八尋拚命思考可能的源由。
「……唉,我早說過,舉這麼沉重的例子,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啦,饒了我吧。」
「別語氣淡然地道歉啦,錯的又不見得是你。」
久音忍不住說出理由,並對自己輕聲咂嘴,接著抱怨起八尋:
接著露出訕笑,挑釁般說:
這是他不加矯飾,過於直率的一番話。
由於是鮮少出現在販賣機旁的存在,法螺田忍不住叫出聲來。隨即發現那只是件布偶裝,咂了聲嘴,瞪著對方說:
接著,腦海中浮現自己當作目標的那名男人的臉後,露出懊惱表情,說出底下這句話:
「如果是這樣,我會很傷腦筋。」
法螺田口誦庸俗的恐嚇詞,想抓起對方前襟的瞬間──見到該道人影揮起某種物體,立刻停止行動。
與久音擦身而過的瞬間,八尋略顯微笑說:
對於對新聞節目不感興趣,也從來不看報紙的法螺田來說,完全聯想不到對方其實是隨機毆人魔。
夜晚 池袋某處
看著他滿頭霧水的模樣,久音不耐煩地責備起他:
沉默。
「我說啊……你不覺得我也可能做出和那些人一樣的事嗎?難道你沒想過我可能不只對你,也會利用你的家人或姬香,把你捲入危險事端嗎?」
雖然身邊有小弟仰慕,但憎恨他的過往仇敵也不少。
「我輕易把你跟平和島靜雄打架的事泄漏給那兩人知道,並以你擅長打架爲由,把你牽扯進危險的工作中,將你當成了賺錢工具,難道不是嗎?你真的明白自己受到什麼對待嗎?更何況,你不是聽我姊說過,我從一開始就是爲了利用你而接近你!」
♂♀
他的名字是法螺田。
感覺視野角落有人影晃動,他轉頭望向左方。
「哇喔!」
「抱歉。」
他曾經是藍色平方的幹部,亦曾篡奪過黃巾賊的老大地位,被視爲獨色幫界的寵兒──以上是他的自稱之詞。
用白布纏繞的細長物體。
「……嗯嗯,待會兒再打給你,老姊。」
「因此,假如你認爲自己是壞人,希望我『不惜揮拳也要阻止你』的話……」
八尋反省自己過去的行爲,重新確認事實後說:
道別後,一名男子背對晚輩們,獨自踏上歸途。
不過現在連獨色幫的存在本身都逐漸在東京消失了。
對於八尋那番誇張的回答,久音連感到不耐煩都懶了,只傻眼地問了這句話。
「說得也是……謝謝你爲我擔心。」
雖然相當於賣他一個人情,但假如提出無理要求,就算他勉強肯幫一次忙,恐怕也無法長久拉攏他作爲夥伴。
從形狀看來,一眼便知那是纏上繃帶的槌子。
法螺田站在販賣機前,購買無糖拿鐵咖啡。
「我最討厭你這一點了。」
「什……你……你這混蛋!你不知道我是誰嗎!你是哪個隊伍的!啊?」
「……我不是想利用你嗎?」
「……你這個人,到底什麼狀況下才會生氣?」
「……啊?」
久音一時語塞,各包廂的細微歌聲穿過隔音牆,隱約傳入走廊。
八尋把頭歪向一邊,真心感到疑惑。
法螺田發現的瞬間,繃帶槌子也朝下揮擊。
「?」
「嗯。」
「什麼『嗯』嘛,你這傢伙……」
久音咂了聲舌,彷佛與對方已無話可說般,踏出腳步。
出獄後的他,發現自己在服刑期間已被這股時代潮流所拋下,因此每天都絞盡腦汁,想讓自己的時代再度來臨。
他將這件事告訴藍色平方的晚輩後,不知爲何,連三頭池八尋本人也得知消息,順利解決了事件。
「真的嗎?」
「但是,這件事值得那麼生氣嗎?」
久音咬牙切齒,再度以帶著焦躁的語氣說:
「……!」
深信如此的法螺田,想到了一股他或許能夠運用的「力量」。
面對久音自命爲惡徒的主張,八尋明確否定:
「怎樣?你穿這種怪衣服是想嚇唬誰啊?宰了你喔,混帳!」
「如果他是像折原臨也那種壞蛋,我早就能毫不在乎地徹底利用他了……」
──有點渴了。
──得快點告訴他「發現綁架犯基地的人是我」,賣他個人情纔行……
