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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青春時代的輝煌與墮落

《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 成田良悟 · 4.1萬 字

俄羅斯某地

“那麼,是什麼事來着?”

克里寧一邊敲打卡住雙手的壺,一邊茫然地問道。

和他輕鬆的語調相反,他現在站在血腥味很濃的空間裏。

如字面意思所示,那個房間充滿血腥味。

不過火藥味要更加強烈,硝煙使得充斥四周地面的紅色顯出幾分艨朧。

克里寧的腳下躺着無數的屍體。

大概是之前說過的偷渡者集團吧。明顯有着外國人外貌的男人們已化作頭、胸部流血、飄蕩着屍臭的肉塊。

在那樣的空氣中,倖存的男人們的樣子和之前完全沒變。

龍一邊拭去眼鏡上的霧氣一邊站到克里寧身邊,周圍特種部隊打扮的人們沉默地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四周。

“瓦羅娜和史隆的事,克里寧同志。”

“啊啊,沒錯沒錯。談到一半他們來了呢。真是不解風情,所以纔會沒命的。”

克里寧長吁一口氣嘀咕道。

他把卡在壺裏拔不出來的雙手伸展開,誇張地說道。

“沒錯,讀懂氣氛是很重要的。在這個意義上,丹尼斯和賽門就讀懂了氣氛呢。他們逃到日本的時間,就在我們即將迎來最大危機之前。”

“作爲敵對商社的警告,襲擊他們所僱用警備公司的時候呢。”

“那時我真以爲會沒命呢。不,那是我沒讀懂氣氛。根本沒料到全都是原特種部隊的人。這邊作爲威脅故意射偏,對方卻是真的想要我們的性命呢。”

龍而對哈哈大笑的僱主,刻意扶了扶眼鏡,而無表情地冷淡說道。

“在伴隨民主化的軍備裁減中,大量的特種部隊隊員失去了工作。再就業時被警備公司和黑手黨僱傭的人也很多,需要警戒……我從蘇聯解體起已經諫言過二十三次了,可克里寧同志似乎沒有聽進去。”

“不,因爲我認識的隊員們全都成了僱傭兵……再說,現在不是責備我的時候吧?龍也意外地不會觀察氣氛呢。”

“是在那之前的問題。他們觸犯了我們定下的不可觸犯的不成文規定。要是可以的話,我會親手打爆他們的腦袋。”

“你的雙手是現在最脫離現場氣氛的,克里寧同志。”

父親在家裏存放了大量書籍,而她擁有自由閱讀的權利。

“倉庫嗎……比起槍斃,餓死應該會更痛苦吧。”

“是啊。與像機械一樣的你相反,瓦羅娜小姐真的很有人情味。爲了自己的本能和慾望不辭辛苦,輕而易舉地殺人。因爲除了防衛本能以外的理由也會殺人,所以和野獸又有點不同。有種人類獨有的感覺。、”

——如果是那影像上映出的怪物般的人類,本以爲能夠讓我滿足的說。

同時響起擦過什麼的聲音,閃爍的微光反射到她腰間的皮帶上。

背面的門配合她的動作打開,像舷梯一樣自動向地面伸出鐵板。

[那也是愛情呢。背對着小姐,從世間萬物中保護小姐。因爲龍既笨拙又固執,所以絕對不會表現在臉上。]父親的僱主克里寧對少女那樣說過。

瓦羅娜靜靜地接近車體,繞到卡車的後部。

瓦羅娜一邊聽着動靜,一邊完全換好便服,坐在沙發上自言自語。

——……飢渴。

不過,周圍並沒有人注意到那細微的光亮。路上的行人們被翻倒的機車和突然飛出去的騎手的身體吸引了注意力。

緊接着,“砰”地響起某物倒地的聲音。

從右手的壺中出現的,是一把閃着黑光的手槍。

‘雖然不太明白,但沒問題嗎?那就行了。’

被書本包圍的她,將所見之物全部裝入腦中,哪怕是對人生毫無必要的知識也一樣。

克里寧把右手的槍口對準左手的壺說道。龍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但沒有看向他,只是淡淡地說道。

“雖然不該在克里寧同志面前這樣說,但瓦羅娜作爲人還沒有成熟。這是對失去母親的年少期女兒,只給予書本長期放任的結果。儘管擁有知識,但她的內心還是和小孩子一樣。”

“好可怕。這不是對親生女兒該說的話吧。我已經沒有在生氣了,這件事關關禁閉就算了。”

那“黑色機車”騎手的頭盔高高飛起,失去頭部的身體重重摔向地面的瞬間。

“肯定。”

——根本沒有警戒心。只不過是混混而巳。

——好失望。

他面對如同在漁獵蜂蜜壺的熊一般的僱主,沒有表現出輕蔑、侮辱或憤怒,只是淡淡地陳述出事實。

車廂內的一半就像倉庫一樣,包括放置機車的臺子在內,堆積着各種貨物。而前半側則如同野營用車,放置着白色柔軟獸毛的沙發和衣櫃等。

可是,那並不代表憧憬父親。

而對回答乾脆的瓦羅娜,從駕駛席也傳來乾脆的回答。

“我現在所說的話,難道聽起來像是英語或者日語嗎?我明白了。如果腦內控制語言感覺的Wernicke’ssarea有異常的話,只可能是你我之間其中一人。兩人一起去醫院吧。我很期待到底誰會被送到療養院去呢。”

“日本也有日本的可怕之處呢。我們的大總統閣下聽說也是日本格鬥技柔道的高手,難道對方是柔道的達人嗎?對了,把這邊的壺也打碎吧。”

從小時候起,她就看着父親的背影長大。

瓦羅娜裝成那種“旁觀車”之一,駕駛機車駛進橫道之中。

眺望躺在地而上的人影,身穿騎手服的女人——瓦羅娜靜靜地發動了機車。

“喂喂,處刑是前提啊。別這樣,我們既不是軍隊也不是黑手黨。再寬容一點啦,隨便就要殺人。你是那種人吧,有點過於野蠻了。”

不過,她從未感到過寂寞。

“不過,她在人類中也是相當奇怪的傢伙。”

“我並不遺憾。”

※※※※※

克里寧笑嘻嘻地看着一本正經嘀咕着的龍,開始快活地饒舌。

名爲瓦羅娜的女人,未曾愛過人類。

——居然連纏在頭上的特殊鋼線和信號燈相連的習下都沒有發覺。

“……”

“只不過,從我們這拿走了不適合小孩子的玩具就是了。”

隨着話語還會噴出乾冰塊。

因爲似乎會看到那樣的幻覺,所以克里寧再次移開視線,談起了正事。

‘無關嗎?那就算了。’

作爲知識,知道有愛這種感情存在。

恐怕就連自己也一樣。

“肯定的。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我辦不到。所以纔會把伊格爾送去日本吧?根據情況,也會找丹尼斯和賽門協助。……話說回來,那個伊格爾似乎也在前幾天與當地人衝突時身負重傷的樣子。”

“存在各種說法。最後的晚餐,猶大列席笫13席這種說法最有名。不過,原典不單基督教。北歐衆神的傳承,12位神實現調和,笫13個出現的洛基擾亂了調和。古代,使用12進制的各國,13破壞12的調和。不吉利的數字。遺憾。”

‘話說回來,待機時有1313牌照的車從前面開過……爲什麼13是不吉利的數字?我在意得要死。這也是13的詛咒嗎?’

‘看不見,真是遺憾。’

少有車輛通行的道路上,停着一輛卡車。

槍口冒出硝煙,破裂的碎片像雨點般落到地而的屍體上。

龍仔細一看,只見裝成屍體的偷渡者仰面倒在那裏,嘴裏流出鮮血,瞄準克里寧的槍無力地掉在地上。

“否定。工作的事能溝通,沒有問題。被人討厭,沒有問題。”

當她脫下T恤、上半身只剩下胸罩時,放在桌上的無線電中傳出史隆的聲音。

‘原來如此,總覺得不痛快呢。還有……能用俄語說話嗎?雖然我以前受過徹底的日語訓練,所以能進行某種程度的交談……與其說你的日語有些生硬,不如說奇怪。會引起誤解,讓人討厭。’

自己也親眼確認過了。

龍半自責地低聲說道。克里寧揮揮手,用輕快的語氣開口說。

他左手的壺被槍柄敲碎。

那對自己的人生是否重要,她無法做出判斷。

“史隆,和你無關。”

“我首先對把槍裝進壺裏的必要性感到疑問。還有,爲什麼不鬆開手把槍拿出來?再說,既然能用子彈打碎的話,一開始就,朝牆上敲下去不就好了嗎?”

“第一……從實力上來說,你根本沒法槍斃瓦羅娜吧。”

對於不明白愛情含義的她來說,無法理解他的話,只是感到混亂而巳。

那是繪有虛構公司標誌、屬於她的僞裝卡車。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請講俄語。”

緊接着——壺隨着一聲巨響被炸得粉碎。

她通過後視鏡確認路人們漸漸開始吵雜後,並來再多留意背後的道路,在夜晚的街道上奔馳而去。

‘現在在換衣服嗎?’

如果青春是表示“人生之春”這個時期的話,那個女人明明今年已經二十歲,卻還未迎來那個階段。

瓦羅娜站到衣櫃前,一口氣脫掉頭盔和騎手服。她下面只穿着薄T恤和緊身褲,勻稱的肉體在熒光燈下浮現出來。

‘你說了什麼嗎?’

“太簡單了。失望。黑色機車,太弱小。”

另一方而,後面的車只得停下,或者爲了不捲入其中而轉向橫道。

因爲她除了知識之外,從未親身體會過愛這種感情。

裏面的手上握着蘸過蜂蜜的牛肉乾。克里寧邊把它放進嘴裏邊嘀咕道。

——飢渴。

龍聳聳肩嘀咕道。克里寧則一臉興高采烈的樣子。

史隆停止多想,就那樣發動了卡車。

“瑣碎的事我就不說了。因爲左手會受傷,所以用槍柄敲碎會比較好。另外關於日本的事,真的很麻煩。如果知道伊格爾敗給了當地人,瓦羅娜就更不會默不作聲吧。”

克里寧坐在遍佈悽慘屍體的房間中央,仍然若無其事地說着話。

她知道人們吵雜的理由。

而且如果少女希望,無論什麼書父親都會買給她。

因爲像真正的野營用車一樣通了電,所以除了熒光燈,在空間的前方甚至能看到插座。

瓦羅娜靈巧地駛上鐵板,直接開進卡車的車廂內。

※※※※※

駕駛員史隆似乎已經在駕駛席上待機。在自己接近的同時,危險提示燈簡短地閃爍了一下。

“是瓦羅娜小姐的事吧。雖然她年齡已經20,內心卻還是小孩子。儘管很能幹,但是卻和賽門他們不同,不懂得察顏觀色。”

瓦羅娜在頭盔內緘口沉思,不斷地在夜晚的道路上前進——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她那有着龍代號的父親從未正視過自己。他只是給予她消磨時間的書籍,一直背對着她,將自己的注意力轉向其他某個方向。

既未被父親愛過,也未愛過別人的少女。即使如此,她也沒有對自己的境遇感到強烈的不滿。

“……精彩。”

史隆因爲太過冷淡的回答而無話可說,談起毫不相關的事。

克里寧緩慢移開視線,插科打諢般笑着回答道。

“我也不是自己喜歡才這樣……”

5月3日池袋某地道路上

‘辛苦了。’男人應該是在卡車的駕駛席上說話,他用悠閒的語調問道。

“……”

她確認輕佻的聲音消失後,開始獨自閉目沉思。

“有什麼關係。說起來正值青春年少,孩提時在外國喫點苦也不錯。日本的話,春天比我們的國家要更熱吧?好好享受就行了。”

克里寧對能以常人數倍的速度閱讀各種書籍的她感到有趣,於是弄來外國的奇怪書籍送給她。

“對啊……開槍就可以了!雖然可惜了這把壺,不過比起這槍要便宜……纔對!”

瓦羅娜淡淡地回答。她既沒有害羞也沒有生氣,只是用簡潔的動作穿上了新的T恤。

她和學校的孩子們沒什麼交往,周圍的孩子們也被知道她的父親在做某種危險生意的父母囑咐“儘量不要靠近她”,一直過着孤獨的青少年期。

可是對她來說,只要有書就滿足了。

從未感到過渴望。

直到那個瞬間爲止。

少女最初感到渴望,是在第一次殺人的瞬間。

用從書中獲得的知識,殺死闖入家中強盜的夜晚。

雖說有一半算是偶然,但她還是用某種方法殺死了一個男人。

剛滿十歲、連槍都開不好的少女,只靠一己之力。

比起讀書所想象的要更加簡單、不再動彈的人類的身體。

少女看到那光景,心中吹過奇妙的風。

她發現在自己心中盤旋的違和感是“渴望”,已經是數年之後的事了。

父親接到聯絡趕來,看到化作屍體的強盜時——他沉默地抱緊了女兒的身體。

雖然父親就像機械一祥,不過她至今還清楚地記得他面無表情地抱緊自己手腕的溫暖。

年幼的她想到。

雖然不太明白,但父親正視了自己。

想要關心自己。

爲什麼?

自己做了什麼?

——因爲打敗了壞人?

——因爲殺了比自己強的人?

——果然會湧起罪惡感。重要的是很無聊。

《Сегоднятакжерадыудовлетворитьвсех(今日也很高興能與大家見面)!我是田村紀惠理!喂,Baby是怎麼回事,突然這麼說!》

——因爲我很強?

面對毫髮無損的她,父親給予的不是深情擁抱,而是耳光帶來的尖銳疼痛。

然後,她按照克里寧的委託排除了多名“敵人”。

某一天,她得知和父親所屬公司敵對的集團正打算消滅父親的公司——一個人接近那個集團,獨自全殲了他們。

——傷害這種沒有受過任何訓練的普通女生這種事。

與廣播聲一起,從無線電中傳來熟悉的傻笑聲。

對於所給資料上寫將的名字,瓦羅娜並沒有什麼感想。

諷刺的是,讓她察覺到那點的是父親因關心女兒而揮出的巴掌。對她來說,父親關心什麼的已經無關緊要了。

瓦羅娜乾脆地說服自己,再次凝視起目標的照片。

在那之後,父親的部下丹尼斯和沙邁開始教她書上學不到的事。

爲什麼自已會不斷和很多人爭鬥?

那也許是一種求知慾。

她只是想確認罷了。

確認。

‘那太好了。’

那時,自己殺掉的果真是人類嗎?

《好的!所以呢,就由大家的偶像、竹本?英治的問候開始!今天也精神地開始雷擊俄語天國的廣播!主持是能說俄語和日語兩種語言,大家熟悉的這位Baby!》

快感。

克里寧接到報告,和部下們來到現場——發現了一邊呼吸着充滿血和火藥味的空氣,一邊埋頭閱讀死者留下八卦雜誌的少女的身影。

她並不喜歡打倒別人。

從日常會話話題一轉,瓦羅娜在說出危險的話語後,依舊而無表情地說。

“肯定。可是,我認爲那和你所理解的意思不同。還有,史隆能流暢翻譯‘Трилобиты’的語言能力讓人有點驚訝。”

因爲不像最初那樣被父親擁抱嗎?

那是非常孩子氣、愚蠢的推測。

對她來說,過於——人類過於脆弱了。

——這是目標。

“發現孩子的所在地後會有聯絡。在那之前,需要完成其他工作。”

然後是有着從軍經驗的落魄黑手黨。

與此同時,她的心中形成了一個事實。

然後,她拿起作爲書籤夾着的一張照片。

否定。

失去控制,迅速變強,然後開始崩壞。

自己對當時捱了耳光的事完全沒覺得受到任何的打擊。

——也許是委託人的仇恨……沒辦法的事呢。

愉快。

人類真的很脆弱嗎?

