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風聲
《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 成田良悟 · 4915 字
“哲學殺人機械”——
這樣形容“他”的男人如是說道:
“雖然我也覺得這個稱呼很俗氣,但如果打算取一個像是在便利商店販售的八卦書刊上的標題,大概就像那樣吧。他是個如同機械一般執行工作,卻具備獨到美學的殺手。”
據說他在俄羅斯是排行第七的恐怖殺手。那名帶有機械感覺的“殺手”——確實是個脫離人類範疇的存在。
傳聞他至今已經殺死超過八十個人,而研究其殺害的過程後,發現就某種意義上非常獨到的特徵。
“他”在事前不會準備能稱爲兇器的道具,完全是利用現場的物品。
對手如果持有手槍,就扭轉對方的手腕,讓目標射穿自己的額頭。
倘若是在廚房,別說菜刀了,就連桿面棍或是在冰塊箱中的冰塊也能當成“兇器”利用。
一名在銀行被殺死,原本是軍人的墮落小混混,甚至是被新鈔切開喉嚨致死。
雖然這名殺手擁有這般傳說云云——卻無人知曉其本名。
說不定到某處就能見到他,說不定做出某種行動就能定期與他取得聯絡——
雖然沒人知道他的模樣,但從上述的那些事情當中,就能得知是被那名男人下手殺害。
“很有趣吧?在俄羅斯中,如果有什麼人想要僱用殺手,就會率性地找一找,然後委託他們下手,而那個傢伙就是在尋找那種‘正在尋求殺手之人’,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打聽到消息,聽說那傢伙會主動聯絡可能會成爲自己僱主的人。”
那名殺手一旦接受委託,便會迅速完成工作,然後離去。當進行下一次工作時就會更換新名字,並且只跟僱主見一次面。
從手法之類的共通點來看,勉強能夠推測是“同一人物”。他就是這麼一個即使不知其名,也依舊成名的存在。
“聽說那名殺手……來到這個國家了喔。似乎是因爲真實身份快在那邊被識破,正被之前殺死的傢伙的家人給追殺,所以就來到這裏了。他還打算順便解決幾年前,從俄羅斯某個組織中帶走重大祕密的二人組。”
這名男性情報販子開心地說着誇張的話題。
聽聞這些話的女性以冰冷的眼神整理房間中的書籍,對殺手的話題絲毫不感興趣。
“還有一個傳言,那傢伙就算不用偷襲的手段,也能應付一名或兩名特殊部隊的人——不,即使被對方偷襲,他也能夠反制並殺害對手……啊……你有在聽嗎?”
“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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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這兩人之間到底有過什麼溝通。
恍若一陣風的“殺人機械”一把抓住金屬公事包——以最妙的時機,最棒的角度,最快的速度往殺人魔“好萊塢”的下巴猛力揮下。
站在外觀擺明就是愛情旅館的建築物前,記者用極爲冷靜的聲調,開始說明事件的大概經過。
“哲學殺人機械”來到池袋這座城市。
在國內也有道不安份的黑影在蠢動着。
“好啦,我就不報警了,就當成是把你弄成這樣的賠禮吧,可別恨我喔。還有,要是珍惜性命的話,也別怨恨穿酒保服的那個傢伙比較好喔。”
在距離中心地區有些遠的公園中——
男性搖晃着其雷鬼髮型轉過頭去,用憐憫和無奈參半的表情對躺在一旁的白人開口道:
據說,美國曾經有對情侶檔藉由各式扮裝犯下許多起強盜案,不過這名犯人可不是用扮裝這個詞就足以形容。
“嗯,這點我倒是不否認。”
彼此的能力應該算是平分秋色;不,即使其中有一方的實力凌駕於對手,在這種情形下的對峙,應該也會因爲各種因素而使得勝負輕易被逆轉吧。
