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夢想無雙@IMAMUKASHI(現在過去)”
《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 成田良悟 · 2.5萬 字
少女曾經做過夢。
自己親手將幻想變爲夢。
聖邊琉璃生在一個關東深山的小鎮子裏。
少女出生在殘留着很多明治時代的舊房子的小鎮中格外大的房子中。
但是,後來祖父與父親事業失敗,那所房子也原因不明大夥燒掉了。
母親失蹤,房子的所在地現在只剩下燒掉的木頭的殘骸倒在那裏。
無家可歸的少女。
即便如此,她也有夢。
曾經在電視裏、電影畫面中看到的,制服人類的強悍怪物們。
琉璃從年幼時起就一直被那樣的“異形”所吸引——
回想起來,自己的“祖母”可能也抱着同樣的憧憬。
“琉璃啊,你爲什麼要走這條路呢。”
剛走上化妝師之路時,老師石榴屋天神曾經這樣問她。雖然在收她爲徒時,天神實際上只是適時地說了“啊,好可愛啊,錄用了。”——但其特殊的化妝手段貨真價實,與他混同於性騷擾的話語相反,他從沒對琉璃出過手。
那樣的老師重新問起這個問題時——正是琉璃用自己的手造出異形面具的時候。
可能是從這個靠琉璃的感性而作出的裝扮上感覺到了什麼,石榴屋天神像是在對着面具做鬼臉一樣瞪着它,然後就那樣問了琉璃。
“那個……”
再次被問到的她,一時迷茫後,決定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被稱爲名門世家的家中所充滿的沉悶空氣與不知從何而來的純粹“破壞”的渴望,以及對作爲象徵的怪物們的那種單純的憧憬。
用自己的手,將憧憬的怪物們創造出的幸福。
還有希望那些怪物能夠將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實現。
電視中拍出的各種妖怪們。
“剛纔的好笑嗎?”
“這次,你自己不要變成叫做偶像的怪物,在世界展翅嗎?”
雖然她將一切都說了出來,但是還有什麼想要說。
說完某些抽象的事,石榴屋天神歡樂另外一個話題。
自己感到與那樣的存在如此接近,她的心底開始膨脹起對祖母的憧憬。
然而,兒子們卻嘲笑那樣的祖母是妖怪,還要嘲弄她的孫女琉璃也是妖怪。
現在回想起來,還有一件奇怪的事。
祖母像是被粗心的祖父溫柔地包圍着一般,常常笑容不斷、總是爲人着想的人類。那就是琉璃保有的印象。
“那小子的面具,你來做。做個了不起的吸血鬼!”
叫做澱切陣內的老紳士草草打過招呼後,給琉璃指出了一條“路”。
電視中播放的種種破壞的化身。
“哎……不……”
自己再瞭解一下人世,就可能會了解到藝能界不是那麼簡單的。
即使不成爲怪物,她覺得也會得到某種強大的力量。雖然她覺得來自周圍的惶恐的被愛使她與祖母接近了,但她逐漸忘卻了她心中的“怪物”們的影子,單純引導自己漲滿對澱切的感謝之情。
她覺得自己不適合做模特而繼續搖頭,但——
最初,琉璃不斷拒絕。
然而,在家中適中找不到祖母的形象。
坐在旁邊的幽平,仔細觀察着她的臉。
新羅對着驚訝地聳着肩的塞尓堤,像是收到了極大的打擊般,趴在桌子上開始了對父親的抱怨。
新羅、靜雄、塞尓堤、杏裏也都擔心地向她看過來。
被人說了那種毫不自知的事,琉璃——
而且,澱切陣內知道。
“是這樣啊……”
——裏面有位老紳士在等着她。
祖父愛憐地說她是比任何人都要溫柔的女性,鎮上的人說她是妖怪、是令人恐懼的存在。
“……還有,可能是因爲祖母。”
由模特到偶像,她得到了演唱會座無虛席的人氣。
可能是注意到了那樣的她的疑問。作爲聖邊琉璃僱主的男人,綻開溫柔的笑。
不明白自己爲什麼被帶到了車上的琉璃歪着頭繼續聽對方的話。
那再次改變了她的命運。
琉璃這麼想着,她絕對不會吧藝能界看得太單純。
因爲他的祖父與父親反對她進入藝能界,因此,即使是表面上也不會送來什麼支援的話語。這是澱切也該知道的,但是爲什麼還要問起呢?
她的內心深處始終是怪物。
“現在有個叫做卡米拉才藏的有趣的電影……主演的那小子很有趣啊。是個冷酷卻又很熱情的傢伙。”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妖怪。
自己本身就是個有力量的怪物——以偶像的形式,成爲向周圍施加影響的強烈存在的話,就會多少向祖母靠近了吧。
自己絕不會成爲的破壞與自由的化身們。
澱切的一句話滲入了她的心田。
高興了。
一邊回答,琉璃一邊懷疑。
夢,扭曲了。
表現得很抽象的天神轉過身來對琉璃毫不猶豫地說:
聽了流利的話,老師邊點頭邊用手摸着琉璃做的面具。
媽媽只是微笑着說:“你做個乖孩子,總有一天會見面的。”
那一天,鎮上的孩子們對琉璃說了這樣的話。
“啊,惹你生氣了嗎?你的媽媽、祖母可能也在看着成爲偶像而出現在電視上的你呢。要是那樣的話,可能就會有什麼聯繫了。其實我們製片廠過去就有過很多次這樣的事情,所以我才問你的。”
聖邊琉璃的身上真的流着怪物的血。
——“你長得好像你祖母啊。”
她感到像是被溫柔的被子包裹一般的放心。
其實,最初她是打算很好地將工作完成的。
“哪有什麼重要的話,你小睡掉的,是我想出的很多四字成語,之後就要開始講解了。你想睡也是沒辦法的啊。說道四字成語,你就是睡眠學習者啊!”
然而,琉璃雖然表面上有些厭惡,其實內心裏非常歡喜。
沒什麼事。
以那樣的話作爲開頭,他繼續說起他是如何如何愛着自己的妻子,和妻子去了哪裏旅行、講了什麼樣的故事、說起過什麼樣的夢想等等。
那就是關於他們最重要的戀愛史,他從來沒說過。
“……啊、那個……對不起……我妨礙大家了,明明是在說重要的事……”
“…………?”
“討厭,塞尓堤。即使勉強也要笑啊!”
※※※※※
“哎呀,初次見面,我是澱切。”
但她不記得向澱切說過祖母的事情。
有着矛盾面的人物,沒辦法將她的哪一面具體描繪出來。
“你和家裏有什麼聯絡嗎?”
因爲衆多支持自己的人,是她暫時忘記了夢想。
但是卻連一張祖母的都沒有。而且也沒有聽說他們已經離婚的事。
那樣的她的內心,卻被叫做澱切的男人的花言巧語動搖了。
同時,她意識到自己坐在椅子上,在淺眠中做着夢。
“新羅的幽默感輸給你父親哦。就和那個瓦斯面具一樣遲鈍。”
爸爸說“因爲對父親失去興趣,所以出門了。”
祖父對坐喫山空很是後悔,後來就像是中了邪般變得對琉璃很溫柔。在那之前他是給予琉璃無言壓力的一個人,但是自從家業敗落後,他經常說起祖母的事情。
“初次見面,我是澱切Shiningcorporation的鯨木。”帶着似乎很昂貴的眼睛、穿着漂亮西裝的商務女性的出現,是在那之後不久的事。
“你沒事吧?”
但是——澱切沒有忘。
覺悟到不可能變成怪物,但卻做着創造那種怪物的工作的她——
即便如此,對她來說,夢就是夢。
※※※※※
被扭曲了。
結果,琉璃因爲《吸血忍着卡里拉才藏》的工作而被世界認可——她被“世界電影村聯盟”主辦的“獨特化妝百選”選中,與老師天神一起齊名遠播。
鎮上的人們對於祖母也有恐懼感。
對於連照片都沒有的祖母,琉璃抱着近似嚮往的感情。
“……!”
她確實向澱切說過母親離家出走了。
受到澱切的引誘,琉璃最終將模特當成了副業。
以破壞之名使用“自由”的妖怪們。
她也不知道爲什麼祖母會被說成是怪物。
由叫做鯨木的女性介紹,琉璃坐進了一看就知道很高級的轎車中。
“是嗎、是嗎?原來如此啊。”
與無聲的喊叫一起,琉璃渾身一顫。
“你創造的怪物很棒。”
看着照片的澱切說起了想獵她做模特的事情。
——“我知道!你祖母是妖怪!”
“我家的獵頭很興奮地拿你的照片過來了。就是前幾天在電影雜誌上刊登的‘值得期待的特殊化妝師’的那個相片。所以我就來了。”
“啊,我知道你的父親啊。因爲你的母親與祖母。”
“別勉強。你都已經幾天沒睡了。”
還有——琉璃連自己祖母的臉都沒見過。
在幽平漠然地說完後,新羅笑着說。
初次將自己的內心訴說給別人時——那種迄今爲止無法言表的一種感情,自然地從口中流露了出來。
“聖邊”的家業因爲祖父與父親的事業失敗而垮掉,但是——祖父與父親都是聖邊家女兒的招贅丈夫。
“雖然是怪物,卻很溫暖啊。我同意。如果是你的話,總有一天會做出沒見過面的祖母的模樣的。”
家中有很多祖父的相片。
看着這種溫暖的景象,琉璃想起了那個夢的繼續。
在祖父的故事裏出現的祖母是完全與妖怪這樣的詞語絕緣的。
“?沒有……”
作爲維繫那種存在與自身、幻想與現實的橋樑。
——可能是石榴屋老師說的。
那時她沒有察覺澱切問話的深意,她如此下了結論。
但是,那結論很快就毫無意義了。
因爲想念好久不見的老師,琉璃想着澱切柔和的笑容開口道。
“啊,之後還有想要見的人,可以嗎?”
