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人造的「劍姬」
《百花繚亂》 · すずきぁきら · 1.7萬 字
1
「要來了,小十郎!」
「是,政宗大人!」
槍聲響起之後,政宗立刻朝空間揮出手刀。小十郎也立刻從噴嘴噴出氧氣,朝槍聲傳來的方向製造出一道火牆。
但是子彈卻超越了那道火牆。
「嗚!」
子彈擊中了目標。千鈞一髮之際,政宗抬起腳,用鞋底彈開了子彈。
爲了扮成女僕,政宗穿的是高跟鞋。子彈粉碎了比平常更高的鞋跟,掉落在地板上。
咻!子彈發出燒灼般的聲音與煙霧之後,便消失了。
「您沒事吧,政宗大人!」
「嗯。你看到了嗎,小十郎?」
政宗說道。她脫下鞋底被打出洞的高跟鞋,另一隻也脫了下來。她也脫掉了高筒襪,光着腳。因爲襪子會在地板上打滑。
「子彈的軌道是從上方繞過火牆的彎曲軌道。看來對方可以自由自在地彎曲子彈。」
小十郎說道。
「比想象中還要棘手啊。不知道對方會從哪裏射擊,只知道大概的方向,而且子彈還能彎曲九十度。」
「就算用火牆燒掉,也沒辦法全部燒掉。而且……」
「如果因爲防禦而耗盡能力或氧氣,我們永遠無法掌握攻擊的主導權。」
兩人完全趴在地上,互相討論。
在目前的狀況下,只要稍微抬起頭來都很危險。
「不過,對方是從哪裏瞄準的?」
政宗低聲說道。
小十郎在政宗耳邊低聲說道。
「或許對方能用『氣』的力量,像雷達一樣掃描空間。」
但是,太弱了。
「看招看招,我還要繼續跑哦!」
小十郎說完,也開始脫下鞋子和襪子。她和政宗不同,穿的是平底鞋。
「……嗚嗚!」
「這邊也是!」
火焰襲向了面具女。
「這是二氧化碳。吸入大量純二氧化碳的話,會變成劇毒!」
「面具?」
砰!砰!槍聲響起,一發子彈從政宗的身體旁邊擦過,另一發則擦過小十郎的頭髮,同樣都是極近距離的子彈。
她又往上跳,這次她跳到了蓋子已經打開的圓筒上。
喀鏘!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
沿着兩人奔跑的路線,圓筒的蓋子接連打開。
從位置關係來看,小十郎離女人比較近。她一口氣噴出氣體,而且不是剛纔的氧氣。
兩人已經過了跳躍的最高點,正要分開墜落。這樣就無法用火焰和噴射氧氣的組合攻擊了。
到目前爲止,一切都按照政宗和小十郎的計劃進行。
「……!」
從初中部到高中部,十幾歲的少女們的裸體接連浮現。
她們的頭部幾乎都被機械所覆蓋,上面連接着許多電線和管子。
「這樣好嗎?把她們打壞!你的『將相』會罵你哦!不對,或許他只是你的僱主吧!」
「哦哦哦哦!」
政宗使出了手刀。
「糟了!」
政宗仍然沒有放慢速度。她的腳靈巧地踢着裝置的控制盤,目的是要踢開圓筒的蓋子。
政宗從手刀放出火焰。
容器裏面——
政宗這麼想着,設法找到能跳到天花板附近的方法。
「哈哈,原來如此。不愧是我的小十郎。」
政宗幾乎跳到了地下圓頂的天花板附近,她看見了。
「果然沒有小十郎在,我就什麼都做不好。不過,幸好子彈是朝着我飛過來。我可不能讓可愛的小十郎受傷……啊!」
然後,效果在最後的瞬間顯現了。
「好,我們上,小十郎!」
「可是,就算亂跑也……不,請等一下。」
既然子彈是從視野範圍內飛過來的,對方應該就在某個地方看着她們。最好的位置就是貼在天花板上,那是最棒的狙擊位置。
那個人全身穿着漆黑的服裝,身體倒吊着固定在半空中。長長的頭髮倒垂下來,從身體的曲線可以看出是女生。
「我也是這麼想,但武士的能力沒那麼方便。我的火焰也是,如果能放出更大的火焰,或是持續更久,我就是無敵的了。可惜不是這樣,所以纔要靠你照顧。」
指尖噴出火焰,小十郎手上的噴嘴噴出氧氣,一口氣擴大了火焰。