然後——那個瞬間,她發覺了。

像那樣徐徐提升交戰對象的素質,每次生還後都細細品味自己的力量。

《Замолчй.Трилобиты。》

克里寧看到那樣的她,評價說就好像頭腦聰明卻渴求屍肉的烏鴉,笑着送她“瓦羅娜”的外號,正式迎接她成爲商社的一員。

‘被你的父親徹底訓練過了。讀過的日語報紙和小說就像小山一樣高。’

再接下來是同時對付那樣的兩個人。

接着是三人。

似乎是在駕駛席的史隆隨便放着廣播。

‘啊啊……說起來,也接受了其他工作呢。不過沒問題嗎?是不太想做的工作吧?’

她不明白真正的理由,一直把虛假的理由作爲依靠。

從最初殺死強盜的瞬間起。

不明白理由。

爲什麼——不確認那點就會感到不安。

從很多很多年之前起。

打破多重的防衛,用匕首的刀刃將鍛煉出的肌肉切得粉碎。

正確的說,是裝做依靠的樣子。

雖然丹尼斯和沙邁是比較年輕的部下,卻不清楚他們過去的經歷。商社社長克里寧不在意這類事情。即使經過調查,最多也只瞭解到丹尼斯過去似乎是軍人。

包括自己在內,真的很脆弱嗎?

瓦羅娜好像聽到吵雜的廣播聲,慢慢睜開眼睛。

她抱着這樣的想法,不斷尋求敵人——

正確地說,那應該也不對。

特徵是圓眼鏡和一臉溫順表情的少女。

自己並不是想要愛情。

瓦羅娜一邊拿起放在架子上的書,翻到夾着書籤的位置,一邊淡淡地回答史隆。

“我、逃亡了。父女的緣分、切斷。下次見面時,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遺憾悔恨。”

最初是街上的混混們。

‘哈哈哈哈哈!聽到了嗎,瓦羅娜!電臺的女人說‘閉嘴,三葉蟲’呢!三葉蟲這種髒話,就連我們平時都不用!哈哈哈哈哈!’

年幼時殺人的事實,深深地在少女心中留下傷痕。

儘管不是她的本意,但她現在是在遠離戰火的國家都市裏,作爲無所屬的“萬事屋”獨自進行工作。

接着是手持武器的毒品販子們。

因此,也就不可能明白父親抱緊自己的理由。

她已經知道那不是理由。

不觸摸疤痕就不舒服的性格的人——在故意撕開即將痊癒傷口的人類存在中,她屬於不玩弄心中的傷口就不舒服的類型。

“搭乘黑色機車的保鏢、剛纔殺掉了。”

※※※※※

——半睡半醒。

快樂。

《哎!?喂!你說什麼啊!?剛纔用俄語說了什麼!》

不過,這沒能撫平她的渴望。

“沒問題。今晚就行動。”

事情很單純。

不過,真的是那樣嗎?

她想要從兩人那學習各種武器的用法和戰鬥方法。丹尼斯堅持“不該交給女人和小孩”,沙邁也只教給她鍛鍊身體的方法。

《喂喂喂,不對吧?那種單詞不合適說俄語的人!要更加這樣,希望紀惠理能排除江戶人的要素,醞釀出俄羅斯人的性感!像這樣,只有北國纔有的!在厚厚的皮毛大衣下其實只有一件內衣之類的勢頭!》

明知不會被父親誇獎,爲什麼還要做那種事?

反而從心底理解了那是理所當然的。

那麼,她是渴求鮮血的殺人鬼嗎?

瘋狂。

比起讀書所想像的,最初殺死的強盜要更加脆弱。

脆弱。

想象從現代化武裝的縫隙間,時而灌入瓦斯,時而射入槍彈,將殼中的嫩肉撕碎的瞬間。

然後是四人——五人——六人——

只不過——她喜歡毆打硬物、將其粉碎。

——真的不太願意。

她來這裏的時日尚淺。

但對她而言,只要有那些微的情報就足夠了。

人類,不過是依賴於和石英相同硬度的骨骼,像裝了水的汽球般的肉塊嗎?

即使是幼小的心靈,也模糊地——不,是確實地感到絕對不是那樣。

可是,她無法那解愛情。

簡而言之,自己以希望引起父親注意這種顯而易見的藉口欺騙自己,其實完全沉溺於快樂之中。

因此她纔會渴望。

並不喜歡殺人。

看看時鐘,並沒過太長時間。

舒暢。

園原杏裏。

即使如此,在她能夠幫忙父親的工作之後,也開始逐漸教給她武器的用法。雖然只是最低限度護身的心得——少女卻將其變成打倒別人的手段。

無論怎樣鍛鍊,無論怎樣重武裝,無論經歷怎樣的戰場的——

而且,對池袋這條街道根本毫無興趣。

不過即使是池袋的居民,知道那名少女是何種存在的人也只有極少數——

踏入那極少數的圈子中意味着什麼,此時的瓦羅娜還無法察覺分毫。

——不過,那黑色機車真讓人失望。

——可是,速度好像沒有快到頭會飛掉的程度……

——死了就沒辦法了。

——就算是魔術師也好,人類果然很脆弱。

澱切給她看的影像,只是一小部分。

所以她不知道。

那輛黑色機車——塞爾堤?史特路爾森,被日本的媒體冠以怎樣的名字大肆報道。

無頭騎士。

想要砍掉塞爾堤原本就沒有的頭顱,無論怎樣努力都是不可能的。

那種知識——她所讀過的書裏也沒有記載。

因此,她纔沒有察覺。

無法對超出常識的情況都保持警戒。

要警戒到那種程度,就像是警戒被對方的幽靈咒殺,握着護身符工作一樣。

塞爾堤?史特路爾森這個存在,就是那種程度超出常識的存在。

而且——瓦羅娜直到最後,也未能發現自己機車的異常。

她機車的後部,纏着一根——頭髮絲般的細線一事。

漆黑的線通往卡車外部,延伸到夜晚黑暗中的某處一事。

——不過我的街器時代,因爲小靜的緣故被弄得亂七八糟就是了。

※※※※※

還有影之線延伸的前端——異質的根源正在逼近一事。

那個聊天室,光是看着就很愉快。

——應該說,高中時代的勞力好像有一半都只爲打垮他而用掉了。

要說不懊悔那是在說謊。

5月3日夜晚園原杏裏的公寓

在完全客觀地下審視自己所處的狀況、自己的內心活動之後——

因爲無論哪一方,都是他所愛的人類的一面。

杏裏想起以網名塞頓上網聊天的無頭騎士,長嘆了口氣。

吐出來的既有高潔的信念,也有讓人唾棄的惡意。臨也平等地愛着並欣賞它們。

然後——

除了生活必需品以外空無一物,就連出於興趣閱讀的書都沒放一本。

他故意去選擇對“所愛的他人”來說最糟糕的選擇。

在網咖中休息的,是個面容清秀的好青年。

“稍微變得有趣了呢。”

同時將自己的存在融人街道中,無聲無息、一聲不響。

對朋友很少的她來說,那個聊天室是少數與人交流的場所。

一個月前——

儘管他本身也是人類,卻愛着“人類”這個存在本身。

——知果沒有他的話,我會處理得更好。

沒有什麼惡的天賦,只是純粹地對自己感興趣的事抱有貪慾的生物。

折原臨也在思考。

園原杏裏的公寓裏其實很樸素。

“……DOLLARS好像變得相當奇怪呢。”

5月3日夜晚池袋某網咖

爲了讓人類的本性被吐出,悄悄地開始“遊戲”。

——今天,塞爾堤小姐……沒來。

不過,他卻在那樣的街道中悠然闊步。

臨也和店主交涉,以年爲單位租用了這個席位。

——只有我置身事外。

雖然甘樂其實並未宣稱自己是女性,但對疏於網絡和人際關係的杏裏來說,根本就不存在“網絡人妖”這個概念。

既不像機械那樣沉着冷靜,也不是殺了人不抱任何感想的類型。

雖然難聽——但那的確成了他行動的契機之一。

他沒有使用電梯,而是一步步踏着樓梯下樓走向夜晚的街道。

雖然浮現出那個疑問,但是思考並未繼續延伸。

並不是愛特定的某人。

——睡在裏面的人無法打死外面的蚊子。

臨也朝店員招招手,直接穿過櫃檯走出店門。

房間雖然存在生活感,但卻完全無法想象其主人是怎樣的人。

憋沽得不像妙齡女子高中生的房間。

爲了發泄被孤立的憤怒而踢飛自行車。可以說,是那種小人物般的感情讓他開始行動——折原臨也麻煩的地方,是他完全理解自已這一點。

明明是觀察所愛人們的絕好機會,他卻對此大意了。在塞爾堤被懸賞鉅額獎金的事情件發生之際,他未能搶得先機。

雖然不知道他和店家做了怎樣的交涉,不過似乎作爲特例被允許了。

他從得到的情報中整理現在的狀況——慢慢站起身來。

臨也做出開玩笑般的問候後,語氣變得有些認真,談起某個話題。

在連電腦都沒有的房間裏,穿着睡衣的少女靜靜地注視着手機的畫面。

園原杏裏,就是會把房間弄成那樣的人。

——這之後,事態會如何變化——

然後,折原臨也邊操作手機邊邁開腳步。

“說到青春時代,缺少驚險可不行。”

——置身事外也無所謂吧。

雖然臨也對少數友人的話嗤之以鼻,其實卻對那中肯的評價感到佩服。

聲音的主人眺望手機上浮現出的文字,低聲說道。

雖然乍一看是個文雅的男人,不過面容卻顯得比較精悍,是完美體現出眉清目秀這個褒義詞般的存在。他浮現出海納百川般的微笑,另一方面卻對自己之外的一切露出輕蔑的銳利眼神。從全身的服裝來看,也沒有充滿個性的突出特長,是個給人無法捉摸的印象的奇妙男人。

池袋存在無數他的天敵。

接下來,只需要擲出骰子。

平和島靜雄、賽門,作爲天生麻煩製造者的兩個妹妹。

他只是同時擁有那所有的一仞而已。

雖然可以看作是壯大的自戀,不過他所愛的“人類”中沒有包含他自己。

因爲自己陷入了人們拋下他而去的感覺。

畫面上映出的,是偶爾會有人登陸的聊天室。

“……呀,好久不見了,龍之峯同學。或者叫您田中太郎君比較好呢?”

他特意把心中的想法說出口,不過自然是無人回應。

——不行啊,光是想象就笑出來了。

在那個聊天室裏,除了自己還有其他知道塞頓=塞爾堤的存在嗎?

讓對方隨着嘔吐露出各種各樣的“本性”,自己站在不受波及的位置仔細觀察。

周圍的席位是沒有住所的年輕人以月爲單位租用的“宿舍”,現在那席位的主人正外出打工。

用陳腐的說法來說,是讓聽者產生“青空向自己搭話”錯覺般的聲音。那就是如此消澈透明、泌人心脾的聲響。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人類。

“爲了人性的成長,要適應危險的狀況呢。”

電視和收音機只是擺擺樣子,桌子上堆積着學校的課本等。

參加者已經聚集。

過了一會兒,從電話的那頭傳來少年柔弱的聲音。

作爲第一聲振翅聲,臨也向一名少年送去手機的來電鈴聲。

折原臨也既不是塞爾堤那樣的異形,也不像平和島靜雄般怪力無雙,只是個普通的人類。

這是被塞頓邀請加入,由網名甘樂的女性(?)管理的地方。

折原臨也喜歡人類。

雖然認真的女學生通常會整理房間,不過就她的房間而言,卻超出限度,整理得過頭了。

青年一邊在自己腦內處理從掌中微小世界溢出的情報,一邊靜靜嘀咕道。

蚊帳外的飛蟲,開始在夜晚的街道傳播慢性的毒藥。

在池袋發生的某個事件中,折原臨也這個存在完全處於騷動的外側。

※※※※※

接近一樓的出口,春天溫暖的空氣和繁華街特有的喧囂開始接觸臨也的身體。青年一邊讓那種空氣流進自己體內,一邊忍俊不禁地歪起嘴。

普通人抱有的慾望、普通人會忍不住越過的禁忌。

不過因爲在現實中唯一認識的塞爾堤不在,所以今天感覺比往常更緊張。

棋盤也已展開。

然後,他今天也——

仔細觀察人類的本性。

——真的好懷念。

[你是那種人。雖然比惡人更過分,卻不是完全的惡人,但是也毫無善人的碎片。就是這樣。如果用一句話評價你——“讓人想吐”的感覺吧。這是在稱讚你喲。]

——好緊張……

這裏人與人之間的接觸和學校的交談不同。她儘管感到困惑,但還是漸漸踏入那個世界。

青年——折原臨也把聯網的店內電腦拋在一邊,從剛纔起就一直在擺弄自己的手機。

——慢慢地、一絲不苟地,直到裏而的人發狂爲止,一刻也不停息。

“好了……”

那是非常清爽的聲音。

說泄憤的話很難聽。

“那麼,就給來良學園的可愛後輩們送個禮物吧。”

岸谷新羅曾在高中時代這樣評價臨也。

“我剛纔看過聊天室的記錄了。關於琦玉的事,我也稍微聽說了一些。”

如果換個更加準確的說法,他所愛的是“他人”。

杏裏以前都是在網咖等地上網聊天,不過最近塞爾堤教給了她用手機聊天的方法。此時她正處於用不習慣的指法拼命打出文字聊天的狀況。

“好懷念呢,不禁讓人想起高中時代。”

——我就努力發出煩人的振翅聲好了。

可是,塞頓不在的狀況還是讓人有點害怕。

杏裏再次確認自己是無可救藥的軟弱者,嘆息着關閉網絡畫面,把手機插到充電器上。

今天就早點睡吧。

她這樣想着,伸手去拉電燈開關的瞬間——

玄關的門鈴聲毛骨悚然地響徹夜晚的房間。

杏裏的後背打了個冷頗。

現在是晚上11點。

通常的話,也有人不會覺得這門鈴聲很可怕。

但是,杏裏想不出會在這個時間拜訪的友人。

儘管覺得害怕,可杏裏還是沒法無視那鈴聲,慢慢朝玄關走去。

從貓眼往外看,沒有看到人影。

“……”

接着,她做了一件不可以去做的事。

她因爲栓了門鏈而放鬆警惕,慢慢打開門鎖。

在她從打開的門縫窺探外而情況的瞬間——

從門縫伸進巨大的園林剪,將門鏈剪成兩半。

當聽到“咔嚓”一聲時,爲時已晚。

門被順勢打開,從門外——出現一個女人。

——哎?

她沒能馬上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以及跨坐其上、手持巨大黑鐮的異形身影。

只有出現在眼前的女人的身影,透過眼鏡鮮明地浮現在視野中。

史隆坐在卡車的駕駛席上,眺望着目標少女的照片。

接着,同樣的聲音再次震動他的鼓膜。

“罪歌”的願望只有一個。

在疑問轉變爲不安的瞬間,他察覺到了某件事。

雙親並非因爲妖刀而死。

突然,史隆聽到卡車的引擎聲中混進了奇怪的聲音。

馬的嘶嗚聲在漸漸接近這邊。

——不過附近的混混也許會下手過重殺了她,讓男人去做搞不好還會傷到多餘的地方……讓瓦羅娜去做也許是正確的選擇呢。

從矇頭帽裏傳出儘管發音正確,卻有着微妙不協調感的口語。

察覺到了。

“安靜。不會殺你。放心吧。”

同時刻杏裏的公寓玄關

在極度的震驚之下,不由得說出了俄語。

他感覺到與克里寧和原特種部隊所屬的警備公司對抗時相同的緊張感。

因爲他發現剛纔所聽到的聲音,在這東京的城鎮中是很難聽到的。

※※※※※

傳進他耳中的,是雄壯而詭異的馬匹嘶嗚聲。,難道附近有賽馬場或者馬廄嗎?

——真是的,傷害這樣一個女生這種事,委託附近的混混不就好了。有特地讓我們來做的意義嗎?