──與其強迫他償還人情債,不如將我是恩人的印象根植於他的腦中……
實際上,他只是個偶爾在絕妙時機登上舞臺的小混混。但他的所作所爲湊巧也成了被傳頌的英勇事蹟,在獨色幫界算是小有名氣。
「法螺田大哥,我們先走嘍,辛苦你了!」
神色略顯悲傷地訴說後,八尋握緊拳頭,對身爲朋友的少年開口:
他立刻發現那是什麼。
「你太亂來了。」
「倘若是像連續隨機殺人犯或現在出沒的毆人魔這種明確的壞事,我是能分別。但假如不是那麼明確的情況,例如你或姬香同學的話,我恐怕沒有自信定義你們的善惡。我唯一明白一點,我過去的所作所爲和隨機毆人魔一樣,都是『不應該做』的事。因此,我無法輕易斷定他人善惡,也沒有那個資格。」
「……」
對此,八尋思忖半晌,臉色略顯陰暗地回答:
見到一名身穿黑色布偶裝睡衣的人物站在他身旁。
「你在生氣嗎?」
「嗯……例如,曾經有人開砂石車想撞我失敗,而打算放火燒了我家的時候……還有,不是針對我個人,而是攻擊我父母的時候……那時我真的很生氣。」
「久音同學,我認爲善人和惡人並非如此容易區別。至少,我無法明確定義這兩者。」
「爲什麼那麼輕易相信別人,而且還是經過深思熟慮後?」
「還用說……當然是氣我啊。」
離開包廂去洗手間時,湊巧碰上在走廊打電話的久音。
久音做了什麼會令他生氣的事嗎?
「還穿那什麼鬼衣服……」
久音將手靠在走廊牆上,用力咂舌一聲,自言自語說:
過去曾加入獨色幫的人們,如今一部分迴歸到飆車族這種古老的形式,一部分則變成愚連隊(注:一種不良少年團體)這種新形式,隱沒於城市暗處。
喀鏘。罐裝咖啡掉落在取出口。
──喝咖啡吧。
「我想我不可能察覺你內心的想法,所以希望你能明白地告訴我。我自己無法下決定,但我隨時都會作好揍你的覺悟。」
即使如此,法螺田仍舊立刻明白眼前的人物是敵人。
他一邊發出慘叫,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攻擊。
「抱歉,我會試著改進的。」
「唔喔喔啊啊啊!」
法螺田也以稀鬆平常的動作把手伸向取出口──
「既然如此,你應該在演變成那種狀況的前一個階段生氣吧!你好歹懂得區別善惡吧?那麼我是個壞蛋,這豈不是一目瞭然嗎!」
──但胡亂宣傳這件事也不好……不知爲何,聽說當天連粟楠會及「屍龍」的人馬也去了,太招搖反而會被盯上……
「該死,八尋這傢伙真的很難應付……」
「爲什麼要生氣?」
──可惡,那之後一直找不到機會去和那個叫什麼三頭池八尋的傢伙攀談。
「耍我啊,混帳!」
法螺田朝這名人物全力拋出剛買的罐裝咖啡。
「!」
布偶裝怪人伸出雙手擋住朝腹部拋擲而來的罐裝咖啡。
但是,趁著這一瞬間的破綻,法螺田一口氣欺身接近。
比布偶裝怪人再度揮起槌子更快地,朝被兜帽裹住的臉部狠狠揮出拳頭。
布偶裝怪人應聲倒地,躺在販賣機面前。
「混蛋傢伙……以爲本法螺田大爺會被你這種三流貨色打倒嗎?啊?」
法螺田怒聲咒罵,走向對方,準備朝對方的臉給一記痛擊而抬起腳來的瞬間──
「嘎!」
受到劇烈衝擊,視野上半部逐漸轉暗。
他一面搖晃一面回頭,見到背後有另一名身穿布偶裝睡衣的人影佇立──
「居然兩人聯手……太卑鄙……了……」
變得口齒不清的法螺田,在失去意識前一刻見到的是──
朝著他無情揮下的繃帶槌子。
以及將白布染紅的他的鮮血。
插圖006
♂♀
翌晨
『下一則新聞。連續隨機毆人事件又有新被害人。』
↑從側面看,胸部還挺豐滿的,一看就知道是女生。
池袋情報網站「池袋新~新聞!Version I.KEBU.KUR.O」
↑唔喔~我頭腦很好對吧?