“啊。”
“我要贊助很多電視劇,與以徒橋生命的社長爲首的各類企業人士開懇談會。詳情要詢問鯨木。”
琉璃因爲這些許唐突的對話而歪着頭。
不過,作爲社長的澱切一邊行禮,一邊說:
“百忙之中打擾寧,真是抱歉,如果不行的話你只管說。”所以對他感恩的琉璃慌張地搖頭答應了下來。
她連那個“懇親會”的內容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在那一天,她身上的“怪物之血”會覺醒……
※※※※※
“喵——”
正想起令人厭惡的往事的琉璃的腳邊,響起了無精打采的聲音。琉璃“啊”地恢復了神志,看着由杏裏的胸口移動到自己身邊的貓咪。
“喵?”
輕輕歪着頭,就像是在問“陪我玩吧?”似的貓咪作風,讓琉璃咱是脫離了過去的記憶,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那時羽島幽平養的貓,唯我獨尊丸。
與名字相反,它是個將可愛具體化的生物。
琉璃靠幽平與這隻貓才總算治癒了滿身的傷痛。
感覺憧憬怪物的自己卻被貓治癒很怪異,琉璃安靜地考慮着,不是過去——而是考慮現在自己面臨的問題。
東方的天空開始泛白。
不論現在有沒有保鏢,自己現在都不能襲擊琉璃。
但他卻可以摧殘她的內心來愛她。
因爲他已經到達目的地。
——如果是我一個人,就好了。
他知道。
作爲殺人魔“好萊塢”,她是個親手殺了很多人的怪物。
終於到了東方天空開始泛白的時候了——新羅的公寓裏走出了兩個男女,稍晚又走出了一個穿着侍者服的男人。
聖邊琉璃殺了自己的父親。
他並不是向着目的地在走。
“獨尊、丸。”
那時離開公寓的琉璃他們的照片。
他恍惚地笑着,只是在想着那件事。
在男女20米的範圍內,不知何時出現了幾個男人。走成了像是三人護衛的形式。
他知道。
徒橋慢慢地向着對面的公寓看去,他從下層慢慢地怒視着。
第二天上午新羅的公寓
在報道文章中寫着“聖邊琉璃疼愛的羽島幽平飼養的唯我獨尊丸”。
看着公寓的最上層,他一味地笑着。就像是在慶祝自己愛的成功的短曲一樣。
狂熱分子還在以扭曲的形式愛着聖邊琉璃。
怎樣去愛琉璃疼愛的小貓與照顧它的人呢——
但是,他一點也不恨聖邊琉璃。
新羅所住的高級公寓。
極小時間,他就這樣繼續走着。在屋頂邊緣位置,視線所向的公寓——就是新羅公寓的入口部分。他像個裝了發條的玩偶一樣繼續走動着。
“是啊,很厲害呢。”
他獨特的笑聲在屋頂輕輕地迴響,他看着手機上的圖像。
徒橋站在屋頂,用雙筒望遠鏡確認着他們的情況。
——只是個狂熱分子的haunted,我是有自信擊退他的……即使不能擊退他,犧牲我一個人也就夠了。
“那個,因爲一聽說跟蹤狂馬上就想到你了……”
“我現在出去,請自己鎖好門試試!誠二請在這裏稍等一下!我只要想到誠二在裏面就會有突破的動機了!”
然後,他繼續將其他的照片放映在手機裏。
聖邊琉璃就是那麼溫柔的人。
“……那麼,究竟爲什麼叫我來?”
他知道。
沿着國道的人行道,慢慢地、慢慢地走着。
新羅的公寓終於從壓抑的夜晚迎來了黎明。
“沒錯,正如誠二所言,我就是跟蹤狂!”
“要打開這麼舊的門鎖有很多方法哦!比如用鐵絲啦或是萬能鑰匙啦,這種技術就連小孩子都能一天學會,所以做好還是換個新門鎖爲好哦。向公寓房東拜託一下的話應該可以換個電子鎖吧……”
“太過分了!我纔不是什麼跟蹤狂!”
在對面位置的大樓屋頂,徒橋只是慢慢地、慢慢地走着。
“……不,雖說是很厲害啦……”
聖邊琉璃——是怪物。
即使只襲擊琉璃一個人,他也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你朋友還真是行動派呢。”
他可能也知道用什麼方法來摧殘她的心更好——
“你本來就是跟蹤狂啊。”
在鎖好門後,塞尓堤將PDA遞給走廊上觀望事態發展的杏裏看。隨後,杏裏露出溫和的微笑點了點頭。
看着一聽到誠二的話就滿臉笑容改變意見的少女,塞尓堤呆呆地往PDA裏輸入文字。
——如果把幽平、獨尊丸捲進來的話……
咯吱、咯吱、就像繼續是在計算着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有意義一樣。
瞪着眼睛一臉茫然嘀咕着的人,是個穿着休閒裝的少女——張間美香。
他不能破壞聖邊琉璃的身體而愛她——
他每向前走一步,牙齒就叩得咯吱響。
可以說在心底他是愛着她的。
身上寄宿者非人力量的少女。
那樣的“怪物”雖然知道卑鄙,卻仍將自己的罪孽置之不理地繼續祈禱。
“嘛,雖然事件就如之前所說,不過究竟應該怎麼對付跟蹤狂呢……舉例來說,這個公寓的門鎖什麼的會不會很簡單就被人打開了呢?”
徒橋這麼確信着,輕輕地離開了屋頂。
而他也知道。
他是怎麼得到的呢,或者是自己拍的呢——
可能是幽平與琉璃現在所屬的藝能事務所僱傭的保鏢吧。
用風帽遮住臉,徒橋瞬間對聖邊琉璃進行了確認——
那似乎是翻拍的藝能雜誌的一部分,照片中是有些帶着陰暗笑容的琉璃與站在她旁邊總是面無表情的幽平。一般的印象中,大多藝能事務所都會隱瞞偶像之間交往的事情,但是對於幽平與琉璃,他們反而做出了會取得相乘效果的判斷,事務所社長積極安排了在雜誌等上面的雙人照企劃。
看着塞尓堤遞過來的PDA屏幕,少女不禁發出“撲哧”一聲吐血反駁。
然而——
“……”
聖邊琉璃是殺人魔“好萊塢”。
要摧殘她的內心用什麼辦法最好。
在愛這一點上,狂熱分子是知道的。
她已經不是一個人了,她有要保護的重要東西。
並確定三個人是赤手空拳之後——
他知道。
站在她身邊的青年嘆了口氣。
然後確定開着等的只有最上層——
但是,徒橋並沒有動,他在仔細觀察周圍的情況。
而升起的朝陽也是爲了照亮自己。
他知道。
希望出自己以外任何人都不要變成狂熱分子的犧牲品。
他停下腳步由高處向下看,臉上泛起殘酷的微笑。
嘻、嘻,獨特的笑聲再次響起。
就在她們說話的時候,門鎖開始咔噠咔噠咔噠地動了起來。門外傳來了美香的聲音。
對她來說,充滿惡意的、純粹的愛已經散播開來。
雖然有時會拿出手機進行通信,但是走路和叩齒的動作卻沒有停止。他漠然地反覆做着。
在大概有100米的區間內來回走着。
沙——空氣在牙齒縫隙間漏出的聲音。
保鏢都是臂力過人的,他們與三人保持距離地守護着,這種狀況下要襲擊琉璃會很困難。
徒橋喜助。
在來到眼前的公寓時還在的寵物用手提袋與貓。然而,從公寓出來的現在,他的手上什麼都沒有了。
照片中,琉璃胸前抱着可愛的小貓。
幾小時後池袋川越街道某處
那時解析度較低的照片,幽平拿着寵物用手提包,平和島靜雄的頭上有個像貓的東西。
說完,美香快步往玄關外走去。
“什麼?”
要犧牲,就犧牲自己一人吧。
如果以他的基準訴說愛的話。
其實,只要有她體內的殺人魔“好萊塢”的膂力,就會將狂熱分子很輕鬆地解決掉。
但是,那樣並不能讓她放心。
但是,徒橋並不焦急。
內心溫柔的怪物,不知應信仰的神爲何,但卻繼續向命運祈禱着。
不久,隨着笑聲的停止,徒橋將在DOLLARS內部的社區讀出——
徒橋繼續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唉?討厭啦,塞尓堤,這間公寓的門鎖本來就很舊了啊。”
“……”
隨着咔噠一聲,玄關的門打開了。
——?!
“哇?!”
