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日常的街景 白天
《無頭騎士異聞錄DuRaRaRa!!》 · 成田良悟 · 7033 字
第四章日常的街景白天
來良學園位於南池袋,是一所男女合校的私立高中。
校地的建地並不算大,但藉由分配設計,將有限的空間做最有效的利用之後,完全不會讓這裏的學生感到空間狹小。因爲距離池袋車站很近,方便住在東京近郊的學生從家裏通學,近年來的報考人數逐漸增加。又因爲升學率逐年攀升,入學的難度也跟着慢慢提高,所以帝人他們可說是在一個十分剛好的時機考上。
高聳的校舍可供學生眺望周圍的景色,但與矗立在眼前的六十層大樓相比仍是小巫見大巫。背後是廣大的雜司谷靈園,儘管位在都心,卻仍帶着點寂寥的氛圍。
一切從簡的入學典禮結束後,帝人和正臣各自回到班上,簡單地開了個班會。
“我叫龍之峯帝人,請大家多多指敦。”
做自我介紹時,帝人一直擔心會不會有人拿自己的名字起鬨,但在他報出自己的名字後,大家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和自己同一輩的年輕人,似乎沒有帝人想象中的這麼關心別人的名字。
相反的,帝人倒是對其他人的事情很感興趣,專心聆聽各個同學的自我介紹。
有些人在自我介紹時喜歡開點小玩笑,也有人只說完名字便立刻坐下,還有人早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在這些人當中,特別吸引帝人注意的是一名叫做園原杏裏的少女。她是個身形比一般高中生略微嬌小,帶着眼鏡,膚色白淨的美少女。不過,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卻是有點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那並非是一種強硬態度的氣息,而是一種本身拒絕與他人來往的感覺。
“我是園原杏裏。”
雖然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她澄澈的嗓音還是清楚地傳到帝人的耳中。帝人之所以對她的印象特別深刻,是因爲她在班上感覺最爲清新脫俗。
班上的其他人感覺就是“普通的高中生”,並沒有那種一副模範生感覺的人存在,也沒有看起來就是壞胚子的人。
除了她之外,最令帝人覺得好奇的事情,大概就是班上有位同學缺席了。是個叫做張間美香的女生。不過帝人認爲大概是感冒或有事情吧,所以一下子就不去在意這件事。
但是,當老師說到她缺席的時候,園原杏裏轉頭看了空着的座位,並流露出不安的表情,令帝人相當在意。
班會順利結束後,帝人和編進隔壁班的正臣在外面會合。
正臣的耳環還是很花俏,但一與周圍的人相形之下,也不顯得特別突兀。或許是因爲這所高中允許學生穿便服,反倒是帝人在人羣中看起來比較格格不入。因爲今天是入學典禮,他們兩個都穿了學校規定的西裝外套。但看在旁人眼中,根本不會覺得他們是同一所學校的學生。
“啊,昨天光是幫你搬家和搞網絡就花掉一整天了。今天帶你到處去玩,你可要請我喫點東西啊!”
帝人沒有理由反對正臣的意見,便乖乖跟在他後面。因爲社團拉新生的規定期間還沒到,現在還可以順利走出校門。
出了校門之後,兩人往旁邊一轉便看到SunshineCiey60,朝鬧區走去。
在帝人心目中,池袋是個奇妙的地方。即使是一樣大的兩條馬路,只不過隔了一條街道,看起來就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地方。讓帝人每走進一條新的街道,就會因每條路上都各自交織出獨特的文化,而強烈覺得混亂。
兩人不着邊際地聊了兩句後,下臣便介紹他們給帝人認識。
“呃…這個…基本上,是我的本名……”
正臣走到一個有間電玩中心的十字路口後向右轉,走上另一條陌生的街道。這裏的感覺又和60樓大道截然不同,讓帝人以爲白己又迷路到別的地方去了。
雖然帝人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也沒有特別想要追問,聽過就算了。
帝人一轉頭,看見的是一男一女的兩人組。明明兩人大白天就在外面亂晃,膚色卻異常蒼白。男的眼神銳利、體格細瘦,背後揹着一個看起來很重的登山揹包。不過從服裝看來,又不像是要去露營。
雖然聽起來像是編造出來的故事,但因爲正臣的眼神看起來不像在說謊,所以多半全部都是真的吧。就在帝人聽得一愣一愣時,正臣又補上一句:
兩人就這樣快步離去,帝人則是看着他們,一臉迷糊地喃喃自語:
“真厲害。”
“啊,要去書店的話,以這附近來說,大概會先想到淳久堂吧…你想買什麼書?”
