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地點 4
《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 成田良悟 · 3622 字
“今天,接下來將要開始折原臨也君的‘他人介紹’。啪啪啪啪啪!”
蚯蚓用嘴巴發出拍手的聲音,而周圍的同伴們也配合着鼓起掌來。
原本相當昏暗的店內,如今在小蠟燭的火光照射下,已經轉變爲稍微帶有一點暖意的昏暗環境。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準備的,只見房間裏的桌子上正放着一個小小的法式栗子蛋糕,上面還很勉強地被插上了二十多支小蠟燭。
從整體來看的話,那就像是一根巨大蜡燭似的,劇烈晃動的火焰在房間裏構成了不斷搖曳的光之波浪。
“折原臨也君的生日是5月4日哦!好厲害好厲害.學號還很靠前呢!真是大人呀叫哇噢~!”
“…………”
“聽說折原臨也君是25歲?不過聽說你總是對周圍的人說自己21歲呀?爲什麼爲什麼?四捨五入是30歲對你的打擊真的那麼大嗎?”
儘管她的話種充滿了挑撥意味,但是麻袋男人似乎已經下定決心不受她的挑撥,只是無言地搖了搖頭。
“真厲害呀~已經連續兩個小時不說話了耶。實際上呀,我完全可以盡情地揍你踢你捅你割你抽你讓你拼命大喊大叫的,不過那樣做的話也太沒趣了嘛。不管怎麼說也要等折原臨也君的好妹妹們來到之後再慢慢折磨你呀,嗯,嗯!”
蚯蚓自顧自地邊說邊點着頭。然後拿起了盛着蛋糕的碟子——慢慢向男人頭上套着的麻袋湊近過去。
“就算隔着麻袋,也應該能感覺到火光吧?”
“…………”
伴隨着稍微變得急促的呼吸音,麻袋男人馬上做出了竭力讓身體後仰的動作。
在那樣的他面前,以一人份量的蛋糕爲底座的大堆蠟燭正逐漸湊近而來。
“抱歉啦,剛纔我爲了戲弄你把袋子弄溼了。現在我會好好幫你烤乾的啦。”
雖說袋子是溼的,但是熱量應該還是傳遞進去了。
然而光憑男人目前的反應,卻根本無法看出他感情的變化。
在麻袋下面的表情,究竟是恐懼、是絕望,還是針對自己的無窮怒火呢?
想像着那無限的可能性,蚯蚓儘管裝出平靜的表情,卻在內心感到無比的興奮。
至今爲止,對於無數個跟“雙頭蜥”——跟蚯蚓和“老闆”作對的敵人,她都做過同樣的事情。不論男女老少,無數人都遭受過這樣的對待。
“不過這是半年前的數字了,說不定現在已經全變了呢。折原臨也先生,去年你剛加入了人壽保險對吧?那時候你填上了自己的身高和體重對不對?……跟我交易的情報販子,就連這些情報也能拿到手哦?你說厲不厲害?”
“不過,你變成壞孩子的時期,我大致上還是知道的哦?”
“爲什麼折原臨也先生會變成這樣的壞孩子呢?”
她把左手的食指搭在男人的大腿上,就像畫圓圈似的挑逗着他。
想像着舌頭傳來的血腥味道,還有折原臨也的悲鳴。
內心明明渴望着看到由扭曲慾望所產生的血腥場面,然而她卻拼命壓抑着這種衝動,在表情上則依然維持着一如既往的柔和笑容。
“身高175cm,體重58kg。喲~身材還挺不錯的耶。或許身高再高一些的話就正合我心意啦。”
然後,她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繼續說道:
看到麻袋男人無力地垂下了腦袋的反應,蚯蚓不禁呵呵呵地笑了…起來。
只要她喜歡的話,麻袋什麼時候都可以摘下來。
被火光照亮的天花板上,展開着一片不停地搖曳着的紅光海洋。
蚯蚓注視着火焰,以自我催眠的方式拼命抑制着內心那足以讓全身顫抖起來的興奮感。
就好像在那團光芒中游泳似的,蚯蚓緩緩地邁着步子,同時說出了一個男人的名字。
渴望看到身陷窘境的人露出什麼樣的痛苦表情——體會到這種欲求的瞬間,正是她對自己的人生意義產生充實感的瞬間。
“…………”
“怎麼了?你好像沒什麼精神哦?”
“…………”
“家人方面,包括情報販子先生在內總共有七個人呢。父親那邊的爺爺名字叫做寅吉,奶奶的名字是奈津,母親那邊的外公和外婆都已經去世了嗎,你有沒有好好去拜祭他們呀?”
但是,從他的反應來看,可以確定的是他能聽得見自己的聲音。
“小學的時候,你還當過兒童會的副會長嗎?在運動會上的表現也很突出,而且還經常憑着自由研究、詩歌和標語獲獎呢。在作文比賽中還寫過不少文章,這麼說來,我還真想讀一讀折原臨也先生寫的作文呢。……而且是在現在這個狀況下,發出聲音來讀哦。”
把這樣的想法深藏於內心,蚯蚓又把蛋糕放回到桌子上。
“我說情報販子先生呀,你在唸高中的時候,都一直在跟剛纔說的名叫平和島的人打架是不是?不過真正最嚴重的時期.應該是初中生的時候吧?”
——比如頭髮之類的,還真想燒來看看呢。
然後,時間再次往回倒退。
但是,現在還沒到那個時侯。
她拿着蛋糕,試着把那個碟子放到男人的頭頂上。
“不過這個蛋糕呀,其實並不是爲折原臨也君準備的蛋糕,而是爲這個月生日的我準備的呢。真是太可惜啦,沒辦法讓你喫哦?”