塞尓堤和新羅同時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等等,居然在我們說話的時候……!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是商業機密哦。話說塞尓堤如果用影子固定門鎖的話就沒辦法這麼輕鬆打開了。這可比我厲害多了。”
“話雖如此。”
站在焦躁的塞尓堤身邊的新羅嘀咕道。
“嗯……怎麼辦呢,塞尓堤。是認真考慮門鎖的替換方案比較好呢,還是索性搬走比較好?”
“的確……不過要向管理員或是樓下的鄰居解釋我的事會非常麻煩吧,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搬走……”
將這段文字給新羅看了之後,塞尓堤又向美香問道:
“但是,除了你之外的人也能夠簡單地做到剛纔那樣嗎?”
“雖然是要經過一定的練習纔可以,不過現在網上到處有詳細操作法哦。畢竟在這種浮華的世界不學點防身技巧可不行。”
如果是熟悉她本性的人的話,一定會大喊“不想從你嘴裏聽到這種話”吧。不過杏裏只是微笑着,誠二也只是低着頭嘆了口氣。
“是嗎……”
在塞尓堤心中浮現的,是兩個半月前出現在她面前的青葉。因爲他之前曾在公寓門口待過,因此現在她不由得擔心今後他會不會趁無人闖空門。
似乎是察覺了塞尓堤的擔憂,新羅拍了拍手開口道:
“那我去房東那兒問問可不可以換門鎖吧。雖然如果是靜雄要強行破壞的話也是無濟於事的。”
“不要滿不在乎地說這種可怕的話!”
“實際上靜雄弄壞扶手或是杯子什麼的都還沒什麼。好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將對付跟蹤狂的對策告訴琉璃,我們一邊喫飯一邊好好商量一下吧。我有叫外賣的傳單哦。……嗯,放到哪裏去了?”
這些景象走馬燈一般從琉璃腦中閃過,各種聲音在她心底響起。
隨即,祕書將一個信封放在接待室的桌子上,行了一禮後就離開了房間。
而其中最奇妙的一點——
她露出了極其溫柔的微笑,低聲說道。
“最新的應該是夾在報紙裏吧。”
而琉璃低下了頭,將照片遞給了她。
她怎麼忽然問不在這裏的帝人的事呢。
祕書冷酷的吐槽讓馬克斯不禁露出了苦笑。隨後,他向站在房間中央沙發前的幽平和琉璃走去,砰砰地拍打着兩人的肩膀。
在畫質略有些粗糙的照片中央是個一眼看去就是琉璃的女子。雖然眼睛被擋住了,但那雪白的肌膚和立體的五官跟很明顯是同一個人。
“……謝謝。”
而琉璃實際感覺的時間是似乎是它的數倍,數十倍。相對於這樣的她,馬克斯只是聳了聳肩低聲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給應該受保護的明星看這種東西究竟對不對……不過遺憾的是我個人是喜歡快刀斬亂麻的行動派。所以爲了儘早逮捕跟蹤狂,將那傢伙埋葬在黑暗中,希望得到你們的協助。”
——這可不是遊戲哦,徒橋。
“那難道不是爲遲到而準備的狡辯嗎?”
在這樣的她面前,馬克斯啪地打了一個響指,與祕書交換了一個眼色。
“那個……在那之前……”
——嗯……但是真的可以嗎?
數十秒的沉默。
自己的血的顏色。
“討厭,開玩笑的啦。不過帝人應該是喜歡杏裏的吧,杏裏你也很在意帝人同學的事不是嗎?”
——總覺的有點莫名興奮呢。
地點應該是某個大樓的某個房間。
※※※※※
同日白天東中野藝能事務所Jacko`LanternJapan接待室
“這種商品企劃恐怕有很大幾率被駁回,所以請儘早放棄吧。當然,如果是社長的卸任決議的話又是另一回事了。而且從時間上來看是社長你遲到了20分鐘,他們不過是按時到了而已。請您好好學學。”
——但是的確有值得一試的價值呢。
“是昨天寄來的。還附帶和之前一樣的恐嚇信,應該是跟蹤狂做的吧。”
雖然是莫名其妙的指示,不過一線偶像仍毫無反感之色地轉身面向牆壁一動不動。
塞尓堤和新羅一邊說着一邊向食堂走去。
——徒橋,請自重。
——真厲害,傷口馬上就癒合了。
“……?……!”
杏裏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將頭垂得更低。
——的確,光是看到她的臉就覺得有種遠離世俗的感覺呢。
地板上用類似藍色的塑料布的東西代替了地毯。
“?”
一旁的誠二無奈地嘀咕着,不過,杏裏最後還是沒有吐露任何關於帝人的事。
——不過從健康診斷的報告來看顯示她是有特異性的。
冰冷之後,劇痛伴隨着炙熱感直衝腦髓,從頭到腳都發生了痙攣。
——家被燒燬,當事人也不知所蹤了呢……
——這樣好嗎?鯨木。
“OK、OK!居然比約定時間還早到,真是太感動了!不愧是我們的搖錢樹兼頂級偶像。雖然正當紅卻如此謙遜,真是其他人的榜樣啊!”
——澱切社長是從哪裏找來這個孩子的?
“是。”
在歪着腦袋的琉璃面前,馬克斯將這個信封拿了起來,以略帶嚴肅的表情道:
——不老之人?
“……”
隨着這些“聲音”,自己的手腕有種被冰冷的東西刺入的“感覺”。
——至今爲止不知道度過了多少歲月。
爲什麼會是自己。
“帝人同學最近怎麼樣?”
“聽說兩位20分鐘前就在這裏等着了呢。啊呀,真是了不起。簡直可以與社長相比的謙遜啊!就像是織田信長與豐臣秀吉之間,秀吉將信長的草鞋放入懷中溫暖一樣啊?!等等……說道Mr.幽平和Miss琉璃懷裏的草鞋……?這個如果在網上拍賣的話應該會賣出天價吧?!”
——實際上這跟她是不是普通人無關,我就是很興奮嘛。
而她周圍只拍出背影的男人們,似乎都帶着類似面罩的東西。
這個奇妙的男人——正是Jacko`LanternJapan的社長馬克斯?山德謝爾特。他正亢奮不已地說道:
雖然也拍到了窗戶,不過因爲百葉窗關着,所以看不到外面的景色。
“誒……”
杏裏不明白朋友的意思,呆呆地歪了歪頭。
爲什麼會陷入這種境地。
——我在雜誌上見過她哦。
琉璃的手腕正在滴血,一個高個子男人用一個葡萄酒杯接住那滴落的赤紅色液體。就是這樣異常的景象。
“……!”
看着這奇妙的主從關係,幽平仍然和平常一樣面無表情,而琉璃則是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一臉困惑。
“算了,別在意這種細節啦。在擁有136億年曆史的宇宙中,區區20分鐘根本等於不存在。時間就是金錢?光陰似箭?YES!的卻如此!不過人生不僅只是金錢,對吧?重要的是心和靈魂啊!不能淪爲金錢的奴隸!這樣是無法成爲一線偶像的對吧?所以不用在意我遲到的20分鐘!”
“怎麼會……爲什麼……”
——要試試嗎?
看着兩頰緋紅的杏裏,美香笑着湊了過去。
白皙的肌膚,後梳的金髮,深色墨鏡加上隨意的鬍鬚,白西裝和皮靴,帶着巨大的戒指,嘴裏叼着煙。外表看來完全像是好萊塢電影裏的反派角色一樣的白種男人。
“……”
在幽平將照片拿在手中的數秒間——她的心底某些討厭的記憶忽然甦醒了。
單刀直入的問題。
“?”
“???”
幽平無言地看着照片。
——沒關係的。
“嗯?”
“喂!我剛纔好像說了很了不起的話吧!幫我記下來哦!”
——這個還只還是像以前一樣?
“啊,Mr.幽平,請面向房間一角的牆壁,我現在還不知道應不應該給你看,不過至少可以讓你聽一聽,OK?”
“帝人同學怎麼了嗎?”
隨後,他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頭看着祕書。
“這張照片……給幽平看可以嗎?”
——關於聖邊的血族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呢。
還有——父親的模樣。
“……”
光滑的白色底板柔和地反射着熒光燈的光線,這是一棟給人以清爽感覺的辦公大樓。而這棟大樓的某個房間裏正響起這樣高亢的聲音。
看着滿頭問號的琉璃,馬克斯從信封裏取出了一張照片,正面向下遞給了她。
——現在還是無法跟上這個社長的步調啊……
被忽然叫道名字的幽平頓時回過頭來。
“再這樣沉默下去的話,另一邊的Mr.幽平會認爲是JapaneseOBAKE而覺得害怕的哦……話說對於寄照片的人,你有什麼頭緒嗎?”
全身發抖的琉璃凝視着照片中的自己。
“唉呀,算了。總之無論有什麼事,只要你覺得困擾的話一定要跟我說哦!等我和誠二沒事的時候得和你談一談呢。”
看着毫不在乎地說出“跟蹤狂”這個單詞的馬克斯,琉璃有些緊張地接過照片,緩緩地翻了過來。
——因爲現在是晚上嘛,當然比較驚人。
無數的“爲什麼”在腦海中迴響,然而少女的身體明確地告訴她這並非是夢而是事實。
“嗯嗯,我覺得你們最近進展好像不錯嘛,已經KISS了嗎?”