“咦?”
“這不是紀田嗎?”
帝人看到一位正在招攬客人的黑人,這在60樓大道上並不稀奇——稀奇的是他的外型。
站在60樓大道入口處的一間快餐店前,帝人如此問道。正臣稍微想了一下之後說:
帝人之所以來到東京最主要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擺脫自己習以爲常的世界。在他的內心深處,一直在尋找“新的自己”。當然或許他沒有考慮得這麼多,但在這個地方,也許會發生電視和漫畫裏面常見的“非日常”,而自己也有可能因此被捲入這種“非日常”當中。
“我是說真的。”
帝人也聽過電擊文庫這個名字。電擊文庫發行的刊物主要是輕小說,印象中偶爾也會出一些好萊塢電影的翻譯小說。帝人在國中時期也買過幾本,即使如此,買的量還是不到三十本的一半。
聽見帝人報出名字後,名叫遊馬崎的男子歪了歪頭。他歪頭的動作就像人偶一樣不自然,看起來十分故意,令帝人顯得相當困惑。但不知爲何,遊馬崎卻對狩沢問道:
“啊~他是我的兒時玩伴,從今天開始也是我的高中同學。”
帝人無奈地損了正臣一句,正臣則是一臉自信地點頭。
“啊?”
正當他好奇地環顧四周,想看看還有哪些好玩的店家時,突然間發現一件比大樓更醒目的事。
“地上哪來的海藻啊?”
兩人在書店買到想要的東西之後,便沿着60樓大道往Sunshiy的方向走去。
“不過,我沒想到紀田你會認識那種類型的人呢。”
“?這樣啊…”
來到這裏不過幾天,自己已經不知道被這個地方和正臣懾服了幾次。一想到這裏,帝人內心就有一股期許,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像他一樣。
“喔,不行。免費招待的話,我會變成俄羅斯大陸的海藻哦。”
“紀田,該不好意思的不是你吧。”
正臣的回話解除了帝人的危機,讓對方的注意力完全轉移開來。
當正臣還因爲帝人天外飛來一筆的傻話而感到困惑時,突然有人從背後搭話:
“抱歉,我該針對哪一點吐嘈?”
這個黑人恐怕有超過兩公尺高,還有一身如同職業摔角手般粗壯的肌肉。更引人注目的是這個黑人的衣着,因爲他穿着一身日式的廚師裝在招攬客人。
“你是說狩沢他們嗎?怎麼了,你該不會認爲我只會認識一些染髮、穿耳洞又吸膠的人吧?話說回來,那些人的個性雖怪,但只要好好相處,就會發現其實是好人了。”
“……啊,那個,我……我叫龍之峯帝人。”
不過帝人沒有成爲大人物的念頭,只是想要感受一下不同於過去的氣息。然而帝人本身沒有發現,當他剛踏上這片土地之時,在內心的不安當中,同時也有一股飛揚的心情在躍動,兩種情緒此起彼落,激烈翻騰。
帝人以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出聲指正,令這對男女驚訝得微微睜大眼睛。
“哇!這邊的漫畫好齊全啊!超感動的!這間叫做虎之穴的店,光是漫畫的數量就比我們老家書店裏的書還要多了!”
明明自己是話題的中心卻插不上話,讓帝人感到不知所措,只好呆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遊馬崎總算察覺到氣氛不對,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喃喃自語地說:
“嗯,我想想…書店在什麼地方啊?”
事實上,帝人真的相當尊敬正臣。如果自己隻身來到池袋,恐怕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無所適從地在街頭閒晃吧。帝人不認爲是這裏的環境造就了正臣。因爲正臣從小學時代就有一種吸引衆人的特殊魅力,同時又具備相當的膽識,在任何情況下部能夠毫不怯懦地發言。
正臣對帝人如此耳語時,遊馬崎依舊滔滔不絕地講述帝人聽不懂的話題。狩沢發現兩人的窘境,用手肘輕輕頂了同伴的揹包:
“剛剛那個也是正臣的朋友?”