“從來神小學到來神中學、接着就是來神高中。然後就進了來良大學嗎。完全是直升呢,真厲害呀。雖然來良的偏差值也不算太高啦。來來來來,全部都是來呢。就像拉麪店一樣嘛。”
“…………”
真想把火湊近一點,讓麻袋也燒起來。
蚯蚓向桌子伸出手來,又拿起了那個蛋糕。
光是這樣的想像,就能讓蚯蚓陶醉在“活着真好”的實感之中。
“想像”着男人進一步垂下腦袋的樣子,蚯蚓繼續說出了對方的情報:
“…………”
蚯蚓彷彿很佩服似的點了點頭,然後再次站起身來,一邊繞着麻袋男人周圍踱着步子,一邊用甘美的聲音責備道:
蚯蚓一邊說着只有自己才懂的玩笑話,沒有理會周圍的反應就徑自站起身來了。
她嘻嘻哈哈地笑着,又繼續說道:
很想看到在照片上見過的那張端正的容貌,在遭受火燒的同時因痛苦而扭曲的情景。
她並沒有回頭看向男人,只是繼續仰望着天花板說道:
“不過,即使是我們僱用的情報販子B先生,也好像不知道這一點呢。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啦,要是連這種事也知道的話,與其說是情報販子,倒不如說是超能力者了,那反而更讓人噁心呢。上次我曾經向我們‘老闆’問過,爲什麼你會變成創立‘雙頭蜥’這種組織的壞人……不過他的回答也同樣是‘不知道’。”
“你一定在想‘爲什麼你會連體重都知道’對吧?我當然知道。我不是說過嗎?我的情報販子可是很優秀的哦。”
“…………”
“那麼,我們就接着說下去吧?”
“…………”
聞着蛋糕的甘甜香味,麻袋裏那端正的容貌究竟會變得如何充滿屈辱——或者是充滿恐懼——或者是在憤怒中扭曲到何等程度呢。
“……。…………”
“他應該是你初中時的同班同學對吧?”
聽完女人的這句話,麻袋男人這次是完全沒有了反應。
蚯蚓自顧自地點着頭,然後攤開雙手仰望着天花板。
“岸谷新羅。”
“喂……聽說你在來神小學讀書的時候。是一個超級優等生哦?”
火焰的波浪,在這時候似乎強烈地晃動了一下。
確認了男人的頭部不再動彈後,蚯蚓又再次展開想像。
然後,她把自己的椅子搬到麻袋男人的旁邊,大搖大擺地在男人的右側坐下。
折原臨也的相貌從照片上看來,可以說是符合蚯蚓喜好的類型。
正因爲如此,她才下定決心要非常非常珍惜這次機會。
確認了這一點後,她又繼續開口讀道:
——不,不行啊。要先等他的妹妹來到纔行……
然後,她又把視線轉向手裏拿着的手機畫面,依次讀出了寫在上面的有關“折原臨也”的個人情報。
蚯蚓的愛好,就是通過“想像”來凌辱他人。
看到男人的肩膀緩緩地上下起伏的樣子,蚯蚓強忍着內心的快感,繼續讀出手機上的情報:
“…………”
從呼吸音來判斷的話,他似乎是做出了想要說些什麼的動作,但是結果還是決定繼續保持沉默。
“這個還真是不可思議呢。到了上高中的時候,就成了跟這種模範學生相差十萬八千里的問題少年……不過雖然你表面上是個優等生,但是在暗地裏好像也做過不少事呢。聽說來神高中在折原臨也先生就讀的3年裏,還鬧出了相當多的麻煩事呀?”
“雖然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發生那樣的事情啦……”
混在呼吸音中的動靜,看起來既像是在點頭,也像是在搖頭。
因爲她是一邊弄平頭頂位置的麻袋布一邊放上去,所以最初爲了找出平衡點而花了好幾秒鐘,但最終還是成功地把蛋糕放上去了。
直到他露出充滿絕望的最佳表情的瞬間過去,讓她一次又一次地沉浸在喜悅和快樂之中,並且對圍繞折原臨也這個人的“想像”感到厭倦的那一瞬間爲止。
“…………”
她拼命地抑制着內心不斷湧起的欲求,另一方面則盡情沉浸在近乎於幸福的感覺中。
恐怕他已經沒有任何想法了吧。
“…………”
等到他被燒到動彈不得奄奄一息的時候,再用舌頭去舔他被燒傷的痕跡。
“可不能讓它掉下來哦?就算是打噴嚏你也要忍住,因爲掉下來的話你的衣服就會被燒掉啦。啊,那樣的話,我會再給你潑上很多很多的水,你可以放心哦?”
“父親是四郎,母親是響子……還有就是馬上就要到這裏來的兩位妹妹了。”
在對方失去意識的時候,或者發出悲鳴到處打滾的時候,一旦把對方的麻袋摘掉,蚯蚓往往就會在中途突然喪失繼續折磨對方的意欲。
“…………”
大概是在強忍着癢癢的感覺吧,麻袋裏面的呼吸音開始紊亂了起來。
“折原臨也先生,你當時就是用刀子刺傷了那個岸谷君,在初中的時候接受了警察輔導吧?”
“不過,幾乎沒有人把你當成懷疑對象。雖然有部分老師察覺到了,但直到最後你都沒有受到停學或者退學的處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