奇妙的是,照片裏沒有出現任何傢俱的東西。
而美香輕輕地用手指敲了敲跟在那兩人身後的杏裏。
“吶吶,杏裏。”
雖然這樣想着,但卻非常是討厭的意思。而且對於忘記前一個事務所的噩夢,這種極端性格的人也許反而更好呢。
“K、KISS……我和帝人同學不是那種關係啦……”
笑着的男人們。
“你還真是會放話呢,別說得跟‘什麼時候都可以’似的……”
究竟爲什麼會這樣。
女性祕書雖然回以冷冷的一瞥,但還是按他說的做起筆記來。
——偶然從電影雜誌上看到了她的照片。
——因爲非常相似,爲了以防萬一……
——所以就檢查了一下,沒想到賓果了?
——運氣還真不錯呢,澱切先生。
——沒運氣的話也不能做這種工作吧?
——不過,因爲血緣所以細胞纔會變得很特殊這一點你應該知道得很清楚了吧?
——你的意思是……我們也有機會像她那樣?
——試着喝口血如何?
——這樣一來,你們就會都變成共犯了哦。
回憶從腦海中閃過,各種聲音迴響。
就像是被拍照時一樣,被喝血的事在腦中甦醒了。
光是回想就讓人戰慄的場景,剛出現在她心底就漸漸褪色了。
而同時腦海中響起的,是溫柔而討厭的,澱切陣內的聲音。
——啊呀,琉璃,今天和徒橋先生們的交易就交給你了哦。
——雖然你可能不想讓人知道你的正體是個怪物……
——不過你因該更不希望讓世人知道剛纔徒橋他們對你做的事吧?
——我希望你不要誤會,我並不是想要做讓你討厭的事。
——或者應該說,這是爲了你好。
——只要付出一點代價,就能拯救你的性命哦。
——雖然現在你也許無法理解,不過總有一天會醒悟的。
聽到馬克斯預料之外的話後,琉璃不禁發出了低呼。而社長大人砰砰地拍了怕她的肩膀,對自己事務所的商品放話道:
從自己手腕上滴落的血被別人啜飲的那一天。
另外一方面,馬克斯還是以那種語氣重新將視線轉到琉璃身上,一邊點着頭一邊將照片放回信封裏。
她在網上試着搜尋父親的住所情報時——
那個“總有一天”會明白的事,其實根本沒有存在的意義。
然而幽平這句話對於已經近乎自暴自棄的琉璃而言,無疑是一盆冷水。
在演唱會會場爲自己熱淚盈眶的FANS支撐着她的雙腳。
也許就是這個瞬間——她心中的怪物誕生了。
隨後,他還以與之前完全不同的語氣切換了話題。
而得知父親去世,也是非常偶然的。
“你真的認爲早點告訴我結果會比較好嗎?”
“……”
說着,他快步向門外走去。
之後就有了在報紙上引發大騷動,隨即又消失的,名爲“好萊塢”的怪物——
從別人的對話中得知自己身體中流着異形之血的那一天。
“與其突然受到衝擊,不如平靜等待。而且動搖的時候因爲慌亂也不易得出結論。”
琉璃張大了嘴看着過度自由奔放的社長的身影——這時,他身邊的幽平忽然開口道:
與已經有了覺悟的她相對的幽平,卻給了一個與她的預料有些不同的回答。
“沒想到琉璃這樣以清純爲賣點的女孩子也會拍那種有特殊趣味的承認錄像帶呢……”
——你看,你媽媽失蹤之後,你因爲火災也無處容身了吧。
“真是Godidea!正好幽平主演的《管家們的沉默》第二彈正要公映,藉機聯動!好!讓祕書記下來!你們稍等一下哦SORRY!YES!SORRY!”
“真是的,如果一開始就告訴我們的話也可以商量一下對策的說。原本藝能界就是充滿了各種祕密的啊……沒錯,不可以一個人隱藏哦。個人的祕密就是全事務所的祕密……大家都在同一條船上呢!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雖然我剛到日本的時候還不太清楚,不過現在對於像吸血鬼一樣步步緊逼的八卦雜誌記者,簡直想用十字架和木樁將他們撕成碎片啊……”
一個暱稱爲九十九屋真一的男人爲她提供了無償的情報。
很不可思議的是,她居然能夠冷靜地聽到自己慘叫的聲音。
——‘不過,我和新羅的工作都沒有固定時間,不知道能不能照顧小貓呢……’
這個曾經拯救過自己性命和心靈的男人,她幾乎將他當做了裁決者。
而現在這張讓她想吐的“儀式”照片出現了。
澱切的話根本就是信口開河。
幽平看着社長離去的方向,像是故意說個琉璃聽似的嘀咕着:
“總覺得和小貓說話的時候,很多人都會不自覺地轉化成孩子般的語氣呢。”
“之前……我想談談我的過去時……幽平總是說不聽也好呢。”
——似乎已經注意到我們的事了呢。
“……也許社長已經注意到了吧。”
而一旁的幽平扶着她的肩膀,低聲說了句:“沒事的。”
無論如何也無法認爲那是正常的情景。
很簡單的事。
“誒?”
杏裏手中的寵物用行李箱裏忽然響起了可愛的叫聲。
新羅也點頭說:“如果是杏裏的話就安心了。”機上靜雄他們也非常信任塞爾堤所相信的人,於是毫不猶豫地講獨尊丸交給了杏裏。
“他和我一樣,是近乎杯具的笨拙呢。”
而結果——是經過萬般曲折之後,她終於知道了那件事。
當和靜雄一樣煩惱的塞爾堤在PDA上輸入這段文字後,杏裏毫不猶豫地回答說:“那就交給我好了。”——然後就到了現在。
從自己身體中流出的血,被陌生的男人送入口中,這個事實讓她想吐。
只能理解爲是呼喚出惡魔的儀式。
“誠二和我的孩子啊,一定比這小東西可愛多了~”
——所以,嘛,簡單說來,今天你父親來拜託我想帶你走呢……
“喵嗚!”
看着沉迷於戲弄可愛的小貓的美香杏裏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緋紅着臉頰低下了頭。
從箱子縫隙灑落的陽光正照在仰天露出肚子翻滾着的獨尊丸身上。
污穢的自己,與人類不同的自己,在澱切的Shinningcorporation的背後,在一無所知的人面前,只有在發出自己真正的聲音的瞬間。
她發覺自己在慘叫。
“他應該已經注意到了剛纔的照片並不是什麼成人錄影帶。”
雖然還是一樣的面無表情,但那宛如人偶般冷靜的目光反而讓琉璃的心平靜了下來。
殺人的痕跡。父親的足跡。甚至連僅存的遺物都被抹消了。
“……”
只有靠這樣的瞬間支撐着,她才能保持真正的自我。
她所演繹的角色身處的虛擬世界支撐着她的內心。
看着小貓毫無防備的模樣,美香忍不住低下頭低聲道:
他啪地排了下手,繼續道:
“話說,既然這張照片是真的,舊的有真的對策了。如果對它的出處有什麼頭緒的話請儘早告訴我。不過澱切陣內……我有聽過不少不好的傳聞,是個棘手的傢伙呢……”
無論是痛斥自己的污穢,或是同情心氾濫地給予憐憫的安慰,聖邊琉璃都準備全部接受。帶着這樣的心情,她將照片遞給了幽平。
至此,她的思緒終於回到了現實。
並不是血的覺醒。
“嗯。”
“社長雖然是完全忠實與自身慾望無視於法律的壞人,但是我認爲還是個溫柔的壞人呢,所以,琉璃你可以信任他哦。”
——你的父親來了哦。
而經由那些喝過自己的血的“共犯”之手,將這一切全部掩蓋了。
琉璃陷入了沉默。而幽平則是將照片放回桌子上。看着兩人的樣子,馬克斯似乎沒有感覺到氣氛有異似的說道:
“……”
——他說要我把女兒還給他。
只有在演戲或是在唱歌時,她才能找回自己。
覺得一切都結束了的她決定將照片給幽平看。
“你們的組合真的很合拍。上次沒有Miss.琉璃的寫真集已經完售了,下次你們一起拍個寫真集吧?”
同日午後池袋某所路上
“……”
然而,在她的心裏,的確出現了一個怪物。
“一定很辛苦吧……已經沒事了。你心靈的創傷就讓羽島幽平來撫平吧!總之,也不要忘記身爲僱主的我也有治癒功能,所以遇到什麼痛苦的事的時候要想起我的臉,這樣HAPPYNEWYEAR了!新年哦!應該產生新的自我讓過去的自己埋葬於墳墓中!對了,你們合拍的寫真集主題就定爲管家與女僕吧。”
不過,當然沒有真正地呼喚出惡魔,只是無意義地喝血罷了。
她一直拒絕跨越某一條線。
身體其實並沒有改變。
“我的話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能夠超越過去的只有你自己。”
應爲以前受過塞爾堤數不清的恩惠,所以無論是以什麼方式,多少都想要回報一點。
“雖然看錶情就知道並不是演技而是真的討厭……我個人也很尊敬AV女優,不過對於強迫不喜歡這樣的女孩子拍攝這種東西的男人是非常討厭的!……或者應該說那已經是犯罪了吧?即使在日本也是。”
聖邊琉璃想起來了。
她知道父親早已被澱切親手殺害了。
無論得到的是肯定或否定,都無所謂了。
因爲照片,最初的情形再次粗現在她腦海。
宛如電影主人公的臺詞。實際上,在她過去所主演的角色中也數次引用過。
“誒……?”