當帝人還在心中打量這兩個人時,女方便向紀田問起:
“這位是…你的朋友嗎?”
“喔,他叫賽門,是個俄羅斯黑人,工作是幫一家俄國人開的壽司店招攬客人。”
雖然很想搞清楚到底要怎麼使用,但既然人都已經準備離開了,也不好意思留住他們,帝人就和正臣一起往書店走去。
“是啊,想去買點漫畫。”
“你有特別想去哪裏玩嗎?”
“是啊。因爲我經常到處鬼混,所以像是哪裏有哪種店啦,或是一些便宜的二手衣賣場,就連夜店或是酒店我都可以帶你去,想跟賣飾品的路邊攤殺價也可以交給我。”
“動機真不單純……”
“這是筆名嗎?”
又走了一小段路後,帝人突然冒出一句:
“真的假的,是本名!?”
“哎呀哎呀,我們纔剛去過呢。因爲電擊文庫出了新書,所以就去搬了一堆回來。全部大概買了三十本吧。”
“他也是個惹不得的狠角色喔。他之前跑去勸架的時候,把兩個體格跟他差不多的傢伙一手各拎一個起來,還有人傳說他曾經摺斷電線杆呢!”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紀田還真是交友廣闊……”
“是啊,池袋還有其他賣很多漫畫的店,像是animate啦、icPlaza之類的。如果想買漫畫以外的書籍,那就要去淳久堂了。一整棟九層的大樓,全部都在賣書喔。”
“還好啦,也不是什麼要緊事……”
帝人這番真誠的讚辭,在正臣聽來似乎只是在開玩笑。他乾笑了幾聲,再打了個呵欠,事不關己似的說:
“!?!?!?”
“嗯,紀田,喫壽司好哦。算你便宜點,喫壽司好嗎?”
聽帝人這麼問道,狩沢輕笑了幾聲答道:
在60樓大道上最醒目的,就屬Sunshiy影城的大型電子廣告牌,以及位於影城旁邊,牆壁上的那些電影宣傳廣告牌了。帝人原本以爲那些廣告牌都是印刷出來的,一聽說是看着一張張照片,再用手工繪製上去的彩圖,心中不由得稍稍感到讚歎。
“啊~是狩沢和遊馬崎啊,好久不見了。”
同人誌——雖然自己一天到晚泡在網絡上,對這個領域並非完全不瞭解,但也不曾買過。記得國中時期,曾經看過班上幾名女生聚在一起聊得很起勁,再加上網絡上得到的信息來判斷,帝人腦中對同人誌的印象早就和“18禁”劃上等號。
“因爲什麼東西都懂一點的話,就不怕跟女生聊不來啦!”
“別這麼說啦…怪不好意思的。”
“哎呀哎呀,沒關係啦,你們去忙你們的。不好意思,紀田,耽誤到你們的時間。”
聽到這裏,又回想起賽門那戰車似的體格,讓帝人不禁渾身一顫。
“賽門,好久不見啦!最近好嗎?”
“嗯…總之我想先買本漫畫,回家之後才能打發時間……”
“哪有高一生沒事會用筆名啊……啊啊,是寄信給廣播節目或雜誌時要用的吧?”
聽到帝人的回答後,正臣輕輕邁開腳步:
“你拍我馬屁,也得不到什麼好處啦!”
“哎呀哎呀,不好意思,耽擱你們這麼久。你們還有事情要忙吧?”
帝人打算今天要好好欣賞沿途的景色,於是走路時便提醒自己儘量抬起頭。
“不是啦,我是說真的。他的名字其實應該念成沙麥,但是大家都用英文發音叫他,所以就變成賽門了。聽說他父母是流亡到俄國去的美國人,至於詳細的經過我就不清楚了。然後,因爲他有個俄國朋友開了間壽司店,所以就跑去幫忙拉客了。”
“我們正要去打電動,你們是要去買東西嗎?”