↑說不定真是如此。
『邪蛇邪』?
↑就算是事實,那樣寫看起來真的超級丟臉……
好可怕啊毛毛。好嚇人啊毛毛。
↑據說是沒有頭的騎士的女友?
在這當中,一股名爲「Snake Hands」的新勢力──不知是個人綽號還是團體名稱──也逐漸受到矚目。
↑飆車族沒必要特地Cosplay去毆打情侶或散步中的老爺爺啊。
↑無照密醫(笑)閉嘴吧。不然就不頒發醫師執照給你嘍。
↑我看了這傢伙的自我介紹,職業欄居然寫「無照密醫」耶,超好笑w
•喂,新羅。我現在人在外頭,所以用私訊聯絡你,總之適可而止吧。
參考──九十九屋真一先生於其他新聞網站登載的評論
再不然,又有未曾露面的新勢力在池袋現身了嗎毛毛?
↑既然有目擊者,應該真的是毆人魔吧。難不成抗爭對手還特地Cosplay啊?
「池袋新~新聞!」管理者淺見
最新報導『【抗爭爆發!】前獨色幫幹部遭隨機毆人魔襲擊【黃巾復活?】』
↑太好了,真是報應。
↑我超羨慕你們彼此背靠著背,相互照應的關係!
↑哇~你好厲害喔~(語氣平板)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毛毛。」
↑真是的,明明我和靜雄或臨也在一起說話時也不會嫉妒。
↑一般說來,自己犯案自己通報,不正是隨機犯罪者的特徵嗎?
•還有,新羅,建議你最好把自我介紹的「無照密醫」消掉。
↑對吧對吧~可是之前的事件應該不是吧~?
『姑且不論是否與隨機毆人魔有關,池袋最近的確因爲「屍龍」隊長迴歸,使得各愚連隊的勢力範圍逐漸變化。
假如這是幫派抗爭,犯人是誰毛毛?
毆人魔雖然可怕,但成羣結黨的小混混也很嚇人呢毛毛。
↑這傢伙也回太多了吧?
「根據網路消息,被害人是前陣子剛出監獄的H大哥毛毛(注:爲藤子‧F‧不二雄的漫畫作品《宇宙小毛球》主角小毛球的語尾)。
↑我也認爲有這個可能性。甚至連先前的事件也有可能是飆車族乾的好事。
↑怎麼又扯到沒有頭的騎士了!
•平常明明很冷靜,爲什麼一扯上八尋就氣昏頭了?
↑八尋能和你並肩作戰,我卻辦不到。
↑早該被修理了啦,那種傢伙。
↑因爲先前的自導自演綁架案也是沒有頭的騎士間接造成的。
↑嗯……連我也覺得自己反應過度。
間章 網路傳聞
↑簡直像有好幾個人用這個身分發文一樣。
•法螺田被幹掉了?
•一定是沒有頭的騎士害的。
↑沒有頭的騎士是個很可愛的人。
『黃巾賊』?
↑但故意這麼做,反而能讓警方把焦點轉移到隨機毆人魔身上吧?
↑沒有頭的騎士是女的嗎?
↑我被別的女人帶走的時候,你不是心急如焚地追了上來嗎?
↑Snake Hands並不是她的男友。
↑真的假的?太扯了吧。怎麼不早點被判死刑啊?