※※※※※
“但是現在……我倒是覺得以前應該告訴你比較好……”
——你父親的住所只有我們知道。你應該明白這其中的含義吧。
看着沉默地凝視着照片的幽平,琉璃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嘀咕道:
“該不會是將小貓假定爲自己的孩子了吧。”
美香將手指伸到寵物箱旁邊搖晃着,小貓則用一隻小爪子跟着她的手指晃來晃去。
一直否定自己正在逐漸崩壞的內心。
雖然他的話只是開玩笑,但是聽到最後一句時,琉璃的身體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不過,這已經讓琉璃失去了懷疑之心。
她以人偶一般的表情向演唱會的會場走去。
開始崩壞的那一天。
但是,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了。
“……誒?”
——如果爲你父親着想的話,今後也請當好一個順從的“商品”,這就是對他最大最大的幫助了。
“好可愛,喵喵~”
那是隻爲復仇而生的恐怖殺人魔。
因爲如此簡單就決定了,所以杏裏反而對於應該如何照顧這個小生物有些不按。倒是飼主幽平說:
——“獨尊丸是不會接受壞人的,所以沒問題。”
就這樣,杏裏最終接受了小貓。
“啊啊~不過能遇到羽島幽平和聖邊琉璃啊,想羨慕杏裏啊~”
沒想笑着說道。然而杏裏卻只是靜靜地搖了搖頭。
“應爲是非常有名的人,所以太過緊張基本沒說上什麼話呢……”
其實沒什麼交流的原因,是因爲“罪歌”對於琉璃有種莫名的違和感。當然,她並沒有說明這一點,只是帶着和平常一樣的略帶寂寞的微笑低聲道:
“不過謝謝你今天沒有追問我。”
“沒什麼啦,反正你也說了要是誠二爺一起來就好了,應該是NOproblem的吧。”
在這樣的閒聊之後,杏裏和沒春分手,準備各自回家了。
美香雖然有說:“要一起喫飯嗎?我知道有可以暫時寄存寵物的店,要求找找看嗎?”不過不想打攪她和誠二兩人獨處的杏裏拒絕了她的邀請,帶着貓肚子像池袋走去。
她這時還沒有發現。
沒有發現自己的背後那黏答答的視線,以及某人的身影。
塞爾堤他們還是想得太天真了。
他們以爲跟蹤狂不會對與琉璃無關的杏裏出手。
他們用常識來判斷非常識的跟蹤狂的行動。
而這疏忽的代價,就是杏裏背後出現了奇怪的身影。
詭異的,就像是半年前襲擊杏裏的砍人魔一樣。
不過,有一點與砍人魔不同。
那就是那個跟蹤杏裏的身影並不靠近,只是在她背後遠遠地尾隨着。
爲了掩飾對朋友的不安而利用誠二,她並不是這樣的悲怯者。
似乎想起了什麼的湯姆嘀咕着。而瓦羅娜則是用不自然的日語如此說道。
門田的高大身軀和遊馬崎他們的醒目打扮應該很惹眼,就這樣去找找看吧。
※※※※※
當她回到公寓後,身影也就悄然消失了。
紀田正臣正陷入走投無路的境地。
但是數月之前,杏裏周圍的情況急劇惡化了。
那是因爲即使沒有自己,杏裏也有帝人和正臣這兩個新朋友了——也就是說杏裏不再只有她這一個“去處”了。
一邊喫着這獨特的壽司,誠二一邊向身邊的美香問道。
實際上,在來良學園一年級的時候,她幾乎根本沒有注意過杏裏的事。
雖然曾經在DOLLARS於TO羅丸的紛爭時回來過,但當時離開就回去了,像現在這樣悠閒地眺望這個街區顯然久違的事了。
電影院前站着很多年輕女子,看板上掛着羽島幽平的新作,好像頗受好評的樣子。
而美香也發覺,在杏裏心底的某處隱藏着陰影。
靜雄的腦海中模糊的記憶甦醒了。
湯姆一行人一邊說着這樣的對話,一邊在傍晚的街道上漫步着。
“……打攪你們工作很抱歉。……不過我有件事情,無論如何都得向平和島靜雄道歉……”
——……但是也沒有辦法了。
——……不過話雖如此,上次與門田那樣針鋒相對之後,也沒有辦法若無其事地讓他幫忙了吧。而且恐怕連見面都很難……
在發覺無法反駁的瞬間,美香就老實承認了。
——雖然無法一個個地辨認……
——可惡,要是知道誰是犯人的話,就算是Sunshine的屋頂我也能衝上去……
——不過我可能就死在第一個手中了呢。如果真的死了的,那還話真是對不起沙樹了。
雖然非常緩慢,但是杏裏的確逐漸開朗起來了——所以美香也安心地譜寫自己與誠二的愛之戀曲。
“你這傢伙是誰啊?”
“……嗯?”
學生或OL,下班歸來的上班族,外國人家族,各種各樣的人從正臣面前經過。
雖然根據自己的情報網“得知”了事實,不過沒能從杏裏那裏當面獲得認證,沒春不由得陷入了自我嫌惡之中,全靠對誠二的愛活着。
就好像只要得知她的住所就滿足了似的,並沒有採取任何行動就離開了。
從對方輕浮的外表看來,湯姆以爲是來找靜雄麻煩的人,於是開口道,然而——
——究竟是什麼時候呢?
——就連普通的團體也會把他們看作是DOLLARS了呢。
——沒有改變……是吧?
這時,一個身影忽然擋在了他們面前。
——啊呀?好像在哪兒聽過。
原本站在湯姆深厚一幅事不關己的樣子的靜雄歪了歪頭嘀咕道:
站在Sunshine電影院前的十字路口,掃視着周圍的道路。
但是她心中並非止嘔誠二一人,只是優先順位最高而已。
“那怎麼辦呢,或者去明治大道的沖繩料理店怎樣?”
※※※※※
“杏裏她啊,雖然嫩嫩個夠非常客觀地看待包括自己在內的食物……但是也正因爲如此,她會將自己的事當做別人的事來看待,反而有些漠不關心……應該說,根本不顧自己的危險呢。”
——不可能一個個地辨認……也沒有臉見帝人和杏裏。
對於她來說,愛誠二勝過任何人。
在短暫的擊中中閃過的,是貫穿胸腹和足尖的強力衝擊。
聽到上司興高采烈的提議後,瓦羅娜搖了搖頭道:
他離開池袋半年了。
傍晚池袋Sunshine60通大道
“果然,無論是怎麼和塞爾堤商量,她好像還是無法和我敞開心扉的樣子。”
聽她的語氣的樣子,似乎和塞爾堤談過什麼似的。雖然聽一聽詳情對於收集情報視乎有好處,但是誠二卻並沒有深入,只是微微垂下視線對美香低下了頭。
在冰冷的雨中——被某個東西擊中的記憶。
“……我的名字……叫做紀田正臣。”
就在賽門以這樣奇妙的語氣介紹新商品的時候,坐在收銀臺附近的誠二和美香正在點便宜的套餐和一些單品,似乎準備早早開始晚餐的樣子。
黃巾賊和DOLLARS,以砍人魔事件爲開端,兩個組織間發生了紛爭。紀田正臣從杏裏面前消失了。
“呃?這位大哥有什麼事?找我們有何貴幹?”
“肯定的。能爬到靜雄學長頭頂的貓的外貌必然得表現得楚楚可憐才行啊。”
而就在那時,杏裏周圍起了變化。
雖然回到久違的街道是很好,但應該從哪邊開始收集情報呢。
順帶一提,賽門大推薦的新制品是大海苔卷套中卷和極小卷的組合,在這三個外面還套有更大的巨卷的奇妙海苔卷。中心則是海苔的鹹蒸海味。就像是人偶套人偶一般的藝術品,讓人想起俄羅斯套娃。
“怎麼了?好像沒什麼精神的樣子。”
正臣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跟在紅髮男人深厚,嘀咕着身着酒吧服務生衣服的男人的名字。
數分鐘之後,忽然出現了熟悉的面孔。
“不過要說的話我可是忠愛狗那一派的。”
也學應爲是暑假的第一天吧,穿着私服的年輕人也似乎比平常多了。
膽怯的叫聲,卑微的男人的聲音。
她心中也開始覺得有些寂寞。
“紀田正臣?”
少年卻一臉沉痛地深深低下了頭,說道:
“……嗯”
那是個頭髮染成金色,有些纖細的少年、
不,語氣說是熟悉的面孔,不如說是熟悉的打扮。
靜雄一邊和工作夥伴閒聊,一邊在腦內想着幽平和琉璃會不會被跟蹤狂傷害,總覺得有些不安。
在短暫的沉默後,她一邊看着桌上的茶一邊向誠二低聲說:
“是~今天有新的壽司卷登場~小小的海苔卷,大大的海苔卷都滑溜溜的哦。還有令人震驚的鳴門的漩渦卷和伊達卷以及龍捲等待您的品嚐。”
雖然各種店前吊着的裝飾什麼的多少有些變化,但是記憶中的60通大道基本還是沒有改變。
或者說,雖然正臣很瞭解對方,但那個男人卻對正臣的事一無所知。
“啊啊?”
