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B 觀察者

東京都 某處

時間要先回到半天前──八尋和塞爾堤見面當晚的深夜時分。

四木臉上的眼罩被拿開，映入他眼裏的是一個陌生的房間。

房間角落堆著紙箱及燈油罐，牆壁上掛著鐵鍬等工具。由此推測，這裏多半是別墅或當作置物間來使用的大房間。

房間裏沒有窗戶，很可能是地下室。

思考這些事後，四木視線朝向替他解下眼罩的人物。

四木的雙手被人用膠布緊緊綁在背後，腳也同樣受到束縛。

事實上，他現在陷入只能左右觀望或說話的狀態。即使如此，四木仍舊沒有大呼小叫，保持冷靜進行觀察。

觀察那些綁架他們到這裏的不要命的綁架犯。

綁架犯們戴著太陽眼鏡與口罩、帽子，這樣的變裝在街上反而容易引人側目。

雖然很想建議他們改用三孔頭套，四木總之先按兵不動，窺探狀況。

這時，倒在四木腳邊的另一名男子代替沉默的他大聲吆喝：

「你們這些傢伙有什麼目的？別以爲做出這件事，我們會善罷干休！」

吆喝者是平時擔任四木司機的光頭小弟。

「別嚷嚷。」

聽到四木這句話，小弟身體震了一下，轉頭望向四木。

他和四木一樣手腳被綁住，不同的是四木坐著，他則是躺在地上。

「四……四木大哥！對不起！都是我……都是因爲我，纔會害四木大哥碰上這種事！」

「別哭叫。叫我專務。」

斥責哭喪著臉的部下後，四木思考變成這種狀況的經過。

──不，太武斷並不好。

「給我閉嘴。」

中午 池袋西口公園

「什麼？」

「好痛好痛！投降！我投降！我閉嘴就是了，拜託別再踩了！」

深夜的東京都內。和客戶的會面結束後，四木和司機一起準備回到粟楠會的事務所進行報告。

──是不肯接受和平主義的明日機組呢？還是其他和我們有過節的組……

「很遺憾，我不是那幫人的夥伴，我只是沒戴眼罩，手腳和你一樣被綁住了。」

「你還記得臨也嗎？」

「咦？叔叔，你也知道嗎？」

『不，我也是昨天剛認識……最近發生太多事，我還一頭霧水呢。』

『所以說，那個叫八尋的孩子打架實力真的和你不相上下？』

從狹小縫隙中只看到上樓的樓梯。這裏果然是地下室。

「何須問我相不相信？沒有就是沒有。和塞爾堤實際碰過面的你最清楚不過了吧？」

「原本的司機怎麼了？」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抱歉。只是我真的從來沒看過你和人正面互毆還會陷入苦戰。』