——Японскиймеч(日本刀)?

如果這把妖刀,能夠像是時代劇裏的千人斬一樣完全佔據自己的意識,那樣也許會更輕鬆一些吧。

他的腦內響起警報。

園原杏裏,只是個普通人。

從單薄的衣服上顯現出的身體曲線,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個女人。

他本想這樣認爲,不過在這都市的中央聽到那樣的聲音果然讓人有些在意。

讓自己的詛咒波及地球上的所有人,訴盡愛語,埋儘讓自己與人類意識融合的“女子”。

雖然最終母親還是死去了,每當想起這個事實,杏裏都痛苦不已。然而她自己活下去的條件,則是與妖刀共存。

只是如此而已。

“那個……不好意思。”

“我會避開要害,幫你叫救護車。”

一……?

但這個詛咒卻在杏裏的手裏暫時停止了。

更重要的是——在史隆至今所聽過的馬鳴中,那馬的嘶鳴是最詭異、包含有最強烈“感情”的嘶嗚。

這樣的杏裏在懷抱永無止境地愛着人類的罪歌時——在莫大的不安外,還有一絲友情。此外就是壓倒性的羨慕。

名爲杏裏的目標手持着直接從手腕處長出的日本刀,有些疑惑地問道。

她再次抬起頭來——只見剪刀在即將刺入腹部前,便已經被另一把刀刃擋住了。

他想着這些事,在發動引擎的卡車上度過倦怠的時間——

數秒前卡車的駕駛席

或者像是漫畫中出現的那種饒舌又摘笑的刀的話,也許她也會開心一點。

——這真的是馬的嘶嗚聲嗎?

杏裏是這樣想的。

“你、很幸運。”

女人這樣嘀咕後,瞬間抽回雙手所持的園林剪——

簡單來說,這就是隻能用“妖刀”來形容的存在。

與人類相愛。

不被父親所愛,在感覺到母親之愛的瞬間,卻親眼目睹她用“罪歌”切開了自己的腹部。

但是,那聲音奇妙地讓人感到在意。

少女藏着這把日本刀,並且用它擋住了一擊。

所愛的人類也只有一種結局。

他一開始沒理會從遠處傳來的那個聲音。

那就是愛人。

杏里正要發出悲嗚——在那之前,園林剪抵住了她的喉嚨。

至少,在5年以前都是。

※※※※※

然而,羅瓦娜眼中出現了更恐怖的景象。

他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心中浮現出更強烈的疑問。

雖然這個結論有些匪夷所思,但此時也只能這樣想了。

但他在武器商人克里寧麾下培養出的無數經驗,讓他本能地拉響警報。

——這個孩子……罪歌它能夠如此的愛將某個人或物。

——果然。

長長的,並且光滑的刀刃。

新羅的父親,岸谷森嚴用以切斷無頭騎士頭顱與身體的聯繫的妖刀。

在發現自己竟然有這樣的想法的時候,杏裏莫名地對那個不知道是誰的人產生了罪惡感。

或者應該說,假如沒有妖刀的話,自己與母親恐怕早就死於父親的暴力之下了吧。

對於自己所見的景色通常都是“畫框的另一面”的杏裏而畝,罪歌那激烈的“愛語”也不過是遙遠的風景罷了。

他在那看到的東西是——

“那、那個……”

“嘿……”

後背滲出冷汗。

“……Что(哎)"”

然而,深植於她心中的罪歌實際卻是個性質惡劣的系統。

金屬聲。

在她遇到名爲塞爾堤?史特路爾森這個“異形”之後,她自己的身體中也開始棲息着“異形”了。

但是,“罪歌”的愛只有一種表達方式。

※※※※※

那聲音正徐徐接近這邊。

“你、這幾天、將不能動彈。幾個月的可能性、也有。”

——爲什麼城鎮中會有馬鳴?

她刺過來的剪刀深深地扎進了少女的側腹,那絕對應該是需要住院治療的重傷纔對。

“不過,沒有死的必要。”

“我不認識你呢……你確定沒有摘錯人嗎……?”

——剛纔的聲音是……

“……?剛纔好像有什麼聲音。”

平常的話,這可能會是“也罷,怎麼都好”般無視掉的疑問。

不過,在東京的池袋從未聽說過那種事。

然而,羅瓦娜手中的觸感,卻並非是貫穿了柔軟少女的感覺——

雖然瓦羅娜也對那嘶嗚產生奇妙的違和感,結果疑惑馬上被其他的聲音擠到了九霄雲外。

比夜晚的黑暗更加昏暗的一輛機車。

瞄準杏裏柔軟的腹部,使勁捅了進去。

史隆嚥了口唾沫,緊張地注視着後視鏡。

這就是“罪歌”這個系統的願望。

另一方面,罪歌並不打算拯救這樣的杏裏。

女人用毫無感情的聲音淡淡地低聲說道——

——這是……什麼?

可是,相貌卻看不清。

對方在矇頭帽上戴着滑雪用的護目鏡,處於完全遮住頭部的狀態。

——怎麼回事?

反而是宛如鐵管一般,堅硬金屬的恐怖觸覺。

一怎麼回事……?有什麼,朝這邊來了?

被命名爲“罪歌”的妖刀,經由森嚴的手,賣到杏裏的父親所經營的古董店——又經歷了種種事情,最終杏裏失去了父母,而她成了妖刀的宿體。

如果這裏是美國紐約的話,則可以推測爲是警察使用的馬匹。

——好幸福呢。

“哎……”

微微翻轉的刀身所產生的曲線,讓人不由聯想起自然界中水滴的表面。

因爲無法殺死身爲宿主的杏裏本身,所以只有她不是罪歌“愛”的對象。

杏裏恤憬着罪歌,而罪歌利用了這樣的杏裏。

並非共生關係,只是相互寄生而已。

罪歌唯一能夠給予杏裏的——

就是深刻於它意識中的無數“經驗”。

※※※※※

在園藝剪刺過來的瞬間——

杏裏微微扭動了一下身體,拉開了與女人的距離。

“罪歌”的戰鬥記憶已經刻在了杏裏的心裏。

她無意識地利用了這些經驗,讓自己孱弱的肌肉以最有效的方式行動。

“我不認識你呢……你確定沒有摘錯人嗎……?”

低聲說着,杏裏的腦海中迅速將目前的現狀化爲了“畫框的另一邊”。

眼前的景色變成了遠處停止的風景。

事實上,被一個遮住臉的女人拿着巨大的園藝剪襲擊——就算不是杏裏,無論是任何人都會喪失現實感吧。

杏裏很希望事情能平安了結,於是一邊祈禱着對方是認錯了人——一邊讓撕破睡衣的刀刃有意識地向掌心附近移動。

宛知在白色肌膚上游泳的紋一般,日本刀的刀鋒在杏裏手腕滑落,她輕輕撥弄了一下刀身。隨即,以日本刀形狀現身的“罪歌”在她手中展現出了一個極其絢麗的模樣。

“那個……如果你是強盜的話……我可沒有錢哦……所以請回去吧。”

看着眼前的一切,羅瓦娜並沒有開口,而是迅速觀察着少女的身體。

隨後,她發現目標的眼裏開始閃現紅光,就像是眼球整個都成爲了紅色發光體一般。

約翰,卡彭特導演重拍的電影《VillageoftheDamned》在日本的譯名爲《光之眼》——不久前剛看過的知識忽然在女人腦海中浮現。當然,這對於理解目前的狀況並沒有什麼幫助。

——怎麼回事?

隨後,在確認卡車車廂內自己的機車尾部全部被黑色絲線纏繞杵之後——她毫不猶豫地拿起園藝剪準備切斷它。

——危險!危險!危險!危險!

羅瓦娜的腦中出現了無數問號。

——想起來了。

只見身後追來的與其說是“異常”,不如說是“異形”。

看着眼前的情景,羅瓦娜心裏忽然湧出了複雜的感情。

雖然對方是特殊構成,不過目前看來並沒有什麼威力巨大的反擊——就狀況和情景來看,應該不需要連續補射。羅瓦娜將槍放下後警戒地環顧四周。

這本來是準備在萬一被警車或直升機追捕時用的——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派上用場。

說話間,卡車停了下來。

但她並沒有表現出動搖之色,只是在衝過駕駛席的時候簡短地。說了聲“走”。

“史隆,後而的黑色機車怎麼樣了?”

——啊,我,死定了。

——緊急事態。

現在不是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

不過也許是夢,所以沒有輕舉妄動的必要。

——不管怎麼說,危險。

轟鳴。

——!

就算卡車能憑藉重量擠開其他車輛行駛,但恐怕跑不了100米就會被追上吧。

強忍着想與對手一決高下的衝動,羅瓦娜保持着對少女的警戒姿態向後方的卡車退去。

——……有什麼東西,好熱。

而是因爲機車上的人——頸予以上的部分都不見了。

之所以沒有立即開槍,是她還在猶豫究竟應該直接射擊對方的軀體還是機車——

雖然是超過10公斤的重量,但羅瓦娜早巳經習慣了,沒費什麼力氣就擺好了射擊的姿勢。

絕對不是多麼快的車速。

——眼前的孩子,究竟是什麼?

——?

待煙塵散盡後,已經看不到背後的黑色機車的身影了。

大炮一般的聲音在池袋的街道上響起。在外面的行人因爲這突如其來的巨響而塞住了耳朵,一時間都不明白聲音究竟是從哪傳來的。

她終於理解了眼前的刀爲什麼會以如此不可思議的方式登場了。

——?!

隨着卡車的行進,煙逐漸散去,不過期間已經過去了數秒——

反而宛如是在確認什麼似地,緩慢,且非常悠然。

輪胎與柏油路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飛速地衝了出去。

心中湧現的感覺,與她第一次殺人時——或者說是在即將奪取別人性命時的心情非常近似。在意識到這一點後,羅瓦娜進一步拉大了與對手的距離。

然而絲線比想象中更堅韌,根本無法從中切斷。

“我們還會見而的。到時請多關照。”

那馬嘶聲是從那輛機車……!

——這是……那時候的……

她是以自己的知識和經驗來看完全未知的存在。

在她躍進卡車的同時,一把抓過了被蓋在入口附近的“某個東西”。

羅瓦娜一邊跳上車廂,一邊確認背後發生的“異常”——

順幫一提,國際公約禁止用50口徑的子彈射擊人體。這是羅瓦娜不知從哪裏看到過的知識,她還記得克里寧說過“因爲會讓人體像紅色氣球一樣爆炸,所以最好不要用哦,清掃起來會很麻煩的”。

因爲如此恐怖的刀刃,任何與之相觸的東西都會有危險。

——這孩子,究竟是什麼?

是使用50口徑子彈的狙擊用來福槍。

數秒之後,周圍公寓的燈光也一個接一個亮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居民們紛紛打開窗戶四處張望着。

“唰”的一聲。

就在此時,忽然聽到了卡車傳來的高亢喇叭聲。

園原杏裏公寓前面的路雖然也屬於池袋,但卻是特別閒散的地方,幾乎沒有什麼車輛和行人。

——危險!

在客觀地看待自己之後,羅瓦娜想要強行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但——

連續看到這麼多的“怪異”,讓她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哪喝了什麼致幻劑。

她忽然覺得全身發冷。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這幾個單詞。

發現這一事實的羅瓦娜終於察覺了黑色機車的異常。

而羅瓦娜在掀開覆益物的瞬間,機車的速度立刻減慢了。

不過這是到前面爲止。

並非是由於漆黑機車這一特徵——

‘我不知道。雖然理論上來說它應該是被消滅了,但是後視鏡上卻看不到。話說回來,你用了那個嗎?羅瓦娜。’

心中一冷,羅瓦娜看着眼前的目標,說道:

另一方面——站在卡車上的羅瓦娜也着不消背後的狀況。

但是羅瓦娜並不認爲沒有腦袋還能行動的騎手是人類。

只是以傷人爲目的的攻擊。

羅瓦娜曲下右膝,將槍扛上自己的右肩。

就在車門打開,從外而能夠看到這輛機車模樣的瞬間——

那之後就是東京中心,是熙熙攘攘的交通網所形成的鬧市。

——如果被擊中的話……會怎麼樣?

但是——

不會錯的,正是之前被她剖下了頭的騎手。

馬嘶聲再次響起,同時機車開始加速。

最終,羅瓦娜和以前狙擊裝甲車時一樣——對準黑色機車,斑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下面的東西——是閃着黑色金屬光澤的攻擊物。

“……”

黑色機車在此期間仍然持續加速,眼看就要追上卡車了。

一輛沒有車頭燈的漆黑機車正以平穩的速度向他們追來。

因爲來福槍所排出的大量濃煙掩蓋了她的視線。

“你真是不可思議,而且很奇妙。”

同時,她有種奇妙的感覺。

幾乎是同時,刀刃從她鼻尖劃過。

羅瓦娜的判斷出奇的大膽,並且行動迅速。

回頭一看,只見他們停在公寓前的卡車正迅速閃動着車燈。

——現在的我根本無法冷靜。

羅瓦娜立刻就察覺了這一事實。

馬匹嘶嗚聲。

雖然之前一直都沒有注意到,但是在這一瞬間,她發現有一根宛如絲線的東西從車門的縫隙伸了進去。

羅瓦娜在躍上卡車後部的一角後,靈活地打開了車門。

甚至懷疑這是一個夢——然而現實感卻又如此強烈。

——人類……?

比恐懼更先浮現在羅瓦娜腦海中的,是疑問。

然而——也沒有看到機車的殘骸。

似乎是到了與大路連接的十字路口了。

羅瓦娜放棄了手肘的攻擊,奮力向後躍去。

那輛機車——除了馬嘶聲以外,沒有發出任何引擎蘆了。

然而即使一頭霧水,身體還是貿然行動了。

它扭動身體避開日本刀的攻擊範圍,同時回肘向對方的下顎擊去。

在卡車後方,極其接近的距離響起的咆哮讓羅瓦娜不由得感覺莫名的恐懼。

而且那絲線一直連接到件在車廂裏的她之前所騎的機車的尾部。

——……?

這本來是戰車或直升機狙擊用的槍械,根據使用的子彈不同,其威力甚至能輕鬆貫穿1到2KM內的戰車裝甲。

對方似乎沒有迫來,在她爲此事稍感安心後,耳邊再次響起了異常的聲音。

“當然。畢竟是非常事態。”

不過以滑過的位置和速度來看,這並不是一記殺招。

從一開始她就沒聽到任何排氣聲。

羅瓦娜立刻關上了卡車的門,等到交通燈變綠之後,掉轉方向盤駛向了大路。

她沉思了數秒,面無表情地玩弄着絲線,確認它將機車後半部分幾乎全15纏住了之後,通過無線機對史隆下達了指示。

“附近應該有廢棄工廠,開去那裏。”

‘?爲什麼?’

“我的機車被標記了,得丟掉。”

再次思索了數秒後,她而無表情地嘀咕道:

“或者,也可以利用它。設個陷阱。”

※※※※※

杏裏公寓前

“塞爾堤……!”

聽到忽然響起的轟鳴後,杏裏立刻衝了下來。

雖然之前的襲擊還讓她有些混亂,但更讓她驚訝的是,那個襲擊者所乘的卡車後面緊追不捨的“異形”。

而且,僅僅數秒之後,讓人聯想起大炮的巨響傳來。

在想到塞爾堤的身體也許遇到了什麼事後,杏裏不顧自己的危險衝向了大路——

‘危險哦。’

躍入她眼簾的,就是顯示如此文字的PDA。

隨即,從一旁忽然伸出的手將她一把拉回公寓的方向。

杏裏慌忙回頭,只見身後正是頸部以上什麼都沒有的女人。

“塞爾堤……誒?”

剛纔塞爾拋的確實去追卡車了啊,爲什麼現在會在這裏呢?

