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2 座談會
《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 成田良悟 · 5867 字
池袋 川越街道某處
“來來來！聽好囉，各位！所謂的三五八漬呢，重點就在於面的品質以及材料的比例！就如同其名，只是用三分鹽、五分面還有八分米的比例來作成醃漬的材料而已！雖然簡單，卻是能夠應用在許多料理上的魔法醃漬物喔！”
情緒高昂地指導料理的製作方法的，是圍着上頭寫着“誠二LOVE”字樣的粉紅色圍裙，脖子上有道長條傷口的跟蹤狂少女——張間美香本人。
塞爾堤看着跟自己有着相同面貌的美香，卻手腳利落地製作料理，陷入一種無法言喻的複雜情緒中。
當塞爾堤的懸賞取消之後，她便趁這個機會開始學習料理。
最初是想跟杏裏學習而找她過來，沒想到她也完全不會料理。
然後又拜託手指靈巧的狩沢，才知道她完全不會做和食。
爲了做出最終目標的鯽魚三五八漬，塞爾堤開始找尋會和食料理的人——但是杏裏帶來的，好死不死卻是美香。
矢霧誠二理所當然也一起跟來，才一見面，劈頭便問塞爾堤：“你已經不找頭了嗎？”
而當塞爾堤點頭回應，他就說了一句：“只能靠自己找了嗎……”並燃起奇妙的鬥志。
塞爾堤確認到美香在柱子的陰暗角落偷聽，總覺得有些彆扭——不過，美香的料理技術確實優秀。
不僅以華麗的菜刀刀法做出許多小菜，連塞爾堤所期待的三五八漬的醃漬料也是馬上就完成了。
塞爾堤心想機會難得，乾脆和大家一起喫頓飯吧，便隨意買了些魚回來——
“好啦！接着就是把魚放進裏面醃漬，只需要放一個晚上就好了！”
——一個晚上……？
當她擔心這麼一來，不就得餓肚子而開始慌張時——新羅拍了一下手說道：
“來煮火鍋吧。”
“反正難得，就儘量找認識的人來，辦個火鍋派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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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肉，蔬菜，肉，蔬菜。
然後，在那身旁，有名白衣青年坐了下來。
“話又說回來，你也有像一般人的地方嘛。還是說，真不愧是永遠的二十一歲？”
〈……〉
悄悄話模式 甘樂【啊，你們又來了啊？】
“什麼事？”
“你呀，逐漸變成不容小覷的人了…可惡，乾脆弄成除了參加對話的人以外，其他人都禁止閱覽好了…就像九十九屋那裏一樣。”
說完抱怨的話以後，這名直到最後都被排除在外的黑幕氣質男子，朝着窗外看出去。
她突然表現出嚴肅的氣氛，在PDA上輸入了一個疑問。
田中太郎【這麼說來，我今天跟認識的人喫火鍋呢。】
參【真是好喫。】
“反正火種…到處都有啊。”
〈所以，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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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何時會注意到這一點，還是永遠都不會發現呢——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在偌大的桌子四周圍着大約十個人左右，在兩座攜帶式瓦斯爐上，各自擺放着跟爐子大小差不多的陶鍋。
看着視野中的新宿城鎮，臨也靜靜地思索着。
他們就是圍着鍋子“狼吞虎嚥”到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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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用漫畫角色抱枕加工製成的圍裙，年輕女性臉上掛着笑容，端着大盤子走了過來。
與防毒面具男說話時——
“……你有在看啊…”
這種情形，就像享受到假日的“城市”，賜予人們的一點回報似的。
他們滿足地沉醉在戀愛的氣氛中，而以他們爲首——圍在餐桌旁的人們，都在各自的日常當中，享受彼此的小小幸福。
塞頓【真是巧合，我也是呢。】
“說得也是…也該換我來享受假期了吧？”
就連這名男子的嫉妒也納入其中——
“那件事啊…該從我受到的放置PLAY開始說起嗎……”
參【祕密。】
悄悄話模式 狂【別以爲能夠輕易介入少女的友情喔，哥哥。】
“我請你喫火鍋如何？不管是涮涮鍋還是螃蟹鍋，全都隨你挑選。”
雙腿交錯，坐在沙發上的黑色影子——脖子上“沒有任何東西”。