“我什麼都可以。”
“別這麼說嘛,我們同時俄羅斯人同伴吧?……好吧,實在不行的話,那到MOPARA的池袋牧場附近喫燒烤什麼的如何……靜雄有什麼想喫的嗎?”
“只能否定提案。與認識的人在熟悉的店裏攝取營養什麼的,太緊張和羞恥,極力避免。”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改變啊。
“誒?……真是的!在誠二身邊我怎麼可能沒有精神的說!”
而這種寂寞不是愛着誠二或是被誠二所愛就能掩蓋的。
這個時間帶的話,遊馬崎他們應該是爲了買漫畫,在虎之穴或是animate等幾個大書店巡遊吧。
——“要很的話,就恨下命令給我們槍的人吧……”
“話說今天結束得還真早呢。回收也很順利,匯款完了以後一起去露西亞壽司如何?”
雖然美香也有向帝人詢問過——
在對那個一心想着塞爾堤的“頭”的誠二抱着無上愛戀的同時,杏裏也確實是在意着朋友的。
硬要說什麼不同的話,那就是之前四處都有的黃巾賊的成員已經不見了,漂浮着沒有任何暴力組織的和平氣氛。
“其實,如果龍之峯或是紀田能夠成爲杏裏的剎車就好了……”
正臣一邊考慮着這些事一邊觀察着街道的摸樣——
正臣啪地敲了下自己的臉頰,重新集中精神看着街道上的景色。
——果然,這時候還是得去和門田打個招呼纔對。
“是因爲顧忌我們吧。……從者個意義上來說是我的原因。對不起。”
——……不過,我也病的不輕呢。
——好像是半年以前……
“平和島……靜雄……”
美香慌忙笑着說道。但誠二冷靜地道:
“不過,昨天你弟弟帶來的貓還真可愛呢。”
除了在消失之前——他打開了手機,屏幕上的光芒一閃之外。
同一時刻池袋露西亞壽司店
“……”
“……是因爲園原的事嗎?”
完全不知道不下在考慮着如此危險的事的湯姆一邊摸着自己的肚子一邊開口道:
“誠二不需要道歉啦!……我最近也幾乎沒有和杏裏一起玩,都覺得很抱歉呢……”
聽到少年口中的名字後,靜雄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在靜靜地啜了一口茶之後,她非常難得地說出了誠二意外的男人的名字。
——“要恨就恨紀田正臣吧!”
在倒下時迎面撲來的泊油路。
這樣的感覺和光景在靜雄腦海裏甦醒的瞬間——
“啊啊。”
先叫出聲來的卻並非靜雄,而是上司湯姆。
“你是黃巾賊的……”
聞言,靜雄抱着必死的決心,雙手握拳低下了頭。
正臣想象着下一個瞬間就被扭斷脖子的情形——
卻仍然堅持開口,像是強調自己存在一邊地報上了名字。
“我就是害靜雄被槍擊的組織……黃巾賊的領袖紀田正臣。”
※※※※※
帝人的公寓
“奇怪了……”
龍之峯帝人在房間的電腦前嘆了口氣嘀咕着。
他所打開的,是DOLLARS的揭示板頁面。
聖邊琉璃的跟蹤控就存在於DOLLARS中。
爲了確定這個謠言的真僞,帝人在DOLLARS的交流網頁上打開了有關聖邊琉璃頁面的管理權限,正在閱讀各種各樣的情報——
不過他似乎發現了什麼奇妙的事,歪着頭眺望着平民。
一般只有3年的貴重高中生活,其中最最貴重的暑假
而對於暑假第一天就守在電腦前的自己,他只能苦笑,沒有絲毫後悔之意。
一邊喫着嫁人寄來的味增煎餅,帝人不僅有些懷念起家鄉來。
雖然感覺到自己指尖顫抖,但正臣還是用力握緊了拳頭。
在這樣的正常面前,靜雄忽然伸出了右手。
雖然去年很早就回老家了,不過今年恐怕得等到盂蘭盆節了吧……
這種想法絕對不會改變。
東京的某處,一個男人嘀咕着。
但是,帝人相信的事情還是沒有改變。
——話說,這樣好嗎?
“反正你也教訓過那個小混混了,我對黃巾賊也沒什麼仇恨了……所以對你也不在意了。今天的爆慄就當是回禮吧。”
——靜雄可是被槍擊了呢……是吧……?
“怎麼了,帝人學長,你的聲音有點奇怪哦。”
看着倒下的正臣,靜雄抱着雙手道:
也有擔心杏裏不和其他的女生一起行動會不會不太好,不過因爲和她與正臣一起度過的時間太愉快了,就一直忘記問杏裏這方面的問題。
似乎發現了什麼似的,他繼續作業,開始從網上各處下載文件。
“喂,靜雄……”
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嚓一聲,靜雄跨前一步。
“是嗎……你這傢伙就是那時候那混賬口中所說的人啊。”
“我有疑問。爆慄是什麼武術的奧義嗎?至今爲止所讀過的書中都沒有提到過。根據指法來看,推測爲彈指的一種。”
——對不起,沙樹。抱歉了,杏裏、帝人。
“但的確是我讓你受傷的!我想要更加認真地面對害你被槍擊的事……”
“沒關係啦,沒打架就太好了,話說小鬼,你應該也餓了吧?”
正臣與杏裏,只要三人齊聚,就一定能再次找到各自的前進方向。
忽然間,笑意從他眼中褪去,只留下嘴角勉強的微笑。
“真麻煩呢……居然有這種威力……?雖然是我的力量,但也不過是爆慄而已啊……?”
“……既然你也沒生氣,那我也很不應該說這種話……”
雖然他身邊的女人似乎說了什麼,但被男人無視了。他一邊靈巧地玩弄着手裏的兩把小刀一邊繼續道:
——至少想在那之前……將事情告一段落。
“我不是來請求原諒的,也不打算辯解。”
“……是啊。”
“你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
他被自己所希望阻止的“非日常”的暴力攪亂了自己的世界。
在經過短暫的網絡作業後,帝人微微嘆了口氣。
“你也別在意。那傢伙也有分寸。……一般來說,這種時候應該痛毆你纔算是回禮吧……不過你看,如果真被那樣的傢伙打的話會死掉的吧?”
“原本聽說帝人同學有點變化的說……不過他究竟有怎樣的成長呢,真期待親眼見見啊。”
手機另一端傳來青葉的聲音。帝人以與平常截然不同的充滿焦躁感的語氣說道:
包括他自己在內的,三個人的去處。歸處,只能靠他自己來守護或者說,由他自己來創造。
“誒,小靜和紀田同學啊……”
隨即,在看到附帶的文章文件後,他的面色更加慘白。
然而——
在他心中改變的是——
也學那帶給他的衝擊不亞於黃金週事件。
“我剛纔說了要用敬語的吧。”
※※※※※
“不好意思……我現在想立刻召集人。”
看着幾乎輕微腦震盪,兩眼發暈的正臣,湯姆無奈地嘆了口氣。
在得到了與正臣對話的機會後,他開始意識地避免見面。
能夠通過網絡取得聯繫是事實,但卻並沒有由此增加他的勇氣。
只是被彈額頭,這種反應似乎有些過度,但考慮到行使人是靜雄,也許無異於被鎮壓暴徒用的塑膠彈擊中的感覺吧。
就在他們進行着這樣的對話時,紅髮男人擔心地向視野終於恢復正常的正臣問道:
關於這個身爲他親友的少年的記憶,逐漸轉向和園原杏裏一起,三個人在來良學園生活的片段。
龍之峯帝人的齒輪,開始向着於之前截然不同的方向旋轉了。
“我從塞爾堤哪裏聽說了,你對那個垃圾也給予了適當的懲處。”
正臣頓時回過頭來,驚訝地看着對方。
※※※※※
僅此而已——
“你不是那個去年還在這條街上泡妞的傢伙嗎!”
雖然也和其他男女去過保齡球館或是去卡拉OK,不過一般午飯和放學後,正臣和杏裏都過着普通的學校生活。
不過現在——三人的小圈子裏已經沒有了正臣的身影。
面對這樣的正臣,靜雄卻只是伸出食指敲了敲他的額頭,用有些窘迫的語氣嘀咕道:
“嗚。”
“塞爾堤?”
雖然男人接電話的聲音原本很愉快,但是——
在數秒的顫抖之後——
隨後,下一個瞬間——
“沒事吧?”