杏裏歪了歪頭,而塞爾堤則聳了聳肩膀輸入新的文字。

“他們還會來這裏,嗎?”

“……和園原無關。”

帝人稚在電腦椅上疲憊地蓋住了臉。

‘那個組織的領袖是個喜歡女色的傢伙……而且是個相當暴力的人,會在踢倒敵人後毫不猶豫地踐踏對方的臉部。’

‘YES。所以呢,最好不要在晚上帶女孩子出門玩哦~你看,你的朋友杏裏,最好讓她小心一點呢。’

太陽在池袋的街上升起,開始眺望一切異變。

‘不……好像……被襲擊了……雖然張開了非常厚重屏障,但還是被拋回這裏了……或者說……是被吹回來了……嗯……果然很危險呢……我覺得,被狙擊……打得很慘呢。’不知是不是自己也沒整理好,塞爾堤的句子裏用了非常多的“……”。

‘頭盔在我從路上爬起來的時候就不見了……等我去找的時候才發現好像只有頭盔被垃圾車輛清走了……但是備用品只有家裏纔有。’

數小時前——

塞爾堤語氣平穩地道。而杏裏稍作考慮後——

而且,雖然DOLLARS的人數增加率無法與以前相比,但目前還是在持續增加中。就連帝人也不知道現在確切的人數。

杏裏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直到收到折原臨也的電話爲止。

曾經有過封鎖DOLLARS的HP的事。

現在那個網頁已經不存在了。而撤銷的理由有兩個。

“呵,是的。不過託塞爾堤和門田的福,平安無事……”

“……怎麼了,總覺得你話裏有話。”

“誒?”

“我是想要阻止,不過……”

‘而且之前黃巾賊的事情不是被暴力組織懲罰了嗎?我聽說你和以往的朋友產生隔閡了。’“沒有那回事。正臣現在還是我的朋友。”

‘而且你也利用過DOLLARS很多次,矢霧製藥時也是。現在你還想‘制止壞事’嗎?’

黑夜過去,黎明照常來臨。

抬頭一看,只見塞爾堤背後停着她的機車,手中則拿着一塊扭曲的金屬塊。恐怕那就是向塞爾堤發射的子彈吧。

從昨晚的聊天中聽說“DOLLARS在琦玉暴動”這個話題後,帝人就開始了情報收集。

※※※※※

甚至出現了蔑視其他人壞事的程度過低,爲自己所做的更重大的壞事而自豪的傢伙——“爲了進入DOLLARS,出生以來第一次偷竊了。”在看到這樣的留言後,帝人決定關閉網站。

“誒……”

“……那我究竟該怎麼辦?”

在各種各樣的存在與各種各樣的非日常交織中,互相安然度過。

原本應該是讓人安心的手勢,但因爲沒有頭所以顯得有些恐怖。

※※※※※

‘好了,迴歸之前的,話題。’

‘假如,只是假如。假如你真的按照你的意思制止DOLLARS的抗爭……或者制止DOLLARS無規則地襲擊別人……假如你真的實行的話,那DOLLARS將不再是DOLLARS。如果你一個人的意志能夠控制一切的話,DOLLARS會變成另一種東西……其實就算我不說你也應該明白的吧?’

剎那——沉默包圍了兩人。

“……”

‘哎呀哎呀,只是對還能謳歌青春時代的後輩表達一點嫉妒而已啦。畢竟我又沒有這樣的朋友,只有一個孽緣的變態和暴力白癡而已啦。’

大約10秒之後,塞爾堤似乎有些害羞似的轉過了上半身,一邊用影子做頭盔一邊遞過了PDA。

“那個……之前你不是用影子做過黑色頭盔給我嗎,如果那個可以的話……”

‘怎麼說呢?舉例而言,假如對方知道你是DOLLARS的一員,又知道有女生喜歡你的話……?我可不能保證對方是不會把外人捲入風波的人哦。他們一定會報復的。’

所以他經帶害怕DOLLARS會暴走。

不過卻和手機和網絡一樣,一旦已經融入了生活,要再切斷與它的聯繫就無比困難。DOLLARS對帝人而言就是這樣的東西。

‘不好意思,從剛纔起就是我一個在噦嗦,你很鬱悶吧?’

聽到這樣的話後,杏裏也難以拒絕了,只能低聲說了句:“謝謝……”接受了無頭騎士的好意。

另一方面,塞爾堤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像是才發現似的道:

‘不過沒關係,DOLLARS與你的關係是很淡薄了。假如那樣不知深淺的傢伙典的對琦玉進行報復的話,你只要保持沉默就行了。DOLLARS原本不就是這樣的組織嗎?那些認爲幫助應該幫助的傢伙會很麻煩的人就任他們去好了。自由,沒錯,他們就是那樣自由的傢伙。’“……你就是爲了告訴我這樣的事而打電話來的嗎?”

‘啊哈哈,又繞回來了呢。總之,如果你不想把杏裏捲進來,並且你自己也不想捲進來的話,就忘記DOLLARS的事吧。徹底忘記,在你的熱血冷卻前最好忍耐一點。’

‘我認爲啊,DOLLARS不單只是個暴力組織,它應該有更大的意義。雖然說什麼國家民族有點誇張了……不過裏面的確有很多有想法的傢伙在呢。有好人也有壞人。雖然我並不知道由外人看來,這個集團整體是什麼樣子,不過在他們眼裏,應該不會單純以好的DOLLARS或是壞的DOLLARS……這樣簡單來判斷。’

就這樣,黃金週的第一天結束了。

“但是……”

“我的想法就是‘我想制止’。之前就說過了不是嗎?”

‘嗯。是嗎?你打算怎麼辦?’

“……”

“那個……我也……”

“好。”

‘爲什麼要阻止?’

“很危險的人呢……”

※※※※※

‘那麼有什麼發現?’

一開始都是給小狗畫眉毛之類的事,後來內容逐步升級,開始出現扒竊和暴力等。

雖然並沒有人強制他一定要這樣,這也並不是帝人的義務——

5月4日早晨帝人的公寓

因此,這次的暴動,如果能阻止的話就一定要阻止。

“……這我知道。”

‘……’

‘聽說,那時的組織之一,也是在琦玉對DOLLARS出手的團體。’

“我明白。”

‘對方如果也這麼認爲就好了。’

‘別在意,別在意。你以前不也住過嗎?我一個人住那麼寬的地方也太浪費了,而且也可以互相商量一下怎麼對付那羣傢伙。’

‘杏裏怎麼會惹上那種人?’

一是坦白壞事的評語欄被當作聊天室使用了,最慘的時候還成了別人的揭示板,既有貼違法網址的,也有大談遊戲改造方法的,致使其完全喪失了本來的機能。

“大概……是DOLLARS的新人在胡鬧吧。”

雖然他並不知道最終能否阻止,但是如果不深入調查的話,無疑是在逃避身爲創立者的責任。

‘……呀,好久不見了,龍之峯同學。或者叫您田中太郎君比較好呢?’。

‘身爲創始人的你,無淪是不是你所期待的,現在的DOLLARS已經有了如此的規模與實力。而其中必然有想要蠶食周邊勢力以宣揚DOLLARS名頭的人……這樣一來,也能提升組織中他們自己的威名……有這樣想法的人應該越來越多了吧。’

‘在問別人前先確認自己的想法。’

最初在同伴建造組織的時候,傑克曾定過“DOLLARS的新加入者必須坦白至今爲止所做過的最壞的事”這樣的規定,並製作了新人登陸的主頁。

似乎是爲了讓她安心似的,塞爾堤“砰砰”地拍着胸口道:

結果還是沒能睡覺……

“甘樂,你的確很久沒給我打電話了。”

“但、但是……”

“……”

與平常一樣的陽光照耀大地——

‘原來還有這招啊……’

二是——最初傑克所主張的“坦白壞事”這個項目本身逐漸就無法順利進行了。

對於身爲“DOLLARS”創始人之一的帝人來說,DOLLARS已經是近乎他身體一部分的存在了吧。

‘我剛纔看過聊天室的記錄了。關於琦玉的事,我也稍微聽說了一些。……DOLLARS似乎捲入了很了不得的事情呢。’

“喂喂,我是龍之峯。”

原本帝人是這樣考慮的。

‘話說,我的面罩或頭盔都沒有了呢。’

真的破壞這個世界,希望這個世界道德敗壞,聚集目無法紀的人——並不是因爲這些而創立DOLLARS的。

“槍嗎……怎麼會……”

“……怎麼了?”

‘沒事的,爲了安全,今天你就到我的公寓去睡吧。’

‘DOLLARS沒有‘不許在其他縣市引起紛爭’這樣的規定吧?所以現在也沒有插手的必要不是嗎?’

“但是……”

‘雖然我還想繼續追,不過那是敢在城市中動用這種武器的人啊。如果再給予他們不必要的刺激,恐怕會危及街上的人……’

這絕對不是活下去的必要條件。

“……嗯,我現在正在調查。”

畢竟DOLLARS一開始是爲了快樂而建的。

‘啊啊,不是啦不是啦。琦玉的事只是忽然想起來的說。我聽說上個月你們被暴走族襲擊了是嗎?’

但是帝人卻總覺得自己非這樣做不可。

“啊,不會。那個……謝謝你,各個方面來說都謝謝你。”

而對猶豫的杏裏,塞爾堤抬起手在原本應該是臉的前方揮了揮。

“誒……”

‘帝人同學啊。’

“嗯?”

‘你沒有在高興吧?’

“……誒?”

‘不,那個,我從剛纔起就在想象電話另一邊的你究竟會是怎樣的表情呢。’

“你在說什麼傻話呢。”

‘因爲你不是最喜歡非日常的嗎?’

“但我並不是只要是非日常什麼都好啊。”

‘真的嗎?’

“難道不應該是這樣的嗎?”

‘你一度關閉DOLLARS的網站時,曾經說過是因爲登陸頁的混亂和登陸必要的‘壞事告白’升級……不過前者也就算了,後者是爲什麼?因爲新人的不謹慎嗎?’

“那不是當然的嗎?”

‘如果你真是這樣想的話,我不認爲你能夠維持DOLLARS這個組織哦。應該說,你是在想要消滅還沒有發生的事,或者想要憑藉一己之力讓事情如你所希望的單純。而這些東西你其實完全可以無視掉,也沒有必要出手懲治。’

“但我身爲創立者之一……不能那麼不負責任。”

‘好了啦。DOLLARS裏沒有任何一個成員希望你承擔責任。即使這樣你還想要擔負責任嗎?那你也認真過頭了吧……其實我想說的是你並不是這樣的人吧?’

“怎麼忽然這麼說?”

‘算了,還是算了。也許還是不知道別人對你的看法會比較好吧?’

“都說到這種地步了才忽然打住,實在是太過分了吧……請坦白說吧,我不會介意的。”

‘是嗎?那麼我就說說個人的推測,如果錯了你也別介意。就當作是情報人的玩笑吧。’

“好的。”

“雖然也許你有所圖謀……不過還是謝謝你。”

‘……你害怕的,其實並不是DOLLARS的暴動吧?’

“你這小子出錢嗎?”

——臨也真是個難以理解的怪人呢。

“……完全一頭霧水啊……”

“沒時間讓你換衣服了,大家都還等着呢。”

——正如臨也所說,我……從沒有真心和誰鬥毆過,也沒有被人羣毆過。

帝人除了學費以外的生活費基本都是自己掙的。

面頰和鼻下長滿了鬍鬚,看起來完全不像是高中生——但青葉卻對帝人介紹說他是“自己中學同學”。

不過話雖如此,其實也不是沒有錢的原因。

而青葉湊近表情僵硬的帝人,以天使的笑容低聲說道:

是鍊鐵工廠還是其他什麼場所呢?

這樣的自己想控制DOLLARS,也許的確是太過狂妄了。

“……”

“啊……”

打斷了帝人溫和的詢問,青葉帶着爽朗的笑容這樣說道。

“呵呵。”

臨也究竟在計劃着什麼,帝人根本無法得知其全貌。

實際上他連究竟是誰想在琦玉做什麼都不消楚。

※※※※※

在想起之前的對話時,帝人不禁露出了自嘲的微笑。

幸好昨天從學校回來後有小睡一會兒。

“早上好,學長。”

20分鐘後池袋某地廢棄工廠

看着無法言語的帝人,青葉微笑着說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誒……”

雖說是打工,不過由於是各種網絡交易,各種各樣的管理也頗費時間。

這個少年身高大概與靜雄蝗不多。

“是關於DOLLARS的事。”

“……那個,臨也。”

然而此時的帝人完全沒有想起。

“難道是偷車賊藏在這裏的?”

當回過神時,陽光已經透過了窗欞,時鐘指向早上9點。

在邂逅塞爾堤?史特路爾森這個最大的非日常後,帝人的心裏總覺得有些躁動。

帝人非常單純地被臨也的話鼓舞着。

“真是的,這裏摘不好有蟑螂啊蜈蚣什麼的,超惡啦。怎麼說也應該去高級賓館嘛,至少去溜冰場也好。”

——自己真的……是想制止DOLLARS的暴動嗎?

站在門口的,是約好一會兒去逛池袋的學弟,黑沼青葉。

——不過也是個好人。

然而不知道爲什麼,工廠裏放着一輛幾乎是全新的機車,那車體與周圍的嚴重違和感更突出了四周鐵鏽的顏色。

是離池袋中心稍遠的,比起繁華區來說沒什麼人氣的區域。

——……我,太卑怯了。

捫心自問,他沒有自信。

‘什麼?’

“非常……感謝。”

當然不可能是已經進入玄關的青葉,也不可能是自己。

在這個腐朽工廠的內部,響起了少年消脆的聲音。

一片雜亂的感覺,非常煞風景的建築物。

這句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忠告。

一我有告訴過青葉同學我家的地址嗎?

一種莫名的違和感在帝人腦中浮現。

“啊……青葉同學。”

“?”

‘否定得真快呢。這麼激烈的否定反而讓人懷疑不是嗎?還是說你自己也多少有點自覺了呢?’

‘你也許覺得不會打架也沒關係,恐怕連抽菸喝灑都認爲不該存在,甚至對於因偷竊而自豪的同伴感到厭惡——你只是個普通的、善良的人。雖然我認爲這是可敬的精神,但你也正是因爲對這種精神感到壓抑才創立了DOLLARS並盡心維持着它不是嗎?逃脫日常,這就是你的夢想吧。’

“那打電話不就好了嗎?話說是誰告訴你我家地址……”

早晨眩目的世界躍人熬夜的眼睛,讓他覺得刺痛不已。

“嗯,其實是在見杏裏學姐之前,我自己有點事想找學長談談……”

雖然沒有什麼特別需要準備的,不過現在再補眠的話,肯定會趕不上約定時間。

能確定的只是有人想借用DOLLARS的名頭髮起暴力騷亂。

雖然很感謝臨也最後的話這是事實,但他的話給帝人所造成了衝擊也是事實。

“啊呀,這輛機車是怎麼回事?昨天都還沒有的啊。”

有個人的手搭在打開的門上。

‘我之前不就說過了嗎?滿足於日常通常都無法進步,而這絕不是一個人能承受的東西。’“甘樂……折原……”

【不要和折原臨也扯上關係。】

從他出現後,帝人周圍陸續聚集了很多人,七嘴八舌地對青葉說着話。

一—是準?推銷報紙的嗎?

‘叫我以賽亞好了。紀田也是叫我以賽亞的啦。不要忘記了,即使離開DOLLARS,你還有很多同伴。杏裏,紀田……嘛,還有我,如果能幫得上你的話,我也會盡力的。所以這次的事你不必獨自煩惱。這纔是我想告訴你的話。’

‘……’

“……沒時間睡黨了。”

而面前出現的——是昨天才見過的,而且已經約好數小時之後再次見面的少年。

建築物灰色的牆壁上浮現出鏽跡,看來已經荒廢很多年了。被紅黑色的鏽包裹將的廢料四處堆積,而加工它們的機械已經完全被撤走了。

雖然在學業之餘也掙了相當多的生活費,但帝人並不覺得自己的能力有多厲害,仍然過着平淡的日常生活。

在聽到這句話的同時,帝人也發覺了一個異常的情況。

“是就在這裏談好呢,還是換個地方?”