才聽紀田說完,遊馬崎便將手往後一伸,拍了拍自己背上的登山揹包幾下:
“跟一般人講這些做什麼?好了,我們差不多該走了,掰掰。”
“女的這位是狩沢,另一位是遊馬崎。”
正當帝人看得目瞪口呆時,這名壯漢忽然和他四日相對:
“電擊文庫……今天天晚上要用的……?”
“還有燃燒的計算問題集,簡稱‘燃算’之類的。哎呀,而且還是JUBI島本的簽名書喔!”
沒想到對方會突然顧慮到自己,令帝人一陣錯愕,感忙搖頭解釋。
面對一位才初次見面便和自己裝熟的人,帝人不知該作何反應。難道原本一路順遂的東京生活,就要在這裏劃下休止符了嗎?正當帝人如此認真地煩惱起來時——
兩人微笑着聊了幾句之後,正臣在話題告一段落時,打個招呼便離開了。帝人連忙跟了上去,之後回頭一看,那個名叫賽門的壯漢不只對正臣道別,也對帝人揮手。帝人瞬間不知所措,只好道歉似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往前走。
“小哥,好久不見。”
“哎呀,好棒啊!簡直帥到不行!哎呀哎呀,好像漫畫裏主角的名字呢!”
而今,眼前就有位在這種飛揚的心情中,在此地的新氣息中恰然自得的人。正臣年僅十六歲,卻已經完全融入這個地方了。
“喔,你今天開始念高中啦,恭喜。”
“這樣的話,我們就去後面那間擺了一大堆漫畫的店吧!”
“那邊好像也有在賣同人誌就是了。”
“……你就當他是在唸咒語,聽過就算了吧。他是那種覺得自己懂的事情,別人一定也會懂的類型。”
——俄羅斯黑人?
帝人現在光是要從車站回到自己住的公寓就得費盡千辛萬苦,所以一心覺得自己要是繞進哪條小巷子的話,恐怕就沒有辦法一個人走出來了。
“沒有,不是啦!雖然我們只挑了十本書,但是我一本、他—本,還有今天晚上要用的再一本,每一種各十本,就變成買這麼多本囉了!”
“嗯?什麼真厲害?”
“那…那我們還能去嗎?會不會被趕出來啊?”
“哎呀哎呀,好久不見。”
“電擊文庫一個月會出這麼多書喔?”
“呃,我今天沒錢耶,改天再說吧。我現在唸高中了,等我打工賺錢再過來,到時候要免費招待喔!”
因爲聽不懂遊馬崎在說什麼,帝人對正臣投以求救的眼神。
“你還真的是什麼都會耶。”
見到狩沢和遊馬崎如此反應後——
帝人在自己的好友身上找到自己所追求的一切,同時對這個地方的不安與飛揚的心情也逐漸平復下來——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然而,就在下一秒鐘——他的目標和心情又完全被打亂,另外一股不安與飛揚的心情又在少年心中再度捲起驚濤駭浪。
“嗨。”
這是一道聽起來非常爽朗的招呼聲。清亮的聲音不帶一絲陰霾,彷佛像是藍天在向自己問好般,令人心曠神恰。
明明足如此爽朗的問候,但正臣一聽見這個聲音,表情像是有千萬支箭紮在他的背上般,瞬間嚇出一身黏膩的冷汗來,戰戰兢兢地面對聲音傳來的方向。
受到正臣的影響,帝人也跟着轉頭過去,看見一名神色爽朗的青年。他的五官柔和中帶有幹練之氣,簡直就是“眉清目秀”這句成語的最佳代名詞。他溫柔的眼眸彷彿能夠包容一切,卻又散發出睥睨萬物的神采。包括衣着打扮在內,整體看來相當有個性,但又沒有特別突出的特徵,全身上下散發出捉摸不定的氛圍。
從外表很難判斷出其實際年齡,只能推估他應該超過二十歲,無法更進一步確認。
“好久不見了,紀田正臣。”
面對這個用全名稱呼自己的人,正臣露出帝人未曾見過的表情,吞了一口口水:
“是……是啊……你好。”
正臣結結巴巴地回話,瞬間打亂帝人心中的思緒。
——這應該是我第一次看見紀田露出這種表情……
正臣的眼中交雜着害怕與厭惡,還硬是想用臉上的表情勉強壓抑這些情緒。
“這身制服是來良學園的吧?你考進去啦。是今天開學嗎?恭喜啊。”
對方口中說出的祝賀之詞相當平淡,但並非不帶任何感情,只是將最低限度的感情起伏表現在聲調高低上,如此罷了。
“喔,對啊,託你的福。”
“我什麼也沒做啊。”
“真難得,你怎麼會跑到池袋來……”
“喔,因爲我跟幾個朋友有約。另外這一位是?”