“不過你下手也太沒輕重了吧。”
然而,讓這樣的帝人發生異變,是從五月的連休開始的。
在淡淡說着這些話的靜雄面前,湯姆一邊蹲下身去一邊嘀咕着。
——本來覺得沒問題,結果還是會害怕呢。
並不知道無頭騎士本名的正臣訝然地歪了歪頭,但隨即回過神來,靜靜地對靜雄道:
被捲入某個事件的他由此受到了各種衝擊。
讓他下定如此決心的,是出現在故鄉回憶中的某個青梅竹馬的身影。
在男人微笑的同時,他腰間的手機也響起了來電聲。
無論被毆打的瞬間聽到自己頸骨斷裂的聲音,或是就這樣被撕成碎片,他都已經有了覺悟。腦海中開始如同走馬燈一樣閃過各種畫面。
靜雄歪着頭往自己額頭上連彈了幾下。啪嗒,咚,響起的聲音與普通的爆慄完全不同,不過對於靜雄本人而言,也只有讓頭歪一歪的程度而已。
隨着宛如效果音的呻吟,正臣向地面倒去。
看着電腦屏幕上出現的數張照片,帝人的表情僵硬了。
隨後,輕輕地,彈了正臣一個爆慄。
“DOLLARS還是沒什麼變化呢。”
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心情,紅髮男人一邊伸手扶他一邊說道:
“……?這個?……!?”
低喃了這句話後,正臣便靜靜地咬緊了牙關。
等到他回來之時,三人就互相言明各自的祕密,就一定可以像以前一樣的吧。
——這種程度就可以了嗎……我……
——……原來如此。
他就是這樣考慮的。
“喂喂,有什麼事嗎?”
少年慌忙取出手機,開始撥打某個電話號碼。
——啊,這樣我一定會死吧。
湯姆似乎想說什麼,不過在看到靜雄的表情後聳聳肩膀閉上了嘴。
“……”
他腦中各種感情交織,一片混亂。
“還在苟延殘喘啊,小靜。”
正臣苦笑着低喃道,心中忽然覺得有些釋然。
“我比你大,給我用敬語啊。”
在正臣回來之前,敵人的時間都是靜止的。
“……誒?”
——雖然不知道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
——不過至少……想盡力而爲……
“………………啊!喂喂!是我……”
至少帝人是如此相信着。
他的拇指與食指相觸,做出了一個手影般的動作,然後就這樣湊近了正臣的額頭——
第一次於自稱“巴裘拉”的正常對話時的感動,敵人難以忘記。
“呃……對不起。”
“騙人的吧……”
“誒?”
“遇到什麼事的時候,還是先填飽肚子最重要呢。我請客,來吧。”
——那個……這個人……
——的確一直和靜雄在一起……
正臣驚訝地看着對方的臉。而男人摸了摸脖子繼續道:
“我是靜雄的上司田中。你叫我湯姆也可以。雖然你看起來是個悶騷的麻煩傢伙,但是有時候心裏的事還是一吐爲快比較好吧?我家員工若是有煩惱的話我也會睡不好覺呢。所以去喫點好喫的東西,將這些煩惱拋諸腦後吧。”
“但是,我是來謝罪的……”
“當然,我可沒說白請。”
“誒?”
看着緩緩站起來的正臣,湯姆苦笑着說:
“你啊,不是黃巾賊的領袖嗎?不好意思,我想知道周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請你盡其所能地告訴我,沒問題吧?”
※※※※※
杏裏的公寓
“乖乖。”
杏裏一邊這樣說着,一邊用指尖撓着獨尊丸的喉嚨。
獨尊丸順勢在地板上滾來滾去,四爪大開露出腹部。杏裏伸手溫柔地撫摸它的肚子,它立刻發出“喵~”的高興的叫聲,任憑杏裏玩弄。
將寵物箱裏準備的貓用廁所等放置好之後,性靈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做,就這樣和貓玩了起來。
她想起了小時候養過的貓,將獨尊丸和記憶中的寵物重疊,懷念起過去來。
小時候養的,宛如朋友一般的三色貓。
還有關於自己家——名爲“園原堂”的古董店鋪的記憶。
雖然並沒有任何快樂的回憶,但關於母親和三色貓的會議的碎片對她來說仍然是讓人安心的存在。
“……大姐,你的用詞有些詭異呢。”
其他三人多滿臉問號,但瓦羅娜仍然以嚴肅的語氣道:
雖然,那隻貓——已經被杏裏的父親踢死了。
那時,當正臣變得奇怪時,自己身邊還有帝人。
——話說,這間公寓……應該能養寵物的吧……
就像是曾經——紀田正臣變得奇怪,然後發生了黃巾賊的糾紛時一樣。
忽然,從門的縫隙間伸入了一個扭曲的鐵塊。
“……這樣三人也不錯,但是我有一點比較擔心。”
黑色無骨的鋸刀。
在沉默的空氣中,只有獨尊丸在地板上悠然地滾來滾去。
塞爾堤將安全帽戴在頭上,一手握住了玄關的把手。
——是像美香那樣的人嗎?
罪歌似乎對貓完全沒有興趣,腦海中迴響的“愛之語言”也和平常和沒有不同。
“他可是黃巾賊的領袖啊,人面廣是理所當然的咯。”
靜雄問道。但湯姆搶在正臣之前回答道:
“怎麼了?你認識賽門?”
由於最近的跟蹤狂事件,新羅有些小心翼翼地向門邊走去。
——臨也那個混賬,只說什麼“你自己當面問帝人好了。”
“?”“……?”“怎麼了?”
門緩緩地打開了,身穿快遞員服裝的男人笑了起來。
但是,和那時又有些不同。
在於貓的安穩氣氛中,思考着關於帝人和正臣的事。
玄關的門鈴響了,新羅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大門的方向。
看着安全帽歪了歪的塞爾堤,新羅有些難以啓齒似的低聲道:
“乖乖……”
——即使是聖邊琉璃那種名人也很辛苦呢……
“……我從剛纔就注意到了,你對黃巾賊有什麼不好的回憶吧?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不會再追問了。”
“好,我馬上拿印章……”
貓眼的另一邊站着一個打扮像是速遞員的男人。
畢竟,本來就並非普通人的自己的直覺和擔憂什麼的,也許根本就是沒有意義的吧。
杏裏懷念着三人共度的時光,不知不覺停下了撫摸貓咪的手。
爲了以防萬一,開門時還是掛着鎖鏈。總之只要在收據上簽字,然後讓他把東西放在門口就行了。新羅是這樣打算的。
贄川春奈,以及帶着面罩的謎之襲擊者。
看着小貓天真無邪的樣子,讓杏裏也不禁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全身的緊張感也緩解了。
自己覺得帝人有些怪異,是不是正確的判斷呢?
池袋Sunshine大道
——“如果你真的想要得到平穩而幸福的每一天的話,最好還是用這把刀切斷你與所有人的聯繫哦。”
想到討厭的人的面孔,正臣不由得咬緊了牙關,不過考慮到身邊有個比自己還要衝動得多的人,他只能讓自己冷靜下來,並沒有將名字說出口。
然而現在沒有別人了。
但是現在,一個人獨處的帝人樣子有些奇怪。
瓦羅娜一貫的奇怪日語發音,本民此時認真嚴肅的語氣,所產生的奇妙緊張感讓正臣有些顫抖。
——……啊呀?
“如果你在公寓附近晃來晃去的話……那個……警察大概會以爲你是跟蹤狂吧……?”
雖然早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但是這種感覺真的是正確的嗎——她沒有自信。
“總之,先去幽平的公寓附近看看,然後再去琉璃的公寓。我覺得跟蹤狂現在潛伏在琉璃家的可能性比較高。”
雖然新羅所住的是高級公寓,但建築年代比較久,並沒有設置防範用的進入者身份驗證系統和快遞專用箱。
比起這件事,對於杏裏來說,琉璃被跟蹤狂跟蹤的事感覺更加遙遠。
“……”
※※※※※
就在他考慮着這些事,正準備長嘆一口氣的時候——
——不,如果靜雄之前遇到杏裏和帝人的話又該說點什麼呢。
雖然抱着這樣的疑問,卻無人解答。
因爲紀田正臣的這句話,靜雄他們好歹說服了瓦羅娜,往露西亞壽司走去。
——跟蹤狂
——贄川那樣的人……
——啊呀啊呀。
“……根據推測。跟蹤狂不止一人。”
“警告。請繼續保持向前走的姿勢聽我的報告。”
園原杏裏在享受她短暫的平靜時光。
——“只要你成爲女王,就能得到和平的世界了。”
凝聽着罪歌訴說的對人類的愛語,少女想。
“快遞。”
在和往常類似的對話結束,塞爾堤出門僅僅數分鐘後——
想到這裏——她忽然想起了從琉璃身上感到的怪異感,然後一驚。
“什麼?”
——無頭騎士嗎?
瓦羅娜忽然以尖銳的聲音低聲道。聞言,正臣頓時屏住了呼吸。
自己如此擔心帝人——真的是正常的嗎?
這並非是什麼同伴意識,而且也不知道聖邊琉璃自己又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異常。
杏裏的公寓曾經兩度遭遇可疑人士的襲擊。
——仔細想來,那個無頭騎士似乎也認識帝人。
平常的話,他一定以爲是塞爾堤忘了什麼東西回來拿——不過今天她的確是帶着鑰匙出門的。因爲青葉的事件,幾十是新羅在的時候也會鎖好門,而塞爾堤則用影子咗好鑰匙藏在緊身衣的袖子裏帶走。
新羅的公寓
那個名叫折原臨也的人說過的話在腦海中甦醒。
“有人尾行。距離正逐漸縮短。敵意不明。希望警戒。”
忽然又浮現出其他的不安,杏裏重新撫摸起貓兒的肚子來。
“……”
如果自己和罪歌完全同化的話,帝人和正臣會變成什麼樣呢?能夠接受發生的一切嗎?