帝人心裏充滿了迷茫,惶然地任憑時間流逝。

青葉歪着頭嘀咕道。他身邊的高大少年也附和道:

以致他完全摘不消自己的真心了。

無數工廠排列着,給人以特別寂靜的感覺。

‘我很擔心這樣的你。’

“唰”的一下,帝人背後滑過一陣寒意。

少年在電話結束之後開始認真考慮接下來的自已該怎麼做——

如果他真的參與DOLLARS的事件的話,也許就會想起最初來到池袋時朋友告訴他的話了吧。

※※※※※

和杏裏與青葉他們約好的時間是中午11點。

“而且蟑螂什麼的至少可以喫嘛。”

像此時這樣的鈴聲也是日常的一部分,所以絲毫沒有遲疑地打開了門。

對於反對他來東京的父母,他是以“學費以外的花費靠自己打工”來說服他們的。不過雙親多少也給了他一些生活補貼——他則把這筆錢存了起來。

因爲經常有這樣的事,所以帝人回想了一下平常應對的臺詞。對方應該也不會對住在這種破公寓的人抱有太高期待,所以應該能夠輕鬆推脫吧。

‘不要對我說這神種話啦。’

玄關處忽然響起了門鈴聲。

全身覆蓋粉褐色的肌肉。從無袖衫的縫隙看進去,肌肉的線條非常分明。

“要喫的話你打算出多少?”“三百日元。”“太便宜了!”“成交!”“不是吧?!”

“……”

——哎呀?

‘你害怕的是變化中的DOLLARS也帶動着你一起前行,對嗎?’

“纔沒有這種事!”

雖然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從非日常中脫身,而且可以說現在也仍然是如此期待着。

他下意識地用手擋在眉毛處,遮擋住陽光後再凝目看去。

總之先喫點什麼吧,就在他從冰箱裏拿出營養飲料時——

破舊的門上的謎一般的手指,靜靜地將門關上了。

——但是,自己真的在期待嗎……

“你這小子喫喫看啊!”

“誒……”

“怎麼了?離集合時間不是還有兩小時嗎?”

“好,決定了的話就去找蟑螂吧!話說誰有火?”“難道不是生喫嗎?!”

“嗚啊!”“我要吐了!”“真是的……我忍不住在想象喫蟑螂的情景啦……”

“喂,青葉,這些傢伙吵死了,能扁他們嗎?”“不行。”“哈哈。”

年紀大約和帝人差不多的各種類型的少年將青葉和帝人圍在中央,帝人則只能隨着他們一起往廢棄工廠的深處走去。

不過之前還有幾個明顯超過二十歲的人,這羣少年就是乘坐他們甥駛的車到達這裏的。

——爲什麼會跟他們到這裏來呢。

明顯非常奇怪的氣氛。

明知不來會比較好,但就當時的狀況來看,他既無法拒絕,也不能逃走。

同時,帝人對這個廢棄工廠開始產生了奇妙的感覺。

——這個工廠……好眼熟……

——……!

稍作思考後,帝人想了起來。

——對了,這裏……數月前……

但就在他正準備深入思考前——青葉在身邊的廢鐵小山上坐下,抬頭看着帝人問道:

“昨天晚上,學長在DOLLARS成員網站問了不少事是吧?關於琦玉的事。”

雖然青葉臉上仍然帶着和以往一樣的爽朗微笑,但此時此刻反而讓帝人覺得毛骨悚然。

雖然自己說這話似乎沒什麼立場,但青葉真的相當娃娃臉。

看起來像是中學生的少年在一羣面色兇惡的不良少年中間——在這種情況下仍然浮現出與以往一樣的笑容,只能讓帝人覺得恐怖吧。

“嗯,嗯……我的確問了。因爲有點在意……”

“我非帶了解詳情哦,也可以告訴你。”

巴裘拉:[果然一個人也沒有呢。]

然而自然地與弟弟產生了距離,之後因爲父母離婚也不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

青年——泉井蘭並不怎麼喜歡弟弟泉井青葉。

“!真的嗎?!”

巴裘拉:[有點工作……]

——巴裘拉進入聊天室——

少年輕描淡寫地道:“好像是這樣呢。”這時,帝人總算明白了談話的內容。

“就是我們。”

“就是直接往停車場丟火瓶吧,青葉。”

巴裘拉:[我去看大家在休假時的聊天記錄咯~]

如果真是玩笑的話,從弟弟嘴裏說出法螺田的名字時就已經很奇怪了。

“藍色色平方,聽過嗎?”

這時候也許應該一笑帶過吧。

“我恐怕做不下去了……如果被法螺田那種傢伙知道組織的中心居然是我這樣的人的話,我不知道他們會對我做出什麼事呢……我很害怕。”

“起初是這樣打算的啦……不過漸漸地加入了一些奇怪的人呢……比如高年級的人,最近有好多大人呢。”

青年難以掩飾焦躁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說道。

“……究竟是什麼話要說啊,我可沒什麼時間,明白嗎?”

他以爲是玩笑。

但是——就在這不輕不重的一拳的那天夜裏,蘭的房間發生了火災騷動。似乎是在他外出夜遊時燃起來的,因此他回家時被父親打斷了鼻子。

對於有着一張遠近聞名的不良面孔的蘭來說,能夠離開讓自已微妙的不安的存在,實在是太好了。

最後歸結爲香菸沒熄滅引起的。

“……誒……啊……”

“你知道第三中學出身的法螺田和比賀嗎?”

但是——這個弟弟,現在卻一臉認真地對他說什麼“有事找他談談”。

巴裘拉:[以後再見啦。]

巴裘拉:[早上好。]

聞言,帝人一下子忘記了目前的狀況,興奮地問道。

“我呢,和朋友一起玩笑式的建立了個組織……”

“雖然我沒有直接和他們見過面……不過他們也是組織裏的成員。”

——聊天室裏中現在沒有任何人——

巴裘拉:[昨天之前的聊天記錄都被消除了……]

“不是這樣的啦……你看,哥哥不是在附近的高中都很有名嗎?”

聽說法螺田已經從高中退學了,所以他完全沒想到會從優等生弟弟嘴裏聽到這個名字。

然而青葉接下來的話使他的目光一變。

巴裘拉:[我是和女朋友一起到東北進行愛之旅的傢伙哦。]

而青葉看着這樣的他,更進一步地說出了事實。

“其實我有件事想要拜託哥哥。”

巴裘拉:[不過一大早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了。]

屋頂周圍的景色已經逐漸被夕陽吞噬,青年與背對着太陽的少年對峙着,眉頭緊皺。

然而理性上似乎仍然無法理解,帝人張口結舌地看着青葉。

這時,一個有刺青的少年補充道:

他自己早就是習慣了鬥毆的身體。

巴裘拉:[大家都還好嗎?]

巴裘拉:[有一週不見啦。]

“總之,不是有個To羅丸的人嗎?上個月追着門田和那個黑色機車的傢伙。”

“啊,誒?啊,啊啊,嗯。”

青葉在說謊。

“啊啊……?”

因此,在突然得知這個“可能性”的瞬間——

“……另一個……名字?”

看着皺起眉頭的哥哥,弟弟淡淡地說出了自己想要拜託的“事情”。

在那笑容的壓力下,最終他沒有繼續深究。

“我們雖然是DOLLARS——不過還有另一個名字。”

間章或序章C黑沼青葉

帝人一瞬間無法理解對方究竟在說什麼。

“……誒?”

雖然是不幸中的萬幸,然而蘭根本沒有離家前抽菸的記憶。

然而蘭無法做到。

聽說弟弟申請將名字改成了母姓,但這對蘭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巴裘拉離開聊天室——

——騙人。

巴裘拉:[YES!]

他聽過這幾個名字。

“組織?什麼東西?學習小組嗎?”

帝人臉上的微笑還沒來得及消失,茫然地反問道。

“誒?你究竟想說什麼?”

其實他自己也並不是想要得到更多這樣的東西,然而每當看到弟弟青葉輕而易舉地得到這一切時,總會覺得焦躁不已。

只要能遠離那個讓他焦躁的弟弟,怎樣都沒關係。

然而青葉以孩子般的純真表情淡淡地道出了事實。

對於帝人來說,黑沼青葉這個少年無論是外表還是感覺,都與這個“可能性”相差甚遠。

巴裘拉:[是發生什麼糾紛了嗎?]

也曾經對準弟弟的腹部揍過一拳,但對方並沒有做什麼抵抗。

聽到弟弟不得要領的話後,蘭覺得更加焦躁了。

看到稍稍放鬆了一點的哥哥,青葉笑着開口道:

在腦海裏確認了這一點後,蘭稍微放鬆了表情。

雖然有段時間沒打架了,但是眼前纖細的弟弟估計一拳就能打飛了吧。

巴裘拉:[啊呀~]

“就是我們做的。”帶着和往常一樣的笑容,青葉告訴了他這一事實。

巴裘拉:[我說……]

一看到聰明伶俐、很會猜測他人心意的弟弟,他心裏這總會浮現莫名的焦躁。

是蘭周圍有名的聲名狼藉的少年。

被叫到屋頂的泉井,以輕蔑和警戒的目光看着弟弟。

5月4日早晨聊天室

似乎是在享受對手的反應似的,他盯着帝人的眼睛緩緩地道:

巴裘拉:[算了。]

巴裘拉:[我來咯。]

並非是弟弟對他做了什麼,也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然而不知道爲什麼,周圍的人都只喜歡弟弟。

由於逆光,看不清少年的表情,只隱約可見他嘴角的微笑。

3年前池袋近郊某公寓屋頂

“我們把那些傢伙的機車引燃了很多臺,讓他們二十多個人進了醫院。”

——聊天室裏中現在沒有任何人——

“……什麼?”

雖然疏遠,但他們仍然是兄弟。這種程度的事他還能察覺。

“就是我和這裏的人……作爲DOLLARS的一員,襲擊了琦玉的人。”

當時還是小學生的弟弟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一般而言,在目前的情況下,對方告知“非常瞭解詳情”,只有一個可能性。

然而帝人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可能性。

巴裘拉:[暫時無法來聊天室,實在是很抱歉。]

父母的愛,老師的評價,孩子間的友情——弟弟無論哪一樣都比自己所得到的多得多。

——聊天室裏中現在沒有任何人——

“啊?是要我接借你錢嗎?”

巴裘拉:[呀~]

在聽完青葉這些話後,蘭立刻做出了判斷。

“……誒?什麼?”

“哥哥沒有受傷,實在是太好了。”、

然而他並不會戳穿。

多半什麼組織不是在說謊吧。

法螺田之類的也不是。

弟弟的謊言只有一個。就是“我恐怕做不下去了”這句話。

於是——蘭也說了個謊。

對於弟弟的虛張聲勢。

他隨着渾濁的鼻息,吐出了幾乎能騙過他自己的謊話。

“真拿你這傢伙沒辦法,你就……那麼希望我幫你嗎?啊?”

“我很害怕啊,至於組織什麼的怎樣都好……哥哥,你來做組織的新頭領吧。”

“……”

不能被利用。

既然已經察覺另有內情,那麼絕不能上鉤。

在這裏被牽着鼻子走的話,一輩子都會被弟弟踩在腳下了。

確信這一點的蘭心中波濤起伏。隨即,藉機利用弟弟的念頭在腦中浮現。

“……那個組織,名字叫什麼來着?”

聽到哥哥的話後,青葉露出了純真的笑容,非常高興地說出了名字。

“啊啊,那是朋友取的。”

“叫做藍色平方。”

※※※※※

一年後。

在與黃巾賊這個組織發生爭執時,青葉也只是在一旁靜觀其變。

本該是臨也家兼事務所的地方,似乎已是人去樓空。

當時蘭周圍直接的同伴沒有對他伸出援手,而且或許出於年長者的自尊吧,他也沒有向弟弟求助。

“藍色平方是八房那傢伙取的名字呢。”

但有一個少年完全沒注意到這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看了看四周低喃道:

但少女卻依舊死死盯着靜雄,憤恨的責問道。

※※※※※

這時的青葉,一定正露出會心的微笑。

不過,行來並不是因爲發燒才發抖的。

聽到青葉的話後,周圍的同伴有的恍然大悟地點頭,有的則是一臉不解地歪着頭,也有隻是笑而不語的傢伙。

“……既然你讓我白跑兩次……那我就殺你兩次……”

“這樣啊,那有什麼由來?”“呵呵。”

站在燃燒的機車前,手持噴霧器罐子的少年問道。

“爲了充分享受青春時代,DOLLARS這片大海是必要的。”

“我說啊,真的要以DOLLARS的名義做嗎,青葉?”

從房間門口的這張紙條來看,眼下應該還沒人搬進來。靜雄極其想不顧一切地破門而入並在裏面大搞破壞,但考慮到會給公寓主人帶來麻煩,才拼命將這一腔憤怒憋在了肚裏。

“爲了追蹤那個男人,還真是不辭辛勞啊。”

“……這隻跳蚤……居然讓我白跑一趟……”

“也許吧,不過我的確很中意這個名字。”

“喂,留名的那傢伙是用平假名在寫‘達拉茲’啊。”

聽到同伴的嘲諷後,青葉露出了一個自嘲的微笑。

“用刀殺不了的話,就下毒。”

“我想你說什麼都會刺激到她,還是別說的好吧,嗯。”

接續章

新羅在水池邊洗了手,拿起已經殺過毒的檢查鏡向臥室走去。

在聽到哥哥被警察逮捕的時候,青葉一言不發。

“誰去阻止他吧!”“算了啦。”“呵呵。”

靜雄的頭上已浮現了幾條青筋,湯姆在背後一個勁地勸他:“在孩子面前,這事以後再說。”

而靜雄見少女十分害伯自己,不禁蹩起用頭大咧咧地站在了原地。

靜雄依舊蹩着眉頭反問道。他面前的新羅靜靜搖了搖頭。

儘管新羅表示杏裏什麼都不用做,但因爲過意不去,她還是自告奮勇地承擔了照顧那個熟睡少女的責任。

少年的外貌看起來與這樣的場所很不相配。他周圍是數臺正在燃燒的機車,而幾個看起來像是機車主人的男人倒在柏油路上。

“……DOLLARS是個淺顯而廣闊的集團。它的廣闊讓人感到驚訝……”

“嗯,燒退了。”當然,用手試的體溫不夠準確,所以他也帶了體溫計。但爲了解除少女的警惕性,新羅還是選擇了用手。

“大型的鮫,最終會被困死在淺灘。”

此刻他的微笑,就是如此的平和而誠懇。

新羅聽到杏裏的話,從彈子機邊緩緩站起身。

波江興致缺缺地目送他的背影離開,同時冷淡地吐出了這句危險發言。

“八房那傢伙說我們是什麼‘困在淺水的鮫’,這名字是指由四個人形成四角的藍色廣場,而我們就是守護着小小領土的鮫啊。這就是名字的由來。”

“大哥是怕太出風頭嗎?”

新羅說着向少女伸出手去。

但他們都知道。

“……是不是我別說話比較好?”

雖然是幾乎可以陳列在高級場所的近乎藝術品的作品,然而那手拿噴霧嫩的少年卻毫不留情地開始在上面噴上黑色的印記。

冷眼看着這一切,青葉轉頭向附近的衆多少年道:

推開房門,眼前的光景卻與新羅的想象有些不同。

“……什麼叫把你‘也’殺了?”