甘樂【咦咦！？火鍋！？在這種時候！？】
“不過啊，這幾天還真是累人呢…”
〈喔喔！合起來一百萬…剛好回收了我弄丟的金額耶！〉
波江位於她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對面，然後處理雜物。臨也默默盯着自己桌面的屏幕畫面後，用爽朗的笑容開口說話：
“就因爲聊天室的朋友都喫了火鍋？請你別利用我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好嗎？”
回想起那時的事，杏裏用棉被蓋住頭部，與在自己體內響起的詛咒對峙。
事件當天 夜晚
每個人都在彼此的日常當中，逐漸發現自己的容身之處。
臨也羨慕在聊天室中，正快樂地歌頌日常生活的成員。
“我呢，可是跨過了讓你愛上我的這個最大難關喔！”
“什麼事？”
悄悄話模式 甘樂【連你們也有喫。是在哪裏喫火鍋？有一起喫火鍋的朋友嗎？】
“我前一陣子也說過了吧？我們是家人，麻煩根本就不算什麼…再說，跟你在一起所遇到的難關，無論是什麼困難，我都不會認爲是麻煩。”
實際上，那些錢全部都是塞爾堤所遺失的紙鈔。新羅與塞爾堤那一整天，只不過是白做工而已——
網絡聊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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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該沾何物，端看脂多寡。
“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城市，今天依舊歌頌着假日。
〈當我接下一些麻煩的工作時，就算我沒問題，也會給新羅帶來麻煩——〉
波江一面整理雜物，一面以自己的電腦窺視聊天室的情形。瞄了臨也一眼後，浮現壞心眼的笑容，並說出諷刺的話：
面對完全不覺得丟臉，堂堂正正說着話的耍帥密醫——塞爾堤默默在心中微笑。她拿起放在一旁的安全帽，用它的額頭頂着新羅的額頭。
是前一天傍晚，從卡拉OK回去的路上，跟防毒面具男說話的白人男子。
〈你不去喫嗎？〉
甘樂【真是的，大家未免也太沒有季節感了吧？】
位於川越街道旁，高級公寓的最頂樓——
——臉上雖然包着繃帶…但沒有錯…是那個人。
〈到頭來，事情在還沒弄清楚是怎麼一回時，就全部結束了。我…該怎麼辦，應該要繼續這個運送工作嗎……〉
田中太郎【？】
新羅將手伸向輸入到一半的PDA上，將蓋子蓋上。
白衣男子在看完這段文字後有些害羞，他聽着涮涮鍋的吵鬧聲，感慨萬千地開口：
巴裘拉【我也跟認識的女孩子，兩個人一起去喫了壽喜燒喔。就是那個啊，有聽過吧？1500元左右就能喫到飽的壽喜燒店。】
肉，肉，蔬菜，肉，蔬菜。
新宿某處 臨也所住的公寓
青年對着沒有臉的對象說着奇妙的話。影子只是聳聳肩，又再次開始輸入文字。
黑色的影子雖然沒有頭部，手還是動了起來，從懷中取出PDA來，在上頭輸入文字。
“來來來，追加的肉弄好啦！”
狂【哎呀，真是巧合！我們今天也享用了涮滅鍋呢！】
而和飯廳相連的西式房間的沙發上，有個存在就坐在那裏，觀看飯廳中的狀況。
在這次的事件中，完全被排除在外的男子，像是要對這件事復仇一樣，只是冷冷笑着。
“那個，波江啊…”
悄悄話模式 狂【哎呀哎呀。】
田中太郎【啊，那家有連鎖店嘛！】
若要形容室內的狀況，只要這四行就已足夠了。
將近二十疊的寬廣飯廳內，充滿了讓人覺得這樣的空間還是有些狹隘的熱氣。（注：“疊”爲日本的面積單位，一疊等於1.6562平方米。）
〈別把那件事說成放置PLAY！〉
“太好了，塞爾堤！這也算是我們愛的成果！”
在認爲那是自己不需要之事物的同時，也理解那是人類的必須事物。
塞爾堤掐着新羅的脖子，而這樣纔算是回到平常家中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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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波江的這句話，臨也的臉頰微微抽動了一下，然後搖頭道：
甘樂【火鍋這種東西，只要在冬天喫就夠了啦！】
“你說呢…哎呀，你的網絡人妖說話方式，最近越來越噁心了呢。”
他早就捨棄所謂能夠安心的“日常”了。
悄悄話模式 甘樂【我說過了，舞流，快點記住悄悄話模式的用法……！】
罪歌【火鍋 我是跟塞頓一起喫的 很好喫】
〈話又說回來，那一天真是賺翻了。雖然發生很多讓人搞不懂的事情，但光是預付金就收了八十萬……不過，最後貨物居然自己動了起來，這樣可以算是完成工作了嗎？〉