但是很難得地，反而是靜雄先提起了。

「沒錯。是那個綠頭髮的傢伙的朋友吧？如果是的話，就是他。」

「別輕舉妄動就不會殺你，放心吧。」

面對少年的嘲諷發言，四木僅淡然告知事實：

門前只留一個人看守，似乎沒有打算和四木等人說話，默默倚靠在牆壁上。

「傷腦筋，沒想到我會變得這麼有名。」

──唉，換作是赤林或青崎，這種程度的人數根本不放在眼裏。

塞爾堤的腦中，浮現某個總是以不正面互毆的形式和靜雄纏鬥的情報商的臉孔，若提出來肯定會造成靜雄不悅，所以她沒有將之化成文字。

「……你們的目的是我嗎？」

──我可不是強硬派的啊，真傷腦筋。

看著發出沉重警告的男人們，四木不禁蹙眉。

「請和我們一起來。」

「你們在吧？在這間房子某處的辰神彩和辰神愛小姐！」

「你是今天早上紅遍網路的那個傢伙吧？」

看著塞爾堤秀出的智慧型手機畫面，酒保服男子──平和島靜雄毫不隱瞞地回答：

『怎麼可能忘記……話說回來，真稀奇呢，居然會從你口中聽到那個人的名字。』

聽到從口罩底下發出的沉悶聲音，四木眯細雙眼──不是對著男人們，而是對著車的四周觀察。

穿酒保服的男人和穿漆黑騎士服的女人──此一奇妙組合的兩人坐在鋼管板凳上。

「所以說，你們找我的目的是什麼？」

──這些傢伙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嗯，我也知道你是個吹牛王。」

四木思考著這些事，對地下室裏的幾名男子淡然發問：

爲了隨時能逃脫，四木確認左右車門，但馬上理解逃走只是無謂的抵抗。

剩下的一個是和四木他們一樣，手腳被綁住，頭髮染成綠色的少年。

塞爾堤聽到四木失蹤的消息，爲了打聽情報，獨自在池袋街頭奔波。

走進房間的三個人當中，有兩個和其他人一樣用口罩等遮住臉部。

「胡扯什麼喜歡的食物嘛，沒有頭的騎士根本不喫東西，也不可能去唱卡拉OK，因爲她根本沒頭顱。」

──原來如此，他們是「無關的人」。

『真不敢相信。賽門姑且不論，居然有一般高中生能和你平分秋色。』

「小夥子，你沒事吧？」

──這些傢伙……？

「你是四木先生吧？」

「只要不抵抗，我們就不會加害於你和你的司機。」

♂♀

「恕難奉告。」

因爲在暴力團體管制法漸趨嚴格的現在，光是一次違反槍刀法就足以使組長陷入危機。

當四木思考這些事時，門口傳來吵鬧聲。

「這傢伙是跟平和島靜雄打得難分難解的那個小鬼的朋友。」

因爲他們的行動帶給四木某種強烈的不協調感。

判斷被綁架者彼此交談應該不會被幹涉，四木開口問腳邊的少年：

接著，又有一批人在四木眼前登場了。

四木上下打量少年後，小聲問了一件事：

「咦？」

一羣戴著太陽眼鏡和口罩的壯碩男子走向車門兩側，從兩側同時開門。

這種不協調感只有長年置身於黑道組織的他才感覺得到──但四木反而無法接受那種「不協調感」，靜靜地問道：

──不，如果我的猜想正確，恐怕連「軍人」也不是……

「給我乖乖待在這裏。」

「我平常不看那種網站，今天爲了調查沒有頭的騎士才湊巧看到。」

四木感覺到他們的聲音裏潛藏著某種情感，以冰冷的聲音回答：

一邊對即使被綁著仍不改兇惡本色的部下搖頭嘆氣，四木想更進一步追問少年時──

一名蒙面男子緩緩踩上少年的肚子。

「……討厭啦，叔叔，由你的說話態度以及知道沒有頭的騎士小姐的名字推測起來……你該不會是道上弟兄吧？」

少年表情困擾地笑著說，但四木冷靜地告知：

「哎呀哎呀，叔叔，你還真的相信沒有頭的騎士是沒有頭的怪物啊？」

「啊，抱歉，能幫我拿掉眼罩嗎？」

男人們對少年投以冰冷的視線後，連少年的眼罩都沒拿掉就離開了。

由車程及這個置物間的模樣可推測，這裏應該是位於二十三區外的東京西部，府中到八王子一帶的別墅。

不慌不忙，像平常一樣眼睛朝向車內的後照鏡。

「勉強要說的話，好像只要讓你們暫時留在這裏就好了。」

從車子的移動方式感覺起來，似乎並沒有爲了讓他混淆而故意在途中登上高速公路或多次轉彎。

之後他被帶進停在隔壁的廂型車，戴上眼罩，移動了一個小時左右。

這羣暴徒似乎沒有攜帶手槍。就算有，只要沒拿在手上，他有自信能輕鬆料理。

西口公園的野外舞臺方向。

「沒想到你和他認識啊。這個世界真小。」

但是，發現窗外至少有十名以上的蒙面人後，四木輕嘆一聲。

「好吧，就照你們說的做吧。」

──八成是奉令行事的軍人吧。

駕駛座上的男人仍是光頭，但一看就知道，和在來程路上擔任司機的部下是不同人。

──唉，碰上麻煩事了。

──視這是衝著我個人而來的報復，還是針對粟楠會的攻擊，對應的方法也不一樣。

倒在四木腳邊的該名少年以響徹房間的宏亮聲量呼喊某人的名字：

無視於他輕佻的話語，男人們粗暴地把少年推進房間。

「原來如此，還是謝謝你。」

「專務，我認識這傢伙。他和事務所的弟兄之前討論過的『那個』有關係。」

少年半開玩笑地說。躺在地上的四木的部下插嘴：

「似乎沒有目的。」

注意到司機並沒有像平時一樣向他說「您辛苦了」，四木的大腦立刻切換成緊急狀況的思考迴路。

塞爾堤想起昨晚八尋和麗貝的對話，抱著懷疑姑且一問，沒想到得到的竟是肯定答案。

入口處打開，又有幾名男子從門口衝了進來。

途中碰到赤林，被他好心提醒「也有人懷疑是你乾的，最好小心一點」，正當不知該如何是好時，靜雄向她打招呼。

看到少年的髮色，四木的部下想起某件事，忍不住興奮地大喊：

「你這混蛋，居然敢對大哥用那種口氣說話！」

一個小時前──

彷佛在懷念只發生於幾天前的往事般，靜雄抬起頭地望著天空說：

──說不定是粟楠會內部的人……無法完全否定這個可能性真令人反感。

──……

四木雖然是在道上混的，但現在不是要去「拜訪」客戶，並不會隨身攜帶手槍或刀子。

「可以的話，我想和美麗的女生關在一起耶。」

「唉，我也不願想起那隻跳蚤……雖然拜託你這種事有點說不過去，既然你認識那個叫三頭池八尋的傢伙，我希望你替他多留心一點。」

『？』

塞爾堤將安全帽側向一邊，表現出疑惑的動作。靜雄則表情凝重接著說：

「那個把頭髮染綠的傢伙……是和臨也相同類型的混蛋。」

『真的嗎？』

「這只是我的直覺。」

『原來如此。』

──那種厚著臉皮貼過來的友善態度，的確很做作。

想起他要求合照時的情形，塞爾堤在心中苦笑。

今天早上，她發現那張照片被寫成報導了。

而且還加油添醋地加進鈴鐺蛋糕或卡拉OK等不實傳言。但對塞爾堤來說，這樣有助澄清她是綁架犯的謠言，與其說憤怒，反而更鬆了一口氣。

『可是爲什麼只擔心八尋？如果他真的是臨也那類型的人，周遭的人都會被捲進麻煩裏面吧？』

塞爾堤在畫面上提出理所當然的疑問，靜雄略爲思考後回答：

「該怎麼說……和那傢伙互毆後，我不禁想起過去的我。」

『過去的你？』

「像他那麼強，一定會被捲入許多麻煩吧。實際上，他也是以前沒在池袋看過的新面孔，或許是在故鄉搞砸了纔來這裏。」

說完，靜雄陷入沉思，輕聲咂嘴後，再度開口：

「喂，塞爾堤……」

『什麼事？』

「這只是假設，你覺得假如我更圓融一點……和臨也那混蛋的交情跟新羅一樣好的話，當初是否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抱歉，打擾你的寶貴休息時間。我該走了。』