※※※※※
湯姆看着沉默地低着頭的正常說道。而完全沒有察覺周圍氣氛的瓦羅娜開口道:
——爲什麼要做那種事呢……
新羅發現它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看着喵喵地叫着,自己轉動着肚子的小貓,杏裏露出了安靜的微笑。
該不會,對於普通人來說,現在的帝人的言行都很正常吧?
而她的房間,現在已經被第三個人盯上了——
——不是的……絕對不是那樣的……!
“我有疑問。黃巾賊的存在時期是西曆追溯到100年以上吧。我不認爲那個領導者現在還活在世上。還是說,這個少年是無頭騎士的魑魅魍魎的存在呢?”
“……”
“我也有件事不得不向賽門道歉呢……”
隨着咔嚓一聲,門的鎖鏈被切斷,順勢揚了起來。
“那個……一定要去的話,露西亞壽司如何?我會付自己的那份錢的。”
就在新羅將手伸進白衣口袋的瞬間——
——真不想有這樣的想法。只不過被平和島靜雄扯上關係,自己的精神各方面都發生了動搖呢。
杏裏想起了半年前襲擊自己的贄川春奈的事,不禁有點悲傷。
——……
對於從她身上感到的“異常感覺”,杏裏並不是沒有注意到。
而塞爾堤從以前就是非人的存在。
在否定的同時又抱有強力的嫌惡感,杏裏默默地嚥了口唾沫。
——我實在是不明白……
“請面向前方。”
與和張間美香一起時一樣,在同帝人和正臣相處時,她任何事都以他們爲基準。
聽到門外的聲音後,新羅安心地打開了門。
——不對……
“你……不是送快遞的吧?”
看着滿頭冷汗縮起肩膀的新羅——
面前的男人迅速欺身過來,向新羅的頭部用力一擊。
頓時,新羅覺得頭暈腦脹,面部的血管都像是被切斷了似的。
——啊,不好了……
——就跟被靜雄扇耳光時……一樣……
——要暈倒了……——————
——啊,這人拿着什麼。
——該不會……還要……來第二次吧……?
——————啊呀?該不會……我就這麼……死了吧?
在意識已經模糊的新羅面前——
身着快遞員服裝的男人,再次用力向他踢去。
————————————————————————塞爾……堤。
——那個,幽平的公寓……
爲了不被白色機車發現,塞爾堤儘量不引人注意地選擇了小路向幽平的公寓駛去。
當她到達數棟並排的相似大樓附近時,準備確認一下明確的地址,於是取出了手機。
啓動導航系統,開始調查幽平的地址,但就在此時——
畫面忽然消失了,響起了來電鈴聲。
看到代替地圖出現的電話號碼後,塞爾堤在接通電話前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
——嗯?這不是帝人同學的號碼嗎?
悄悄話庫洛姆【是……聖邊琉璃的跟蹤狂真的存在吧?】
“雖然塞爾堤可能沒關係……但新羅有危險了!”
悄悄話庫洛姆【不過很有趣吧。】
悄悄話薩奇【也就是這裏的管理人了?】
暹羅【誒,不會吧?】
咔噠一聲,男人從坐着的椅子上站了起來,將目光投向窗外的景色。
悄悄話庫洛姆【也就是說跟蹤狂不止一個。】
悄悄話餓鬼【哈哈,這樣一來都會有不在場證明呢。】
悄悄話暹羅【哦哦,這是什麼!】
但塞爾堤立刻打消了這個想法。
這是距離池袋車站很久的某個高層公寓的頂樓。
悄悄話庫洛姆【……這是誰啊?這個激動的人……】
——爲什麼會在這時候打電話?
特意給不能說話的塞爾堤打電話,一定是有什麼緊急事件吧。想到這裏,塞爾堤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到安全帽旁邊。
難道是發現了杏裏在爲了自己的事煩惱?該不會是帝人得知她找塞爾堤商談,想從塞爾堤這邊得到什麼消息吧?
悄悄話庫洛姆【這樣一來就無法搜索到了,也不會留下紀錄。】
夜池袋某地
悄悄話暹羅【打擊!】
※※※※※
悄悄話庫洛姆【感覺應該是藝能事務所黑名單上的人呢。】
悄悄話庫洛姆【不錯。】
暹羅【巴裘拉今天也沒來吧?】
暹羅【嗯?哦哦,發生了什麼事情嗎庫洛姆?】
薩奇【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不僅是黑道,這次還被小混混給纏上了嗎,新羅還真是倒黴呢。”
“?”
悄悄話餓鬼【也許只是爲了洗白自己而已。】
※※※※※
——難道想到我那裏找我談什麼嗎?
庫洛姆【該不會是因爲我們一直說個沒完,元老們很難進來吧?】
暹羅【怎麼好像都是些新人啊。】
“果然,大家沒有我在的話就不行呢。”
悄悄話餓鬼【從介紹我來的人那裏聽說過他。】
悄悄話薩奇【是悄悄話,我和巴裘拉經常用的。】
悄悄話庫洛姆【就是這個,這一點很重要。】
甘樂【呀~!性騷擾!性騷擾哦各位!】
悄悄話庫洛姆【似乎還另有內情呢,真有趣,DOLLARS這個組織。】
悄悄話餓鬼【只要在某一個事件時有不在場證明,就能擺脫嫌疑了,原來如此。】
惡鬼【原來如此,其實我也是用手機抽空上的呢。】
悄悄話庫洛姆【也就是說將現在聊天室的人全部指定爲祕密頻道的成員。】
甘樂【大家好!大家的偶像小甘樂凱旋歸來!】
暹羅【話說,都沒有什麼有趣的話題嗎?我可是每天都在做鬱悶地站一整天的工作呢,妹妹還老是像五月的蒼蠅一樣吵着要我認真工作,果然平胸纔會有心胸狹窄的毛病吧,】
——但是不是發短信而是打電話……?
“喂喂!是塞爾堤嗎!”
惡鬼【這是性騷擾嗎?】
悄悄話餓鬼【還能這樣啊。】
庫洛姆【啊,對了,這話只能在這裏說哦,絕對不準轉載到聖邊琉璃的FANCLUB之類的地方。】
惡鬼【我要飄飄然了哦。】
惡鬼【今天人也很少呢。】
悄悄話庫洛姆【故意表現出同一個人所謂,實際上是不同人在分別行動。】
庫洛姆【有趣的話題哦。】
悄悄話餓鬼【那麼,關於跟蹤狂你們知道些什麼嗎?】
塞爾堤按照指示啪地一聲在聽筒附近敲了一下,頓時,對面傳來半焦急半安心地聲音。
“啊啊,這個一看就知道了吧。”
悄悄話庫洛姆【他們都是一夥的!】
——甘樂進入聊天室——
——怎麼了?
悄悄話庫洛姆【啊呀。】
薩奇【真厲害呢。】
悄悄話餓鬼【啊呀。】
惡鬼【什麼話題?】
悄悄話庫洛姆【這個傳言是從DOLLARS的網站上出現的。】
悄悄話餓鬼【似乎是這個聊天室的骨灰級人物呢。】
悄悄話暹羅【恩?什麼意思?】
暹羅【用手機打字也能這麼快,真是值得敬佩啊。】
帝人的聲音響起,清楚地傳進了塞爾堤謎一般的聽覺系統。
聊天室
暹羅【但是如果被其他人搜索到這個聊天室怎麼辦?】
甘樂【哎呀哎呀哎呀?怎麼大家的發言都在之前就停止了啊?】
悄悄話餓鬼【恩,不過週刊雜誌上說這些人全部有不在場證明……】
眺望着以池袋車站爲中心的街道景色,男人揚起了脣角,就像個看到美食的小孩一樣——自言自語。
聽完電話另一端某人的報告後,穿黑外套的青年掛斷了電話,苦笑着自言自語道。
薩奇【我覺得這和胸部的大小沒有關係。】
悄悄話庫洛姆【真的嗎?嗚哇,總覺得像是個人妖呢……】
悄悄話庫洛姆【這樣如何?】
惡鬼【瞭解。】
庫洛姆【還是關於聖變琉璃的跟蹤狂的話題似乎犯人就在DOLLARS內部呢。這是我剛從朋友那裏聽來的,準確性不能保證哦。】
因爲帝人的聲音所傳達的緊張感完全不是那個等級的。
暹羅【等等,哎呀,也許我這麼說還是不太明白,不過如果讓你們見到那樣的妹妹的話恐怕連頭會被割掉呢?】
——哎呀……?
悄悄話暹羅【真的呢。】
“如果聽到了我的聲音的話,就敲一敲電話的聽筒。”
悄悄話薩奇【因爲是大事嘛。】
甘樂【啊哈哈,怎麼盡是一些不認識的ID啊。】
這樣想着,一瞬間有些猶豫要不要接——
薩奇【是啊。好像很忙呢。】
“太好了!能聽到的話就能交流了!現在塞爾堤你在自己的公寓嗎?!”
悄悄話庫洛姆【那些在聖邊琉璃黑名單上的人。】
“如果你在外面的話,立刻回去!”
甘樂【該不會都嵌入祕密頻道搞亂交派對了吧?!】
暹羅【這是你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