她腦中想的，是今天幫助塞爾堤的那名繃帶男。
〈你這是多此一舉。不過，還是謝謝你。〉
圍繞在鍋子周遭的，有穿着學生服的學生，也有穿酒保服的男子，甚至有白人女性，是個完全沒有統合感的集團。
“這麼說…也是你告訴我的妹妹們，有關塞爾堤的事情嗎？”
“我啊，只要能看到你的笑容，光是這樣就能填飽肚子了。”
臨也靜靜地閉上眼，然後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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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裏鑽到棉被當中，靜靜地沉思着。
“怎麼突然提這個啊？”
從窗戶仰望天空，也羨慕池袋這座城市。
在此同時，筷子在桌子上飛舞，掀起了不良餐桌禮儀的武鬥場面。
〈是啊。〉
雖然姿勢看起來很舒適，那道身影卻有一點異常之處。
“算啦，反正對方又沒有抱怨，那不就好了？我那天也是一樣的情形，雖然辛苦，卻賺到二十萬的收入呢。”
在羨慕池袋的假日好一陣子後——
豆腐配芝麻醬，蔬菜配橘醋。
那纔是在所謂城市的範疇當中，巨大家族的一員——
當對方的手從背後拍上肩膀的剎那間——令她厭惡的壓力襲擊全身，冰冷的銳利感覺刺進她的肩膀，時間在她心中頓時停止了一瞬間。
全身好似被纏繞住一般，連身體的自由都被奪走。
嘰咕嘰咕嘰咕嘰咕嘰咕嘰咕地響個不停。
那歪曲的擠壓就像行進曲一般，而當達到顛峯之際，全身的細胞都慘叫出聲。
在背後的男性很危險。
訴說那是遠比杏裏自身所想像，還要更加危險的存在。
就是因爲如此，這個瞬間才“應該要去愛”。
——在那瞬間——
纏繞住她全身的，並非那名男性的氣息。
而是在她體內，嘰咕嘰咕嘰咕嘰咕響個不停，壓迫着的“罪歌”。
在對方的手放到肩膀的瞬間，只有她注意到。
全身的細胞都發出慘叫聲——“罪歌”的本體，從她的肩膀形成刀鋒，切開了拍在杏裏肩膀上的手掌。
就結果而言，在違背杏裏的期望之下，白人男子變成“罪歌”的“孩子”。
即使不會對日常生活帶來障礙，即使那很明顯不是做正經事的人，對於確實給予了詛咒這件事，杏裏依舊感到衝擊。
——如果…
——如果像今天那樣，罪歌擅自刺傷“竜之峯同學或是紀田同學”的話……
對於這個已經打算接納的“詛咒”，當杏裏發現自己依舊過於小看它的那瞬間，她被出乎意料的恐懼所襲擊。
她對自己是否會利用罪歌來支配所愛之人而感到恐懼——園原杏裏就這樣繼續靜靜聆聽詛咒的聲音。
聽着那句我愛你的詛咒聲，無論多久永不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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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的，就只是掠奪那些火種，然後——全部丟進同一個地方。”
“啊，話先說在前頭，別對臨也的那兩個妹妹出手喔。我喜歡上那兩個傢伙了。就是…我之前不是說過，突然親吻我的女孩子……”
“然後，我要對那個所謂的‘城市’說一句話……”
“你還說呢，其中一個隊是你自己找來的吧？‘泉井’。”
“真難懂。”“悖離日常是什麼意思啊？”“你的腦袋也太差了吧。”
“竜之峯學長這個人啊，很有趣喔。實在很有趣呢。當成朋友的話，說不定比紀田學長還要有趣。”
滿懷歡喜，雀躍無比？像是要說給自己聽似的——
“愛？”
那麼一來——總有一天，城市又會再度想要休息。
池袋某處 某些少年們的對話
“之前…我不是有跟你們提過，曾坐在一輛廂型車中，被暴走族追趕吧？”
“哈哈！是指我們嗎？到現在纔想要收拾我們啊？”
希望你們的假日，能獲得城市的祝福——
“不用吝嗇花在情報上的錢…無論如何，都要讓那個騙子永遠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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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錄自作者九十九屋真一的後記。
臨也冷冷地笑着，在波江面前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喂，會死喔，黑沼會死喔，真的啦！”“算啦，隨便殺啦，隨便。”“嘻嘻。”
“……其他組似乎都認爲被我們收拾掉了。”