如果塞爾堤也在場,或許她會大喊糟:“他這種普普通通的笑容連我都沒見過……哇啊啊啊啊,新羅你個蘿莉控!”然後衝出家門。

“呵呵。”“白癡傢伙。”“你的確是傻瓜沒錯呢。”

那是在早晨六點,這個聲音在新歲的公寓內響起。

“……要不讓你成爲被我殺死的第一人如何……”

“喂,青葉,八房不是把我們當傻瓜吧?”

“你打算把我也殺了嗎?”

數年後4月下旬琦玉縣某地

“對了,我忘了對塞爾堤說那個女孩的事了。”

靜雄和湯姆都親眼看到塞爾堤,請求新羅“她被歹徒襲擊了,請讓她住下吧”。

“八房的話是病假,這很平常吧。”

開口的既不是新羅也不是湯姆更不是靜雄——而是一位戴着眼鏡的女高中生。

血從他的指縫間滴落,很難想象他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氣。

“……大哥哥你是誰?是那個平和島靜雄的朋友嗎?”

“取這個重要名字的同伴現在去哪了?”

爲什麼平和島靜雄會去臨也的公寓。

密醫睡眼惺忪地邊這樣思考着邊朝向少女的房間邁開了步子。

見新羅以一般醫院裏的醫生使用的溫和語氣說話,靜雄只覺得自己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少女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先新羅一步進入了房間的靜雄身上。

熟識新羅平日作風的人看來,現在的他根本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

令他如此怨聲載道的,是貼在門上的一張紙條。

被火焰照亮的牆地上,畫着一副騎在老虎上的豔麗美女,並標着“To羅丸”的記號。

“……沒用的東西。”

“對於鮫而言,越是深海越能如魚得水。你們聽過這個說法嗎?”

視線定格在那個身穿灑吧侍應生服大步流星的男人身上,波江對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語道。

“沒事吧?我見你臉色不太好,先量個體溫吧。”

在那之後剛過了幾十秒——

——算了,看她好像很忙的樣子,以後再說吧……

“你大概真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對她而言很重要的人給……”

“那爲什麼要特意到琦玉製造騷亂呢?”

“沒事的,只要在別人趕到前做得利落點就行了。”

“那傢伙總是體弱多病嘛。”

在靜雄離開公寓的同時,一個女人揭去了門上的紙條。

深夜的停車場。

“明白了,這就來。”

青葉冷冷的微笑忽然有一瞬間的暖化,然而在周圍機車的烈焰映照下反而更讓人覺得恐怖。

“什麼意思……?”“長知識了。”

5月4日早晨新宿某公寓平和島靜雄站在一扇門前,煩躁的緊握着拳頭。

看着周圍吵吵嚷嚷的少年們,青葉淡淡地道:

“……這點小花招都能騙得了他,那個靜雄還真是個了不起的單細胞生物。”

回憶着最憎惡的仇敵的臉——靜雄帶着臉上的青筋離開了。

[事務所搬家了!新地址是——]

“不許透露藍色平方的名字。”

要是周圍有人聽到這句話,毫無疑問會認爲他的肺連接着地獄。

新羅伸手輕輕碰了碰充滿警惕的少女的額頭,安心地說道:

但眼下,能從少女口中得到情報的只有這個男人。

青葉露出了與平常在帝人面前截然不同的陰冷表情低聲道。

“啊,她醒了!”

只是在聽說慄楠會與和平島靜雄發生衝突,藍色平方面臨解散時——

那個還是中學生的少年,以冷酷的表情說了一句話:

背對着火焰,同伴們看不消青葉的表情。

女人——矢霧波江站在公園的走廊悠然望向樓下。

他臉上的血管爆起,從肺裏擠出這樣一句獨白。

他本以爲少女睡得很熟,卻不想她卻從牀上移動到了屋子的一角,並且渾身微微發抖。

“話說,青色,你打算怎麼對付DOLLARS?”

“我和他只是損友而已,放心吧,我不會讓他對你出手的。但是,正因爲如此,我需要你回答我的問題。”

周圍的店已經全部關門,也看不到行人。

他的動機,就要從四天前的早晨說起了。

靜雄壓制着渾身發冷的不適,決定走到稍遠處旁觀。

新羅蹲下身子讓自己的視線和少女持平,接智用哄自家孩子似的口吻道。

“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茜。”

“小茜,你姓什麼?”

‘……”

這位自稱茜的少女聞言,立刻陷入了沉默。

新羅立刻判斷是她不願說,便也沒有追問,而是換了個話題。

“身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喉嚨痛或者肚子痛之類的,真的沒事了嗎?”

茜點點頭。

“是嗎……那太好了。那麼,你願意告訴我昨天發生了什麼嗎?”

少女思考了片刻,卻沒有作出任何反應。

她帶着一絲膽怯看向了靜雄,在透過墨鏡與他四日相對後,少女立刻害怕地縮了縮身子。

“別怕,他什麼都不會做。雖然這傢伙很暴力,但其實人很好。

要是他真的恕欺負你,你現在也不會平安無事了,對吧?”

“……”

“還是說,那傢伙已經對你做了什麼?所以你想殺了他?”

“……不是。”

少女小聲囁嚅着搖了搖頭。

新羅疑惑地歪下腦袋,直擊關鍵問題。

“那、那個,客人?”

“哎,我呢,要錢沒有。但如果不買下這畫,這位美女就會很難辦。所以呢,我決定幫她個忙。”

“那麼,爲什麼你希望那個帶墨鏡的哥哥消失呢?”

而在那裏——

“我有個請求。”

新羅背後寒意頓生。

女店員這才弄清了事態,她臉色蒼白地開口道。

難道是名片嗎——負責人想,卻見青年滿不在乎地開口道。

不過——見到女店員哭喪着臉的另有其人。

“……虧你忍住了,你真該得個國民榮譽獎。”

“放心吧,美女,這人會買的。你說得對,能被女生圍着尖叫的人生纔算成功,有錢的男人肯定願意買。”

在問出“爲什麼沒法回家”之前,新羅只覺得渾身直打冷戰。

“是臨也誤會我了,我纔不是什麼殺手呢。”

“我想,您的女朋友在看到這幅畫掛在客人您的房間時,也會覺得非常美好。與畫作的相遇,就像和命中註定的女孩相遇一樣。儘管只是版畫,但卡爾納多?修特拉斯布魯克的作品流出可是非常罕見的!”

“嗯,不過啊,我花那麼多錢,會被女朋友罵的。”

女店員帶着商業性的微笑說完,只見那個臉上包着繃帶的青年爲難的回答道。

“客人,您真會開玩笑。”

女性強調兩點,一是那是“版畫”,二是,它是帶有系列號的貴重品。

“客人,您有什麼事?”

靜雄向茜拋了個天真無邪的媚眼,吹着口哨走出了房間。

他有了種錯覺,一個能夠毀滅世界的魔神就誕生在了自己背後——新羅冷汗直冒地緩緩轉身,看向自己背後的男人。

“我得聯繫社長,告訴他今天靜雄休息……”

“那、那個……”

“……哈?”

“請替我轉告社長,如果我今天因爲殺人而被逮捕,那就算昨天我已經被公司開除了。”

“……”

但是,那位青年卻幾乎不曾看那畫一眼,而只顧盯着女店員的臉。

“我開玩笑?我什麼時候開玩笑了?啊?”

負責人拉長了臉盯着對方,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凝固在了臉上。

預感更加強烈了,新羅的腦海中逐漸浮現起了某人的臉。

“哈哈,這是誤會啊,小茜。”

——糟了,這傢伙不簡單。

“……”

“……謝謝你,湯姆先生。”

——咦!?

青年聞聲忽的扭過頭,微笑着豎起大拇指道。

“我現在去找他和好。”

其實它的價值不到三萬日元,但女店員給出的價格卻是128萬日元。

靜雄的臉上笑容可掬。

“……臨也哥哥。”

負貴人笑容燦爛,滿心以爲對方已經同意貸款購買。而肯年也帶着笑容開口道。

靜雄沒有回頭,只是以淡漠的語氣回答公司的上司道。

負責人根本沒弄清青年的意思,於是他淡淡地解釋道。

“是那個人說靜雄是殺手,還給了你電擊槍?”

少女點了點頭。新羅帶着緊張,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合同和圓珠筆都已經放在了桌上。

“……啊?……玩笑?”

“大家都說,一個叫靜雄的殺手想殺死我的爸爸和爺爺。可是,我又沒法回到爸爸他們那裏去,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正想着,卻見靜雄依然帶着那溫柔的笑容說道。

※※※※※

青年接下來的反應,卻和他所預料的大相徑庭。

如果最後對方還是不情願,那就恐嚇他“都怪你害我浪費那麼多時間,趕緊負起責任來把字簽了”,以這種方式來強買強賣。負責人已經計劃好了這一系列手法,但——

——對不起,塞爾堤,可能今天我就要先走了。

而在畫廊中,卻有人在談論着從某種意義而言與藝術二字相去甚遠的內容。

有種不祥的預感。

或許自己背後的那個身穿灑吧侍應生服的男人,也有蔚同樣的預感吧。

如果是卡爾納多?修特拉斯布魯克的畫,這個價格足以買到石版畫這類貴重品而不是絲印品——但店員卻強調,印刷品纔是真正的貴重品。

“什麼?”

繃帶男在看到那負責人之後,開始招手示意他過來。

湯姆重重的吸了一口自己最愛的菸草,伴隨着煙霧吐出了這樣一句話。

負責人責備的目光中寫着“你怎麼把這種人弄進來了。”

“……真的?”

青年自下而上睥睨着他的表情——犀利而冷漠,有種讓人手足無措的殘酷。

“我不是說了嗎,這位美女說她很難辦,可我又沒錢。身爲男人,怎麼能讓女人爲難呢?所以我就想,你應該挺有錢的吧,可能是這個畫廊的店長之類的?你都能買下這麼多昂貴的畫,錢肯定不是問題。”

“是誰?”

“128萬日元,沒現金的話用卡也行。”

“真的!你想,願意爲了夢想花錢的人難道不帥嗎?”

見青年的心情不錯,一心以爲已經簽下合同的負貴人樂顛顛地走到了桌邊。

“是我離家出走的時候,告訴了我很多事情的人。”

“啊?”

儘管想說的話有很多,但湯姆只是默不作聲地目送靜雄的背影離開。

那畫確實出自名家之手—但卻只是絲印,也就是印刷的廉價品而巳。

“錢就得花在女人身上。如果你也是個男人,就爲這位美女買下吧。只要給我128萬,剩下的我來解決。”

青年伸出手,像是在示意對方拿出什麼東西來。負責人不禁感到疑惑。

靜雄緩緩搖頭,並聳了聳肩轉身背對少女和新羅道。

“那麼,來。”

“什麼?”

青年的恐怖表情讓人根本無法和之前那個與女性交談的人聯繫起來,負責人見狀不禁確信道。

“當然是真的!我和臨也是朋友,只是吵架了。”

“對我來說,眼前的這位美女比畫更吸引我。”

“……那麼,那把電擊槍呢?”

“是啊,是啊,非常感謝您!”

“啊……”

新羅第一次見到他這樣的表情,但這反而讓他感到了絕望。

隨後,他在公寓的走廊站了一會兒,眺望外面的景色——並從懷裏掏出煙點燃。

——臨也這傢伙……是不是活膩了……

“啊,我倒是覺得,買下這幅畫的男人都很有魅力。”

看來是在推銷畫作。當着那幅被搬到桌邊的畫,女性已經對那位男客人介紹了一個小時。

“……您想想,只是每天一罐咖啡的價格,您就能將這幅名畫,或者應該說是您的幸福擁入懷中。我認爲,這是一個人邁向成功的第一步啊。”

這具有決定性的問題令少女躊躇了片刻,但或許是這短暫的接觸使她對新羅產生了相當的信賴感,最終少女還是怯生生地開了口。

在美麗的牆紙包圍的空間裏點綴着無數畫框,整個店看起來很是高雅。

青年緩緩站起身,把臉湊到負責人的鼻尖。

當然,那是包着繃帶的青年。

似乎從靜雄的方向傳來一陣骨頭的咯咯聲,但新羅決定還是不要回頭的好。

遠遠地觀察着店員工作的男負責人,確信男人很快就會掏錢買畫。

少女陷入了沉默,但在看到新羅柔和的微笑後,她又慢慢開了口。

“……因爲他是殺手。”

走到玄關反手關了門,湯姆對走在他前頭的靜雄開口道。

“真的?”

5月4日上午池袋某地商業畫廊

還需要其他什麼呢?

察覺到自己已是渾身冷汗,新羅爲了不讓茜擔心,只得在心中喃喃自語道。

而女店員則哭喪着臉用眼神辯解“不是我叫他進來的,是他找我搭訕,自己進來的”。不過畢竟只是眼神交流,雙方只能明白大致意思。

“有人給我的,說用這個能殺了他。”

——差不多了,抓緊時機。

“喂,大叔。”

“什、什麼事!?”

“剛纔你……瞪她了吧。”

面對莫名就怒氣沖天的青年,本該負責恐嚇客人的負責人反倒被他的氣勢嚇得退了幾步。

“哈……哈?”

“我不知道你是她上司還是什麼人,這位美女即使面對我這樣的粗人也還在努力推銷,你居然敢瞪她,你算什麼東西?”

“不……不是,那個,這算我們的內部事宜,和客人您沒關係……”

“既然沒關係,那我要揍你也是我的自由了?”

青年咯咯地扭了扭脖子,向前踏出一步。

“等等,我、我要報警了——”

負責人說着,卻在腦中得出了“啊,在等警察到來之前,我就會死嗎”這樣的結論。

他本以爲自己早就習慣應對那些奇怪的客人,但眼前的青年和之前那些客人的氣質根本不能同日而言。

就在青年彎下身子像是就要做出什麼動作的瞬間——

他胸口的手機響了起來。

青年停下動作,從胸口取出電話放在耳邊。

“是我……是嗎,現在在哪兒?啊?不就在這幢樓前面嘛。不,你們所有人都進來,這裏有個不解風情欺負女人的白癡……啊?切……知道啦,我這就出發。”

包着繃帶和眼罩的青年掛了電話,瞪。l負貴人開口道。

“下次我會來確認你是不是買了她推薦的畫……”

※※※※※

池袋某處畫廊大樓前

“你說找到DOLLARS的人了?”

畫廊內

“零錢就不必找了,全收下吧。”

一個身穿黑衣的女人開始向那個叫遊馬崎的人搭話。

門田的表情裏交織着緊張和怒氣,他用銳利的目光睥睨着對方。

“別多心,只是有人來找碴,我總得把這帳給算清。”

“聽說DOLLARS裏都是這樣的傢伙,不能光憑外表判斷……上個月,我們的幾個弟兄在池袋鬧事,就是被這傢伙的一個叫門田的同伴給擺平了。據說那個門田,在DOLLARS裏相當喫得開。”

走出了畫廊的青年——六條千景向To羅丸的同伴詢問道。

※※※※※

眼前的是一個看似西洋人、雙眼細長的青年。一看到他,男人立刻抱住了頭大聲喊了起來。

忽然,一個冷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客人,怎麼又是您!請您出去!”

“剩下的我來辦,你去和其他人匯合。”

“就在千景你出來之前,有個女人把他帶進了這幢大樓。”

“……”

“別廢話,快去。”

千景命令同伴離開,自己跟蹤門田。

手機畫而上顯示的是——

門田的手機在此時正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見店員用眼神向自己求救,男人立刻跑了過去——

“……原來是爲了這個。”

“?”