『嗯嗯，我之前去旅行……』

之後，勉強勸阻說出「我也要一起尋找犯人」的茜，塞爾堤獲得茜目前所掌握的所有情報。

正當體貼朋友未來的塞爾堤準備再度展開搜尋四木的行動時──

「旅行？」

「沒什麼……一年半前的事件中崩塌的大樓，在這半年之中建好了……」

由於發生爆炸，使得大樓的營建進度大幅落後。但在塞爾堤和新羅出發去旅行時，也已經接近完成了。

『啊，你是指綁架案嗎？』

「喂，也讓我幫忙吧。有什麼是我能做的？」

「塞爾堤的……粉絲？」

──說是我的粉絲雖令人有點害羞，但把我當成神崇拜，反而讓人覺得很抱歉。

『說什麼神……』

──記得這孩子是……

『咦？』

「那個叫八尋的小鬼在和我全力打架的過程中……該怎麼說，好像……很快樂。也許他過去只打過討厭的架吧。」

『放心！相信我吧！我離開半年不也好好回來了？』

塞爾堤試圖用歪理來說服茜。或許被她熱切的心意說服了，雖然有點不情願，茜還是點頭表示答應。

爲了強調，塞爾堤用大型字體安撫她。

『……好可怕的想法。』

『你自己現身說法不是更好嗎？』

「咦？」

那個事件後，塞爾堤和茜沒什麼機會交流，爲什麼茜會爲了她的迴歸如此欣喜？

──原來如此。

『這倒是沒錯。』

『總之你放心等候吧。我一定會把你的學姊和四木先生帶回來。』

「啊……這麼說倒也是。」

「所以說，他畢竟也是我的學弟……如果能事先防止他走上我和那隻跳蚤走過的路，當然是最好不過了……雖然別人有別人的人生，旁人沒必要雞婆干涉。但萬一真的發生事情，能不能麻煩你勸他一句，免得他陷入我這種慘狀呢？」

『嗯，是有這種可能性。但相反地，也有可能惡化喔。』

當然，包括塞爾堤自己也是。

慌張地對靜雄行禮後，茜重新對塞爾堤說：

代替一瞬愣住的塞爾堤，靜雄皺著眉頭喃喃地說：

「這不是誇大其詞喔……她真的認爲你是能改變她的世界的人……還說如果能成爲像你這樣的人，死了也不足惜……」

『如果碰上連我也處理不來的火爆場面，我一定會來拜託你。在這之前……如果你能幫我向湯姆先生打聽消息，我會很感激的。』

「不是沒有。以我自己作例子，至少在和那羣被妖刀控制的傢伙對決，總算能使出有生以來的全力時……老實講，呃……還滿愉快的。」

「辰神學姊……把你當成神一般崇拜。」

『放心，我沒事。』

塞爾堤難掩驚訝，向靜雄確認真正想法。

發現在意外之處又和自己有所關聯，塞爾堤覺得奇妙。或許這就是緣分吧，不然就是世界比自己想像得更狹小，不禁感慨萬千。

「要走了嗎？我看你最近似乎也挺辛苦的，需要幫忙就儘管說吧。」

──你想太多了……

──啊，對了對了。

──我明明沒那麼了不起。

「嗨，這不是小茜嗎？」

『放心吧，不論是你的學姊還是四木先生，我都會救出來。』

突然有聲音喊住她。

「四木先生也這麼講，但是結果卻……」

結果，茜露出打從心底放心的表情，眼眶噙滿淚水地望著塞爾堤：

「你或新羅或湯姆大哥姑且不論，我去和普通高中生說話，一定會害他被捲入糾紛，造成困擾。」

她想到被被靜雄和臨也的糾紛牽連的人們，倘若沒有這個源頭，或許所有人都能過著平穩的人生吧。

『有不討厭的架嗎？』

『……抱歉，我以爲你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靜雄輕聲嘆氣後，對身爲朋友的沒有頭的騎士述說他的想法：