“這個……該死的扒手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在聲音發出之前,這兩人看見了。
在其首次的殺人事件案發時,目擊到當時案發現場的人紛紛表示,那是一個“戴着像是真正狼頭面罩的人影”。
也不知道是否爲偶然,正當他講這些話的這一天——
手刀從不自然的身體姿勢下揮出,並將金屬公事包“像豆腐一樣貫穿”。
“叩”地一聲,發出如同寺廟中的大型木魚被電車撞飛的聲響。
在殺手與殺人魔之間的戰火點燃之後——殺手就跟平常一樣,把手邊最能夠當成兇器使用的物體拿在手上。
超出常理的兇器被以超越常識的速度揮出,首先是接觸到想要閃開的“殺人機械”的鼻尖,在將他一部份的臉打爛的同時,震盪了他的腦髓與脊髓。
池袋在這一天,離奇地同時出現了兩道影子。
被害者的共通點是“頭部、手部、腳部都保持完整”,只有身體遭到嚴重損害。有人是全身各處的肉被扯下來,而有一名男性則是下體、舌頭與一部份的背脊骨被扭斷,甚至有人是臉孔徹底被捏爛。
靜雄以和剛纔判若兩人的說話口氣,說出這附近的購物商場名稱後,就用小跑步的方式離開了公園。
隨後,這位名爲波江的女性立刻板起原有的鐵面孔,教訓起自己的男性僱主:
在他們身旁的長椅上,坐着像是小混混的青年們。
一心一意地貫注。
“哎呀,真噁心。”
能看見小混混們在旁邊一臉呆滯的模樣。
“……”
這名酒保服男子將椅子腳被埋入地面的長椅給硬是拔了出來。
還有,殺人者們並不知情。
之後,看見那段影片的其中一名搜查人員自言自語地說道:“這讓我想起南美洲的卓柏卡布拉目擊影片耶。”因爲形容的實在過於貼切,雖然明知不尊重死者,還是讓聽者忍不住失笑出聲。(注:卓柏卡布拉——Chupacabra。傳聞於1995年在波多黎各發現的怪物,身高在半米左右,膚質和恐龍相似,外型酷似蝙蝠和袋鼠的混合體,獵食方式如同吸血鬼一般。)
“就算他不回心轉意也不要緊,只要能看着誠二的背影,我就滿足了。”
僅只如此喊叫着:
他坦率地笑了笑,將手伸向放在桌上的啤酒罐。
“記得目前在池袋開壽司店。不過那名殺手到底有沒有知道這麼多,我就不清楚了。”
他們的其中一人,明明不是在酒店,卻“穿着酒保服”這件事。
然後,“木魚的聲響”造訪。
青年們似乎正打算喫宵夜,從便利商店的袋子中拿出飯糰,他們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會做些正經事,旁邊卻不知爲何擺着與他們一點都不搭調的金屬公事包。殺手毫不猶豫地將它拿在手上。
管他是殺手還是殺人魔,就算是大總統也好,宇宙人也罷,甚至是吸血鬼或沒有頭的怪物等等,都絕對不可以去找碴的存在。
因爲每次出現都擁有不同電影中的怪物造型,因此被取了“好萊塢”這個別名。大衆傳媒因爲顧慮會被好萊塢的電影業界,以及觀光業者要求賠償損失,因此沒有以此名大篇幅報導,卻在網絡上成爲頗爲普遍的“傳說”。
就是因爲如此,他們纔沒有注意到。
“在這座城市啊,酒保服可是比紅燈還要危險,小心點嘛——雖然現在說也晚了點……”
在池袋這裏,有個“絕對不能找碴的存在”。
情報販子說完話後,面露苦笑,左右搖頭,語帶同情地對她說道:
網絡上的人們都是如此稱呼這名連續殺人事件的嫌疑犯。
池袋的街道被捲進毫不講理的殺意當中,超越兩個月前“撕裂者之夜”的慘劇即將張開血盆大口,將池袋這座城市一口吞下去——
不論文件、紙鈔、斷成兩截的筆,以及從中潑灑而出的墨汁,都從被破壞的箱子當中四散飛舞。
女性的表情突然轉爲恍惚的笑容,說出更令人不舒服的話。
但若以黑影來說,那行動又未免太過於露骨,它藉由電視這個媒體,將全體國民都捲了進來。
除了單手這一點外,這是一個會讓人聯想到棒球選手的完美揮棒動作。
殺人魔“好萊塢”。
唯一能夠確實明白的是——雙方的眼中都對彼此抱有敵意。
“剛剛的是……扒手嗎?”