說着,他看向帝人,兩人的眼神瞬間交會。若是平常的帝人,此時一定會將目光轉向別處,但現在他卻目不轉睛。他感覺到,要是現在別開視線,自己的一切都會被對方否定掉似的。帝人不知自己爲何會如此作想,只能在對方異常銳利的視線中動彈不得。
“剛剛那個人,——有這麼可怕嗎?”
“我們也該走啦…話說,我們是要去哪裏啊?”
帝人沒來由地在心中發想,越想就越對這個地方和未來的生活充滿期待。
“我跟朋友約好的時間快到了,先走了。”
——比我想象中的要普通多了。
原本看起來冰冷生硬的人羣,如今在他的眼中就像聖者的行軍。
帝人保持這樣的想法,向對方報上自己的名字。
——接下來,一定會有好玩的事情發生。一定會有。自己最嚮往的冒險即將展開,如電視劇和漫畫裏的情節,一定會在這裏上演,絕對沒錯——
如此扭曲的想法讓帝人的目光晶亮有神,讓他對今後的生活燃起希望。
——在這個地方,會牽連到自己身上的非日常,或許是無窮無盡的吧。
聽到這個名字,帝人馬上弄懂了一切。不該扯上關係的人、不能與之爲敵的人。不過,眼前這名男子給人的印象似乎沒有想象中那般危險。除了銳利的眼神和俊美的容貌以外,看起來就是個隨處可見的普通青年。最多就是他烏黑亮麗的髮色,在周遭染了頭髮的人潮中略顯突出罷了。感覺就像在哪個偏遠地區的補習班教書的知識分子,僅只如此。
對帝人來說,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正臣。他心想眼前還是正臣的狀況重要多了,而把臨也的事情拋在腦後。
“呃,他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
大麻。突然聽見這個字冒出來,帝人連忙搖頭。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大麻,但透過網絡之類的管道得到的知識,也夠他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東西了。
“開玩笑的啦。你這麼乖,我看八成連香菸跟酒都是滿二十歲纔會碰吧?反正你記好,最好不要跟那傢伙以及平和島靜雄扯上關係。”
“該說他可怕嗎……只是……因爲我在國中時期搞過不少事……所以跟那個人接觸過一次,之後就變得很怕他了。該怎麼說呢,他的可怕之處跟那些流氓們不同,是在於他很‘不穩定’,應該說是難以預料吧。感覺每過五秒鐘,他的想法就會天差地遠。他的可怕不會讓人覺得危險或是怎麼樣……應該比較像是‘會想吐’吧。有種會慢慢滲進你心中的思心感。
平常的正臣,一定會連帝人姓名一起介紹給對方認識,但現在他很明顯地不想這麼做。
聽過帝人的全名後,臨也如是說道,話中沒有嘲弄或驚訝之意,只是單純的感想。
不過纔來到這個地方几天而已,現在在帝人的字典裏面,已經完全沒有“想回家”這幾個字了。
而那名男子也毫不介意似的對帝人開口:
“我是折原臨也,請多指數。”
正當帝人思索是否該繼續接話時,臨也也不等帝人開口,緩緩舉起手揮道:
正臣似乎沒有打算再針對臨也的事情多說什麼,默不吭聲地往人羣之中走去。
說完,臨也便快步離去。目送他離開後,正臣才挺起胸膛,大大地深呼吸:
總之,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到‘那邊’去了。帝人哪天想吸大麻那些的話,可別找我喔。”
“聽起來真像冷氣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