雖然發生大樓爆炸的重大事故，但因爲身爲犯人的臨也從池袋消失了，警方似乎沒有特別展開搜查行動。

「總算……總算再次見到你了！」

修改後的句子仍然有些怪異，明顯是想掩蓋事實。

「是嗎？」

塞爾堤思考著這個問題，最後決定不作多想地回答。

在她想起似曾相識的少女的名字前，靜雄先說出答案。

──什麼？

這時，她想起事態緊迫，爲了讓茜安心，塞爾堤拍拍胸脯輸入文字：

塞爾堤字打到一半，突然停住。

『是的。因爲那種情況下，臨也也不見得是個好人啊。他說不定會利用交情好的你去做更可怕的事呢。』

似乎是奔跑過來的，氣喘吁吁的少女調整呼吸後，面帶微笑，以打從心底高興的聲音對塞爾堤說：

──她是小茜。

聽完情況的塞爾堤，心中種種疑問總算釋懷。

──呃……既然如此，身爲沒有頭的騎士的我去和八尋成爲朋友的話還不是一樣……而且話說回來，我被捲入糾紛就沒關係嗎？

就連不清楚內幕的靜雄也看出塞爾堤講了不該講的事，一臉受不了地對她投以「在搞什麼嘛」的視線。塞爾堤心中一陣刺痛。

「太好了……你真的回來了！」

「你說我的學姊『還是』四木先生……是什麼意思？」

──昨天，八尋等人說「有個認識的國中生的學姊也失蹤了」……沒想到那個國中生指的就是小茜啊。

但在說了這句話的瞬間，茜的表情籠上一層陰霾：

「太好了……沒有頭的騎士小姐果然不是犯人。」

『嗯，像是秋田的煙火大會或沖繩的慶良間羣島，花了半年從北到南環遊日本。』

塞爾堤暗自對朋友的變化表示欣喜，接著從板凳上站起。

一年半前──

「沒有頭的騎士小姐！」

──大概是因爲臨也不知躲到哪裏去，他也失去發飆的理由了吧。

──沒想到靜雄會說出這種事，個性真的圓融不少呢。

或許說出口後覺得難爲情，靜雄爲了掩飾害羞，望向遠方。

當中令她特別在意的是底下這句話：

塞爾堤想起現在在美國的那名少女。

「總覺得那傢伙的心情也和當時的我一樣……不管如何，那麼會打架的傢伙一定有很多人試圖接近他。就算那隻跳蚤回到池袋，也一定會和他接觸。」

塞爾堤忍不住想吐槽，但想到靜雄只是認真在爲少年著想，決定還是作罷。

靜雄和塞爾堤一起轉頭朝向聲音方向，見到一名少女。

靜雄在某個事件之中，和宛如殺父仇人的折原臨也展開一場生死鬥。

『怎麼突然問這麼不得了的問題？』

警方可能已察覺靜雄和事件有關，但由沒將他帶回偵訊這點看來，或許是想觀察他是否有更進一步行動，再不然就是警察內部有什麼特別的指示。

「靜……靜雄先生，你好。」

她是人人聞風喪膽的「粟楠會」會長粟楠道元的孫女，幾年前在某個事件中和塞爾堤與靜雄結下難解之緣。

「是的……其實是……我有個學姊也失蹤了……她是沒有頭的騎士小姐的忠實粉絲！」

『不……不是啦，剛纔打錯了。我想打的是不論是你的學姊，我都會「和」四木先生救出來的。』

──糟了！

難得變圓融，不能再將靜雄拖下水了。

『啊，那棟大樓啊……』

如果茜受到牽連而遭遇什麼意外，會讓塞爾堤相當自責。而且萬一她出事，也很難想像粟楠會會做出什麼事來。這雙重的隱憂令塞爾堤再度耳提面命，要她絕對別單獨去找人。

──咦？

『總之，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和赤林先生，小茜千萬別去冒險喔。』

「沒有頭的騎士小姐……你在說謊對吧？」

茜似乎不知道四木昨晚失蹤的事。

『爲什麼要問這個？』

──這麼說來，以前也有個孩子把臉整型成和我一樣。

「一想起大樓的事件……雖然很不願去想像，假如我和那隻跳蚤的交情很好，或許就不會給這個城市添那麼多麻煩了……」

塞爾堤反問，靜雄皺著眉頭回答：

從池袋消失的臨也目前生死不明，但兩人的壯烈廝殺卻確實地在這個城市留下傷痕。

粟楠茜。

「沒問題，有事就聯絡我吧。我就算蹺班也會趕去幫忙。」

聽到靜雄笑著這麼說，頓時讓塞爾堤放心不少，就這樣離開現場了。

──雖說碰到不得不呼叫靜雄的情況，肯定是吸血鬼集團等級的對手了吧……

一開始就讓靜雄去大鬧一場，如果是一般犯罪者，三兩下就會被全部擊倒。但問題在於這次還有被綁架的人質。萬一靜雄衝昏頭，說不定還會危害到人質，必須先把人質救出纔行。

塞爾堤思考著這個問題，跨上停在公園入口處的黑色機車。

並在心中祈禱被綁架的人們仍然被視爲「人質」。

──就在這一瞬間。

她感覺背脊似乎有什麼東西掃過一般，立刻回頭。

看見茜和靜雄朝她揮手，塞爾堤也揮手回應，並同時以視線繞巡公園內各處。

──怎麼回事？

──覺得有種視線對著我。

──和平時的路人的好奇視線不同……

想到這裏，塞爾堤得出「也許是白色機車」的結論，背脊發涼地離開現場。

凝視沒有頭的騎士的人則是等機車從視野裏消失後，靜靜開口：

「平和島靜雄是無妨，但那孩子不行呢。」

坐在停於西口公園旁的車子裏，「她」微眯著雙眼瞪視靜雄和茜，接著說：

「那女孩也得消失。」

接著，對著某人以近乎愛戀的無限崇拜的聲音說：「她太深入這個事件了，所以要被『那個人』帶走了。」

她的眼裏流露對粟楠茜的憎恨與憐憫。

臉上則掛上宛如失去魂魄，做工粗劣的人偶般笑容。

麗貝裝模作樣地繞了幾圈，靠在停車場的柱子上，說出兩個組織名：

半開玩笑地聳聳肩後，麗貝倏地收起笑容，表情認真地說出底下這番話：

「我們『屍龍』很想拉攏他進我們隊伍呢。我們從上一代開始，除了臺灣人以外，也吸收了不少日本人加入喔。」

這兩個都是過去被情報販子折原臨也瓦解的組織。

