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續章 解說者，又名「某位Q報販子的獨白」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輕之國度錄入組

錄入：Naztar（LKID：wdr550）

幾年前 新宿

「嗨，最近過得還好嗎？

雖然老實說，不管你過得好不好，對我而言都不重要啦。

無論你是活力充沛抑或深陷絕望，我一點也不在意。

但話說回來，你找我又有何事？

和我這種麻煩人物扯上關係，對你而言並沒有好處……我相信以你的年紀肯定能明白這個道理吧？

啊，又要討論沒有頭的騎士嗎？

記得之前在池袋……我曾和你談過碰上沒有頭的騎士時會有何反應吧？

人類在面對異常的事物時，總會顯露出千奇百怪的反應。

即使那不是怪物或異形，而與我們同樣是人類也一樣。

但就算同爲人類，對象是能親眼見到的事物或是「曖昧不明的存在」，結果又有所不同。

真相不明，但確實存在。

在面對這種對象時，最能挑起人類豐富的想像力了。

只要和沒有頭的騎士一度交談過，她就不再是曖昧不明的存在。不論對方是何種異類，至少我們明白對方是能溝通、具理智的存在。

光只是如此就再也不會「曖昧不明」。

然而，若是未曾謀面，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假設有人表示「沒有頭的騎士能用日語溝通，是個好人」，而從未見過沒有頭的騎士的人肯相信這句話，就代表說這句話的人一定相當受到信賴。

憎恨來自對怎樣也無法獲得力量，無法擺脫現實的不滿的累積。

我相信任誰都想像過底下這些事：

「姬香，你……你應該不會也失蹤吧？」

在保持沉默的姬香面前，母親宛如想催眠自己般不停喃喃複述：

這件事先姑且不論……總之，超越人類理智的世界確實存在。

「一定是那個怪物帶走的……從我手中把彩和愛……我的一切都奪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母親歇斯底里地淒厲尖叫，姬香從背後輕輕摟住她說：

這個例子凸顯出沒有頭的騎士的特異之處。

「我早就知道了……『早知如此，寧可殺掉也要阻止』……應該阻止纔對……」

但也因此，不管選擇何種道路，都是個人意志的結果，我都予以尊重。

「沒錯……我在網路上問過這個問題……可是大家都口無遮攔地說得很難聽啊，姬香。他們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事……這一定也是沒有頭的騎士的陰謀。你明白吧，姬香？」