“別喊我的舊姓，會讓我想起大哥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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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抱歉抱歉…是啊，那時候的狀況，怎麼看都糟透了，是就算被嚇哭也不稀奇的情形…但竜之峯學長他：似乎有些開心地‘笑了’喔。”
特意沉醉在自我當中，並交織了一絲憎恨後，臨也撂下話——
摘錄自MEDIA WORKS刊載 池袋散步解說書《池袋反攻Ⅱ》——
我會祈禱能再次與各位見面。
“‘假期結束了，該死的傢伙’——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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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城市，偶而也會想要“休息一下”。
“……殺！”
“他們似乎潛伏在東京內。我本來只是覺得，好歹應該通知你們一聲。不過，卻因爲打了一份零工，搞到我得整型就是了。”
雖然不是絕對，但幾乎只在有空的時候，它纔會玩弄位於城市中的人。
“我推倒你喔，混蛋。”“嘻嘻”
“真的假的？”“被虐狂？”“嘻嘻。”
“比起我們，比起任何人，即使那是個危險的情形——只要是悖離日常，像漫畫一樣的狀況…就會比任何人都更加喜歡，他就是那種類型的人。就是因爲這樣…竜之峯學長才會組織DOLLARS。”
“那麼，葉戈爾，身爲藺基林上校貼身侍衛的你竟然會來到這裏…發生什麼事了嗎？”
“是，組織中出現兩名脫逃者。”
“……讓我們跟‘好萊塢’槓上，意思就是把我們當棄子用囉？”
“姓氏不一樣的兄弟還真是麻煩耶。嗯，不過跟會進少年感化院的大哥不同姓，這樣應該比較幸福吧？”
這點我在之前就有提過了。
所以呢，舉例來說，假如你在池袋陷入絕望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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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痛痛痛痛！住手…住手啦，笨蛋！就是因爲會爲了這種事發飆，你纔會到現在都不受歡迎…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慢着！剛剛好像發出噗滋的聲音，在我體內好像有什麼東西發出噗滋的聲音了啦痛痛痛痛痛！痛！痛！”
“是啊，不過…有個把那些火種全都從一旁搶走，打算自己拿來用的傢伙存在。我們應該要收拾的，首先就是那個鬣狗渾帳……折原臨也。”
“火種啊，其實到處都是，要多少有多少。”
“別吵架啦…算啦，難得黃巾賊跟DOLLARS的抗爭似乎開始變得有趣——卻沒打多少架就結束了，這樣很無趣吧？”
“所以你就打算製造新的火種嗎？青葉。”
“無論用什麼手段嗎？”
“大哥他…把我難得‘組織起來’的藍色平方給三兩下就玩垮…沒用也要有個底限。”
不過呢，千萬別忘記，你們也是這座城市的一部份。
“不能太大意。別把他當成一般的演藝事務所的社長…畢竟那傢伙有太多令人無法理解的地方了。”
“沒這回事…就連藺基林上校，到現在也沒有打算對你們出手。逃走的是你們不認識的二人組……”
情報販子似乎已經想像到火種開始燃燒時的情形，以陶醉的神情搖了搖頭：
“那隻老狐狸…竟然還跟其他組有往來，真是小看我們。”
當然，城市會回到日常生活。那樣的話，城市自然沒有空去瞭望你們了。
再怎麼說，回到日常的“城市”根本不會注意到你的情形。
身爲城市的一分子，你們只需盡全力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好了。
“有什麼根據嗎？”“你的老毛病又發作啦？”“嘻嘻。”
那麼，休假結束之時會如何呢？
慄楠會 幹部們的對話
“竟敢小看我們。”
“然後呢…還是沒有找到‘澱切’嗎？”
“哎呀，那個人啊，真是個有趣的學長呢。一定是因爲很愛吧。”
看開點吧，這座城市纔不會對你伸出援手，乖乖衝去找警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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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似乎能用的竜之峯學長感覺怎麼樣？快點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