「大約半年前，有個人來和我們隊伍接觸。他宣稱會給一個滿意的價格，要我們幫他們工作。由於聽起來很可疑，而且可能會招惹粟楠會，我拒絕了……當時那傢伙這麼說──」

「嗨，一天不見了呢。」

「這個嘛，我自有門道……放心吧，我不會將這件事爆料給警察或媒體啦。」

塞爾堤催促回答，麗貝將該名人物的名字說出口：

『別說這麼嚇人的事。』

『不對，慢著。Shijima……應該是那傢伙吧？』

塞爾堤自嘲似的聳肩。

「這還用說？和你的歸來一樣，他可是池袋這幾天最火熱的話題人物呢。雖說能找出他的名字的隊伍恐怕不多嘍。」

恐怕以前是和「屍龍」敵對的組織吧──塞爾堤這麼想，催促他繼續說。

覺得這是一條有力情報的塞爾堤，坦率地向不速之客表達謝意：

「今天早上，『邪蛇邪』那幫人大陣仗地到處打聽，還把我們當成嫌犯呢。」

『嗯嗯，我明白。』

「恐怕只需要一點點恐懼，就能讓他腦中的限制器解放吧。」

「假如我沒先看過平和島或你，根本不會想和他合作，說不定還會滿腦子只想著非把他消滅不可呢……」

面對塞爾堤的問題，麗貝愉快地笑了起來，半垂下眼簾答道：

考慮背後或許有其他黑道介入，塞爾堤提出這個問題。

『原來如此……的確有調查的價值。』

「……他說『你相不相信沒有頭的騎士？』」

他看起來只像個膽小的青年，因爲姓氏很少見，莫名地留下印象。

『原來如此，可以告訴我最近有哪些獨色幫比較活躍嗎？』

接著，麗貝以玩笑的語氣說出駭人的話語：

『怎麼會突然問這個？』

假如犯人是某個暴力組織，明知四木是粟楠會幹部還綁架他的話，應該擁有能和粟楠會匹敵的力量。

「其實不管是英雄或惡徒，都是別人創造出來的。你在這半年不知是生是死的期間，不就被塑造成惡徒了嗎？」

塞爾堤聳肩說。麗貝也一樣聳肩笑了。

『你應該握有更關鍵的證據吧？』

剛回答後，突然回憶湧現，連忙輸入文字。

『我知道他打架很強……但就你個人的看法，你對他的評價是？』

「啊啊，抱歉抱歉。至於他呢，在實際上看過你或靜雄後，似乎也輕鬆了不少。你有發現嗎？昨晚他雖然警戒著你，心情卻很高興。」

或許是認爲膽敢綁架粟楠會此般規模組織的幹部者，一定是有相當程度實力的組織。

『各大隊伍果然都在注意他嗎？』

「啊……記得他們是……」

♂♀

這時，麗貝臉上又浮現笑容，愉快地說：

「……名爲『雙頭蛇』的地下賭博集團，與名爲『天堂奴隸』的販毒組織。」

『對了……「屍龍」有段時期和臨也合作，你是在那時候從臨也那裏聽來的吧？』

『你確定和他們有關？』

麗貝明白她的言下之意，接著說：

「那樣的話，至少會有點風聲吧？但實際上他們卻像一縷煙般消失了……彷佛躲進池袋的暗處，更深沉的地底之中。」

『啊，難道……』

『可是他們不是消失了嗎？被摧毀了。』

「一般人也會因爲恐懼而變得具攻擊性……但他卻會因爲害怕過頭變得完全毫無猶豫，直接像憤怒或殺意一樣，將恐懼灌注在四肢裏。漫畫不是常有這類劇情嗎？在陷入生命危機的瞬間，力量突然覺醒，克敵致勝……他的情況就很類似那樣。」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問我……我是否打從心底相信這種跳脫人世常理的異類真的存在。他在說這段話時，莫名地死纏爛打，而且情緒還相當興奮。」

「恰恰相反。有人……與組織從池袋無影無蹤地消失了。」

『嗯。同時證明了他不管是生是死都只會給人添麻煩。』

「邪蛇邪」是和「屍龍」有敵對關係的飆車族隊伍，也是受到粟楠會庇護的不良少年組織。

「什麼黏著我……」

考慮到他可能是來試探，塞爾堤反問。

塞爾堤發現對方是昨晚交換過聯絡方式的熟人，稍感寬心，但下個瞬間發現一件事情，趕緊用智慧型手機的畫面對準他。

「是的。不管是什麼組織，核心的關鍵人物總會平安無事地倖存下來。雖然那兩個組織是折原臨也在幕後掌控，但現在臨也消失了對吧？所以兩者有一段時期又復活了。」

「原來如此。但其實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的是，如果把八尋捲入事件，他以後一定會黏著你啊。」

『你來這裏不可能只爲了來嘲諷我吧？』

『……？什麼意思？』

『既然如此，最近爲什麼又突然消失了呢？被粟楠會徹底剷除了嗎？』

『……沒聽過。』

「所以那時可是一堆人在流傳呢。說他『說不定會被沒有頭的騎士擄走』。」

「其實我沒有直接和那個叫臨也的情報販子見過面呢。我只知道在我住院的時候，夥伴們受到他不少照顧。只是就算想道謝，他現在也生死不明。」

「沒錯，被你猜中了。粟楠會最近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真的嗎？』

聽起來的確很可怕，但綁架案不見得真的和那兩個組織有關。

浮現在塞爾堤記憶裏的，是一年半前「觀察」池袋時見過，那個跟隨在名爲那須島的男子身旁的青年。

思忖半晌後，塞爾堤疑惑地輸入文字：

「呃……我想，別把他捲入比較好吧？」

「真敏銳，什麼事都瞞不過你呢。」

『謝謝。這或許是個很好的切入點，我會把這個消息轉達給其他人。』

「被我拒絕後不久，那傢伙就從池袋消失了。聽說他後來又到處去找其他組織幫忙。」

「沒錯，他就是傳聞中『被沒有頭的騎士擄走』的第一名失蹤者。雖然只在我們這些人之間流傳，不管如何，那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追尋沒有頭的騎士的傢伙們開始陸陸續續失蹤了。一開始一個，一個月後又兩個。三個月五個，半年十五個……失蹤者越來越多喔。」