突然,他的手機響起了短信音。

就在這位負出人開始感到胃痛的同時,六條千景開始尾隨在了走出大樓的遊馬崎身後。

那個身着皮夾克的男人小聲答道“是”,並開始傳達自己獲得的情報。

她身邊站着的頭戴絨線帽、容貌精悍的男子,則親切的與遊馬崎開始了交談。

To羅丸的首領,就這樣在來良學園邊上的某女子學園建築物前呆站了幾十秒。

“話說……你們,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

幾乎與此同時,周圍的少年們手機的短信音和鐵管聲也一齊響了起來。

“剛開張就被個穿着灑吧侍應生服的傢伙砸了店……慄楠會的傢伙還恬不知恥地要我給他們原版畫……”

在一位名叫司姬安田的著名女畫家的作品前,一位青年正在滔滔不絕地辯解道。

門田邊說邊帶着警惕向手機畫面看去。

集合在同一個地點的團體。一齊響起的短信音。

“你是新人,不知道也難怪,但那個混血的客人是上了黑名單的,不用拉他進來!哪怕他看上去很容易被蒙!”

DOLLARS成員正迎受襲擊,又是這樣一個極具衝擊力的消息。

“接吧,我等你。”

“是、是。”

在將青年趕到口八丁之後,負責人才用嚴厲的口吻告誡負責拉客的女性說。

同一時刻廢棄工廠內部

“但是……”

遊馬崎和女人繼續向前走過紅綠燈,向Sunshiy方向前進,門田則孤身一人沿首都高下的大路向南走去。

“看來開始了。”

“呃,嗯,這個……”

“而且說到底,這幅原畫根本不是爲了做成印刷品而作的。現在廠家給它加上系列號以印刷品形式來銷售,本身就是降低了這幅畫的真正價值。作者司姬真的允許了印刷銷售的形式嗎?就這樣的?最後,你的解說裏漏洞太多了!根本連司姬百分之一的魅力都沒表達出來!這是對司姬幻想的破壞!你的水平也太差了吧!聽好,首先,作者司姬作畫的根源在於……”

“怎麼了?”

——果然……

而那短信更是上加霜——

“這種生意……要不還是別幹了……”

“啊,是啊,他就是這樣的人……原來如此,看來你們也不夠團結啊。”

從自己的短信提示音是從DOLLARS處獲得專用提示音來看,帝人再次確認了一件事。

“不過……你是DOLLARS的人吧。”

從青葉那得知了爆炸性消息的帝人,正努力從記憶的迴路裏搜尋藍色平方這個詞組——

皮夾克男頓了頓,微微抬起下巴,示意眼前的畫廊道。

剛纔的短信提示音是“DOLLERS”專用的,內容或許會和眼前這個男人有關聯,於是他立刻打開了短信。

“很遺憾。我聽說平和島靜雄也是DOLLARS的人,是真的嗎?”

而千景則毫不退縮地承受了他的怒火,聳聳肩低聲回答道。

“我叫六條千景……好像和你挺合得來啊。”

“……居然……在池袋還有個女子學校……”

“就、就是他!戴絨帽的就是那個叫門田的。”

“哦……”

——不對,現在不是幹這個的時候。

門田讀完短信皺了皺眉,接着,他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千景。

“什麼開始了……”

緊急警告,現在池袋DOLLARS的成員正遭受襲擊。

帝人回憶起一年前的某個場景。儘管規模不同,卻擾亂了他的心緒。

“……算了,就算是這樣,也和我們沒關係。”

“因爲這個是絲印啊,這樣的大小就算加上畫框成本也不過2萬4吧?我非常尊敬這位作者,爲她花上一百萬根本不算什麼,但至少得證明其中有80萬是這位作者親手畫的吧,不然我無法信服。”

“這個……”

但走了沒多久,出現在眼前的建築物吸引了千景的注意。

千景勾了勾嘴角,而後,又落寞地搖了搖頭道。

千景回過神來,一個勁地搖頭說這樣不行不行,與此同時——

“哈,你發現我跟蹤你了啊。”

“……”

——!

“是。”

——還以爲死定了……

千景邊回答邊打量起了對方,不過一一

“是啊……不過在你停在女子學校門前的時候,我還以爲自己的感官變遲鈍了。”

那聽上去不像平時推銷時的對話,似乎是在爭執。

“是短信。”

“……就是那傢伙?一點都不像。”

接二連三的爭吵讓這位黑心商人用手捂住了胃部,他疲憊地嘟囔起來。

與此同時,他停下了腳步,差點將跟蹤門田的事忘得一千二淨。

“是。”

門田扭了扭脖子,嘆了口氣問千景道。

千景回過頭,只見背後站着的居然是那個原本被自己跟蹤的頭戴絨線帽的男人。

“……你找我們有事?”

※※※※※

“負、負貴人!”

——但是,總會有所期待……

“名字挺奇怪的,現在人在哪兒?”

“琦玉的傢伙……To羅丸的復仇啊。”

見青年離開,負責人摸了摸胸口舒了口氣。這時,一個陌生客人的聲音傳入了耳中。

“……算是吧,不過那傢伙根本沒有任何團隊意識。”

——這些人,也都是DOLLARS成員……

“據說是DOLLARS裏的名人,名叫遊馬崎沃克,是個混血。”

就這樣,貌似DOLLARS成員的三人沿Sunshine通大道向前走去——直到,TOKYOHANDS附近,門田對遊馬崎和女人說了些什麼,隨後便離開了二人開始單獨行動。

“那麼,你們是?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不過我放心了,首先你們不是那種會對帶女人的男人出手的垃圾。”

因爲正處於長假,乍一再周圍似乎沒有女高中生的身影。

“……你這個混蛋。”

“……還帶着女人。現在先算了,看看情況。”

確認完手機收到了同樣的短信後,青葉不改臉上的爽朗笑容說道。

——這又怎麼了?

千景用確認的語氣間道,而門田倒也直言不諱。

青葉輕鬆的回答,讓帝人只覺得眼前一黑。

——這是……現實嗎?

眼前的少年,真的是那個在學校裏總帶着無邪笑容的少年嗎?

哪怕是現在,青葉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

但是,帝人無論如何都無法將青葉口中的話語與自己所認知的“現實”聯繫起來。

“爲什麼……爲什麼要襲擊琦玉的人……這種事——”

“都怪他們,我和帝人學長還有杏裏學姐的池袋之旅泡湯了……所以要復仇……這個理由行嗎?”

“……”

帝人語塞,重重地嚥了口唾沫。

只怕在這個問題上,自己問不出對方的真心話。

帝人當即作出了這樣的判斷。他左手握着手機,開始嘗試與青葉“對話”。

“藍色平方……這個詞我很耳熟……記得是曾經……這附近的獨色幫……在和黃巾賊抗爭交鋒之後,有幾人就那樣被吸收進了黃中賊……我記得。”

聽了帝人的話,少年們中的幾人吹起了口哨,就連青葉也帶着一絲驚愕,雙目放光的回答。

“……比我想象中知道的要多呢,真不愧是學長啊!”

“爲什麼要把那種事情告訴我……我這樣的人呢?”

“因爲我相信學長啊,這不行嗎?”

“這算什麼回答……你打算把我怎麼樣?”

完全弄不清對方意圖,帝人愈發顯得混亂。

“是啊,我本想讓你先多瞭解我們的事情……不過先把想拜託你的事情說了倒也不壞。”

坐在鋼筋上的青葉靜靜地抬起頭注視着帝人,兩眼放光地說道。

根據四木的話來看,少女似乎流連於24小時營業的漫畫網吧和家庭餐館。

“首領……”

“……”

但在聽到帝人的回答後——青葉卻緩緩站起了身,把臉湊了過去。

‘我也聽見了,恐怕那是瓦羅娜他們乾的吧。還有,不是像,那根本就是從我們公司帶出的狙擊槍。’

但是——有第三者在現場旁聽了他們的對話。

‘那二人你確實都不認識……她已經不是丹尼斯你所認識的那個少女了。’

“學長可以自由支配我們……如果你想結束這場紛爭,命令我們‘全員給To羅丸的人下跪,任他們打’……那沒辦法,我們也接受。而作爲交換,當我們平安回來順利出院的時候,你就是我們真正的首領了……相反:如果你說‘保護DOLLARS的同伴,幹掉那些在池袋鬧事的To羅丸’,那我們也會盡一切力量去完成這個任務。”

那麼洗澡該怎麼辦呢。當塞爾堤去漫畫網吧找了一圈之後(帶着頭盔的她因爲形象誇張,當然沒少受其他人的白眼),發現現在的漫畫網吧里居然都配備了浴室,這讓她喫了一驚。

“喫驚嗎?是不是沒想到我們的情報網也很發達?”

“……所以,我說的是,想讓你成爲我們藍色平方的首領。”

其實,要說起來那人並不算是外人。

青葉的話語彷彿配合着節奏吟唱出的詩句一般,完美融合在了工廠的空氣中,震撼着帝人的心。

一名少女半夜待在餐廳里居然沒人報警,塞爾堤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但又想餐廳或許也是爲了做生意而用了點小手段吧。

見所有的黑線都完整的連着,塞爾堤再次驚歎於自己的能力。

事實上——她會在這裏完全是個偶然。

這是他真心的呼喊。

“因爲學長……”

“直說吧,因爲學長是DOLLARS的創始人。”

並且黑影還能夠根據塞爾堤的意志隨意變換成液體或是氣體等形態,所以哪怕已經繞了一幢大廈一百圈,對塞爾堤而言也只需要幾秒就能讓它復原。

面對佯裝漠不關心的店長,伊格爾嘆息着開口道。

塞爾堤的聽覺已經完全獲取了工廠中的對話內容。

‘有證據表明那二人進人了池袋周邊,我想也應該告訴你—聲。’

“啊?”

“那個騎黑機車的,好像在躲着那羣孩子……要狙擊嗎?”

‘不管再怎麼變,她還是她。克里寧大佐肯定也會這樣說。’

‘必須得儘快阻止她。這不是爲了別人,而是爲了瓦羅娜本身,爲了龍,爲了這座名爲東京的城市,當然……也爲了深愛這座城市的你本人。’

而正在偷聽的她,同時也受到了他人的監視。

他有種突然被人要求“明天起,你就是阿拉伯的國王了”的心情,要是被遊馬崎他們聽到,或許會說這是某部漫畫裏的情節。

塞爾堤?史特路爾森站在廢棄工廠的建築物外——躲在一扇窗下,看起來就像窗子的陰影。她靜靜地思考起來。

“昨天的狙擊都沒能殺死她,那是個真正的怪物。貿然狙擊只會暴露位置,這是致命的錯誤。”

同一時刻廢棄工廠廠區內

如果只想弄清對手的位置,當然也可以追隨黑線進行反追蹤——不過既然雙方正處於敵對狀態,如果在追蹤時萬一與對手撞個正着,一切努力也就付之東流了。

同一時刻露西亞壽司店內

細長的黑線在落到地面的同時便變得像真正的影子一樣,既不會纏上其他東西也不會絆到別人。

※※※※※

在這位瞠目結舌的DOLLARS創始人面前,青葉卻顯得不卑不亢,只是淡淡地闡述起了自己的想法。

帝人像個機器人似的重複。青葉見狀,便親切地解釋道。

‘昨晚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在那之後,無論帝人作出了怎樣的選擇,按理說外人都不得而知。

‘這,哎……以克里寧的性格來看這確實沒錯,不過……’

“爲什麼……要我來當?”

“嗯,原因有很多,但最重要的因素是學長在DOLLARS裏佔有特別的位置。”

‘是的。’

見店長只是默不作聲地磨着菜刀,伊格爾摩擦着臉上的繃帶嚴肅地吐出了一個結論。

這二人站在幾乎能夠俯視整個工廠的位置,觀察着沿黑線跟蹤到了這裏的塞爾堤。

“爲什麼你覺得我會答應……如果想要回避紛爭,那你們只要絕口不提自己是DOLLARS的成員不就行了。我就是這樣的人啊,根本不可能站在你們上面領導你們!”

塞爾堤邊朦朧地思考着這些,邊整理起頭緒來。

“被棄用的廢棄工廠,這情報並不準確。這地方是不良少年的聚集地。”

帝人激烈地搖着頭,用強硬的語氣反駁青葉。

‘……’

不知青葉的話中有什麼笑點,周圍的少年們紛紛鬨笑起來,以某個節奏迴盪在工廠中。

這是一段由俄語組成的對話。

儘管帶着強烈的罪惡感,塞爾堤還是一動不動地繼續聽了下去。

“……沒有的事。”

對於帝人究竟會做出何種選擇,她非常好奇,可是她想,自己在這裏偷聽真的好嗎?

——難道我居然親眼目擊了帝人在人生重要的道路上踏入歧途的一幕?

於是,他們選擇將機車留在廢棄工廠中,藉此引出了神祕的騎手,但——

而後,用只有帝人才能聽見的細小聲音道。

—一我怎麼覺得自己像那個來自未來的貓型機器人。算了,這先不想了。

‘……你說過,是我不認識的傢伙對吧。’

當然,從瓦羅娜的位置看來,她的身影根本一覽無遺。

由於賽門已經外出擔任白天的拉客工作,開店前留在店裏的只有伊格爾和店長二人。

瓦羅娜和史隆在離工廠不遠處一座大樓的屋頂上待命。

理由很簡單。

青葉的提案對於帝人而言,就是如此唐突。

也有人嗤之以鼻。

——這算什麼情況。

——話說……我的影子還真能延伸啊,這都多少公里了……。

‘……聽到從遠處傳來一聲像是狙擊槍響的聲音。’

儘管已經告訴四木他們“一有消息就聯繫你們”,但既然已經知道有人帶着那樣兇惡的武器四處行動,塞爾堤不禁開始擔心起那位素未謀面的少女來,甚至有些坐立不安。

※※※※※

聽了幼年好友也就是來訪者伊格爾的話,壽司店店長拉長臉問道。

同一時刻廢棄工廠旁邊的大樓屋頂

——嗯。

“啊……”

多麼愉快,多麼愉快——

就這樣,她在池袋找了整整一夜。

話題跳躍的太快了。

‘怎麼說。’

至少,帝人是這樣認爲的。

“這……無論哪種……無論哪種選擇!我都不可能辦到啊!”

雖然大部分都是些不良少年特有的不正經的對話,但談話的中心卻是個自己認識的少年。

——不是在笑嗎?”

完全沒有察覺到那位少女其實就在自己的家裏。

除這兩處以外,她還想輾轉於朋友家或是網友家,至於地點,就連四木的情報網也沒能找出頭緒。

她要去尋找照片上那個據說是慄楠會組長孫女的少女。

“特別的位置?”

回到家後,她發現不知爲什麼靜雄和他的上司也在。在簡短向新羅作出解釋並將杏裏託付給他後,塞爾堤便立刻離開了公寓。

史隆邊窺視瞄準鏡邊問道,而瓦羅娜則靜靜地搖了搖頭。

觀察了片刻後,瓦羅娜深吸一口氣,而無表情地低語道。

※※※※※

“我們總的說來還挺聽話的。”

——話說回來,我和這座廢棄工廠還挺有緣的。

“我不是讓你當DOLLARS的首領,那樣會破壞DOLLARS的理念。”

有人在笑。

這是在除相關人員以外沒有閒雜人等的地方採用的權宜之計。

塞爾堤在各個家庭餐館尋找到天亮,也沒找到照片上的女孩——於是抱着不如先找出襲擊者們真實身份的想法,才循着黑線到達了廢棄工廠。

昨晚,塞爾堤回到新羅的公寓後只呆了幾分鐘。

‘那個叫史隆的傢伙我確實不認識,但另一個叫瓦羅娜的,應該是龍的女兒吧。’

“帝人學長,你現在……

在騎手出現後,一羣怪異的少年也來到了工廠,黑色騎手在見到他們後卻立刻蹲在了廢棄工廠窗外,像是在躲着他們。

帝人的腦子裏只有這一個念頭。

塞爾堤將性能超羣的“影”的事拋在一邊,着眼於目前的情況。

“跟蹤那個怪物,或許她能替我們找到目標,那個孩子。”

史隆聞言,嘆了口氣道。

“瓦羅娜,你好像很享受。”

“當然,這越來越有趣了。”

瓦羅娜微微扭曲了她不輸父親的冷淡表情,吐露出了扭曲的愛的告白。

“我喜歡池袋。一半失望,一半嫉妒,些微希望。這,就是愛。”

“我決定了,要愛池袋。這是肯定。”

※※※※※

同一時刻池袋某處商務樓

“這個混蛋……早和他說過不許再來池袋……”

靜雄一邊登上遠離商業街的商務樓,一邊怒氣衝衝地抱怨道。

“居然還厚將臉皮,在這種地方搞什麼事務所……”

沿樓梯登上三樓的靜雄看向面前的一間辦公室。

紙條上寫的地址看來的確就是這裏。儘管沒有招牌更沒有別的標示,但這幢樓裏只有這一間出租房屋。

——總之,先裝成客人讓他開門吧。

靜雄這樣想着敲響了門。

沒有反應。

門邊有個看似門鈴的東西。靜雄按了按——還是沒有反應。

難道是沒人?他這樣思考着,卻在傾聽之下發現從屋裏傳來不知是電視機還是錄音機的聲音。

——居然敢裝不在家耍我!