↑算了,我明白了,關於這件事,等我回家再來好好討論。
況且,這次事件的被害人也是過去在「DOLLARS」叱吒風雲的時代受到多方關注的人物,說不定會重新點燃當年埋下的火種或以此事件爲契機復活,必須密切注意他今後的動向。』
『DOLLARS』?
•你的發言跟網路小白沒兩樣。
『屍龍』?
部分消息靈通人士指稱被毆者是過去存在於池袋的獨色幫的幹部,這次的事件疑爲「僞裝爲連續毆人案,實則爲獨色幫或爆走族的抗爭事件」,因此各組織也加強警戒,防備抗爭爆發。』
↑所以,這次反過來有其他男人來誘惑你……我也該盡全力嫉妒纔對……
根據通報內容,襲擊者身穿黑色布偶裝風格服飾,手持白色棒狀物體毆打被害者,警方研判可能與連續毆人案爲同一犯人,將朝這個方向展開搜查。
據說他還曾短時間當上黃巾賊的隊長毛毛。
剛出監獄的狠角色……
↑可是目擊者是匿名人士吧?這麼說來,也極可能是抗爭對手自己去通報的吧?
↑也有傳言說,解決那場自導自演綁架案的正是沒有頭的騎士本人。
↑不是男友嗎?
關於他(或她)是否會成爲池袋的新臺風眼,我個人也很關注。
剛服完法律賦予的刑罰、重獲新生的瞬間就遭到恨之入骨的被害者聯手襲擊嗎?或者,光看頭銜似乎是打架高手的這位H大哥,實際上只是只紙老虎,輕易就被隨機毆人魔幹掉了呢毛毛?
↑不過我聽說他以前曾弄到手槍喔。
↑飆車族反而不會受到懷疑吧?
↑無 醫
♂♀
↑……呃,我和他並沒有那麼親密啦。
↑再鬧就封鎖你喔。真的會封鎖你喔。
↑這麼說來,假如她不是同志,Snake Hands應該就是男友嘍?
↑從那次之後就沒再出現了。
↑是有這種說法。
↑什麼問題都賴在沒有頭的騎士頭上,並不好吧?
↑不是嗎?
↑不知道哪邊纔是他的真正語氣。
↑前年發生那個事件後,我時常在想……
↑說報應會不會太過分?
↑他在嚴肅文章裏的用詞遣字很嚴謹,但輕鬆文章的語氣則很隨興。
•九十九屋在不同網站或書籍的語氣都不一樣耶。
『藍色平方』?
↑抱歉,塞爾堤,可是我真的很不甘心。
•【沒有頭的騎士消失到哪兒了?】──(轉載自《東京災時記》電子版)
埼玉的『To羅丸』?
引自社羣網站「推提亞」部分網民推文。
↑真的,明明只是泉井大哥的跟班,老是狐假虎威。
也許害怕被捲入糾紛,通報者在警方趕到時已不在現場,而男性在送往醫院急救後已無大礙。
『這次的被害人是現居於東京都,二十二歲的待業青年法螺田──』
──(完整報導請點選原文)
↑放心啦,不會有人相信,也不會有人去通報的。
↑呃,這種程度的推理,任誰都想得到吧,居然這麼自鳴得意……
↑自導自演綁架案的真兇們只是擅自崇拜她,與其說是信徒,更像她的批判者。
↑擅自揣測他們的關係,只是畫蛇添足。
↑大錯特錯。
↑似乎是。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八尋並沒有誘惑我啦。
•追根究柢說來,這個事件真的是隨機毆人魔乾的嗎?還是隻是幫派間抗爭?
↑你有這番心意我很高興,但方向完全搞錯了。
※以下爲傳送給某人的私訊。
管理者「里拉‧提爾圖斯‧在野」
↑是女的。我看過她下機車時的模樣,那個腰身肯定是女生。
↑你不覺得你很煩嗎?
『本日清晨,警方接獲來自公共電話的匿名通報:「有人遭到襲擊,倒在路上」,立刻趕到現場,發現一名頭部受傷倒地的男性。
•話說,那個Snake Hands後來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