『你所謂的「那傢伙」究竟是誰啊？』

麗貝說到這裏暫時打住，接著盯著塞爾堤的臉說：

「對，沒錯。有兩個組織很可疑，你應該都聽過吧？」

對剛下機車的她打招呼的，是昨晚見過面的青年。

臨也同時摧毀這兩個組織時，曾利用塞爾堤去跑腿，直到很久以後她才知道這件事實。

『……「兩者」？』

「不對不對，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那種可能性也不是零。畢竟是和折原臨也有關的組織啊，兩者都是。」

但怎麼想都很難相信「屍龍」會跨過敵對隊伍，直接對背後老闆的粟楠會出手。因此在這層意義下，塞爾堤已在心中將麗貝從嫌疑人名單中剔除了。

麗貝傻笑地說。塞爾堤不確定這名女性化的青年話中有多少認真成分。這時想起今天中午靜雄說過的話。

『怪物啊……』

「繼續被懷疑下去也很麻煩，所以我想全力協助你找出犯人嘍。」

『……你的意思，該不會幕後黑手是折原臨也吧？』

「但根部還活著喔。」

──……！

「那就是她的命運。」

『爲什麼你知道是這裏？我只告訴你郵件位址，並沒有告訴你地址啊！』

──但只靠這點就斷定他們是綁架案的真兇，似乎又太薄弱了。

──不對，現在臨也消失，說不定他們把報復的矛頭指向被以爲是朋友的我身上。

「名字寫作『四十萬』，唸作『Shijima』……你聽過這號人物嗎？」

麗貝難得欲言又止，塞爾堤更進一步解釋：

「其他人是指三頭池八尋他們嗎？」

塞爾堤記得這兩個名字。

經過一整天爲了蒐集情報在街頭奔波後，塞爾堤‧史特路爾森回到住處的地下停車場。

或許想起昨晚的鬥毆，麗貝的背上冷汗淋漓，逞強似的笑了：

雖然語氣很溫和，聲音中卻隱含某種兇惡。

「你的身體或許是怪物，心靈卻比人更有人情味，所以我才能像這樣和你好好對話。但是那孩子啊，說不比你更不像人喔。」

『我也知道別讓孩子們涉入事件比較好，但好歹要讓他們知道事件已經找到線索，比較能夠放心吧？只要不說出具體名字，相信他們也無法輕舉妄動。』

『是的……我和他們約好了，如果有新消息要聯絡彼此。』

傍晚 新羅的公寓 地下停車場

「他呀，是貨真價實的怪物喔。我好久沒像那樣發抖了。」

麗貝露出天真微笑回應，塞爾堤沉思一會兒後，想起某件事。

但麗貝微微搖頭回答：

──啊，是嬰麗貝。

就算塞爾堤在臨也料理這兩個組織時曾被利用過，這兩個組織也不至於對塞爾堤個人抱著深仇大恨纔對。

「他以前在那個沒有靜雄或你的土地上，肯定過得很辛苦吧。」

♂♀

池袋某處 姬香自宅前

想打開自宅大門的瞬間，姬香發現門打不開。

大門上鎖很正常，問題是姬香身上並沒有鑰匙。

正確而言，她「不被允許」攜帶鑰匙。

家中電燈亮著，但按門鈴沒有反應。

──又來了。

──最近的間隔似乎變短了。

姬香面不改色地在心中自言自語。

母親恐怕又變成「那種狀態」了吧。

從姬香小時候就持續至今，類似發作的病症。

姬香並不清楚那是一種精神性的疾病，是一種演技，還者是一種儀式？

沒有任何前兆便斷絕與周遭一切的互動，只對著牆壁不斷說話。

彷佛自己的世界正被關在倒映於牆壁上的自己影子裏一般──不管是對姬香，對姊姊或妹妹；甚至對父親，任何想對身旁的人說的話，都朝著自己的影子發出。

在發作的期間，不管對母親說什麼都得不到任何反應。

就算偶有回應，也仍是對著自己的影子說出。

姬香曾想過，母親或許躲在影子裏作倖福的夢吧。但只要聽過那種孤獨的「對話」，實在無法相信她是幸福的。

一邊想像著母親彷佛想把自己的頭部慢慢磨掉似的把額頭貼在牆壁上，面對無形對象哀切訴說的模樣，姬香表情毫無變化地打開書包。

取出今天第二次動用，以髮夾彎成的特殊工具。

「一般說來，看到我做了那種事，應該會聯想到小偷行爲吧？」

「喂……喂喂喂喂！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目送急忙跑向機車的嘍囉，法螺田思考接下來的事。