對她而言，這只是日常的一部分，也早有覺悟接受這一切。

不管多麼微小都好，能「翻轉世界的契機」！

同時──她也很清楚這句話，母親並不是對著身旁的她所說。母親將額頭貼在走廊的牆壁上，叨叨絮絮念個不停的情景，姬香這幾年來早已司空見慣。

「放心吧，媽媽，她們兩個很快就會回來了。」

「……」

對女兒的安慰充耳不聞，母親的控訴在自己與牆壁之間不停地幽然迴盪。

或者被父母施暴的孩子，悄悄在樓梯上朝父母背後推一把的殺意。

期望自己能擁有與衆不同的「事物」。

她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冷漠神情，輕撫面壁叨唸母親的背，對她說：

不對，這兩者或許不該畫上等號。有些無神論者肯定超常現象，也有人否定超常現象卻又是虔誠的宗教家。

辰神姬香有姊姊和妹妹。

考慮到她的兩名女兒同時失蹤，做母親的會難過得形銷骨立實屬自然。

到頭來，畢竟每個人還是不同的吧。

當然，也不一定就得是如此陰鬱扭曲的想法。

也有人只是單純「對無聊的日常感到厭煩」對吧？

要是畫圖能力更好一點就好了。

但不久之後，崇拜變成對現實的憎恨。

「媽媽……」

「都是沒有頭的騎士害的。」

顯而易見地，沒有頭的騎士是種異常的存在。

沒錯，會恐懼很正常。

看過她騷然蠢動的影子或沒有引擎聲的馬，必然會同意她是超越現代常識的存在吧。

假如能百分之百確定死後世界存在，你會放心地去自殺嗎？

在發生這種事以前，母親早就如此消瘦了。

要是能看穿他人心思就好了。

然後，她在這個早已放棄的日常當中──邂逅了潛入這座城市的異物。

總之，這些對大大小小各種現實感到不滿的人們，不約而同地抱著如下的願望：如果改變不了自己，那就讓這世界改變吧。

追求什麼？

或許是對姬香的聲音產生反應，也可能單純偶然，母親淡然地說：

雖說用這種近乎小孩子幻想的事當作例子有點奸詐，但實際上，人們就是被如此芝麻蒜皮的小事影響一生。

雖然沒有說出口，姬香一直認爲如此。

任何人都有一些無法逃離的現實。

要是擁有特別的力量就好了。

因此，他們總是追求著。

試著思考看看吧。

這時，如果看到電視播映著世界恐將變革的契機，你想他們會怎麼做？

而是一頭名爲三頭池八尋，看似人畜無害的少年的怪物。

他們認爲眼前的世界是虛妄的，另外有個對自己非常友善的真實世界存在。

只不過，就算腦中抱著這種妄想，也還是無法改變人生與現實，不是嗎？

雖然這份哀愁也不至於讓姬香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

雖然有不少人認爲這只是一種障眼法，但相反地，相信她真實存在的人也很多。

總之，我認爲真正關注沒有頭的騎士一舉一動者，其實不是直接圍繞她身邊的人，而是退了一步，從外圍觀察她的人們。

要是長相更帥氣或更美麗一點就好了。

一旦證實，肯定會對這個世界帶來重大改變吧。

然而，姬香明白。

要是頭腦更好一點就好了。

「吶，我可以放心吧，姬香？」

無神論者或否定超常現象者多半會感到恐慌。

母親把額頭靠在牆上，嘴裏唸唸有詞。

人們總有不得不接受的現實。

雖說，那與其說覺悟，更像是自暴自棄。

就算姊妹兩人平安歸來，她也會繼續消瘦下去。

不知道自殺者會增多還是減少呢？

所謂「力量」，不見得就是能用手掌噴火這類近乎漫畫內容的超能力。

要是能使用超能力就好了。

距離最後的消息已過半個月，雖然也向警察報了失蹤人口，迄今仍未掌握她們的行蹤。

♂♀

但不見得每個人都會恐懼喔。

要是臂力更強一點就好了。

現在 某天早上 辰神家

與其說消瘦，用「崩壞」來形容會更精準。

在這世上，有人在見到這些令人費解之事或無法以科學說明的現象時，會油然升起「崇拜」之情。

有一半的人深感畏懼，但也有一半的人對此欣喜若狂。

假設說，沒有頭的騎士是幽靈。

氣若游絲地對辰神姬香如此訴說的母親，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老了些，面容也有點消瘦。

「媽嗎，你放心吧，不用擔心。」

在兩名女兒失蹤後，這種發作的次數並沒有增加，這點反而勾起姬香莫名的哀愁。

她並非平常總是這副模樣，而像是發作一般，一天大約出現個一次。

姬香以既不憤怒也不悲傷的眼神，望著一直到最後都只看著牆壁呼喚她名字的母親。

我指的是那種足以突破既有物理法則或社會常識，甚至能改變世界結構本身的可能性。

在面對這種超自然存在時，人們心中自然懷抱各種想法。

一開始只是種微小的崇拜。

就算那是被世人認爲是下了一著壞棋的方法。

你以爲我會先提恐懼嗎？

姬香很清楚，被母親稱作「那種人」的是父親。

要是歌聲更美妙一點就好了。

要是跑步速度更快一點就好了。

只要能證實這點，死後世界的存在也不言自明。

像是讓遭霸凌的孩子對別人說出此一事實的微小勇氣。

因爲我啊，最喜歡人類了。」

那並不是有如沒有頭的騎士那般顯而易見的異形。

對某一族羣而言，沒有頭的騎士可說是希望。

而這樣的人，恐怕也不具備打破困境的能力與氣概。

或者會對自我意識在死後仍繼續存在這點感到絕望而放棄死亡？

後者可能會這麼想──啊啊，這個世界即將有重大改變了嗎……

但在留下「或許能和沒有頭的騎士見面」這句話後，兩人雙雙失蹤了。

其中之一就是──崇拜。

當然是契機！

「吶，姬香，求求你，別留我單獨和他在一起。別留我和『那種人』單獨在一起。」

譬如說，四處碰壁，想逃離這個難以跳脫的現實的人。

就算碰上相同遭遇，有人會否定拒絕，也有人則是自我放棄並接受。當然，也有人會積極地接受。

或是想像討厭傢伙的死狀，能將之寫成日記的最低限度的寫作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