即使於目前正在報導的新聞裏,清楚目擊到犯案過程的女性還是提出“有着恐龍外貌的怪物,直接用空手將被害人的心臟給挖了出來”的證詞。實際上,在旅館的監視攝影機中,也的確拍攝到有着恐龍臉部的人影,像頭野獸般逃走的身影。
“嗯……聽說那兩名從組織逃亡的二人組,似乎是黑人與白人的組合喔。”
而且因爲始終無法查出這名嫌疑犯的目的,使人們紛紛活在恐懼殺人魔的陰影下——然而在離現場不遠處,知道事件發生的人們當中,也存有許多人將此當作一場表演秀,並以輕率和興奮的態度觀察這起事件。
“我去Don Quijote找找看有沒有類似公事包的東西。”
“好萊塢”雖然即刻防禦,然而那防禦就如同字面上形容一般地“灰飛煙滅”。
就是這般如斯虛假,卻又貨真價實的影像。
這幾起以關東近郊爲中心發生的連續殺人事件,現在可說是日本國內最受矚目的八卦新聞——而身爲犯人的“好萊塢”,就在真相不明的情形下,將其存在逐漸刻畫在世界中。
“嗯,該怎麼說呢……總之……這裏就是這樣的城市,請好好享受吧。”
正當彼此將要接觸的那一瞬間,從視野的一端——有個嘴角上揚的酒保,以及被他用“單手舉起的公園長椅”這個不自然景象。
【這裏就是這一次事件現場的旅館。】
再怎麼說,這名殺人魔不僅實際上用空手破壞牆壁或門扉,還外加以其殘虐的手段做出如同真正怪物的暴虐行爲。
然而,在金屬公事包的一角抵達殺人魔之前——
一如美式動畫中被錘子打到的角色,用飛走的方式退場的“好萊塢”,以及意識從大腦中飛散,躺在那裏的“殺人機械”。
速度快到普通人根本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而且更以最大效率,如同行雲流水般的動作行動着。
這副景象就像慢動作一樣映照在他們雙方的眼中,敏銳的感知能力將對手的動作鮮明地捕捉了下來。
當俄羅斯的殺人機械來到日本的同時。
而下一次事件發生時,雖然沒有看見犯案經過的目擊者,但有人看見有道影子從案發現場的旅館三樓跳下來逃逸,並且提出“像是在電影中出現的半魚人”之證詞。
他以眼角瞄了一下被靜雄用長椅打飛,那名翻着白眼,有着“殭屍臉孔的人影”,最後揮了揮手,對這兩人說出這句話:
只能以神速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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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魔的身影在池袋的夜晚中浮現。
“啊啊,真可惡。都這麼晚了,是想叫我們用空手抓着現金走路嗎?該死的扒手……”
“……不過啊,在這條街上,竟然有人敢找靜雄的麻煩?這兩個都是外地人嗎?”
霓虹燈在繁華街道上閃爍着,夜晚的帳幕完全從池袋上拉了下來。
即使在各自意識的角落中盤算着這些事,精神上依舊沒有絲毫鬆懈。
“喂,靜雄,看來沒必要來第二下了。”
這兩名就某種意義上極爲相似的殺人者,就這樣全神貫注於殺戮的宴會當中。
然後在喊叫的同時,全力揮出長椅。
打算給予最後一擊而將長椅高舉的男子——平和島靜雄,在看了一動也不動的白人一眼後,滿臉不甘地把長椅插回原來的地方。
不知道是因爲認爲這太過非現實,還是覺得即使是現實也沒有興趣,女性就只是不斷地用“喔”、“嗯”這樣冷淡的反應回答。
原本應該是要演變成那樣……
看着靜雄走遠的背影,這名正在數錢,像是工作夥伴的男性說道:
將自身的意識、警戒心以及所有的一切都投注於僅有兩人的世界裏。
“你還真是個無趣的女人耶,波江。你那樣可無法讓你的弟弟回心轉意喔。”
力道完全沒有減低的“公園設備”,猛然間就逼近殺人魔的身體——
這兩人判斷他們不會構成威脅後,就直接將意識集中於對手的動作上。
收集着從金屬公事包中飛散出來的字條與現金,沒有加入這場慘劇的雷鬼頭男子如此開口說道:
“你才讓人覺得噁心,跟我說那種活像漫畫設定中的殺手是打算做什麼?你是因爲跟沒有頭的騎士和妖刀之類的牽扯太多,連感性也變得像漫畫一樣誇張嗎?”
然後今天——
雖說是嫌疑犯,實際上卻無法確定有沒有這號人物。
可說是最惡劣的組合相逢狹路,並懷抱着殺意,實際上也開始廝殺。
那個金屬公事包的持有人,在長椅上滿臉呆滯的二人組——
“哎呀,我可是很享受呢。只要一想起誠二的容貌,一想到自己與誠二呼吸着同樣的空氣就很幸福了喔……雖然還算不上是滿足。”
【事件發生的時間點是在今天凌晨。工作人員因爲聽到二樓的房間傳出尖叫聲而趕往現場,然後看見——全身沾滿鮮血並且昏厥過去的女性……以及在她面前,一名身體嚴重損傷,並且早已經死亡的男性。】
面對面的殺人者同類都沒有注意到。
語氣平淡地對不知還有沒有意識的對象說完話後,男性就這樣轉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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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魔如同在空中飛行般地被擊出公園外,就這麼消失了蹤影。
雷鬼頭男性訝異地側頭思考。靜雄沒有理會他,只是若無其事似的往公園入口處走去。
這對他們來說不知是必然還是偶然,總之,他們在夜晚的城市邂逅了。
電視中的記者擺出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將手掌比向位於身後的建築物。
“看起來似乎很不得了,卻又運氣很差的兩位——歡迎你們來到池袋。”
街上出現了殺人魔。
然而僅只如此。
這兩股暴力,被更不合理的暴力給瞬間擊潰了。
在玩弄完這起原本應該要成爲大事件的,兩位殺人鬼的邂逅後——
池袋這座城市,開始悠閒地享受假日。
眺望着包含在自己體內,各種不同存在的微妙之處——
這座城市,正要好好放鬆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