「既然如此，怎麼不輕蔑我呢？」

離姬香的家有段距離的房子。

如果這類工具販賣給除了擁有專門證照的鎖匠以外的人士，在那瞬間就成立犯罪了。

至於今天則是因爲以爲犯人潛伏在久音家裏，擔心久音的安危纔打開。但說這些根本連藉口也算不上。

爲了拉攏「與靜雄平分秋色的高中生」，法螺田派出嘍囉獨自去調查那名少年。

「池袋新～新聞！」管理者淺見

但考慮到長期合作，與其耍這種一時性的小手段，還不如考慮怎麼賣恩情籠絡他的好朋友比較實際。

間章 網路傳聞⑤

斷然做出決定的法螺田，忽然見到一道人影從姬香家門裏走出來。

雖不清楚八尋的話哪邊是真心哪邊是開玩笑，姬香感受到他拚命想轉化氣氛的心情。

「警察嗎……我不想和警察打交道。」

姬香有點訝異，但覺得沒有隱瞞的必要，直接回答了。

↑真的假的？

↑聽說失蹤了。有人跟他家裏聯絡，沒人接電話。

↑因爲得知沒有頭的騎士的祕密嗎？

見到對男人指示後走向廂型車的那道人影，法螺田不禁皺起眉頭。

對此，姬香也不想多做解釋。這時，八尋對於今天的事鄭重向姬香道謝：

「假裝偶然經過發現，去報警如何？」

突然冒出數名男子包圍姬香家門口，並把她壓制住，將她帶進停在入口處的廂型車裏。

「該怎麼辦？要去救那女人嗎？」

「我家是全年無休的溫泉區，時時刻刻有人進出，平常也總是有人在，所以我從來沒注意過門鎖的問題。」

↑失蹤？

「剛纔你輕易就打開門鎖，嚇了我一跳呢。有人教你開鎖技巧嗎？」

這麼說的八尋似乎以爲姬香家的狀況是「都市人的日常」而沒感到疑問。

姬香本來以爲看見她開鎖的八尋會迴避她，討厭她。

和久音的姊姊談了許多事後的回程路上。

在她發出聲音前，被人從背後壓制住全身了。

天生滿腦子壞主意的法螺田的確曾一瞬間浮現「用姬香當作人質來威脅八尋」的想法。

「啊？」

「真的消失了是也。

「反鎖在門外？」

──假如是粟楠會……就當成沒看到吧。

「啊，對啊，我剛纔嚇一跳，的確是因爲那樣做很像小偷。」

因爲身爲一名女高中生的她，無法取得正式的解鎖器具。

「大哥不是說，自己以前曾經綁架黃巾賊的老大的女人？」

八尋一臉輕鬆地回答：

姬香思考著這些事，認爲自己根本和小偷沒兩樣。

一開門，發現眼前有人影閃動。以爲是母親，反射性地開口打聲招呼。

池袋情報網站「池袋新～新聞！ Version I.KEBU.KUR.O」

「我回來了。」

堂而皇之地以完全不值得稱讚的言論反駁後，法螺田拚命用混亂的腦袋思考。

「並沒有。」

•聽說今天早上被「池袋新～新聞！」介紹的●●●●失聯了耶。

「你問我該怎麼辦，我也……慢著慢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咦？」

姬香一邊把自制開鎖工具插入門鎖之中，一邊回想起傍晚的事。

「我也不清楚爲什麼那個人擁有這種技術，或許是看到經常被反鎖在門外的我很可憐才教我的吧。」

「是……是！」

「小學時，住在附近的大我三年級的高年級生教我的。」

過去用工具打開自家門鎖以外的鎖的經驗，包括今天只有兩次。

「更何況我所知道的小偷，都是用榔頭敲壞門鎖的喔。我曾經碰到一個小偷，我叫住他，他還用榔頭攻擊我。當時比剛纔喫驚多了。」

「都能跟蹤人了，車子有什麼困難？給我乖乖去做！」

這本來就是姬香自作自受，被懷疑是竊盜慣犯甚至去散播謠言也無話可說。

「該……該怎麼辦，法螺田大哥？」

倘若如此，姬香覺得自己一如平常擺出一張撲克臉反而很對不起他。邊想著這件事，姬香確認門已打開。

「該不會是有人抱著和我們相同企圖，決定先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她擄走？」

「綁架和拯救完全不同吧！」

不，若由完全沒有罪惡感這點看來，說不定比小偷更惡劣。

但八尋不只不迴避，還自然而然地在電梯裏提起這個話題。

如果久音在的話，肯定會吐槽說「這是哪門子的平淡對話啊！」吧。在這種奇妙的對話當中，八尋緬懷過去般地接著說：

然而──

經過一連串的跟蹤後，總算找到姬香的家，法螺田等人正在討論今後該怎麼辦的當下，這個事件突然發生了。

「如果辰神同學不在，我就沒機會和久音的姊姊見面了。」

「你快去發動機車，跟蹤那輛車子。」

♂♀

法螺田想起曾逮捕過他的白色機車警官的臉，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不……不用了，那羣人的體格看起來挺壯的……」