靜雄不禁怒火中燒,一把抓住門把手企圖用蠻力打開門——

光頭青年繼而將目光從靜雄身上移向了他身邊的肉塊——

臨也一一查看了這些情報,在黑暗中自言自語道。

電視機前的肉塊,被扯下了半邊臉。

這三人是被人空手,或是類似空手的方式殺死的。

——啊?

臨也一邊操作手機一邊說道。不知是對周圍的黑暗,還是對他自己。

“藍色平方的臭小子們,居然直到中途都和我的目的一樣。”

儘管新羅認爲外出可能會有危險,但杏裏覺得,敵人再兇惡也不會挑大白天、在池袋擁擠的人羣中發動襲擊吧。

通過三者的共通點,靜雄明白了一件事。

——喂喂,開什麼玩笑。

一團在開着的電視機前。

在看到“這個”之後,他愣了,就這樣不知過了幾秒。

靜雄並沒有殺過人,但因爲與過去相關的幾個事件,讓他從高中時代起便數次親眼見過屍體。

靜雄回過頭,只見背後站着一個光頭青年。

“靜雄……是平和島靜雄!肯定沒錯!現在立刻給我聯繫四木先生!”

嵌在牆壁裏的肉塊,脊椎和整個軀幹被折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一團被嵌在用來隔斷房間與房間的薄壁中。

儘管感到了些許異樣,但靜雄還是搜索着仇敵的身影走進了裏面的房間。

門根本沒鎖,而是輕而易舉的開了。

池袋某處陰暗的地方

在向幾個人發送信息後,臨也把手放在了照暗中的門把上。

折原臨也的手機上,也收到了DOLLARS被襲的信息。

杏裏還不知道。

他眯起眼,厭惡地望向太陽——

“你幹什麼!怎麼自說自話就進……來……”

——……我說,這裏真的是臨也的事務所嗎……

新羅也說“她已經沒事了”,所以爲了讓心懷恐懼的少女打起精神,杏裏決定帶她出去走走。

事實上,自己也已經踏入了這個戰場,然而對於此事——

無論是哪一團肉塊,都足夠讓人聯想到“沒救了”這幾個字。

一團靠在椅邊。

但對當事人而言,這卻無論如何都難以理解。

“那麼,等下我聯繫塞爾堤,讓她趁工作空下來了就去你們那裏。我本來還想如果靜雄在的話讓他當你們的保鏢呢,哈哈。”

——爲什麼臨也的事務所裏會有屍體?

光頭朝電話聽筒發出的怒吼聲響徹室內。

雖然少女藉機逃跑的可能性仍在,但既然她已經表示“等那個叫靜雄的人回來以後,我會和他好好談談”,杏裏便選擇了信任她。

那場景其實非常單純,如果是當事人以外的人站在客觀角度觀察的話,肯定能在瞬間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新羅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允許了二人的外出。

“大家可都是淹沒在名爲DOIJLARS的海洋中的雜種……”

然而——少女口中居然吐出了折原臨也的名字,這讓杏裏很介懷。

他疑惑的“嗯”了一聲,用手抵着下巴開始思考——

池袋的——特別是她們所處的“日常”,早已被破壞殆盡。

“也好啊,現在想來,黑沼青葉也是可愛的來良後輩啊。這挑戰……我接受。”

“不如自相殘殺吧。”

靜雄根本來不及解釋。

——……情報屋的辦公室就是這樣的?

然而,映入他眼簾的是——

到現在爲止,茜的燒退了,而靜雄的離開也讓她消除了精神壓力。

在告訴新羅自己還和帝人等人有約後,新羅答道。

並不僅僅如此。

“你、你、你這個、你……你……”

靜雄不知道自己在那裏站了多久。

許久不見屍體了。

折原臨也嗤笑道。

※※※※※

從他一手培養昀數個“情報源”處,也接二連三的傳來了內容相同的聯繫。其中偶爾還摻雜着其他種類的情報。

由此,以他的嗤笑聲爲信號——

對於黑沼青葉等人他到底瞭解多少,這不得而知。

等待能夠給自己安心的“平常生活”的帝人和青葉他們,能夠儘早趕到這裏。

柑着半是愉快半是發怒的表情,臨也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某個少年的臉。

一開始,靜雄根本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意味着什麼。

辦公室被劃分成了幾個區域,第一間屋子裏有一面書架組成的牆壁,上面陳列着無數資料。

他頓時瞪大了雙眼,嘴巴像金魚似的一張一合起來。

“別害怕。等下要來的是——是個非常好的人。”

但是——靜雄已經不在那裏了,只有從三樓窗戶湧進的風的呼嘯聲充斥着辦公室。

就這樣,平和島靜雄的“日常”,和對於平靜生活的“希望”——

杏裏帶着這樣的不安,等待着。

如果昨天的暴徒們無視人羣仍發動了襲擊——和自己在一起的茜或許也會受到牽連。

儘管青年看起來很強勢,但或許因爲靜雄實在太出名了,在看到他的臉時青年明顯僻出了怯色。

“今後,就是堂堂正正的奇襲,完完整整的對戰了。”

若非如此,或許就連靜雄這樣的人都會感到反胃。現場的情況就是如此悽慘。

在今天這個瞬間,徹底與他說再見了。

“…………”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杏裏覺得自己的想法可能太簡單了。

“……”

靠在椅子上的肉塊,脖子被扭過一百八十度,轉向背後。

※※※※※

青年用手摸着背後的牆壁,狼狽的逃進了入口附近的房間。

他已有了擊潰他們的計謀,抑或,敗在他們手中才是他真心的願望——

5月4日中午池袋站東口地下貓頭鷹像前

“那個小子……把我事務所裏的三人都殺了!”

又過了幾秒——

“存在”於他眼前的,是三團身着筆挺西服的肉塊。

在那之後過了十幾秒——光頭帶着手槍回到了房間,用充滿恐懼的雙眼搜尋靜雄的身影。

靜雄從已經被擰成手掌形狀的門把上鬆開手,毫不掩飾臉上的憤怒闖進了房間。

扭曲的故事,將再次拉開帷幕。

“……”

同時,由於杏裏自己昨天也遭受了襲擊,少女的那句“想殺爸爸和爺爺”則讓她愈發放心不下。

打開門,幾近正午的陽光射入他的眼中。

——什麼嘛,原來開着呢。

正當思考的當口,一聲怒吼忽然從他背後響起。

杏裏用柔和的聲音安慰茜道。茜聞言抬頭看向她,點了點頭。

此時,靜雄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會如此簡單地就被人陷害了。

園原杏裏,也尚未能察覺。

疑問代替了靜雄心中的疑惑,而疑惑又帶來了新的問題。

臨也的笑容與普通人無二,但正因爲如此,反讓人覺得看似普通人的他太不自然了。

“………………啊?”

杏裏和臨也曾經對峙過。比起杏裏,他更明顯是“罪歌”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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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影子”
  4. 04第二章 沒有頭的騎士 客觀
  5. 05第三章 沒有頭的騎士 主觀
  6. 06第四章 日常的街景 白天
  7. 07第五章 日常的夜景 夜晚
  8. 08第六章 矢霧製藥 高層
  9. 09第七章 矢霧製藥下屬的下屬的下屬
  10. 10第八章 兩位N主角 園原篇
  11. 11第九章 兩位N主角 傷痕N篇
  12. 12第十章 “DOLLARS” 開幕
  13. 13終章 DOLLARS 閉幕
  14. 14尾聲 日常 表面
  15. 15尾聲 日常 背面
  16. 16後記

第二卷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紅S氣息
  3. 03第一章 妖刀狗禸
  4. 04第二章 不定少N
  5. 05第三章 池袋最兇
  6. 06第四章 池袋之殃
  7. 07第六章 妖刀亂麻
  8. 08尾聲&下個序章 蒼天已死
  9. 09後記

第三卷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3. 03第一章 “你明明就知道。”
  4. 04第二章 “那真的是怪物!”
  5. 05第三章 “爲什麼……?”
  6. 06第四章 “有什麼問題嗎?”
  7. 07第五章 “我愛你。”
  8. 08第六章 “Не сутулься?”
  9. 09第七章 “現實還真是嚴苛呢。”
  10. 10第八章 “破窗效應。”
  11. 11第九章 “根本就不可能瞭解對方的心Q。”
  12. 12第十章 “所以我纔會來這裏。”
  13. 13終章 “他會回來的。”
  14. 14後記

第四卷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4

  1. 01插圖
  2. 02前言
  3. 03Prologue 風聲
  4. 04Chapher1 大王電視臺 特別報道節目“池袋百日戰線”
  5. 05Chapter2 年輕人的Q報雜誌MAO“春天的新生活!高中生的東京登場大特集!池袋篇”
  6. 06Chapter4 大衆GAO 特集報道“發現!羽島幽平,深夜的初次熱Q約會!?”
  7. 07Chapter5 池袋散步解說書《池袋 反攻Ⅱ 池袋反暴力怪奇談》
  8. 08終章1 悄悄話
  9. 09終章2 座談會
  10. 10後記

第五卷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5

  1. 01插圖
  2. 02相冊 照片管理器
  3. 03密醫的戀愛故事 之一
  4. 04第一章 打架人偶,微妙的困惑
  5. 05間章或序章A 六條千景
  6. 06密醫的戀愛故事 之二
  7. 07第二章 大人們,愚蠢
  8. 08間章或序章B 烏鴉與大象
  9. 09密醫的戀愛故事 之三
  10. 10第三章 青春時代的輝煌與墮落正在閱讀
  11. 11後記

第六卷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6

  1. 01插圖
  2. 02間章或序章D紀田正臣
  3. 03密醫的戀愛故事之四
  4. 04問章或序章E 慄楠茜
  5. 05密醫的戀愛故事 之五
  6. 065月4日夜晚麥當勞池袋東口店內

第七卷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7

  1. 01插圖
  2. 02非日常a “住院波爾舞曲卡”
  3. 03日常A “約會包列羅舞曲”
  4. 04日常B “迷失者的協奏曲”
  5. 05日常C “催債狂想曲”
  6. 06日常D “戀愛故事鏗鏗鏗”
  7. 07終章&下一個序章 “日常賦格曲”
  8. 08後記

第八卷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DVD附錄小說 大家和睦相處

  1. 011月
  2. 022月
  3. 033月
  4. 044月
  5. 055月
  6. 066月
  7. 077月

第九卷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表裏一體@IKEBUKURO(池袋)”
  3. 03第一章“迂迴曲折@durahanrider0;無頭騎士)”
  4. 04第二章 “現實@RISOURON”(理想論)
  5. 05第三章 “夢想無雙@IMAMUKASHI(現在過去)”
  6. 06第四章 “迷走@Stalkers”(潛行者)
  7. 07後記

第十卷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短篇

  1. 01『臨也嚇一跳☆絕密報告?』
  2. 02『塞爾提來啦! 妖精新傳說』
  3. 03『如果能在夢裏重逢』
  4. 04『池袋新羅s 龍捲風公園』
  5. 05特別篇Nicococo!!

第十一卷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9

  1. 01插圖
  2. 02九十九屋真一的敘述
  3. 03序章 同窗生
  4. 04昏暗地點 1
  5. 051章 Q報販子
  6. 06昏暗地點 2
  7. 072章 阿臨哥
  8. 08昏暗地點 3
  9. 093章 跳蚤
  10. 10昏暗地點 4
  11. 114章 副部長
  12. 12昏暗地點 5
  13. 135章 折原臨也
  14. 14終章&次回序章 我
  15. 15後記

第十二卷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10

  1. 01Q話綿綿「盧醫不自醫」
  2. 02北海道的公司,幾位OL之間的對話
  3. 03間章 喪家之犬
  4. 04第一章 舉目皆然
  5. 05第二章 一丘之貉
  6. 06第三章 養虎遺患
  7. 07接續章 烏合之衆
  8. 08後記

第十三卷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11

  1. 01插圖
  2. 02接續章 來歷不明之人
  3. 03四章 你若有心,我既有意
  4. 04五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5. 05六章 象牙之塔
  6. 06接續章 甕中之鱉

第十四卷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12

  1. 01插圖
  2. 02間接章
  3. 03第七章 犬牙交錯
  4. 04第八章 蛇瞭解蛇
  5. 05第九章 貓狗天敵
  6. 06間接章 新羅的公寓
  7. 07後記

第十五卷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13

  1. 01
  2. 02第十章 虎死留皮
  3. 03第十—章 如龍添翼
  4. 04第十二章 斷而敢行,鬼神避之
  5. 05最終章 君之所至,青山常在
  6. 06終幕
  7. 07後記

第十六卷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SH 第一卷

  1. 01插圖
  2. 02畫蛇添足
  3. 03序章A 兇暴者
  4. 04序章B 古怪者
  5. 05第一章A 探求者
  6. 06第一章B 來訪者
  7. 07間章 網路傳聞①
  8. 08第二章A 失蹤者
  9. 09第二章B 吹噓者
  10. 10間章 網路傳聞②
  11. 11第三章A 破壞者
  12. 12第三章B 挑戰者
  13. 13間章 網路傳聞③
  14. 14第四章A 新登場者
  15. 15第四章B 迴歸者
  16. 16間接章 T離者

第十七卷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外傳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外傳1「我的心Q像火鍋」
  4. 04外傳2「dufufufu!!」
  5. 05外傳3「眼鏡男子The Double shotgun」
  6. 06外傳4「DuRaRaRa真傳!! 兩人感Q真好」
  7. 07外傳5「DuRaRaRa真傳!! 兩人感Q真好2」
  8. 08外傳6「DURaRaRa!!x√20成年禮的意外」
  9. 09外傳7「Nicococo!! 0;「Niconico小說」短期連載作品)」
  10. 10外傳8「DuRamp!!在世界的中心躲避愛Q」
  11. 11終章,或稱外傳9「祭典妖怪」
  12. 12後記

第十八卷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SH 第二卷

  1. 01插圖
  2. 02接續章 解說者,又名「某位Q報販子的獨白」
  3. 03第五章A 使者
  4. 04第五章B 實力者
  5. 05第六章A 訪問者
  6. 06第六章B 觀察者
  7. 07第七章A 後繼者①
  8. 08第七章B 後繼者②
  9. 09終章A 創業者
  10. 10終章B 或稱下一集序章「復仇者」

第十九卷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SH 第三卷

  1. 01插圖
  2. 02某位Q報販子的獨白
  3. 03第一章 歡迎加入Snake Hands
  4. 04第二章 正義而高潔地過活
  5. 05第三章 要守護屬於大家的池袋
  6. 06第四章 交給我,你們先走吧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二十卷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SH 第四卷

  1. 01插圖
  2. 02序章 特價大拍賣
  3. 03第一章 歡迎光臨
  4. 04第二章 請問您在找什麼商品呢?
  5. 05第三章 本店並無販售該商品
  6. 06第四章 客人!我要報警了喔!
  7. 07終章 客人,今後禁止您來店
  8. 08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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