「混蛋，該怎麼辦？假如那羣人是粟楠會，我們貿然出手也很危險……」

一樣無法掌握事態的法螺田深深陷入混亂。

偷偷潛入該棟房子庭院，窺探姬香行動的幾道人影見到發生在眼前的情景，不禁驚訝地喊叫起來。

「真的嗎？」

但是，若具有和鎖匠師傅同等「正當理由」的話，可視爲例外。

「你有偷過東西嗎？」

「八尋同學，你果然怪怪的。」

本來不想多說，姬香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忍不住對八尋做出評論：

「我們家有點問題。我們姊妹不被允許攜帶鑰匙，但門卻又經常鎖起來。」

──對了，我想到了。如果他們基地裏的傢伙很弱就直接打倒，拯救那個女人，順便賣恩情。

插圖009

「喔……辛苦你了。」

「……」

「那我有什麼理由討厭你呢？」

只不過對姬香而言，「打開定期被反鎖的自家門鎖」是否算正當理由已不再重要。

看似鎖匠用的開鎖工具，實際上差很多。

第一次是在國中，爲了救出被班上同學霸凌，被關在學校倉庫裏的同學──如果這算犯罪，姬香覺得也就罷了。

接著，姬香發現從自己的背後，從門外也有多道人影包圍過來──

站在房間裏的並不是母親。

少年的名字是三頭池八尋，出身於秋田縣。他常和開學第一天就把頭髮染成綠色的少年琴南久音一起行動，與名爲辰神姬香的少女交情也很好。得到這些資訊的法螺田決定總之進行先跟蹤姬香，並想辦法籠絡她的作戰。

他想起派出跟蹤姬香的嘍囉之一是騎機車來，便要他去騎停在後巷的機車進行跟蹤。

「啊啊啊，該死，快想，快努力地想啊！我加油啊！」

彷佛想強調「我並不奇怪喔」似的，八尋自信滿滿地回答。

以她的年紀當然也無法取得鎖匠證照，所以這麼做是一種非法行爲。

引自社羣網站「推提亞」推文。

「原來那句話是想逗我笑……」

新報導「【悲訊】和沒有頭的騎士建立交情的綠色少年失蹤了！」

「咦？可……可是我沒跟蹤過車子耶！」

然後，他萬般無奈地選擇拖延結論的手段。

一般民衆連持有專用的開鎖工具都不被許可。

「女人……？」

因爲在進門後，姬香對久音的姊姊望美面不改色地靠說謊矇混過關。這樣的她究竟和小偷有什麼差別？

「今天謝謝你陪我來。」

因爲她今天第一次撬開別人家的鎖了。

「……？……！」

上面引用的推文據說來自「藍色平方」成員是也。

沒想到那個綠色頭髮的少年明明是綠色的，卻是藍色成員是也。

【這名少年也光明正大地向她打聽不少個人情報，還將照片PO上網，卻沒有被綁架。

如此一來，只要這名少年沒有失蹤，沒有頭的騎士是綁架犯的都市傳說形同不攻自破是也。】

↑雖然我在今天早上的報導裏說過這段話，目前還不能確定真的失蹤了是也。

請底下留言也自我約束一下是也。

上一篇報導的留言區有人說是我的報導導致人失蹤的，在此嚴正聲明沒這回事是也。

有空怪罪別人的話，祈禱少年平安無事纔是真正的池袋人該做的事是也。」

管理者「里拉‧提爾圖斯‧在野」

♂♀

引自社羣網站「推提亞」部分網民推文

•嗯～真想狠狠揍這個「池袋新～新聞！」的混蛋管理者一頓。

•都有人失聯了，還故意用【悲訊】挑釁。真是開什麼玩笑，混蛋里拉。

↑跟那個管理者說什麼都沒用啦。他就是要故意挑釁網民灌爆留言區，才能增加點擊率啊。

↑別忘了，他可是連有人不幸喪生的報導中，還一樣用那個很蠢的「是也」語尾的白癡耶。

↑而且他首頁的背景圖也是違法上傳的漫畫圖片。

↑真希望有人去告他，把這個糞網站抄掉算了。

•結果說來，真的是被沒有頭的騎士綁架了吧？

↑不知道綁架理由是什麼。

↑因爲少年把她喜歡鈴鐺蛋糕的祕密張揚出去……？

↑別去那個網站留言喔。留越多言，點擊次數就越多，他高興都來不及呢。

↑結果說「沒有頭的騎士綁架人」是謠言的這句話本身成了謠言嗎？

↑那個女孩子該不會變成新的都市傳說吧……

•話說回來，我白天有看見沒有頭的騎士喔。

↑西口公園。似乎在跟平和島靜雄聊天。

↑啊，這麼說來倒也是……

↑春天到了，是去上山賞花吧？

↑管理者還不快出來道歉。

↑喂，法螺田是誰啊？

↑法螺田是誰啊？

↑可是學期不是已經開始了？

•最近「屍龍」那羣人好像特別活躍？

↑啊啊，想起來了，是比賀的學長！對喔，還有這號人物。

↑我也有看到。他們身旁還有一個看似國中生的女孩子。

↑呃，他的身子原本真的不太好。因爲手術成功才恢復健康的。

↑聽說他們那個體弱多病去住院的隊長總算回來了。

↑或許吧。當中有人看起來很兇神惡煞，不過也有攜家帶眷的，也有人很像學生。

↑你是誰？怎麼突然發飆？有點可怕，總之先封鎖再說。

↑法螺田那傢伙也回來了。

↑啊，那肯定是正牌貨。

↑就是泉井大哥的跟班啊。

•最近我們家附近山區的別墅區有很多車子進出。

↑法螺田不久前纔剛被靜雄海扁一頓。

↑那有什麼好生氣的？鈴鐺蛋糕明明就很好喫。

↑你們是誰？查什麼查啊，小心我揍人喔！

↑頭號戰犯應該是散播沒有頭的騎士很安全的謠言的「池袋新～新聞！」吧。

↑在池袋嗎？

↑話又說回來，假如沒有頭的騎士真的是犯人，那該怎麼辦？

↑體弱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