「因爲看到政宗大人光着腳,似乎很舒服的樣子。不,其實……」
「什、麼!」
政宗一邊跑一邊巧妙地改變路線,這次她打算和小十郎會合。
改變姿勢也來不及了。政宗用雙臂護住胸口和臉,等待即將到來的衝擊。
小十郎一邊大叫,一邊從噴嘴釋放出大量的氣體。
但是兩人之間距離太遠了。小十郎的氧氣無法擴大政宗的火焰,形成火焰噴射。
對此,政宗她們——
而且在空中,也無法自由改變前進方向,頂多只能改變姿勢。
呻吟的是那個女人。
政宗說道,臉上露出笑容。
但是兩人跑的方向並不相同,反而朝着相反的方向奔跑。兩人一邊跑,一邊左右蛇行。
「政宗大人!」
散漫的火焰瞬間擴散開來,既沒有指向性也沒有威力。這樣無法消滅子彈。
「呀!」
女生立刻解除了固定身體的繩索,直接往下掉。
但是,事情發生了。
小十郎瞄準的不是政宗的火焰,而是面具女。
但是,奇怪的是——
小十郎從對面靠了過來。
小十郎一邊跑,一邊掀開好幾個圓筒的蓋子,製造出狙擊的死角,甚至製造出立足點。
讓對方開好幾槍,藉此鎖定發射位置,兩人同時跳躍,一口氣用火焰攻擊。
「政宗大人!」
圓筒形的蓋子打開後,露出裏面的透明容器。
她被小十郎的氣體噴到了。
小十郎也一樣跳了上來。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小十郎也喊道。
主從二人相視而笑。然後——
小十郎之所以學政宗光着腳,就是爲了這個目的。
女生在墜落的同時開槍了。
圓筒的蓋子是往上方滑動式的,所以單純只是高度變成兩倍而已。政宗把蓋着的圓筒當成踏板,跳到兩倍的高度,然後又在蓋子上跳躍。
「政宗大人的那番話給了我提示。」
砰!近距離的槍聲在耳邊響起。
政宗感覺到對方倒抽了一口氣。
子彈已經逼近政宗的胸口。
「連你也光着腳,你想做什麼,小十郎?」
那是用好幾條繩索從天花板垂吊下來的人影。
她的臉被面具遮住了。表情不用說,連是誰都看不出來。不過——
「別這麼說。不過政宗大人說得或許沒錯。」
子彈似乎無法瞄準奔跑中的政宗和小十郎,又有好幾個圓筒被打碎。
被大量二氧化碳噴到的女人痛苦地掙扎,甚至伸手摘下面具。
也就是說,絕佳的攻擊機會瞬間反轉,兩人反而成了絕佳的靶子。
「!」
「嘿,每個都是差不多歲數的女生啊。果然沒錯。」
因爲有一發子彈擊中了圓筒。裏面的溶液噴了出來,失去支撐的身體滾落出來。
「政宗大人,請快逃!」
「哦!」
「是!」
「政宗大人啊啊啊!嗚嗚嗚嗚嗚嗚!」
「怎麼樣啊!怎麼樣啊!」
小十郎的意圖奏效了。
溶液在地板上擴散,少女的裸體也跟着出現。
「嗚哦哦哦!」
政宗用力一跳。因爲助跑距離夠長,她跳到了蓋子仍然蓋着的圓筒上。接着——
兩人一起立起膝蓋,從這個姿勢開始衝刺。這是一種蹲踞式起跑。
「好,我們上!」
「看來對方不會等我們。要跑嗎,小十郎?」
「是!」
政宗大聲喊道。子彈一發又一發地擦過她的身體。但是——
「哦哦,嗚!」
「在那裏!」
她已經做好了被疼痛撕裂的覺悟。
即將刺入政宗胸口的子彈,微微偏移了。
但是,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從她手上握着短槍來看,可以知道所有的槍擊都是來自這個女生。
「哦!」
子彈擦過政宗的手臂,飛走了。最後消失不見。
政宗已經做好了受致命傷的覺悟。
「幹得好,小十郎!」
她重新站穩,降落在彈筒上。
「您沒事吧,政宗大人!」
小十郎也降落在另一個彈筒上。
「話說回來,你居然能及時做出反應,真了不起。」
政宗撕下女僕裝的袖子,迅速綁住受傷的手臂。
「是的。既然她能操縱發射後的子彈,那麼只要擾亂操縱者本人的精神,『氣』應該就會亂掉。」
「不愧是小十郎。真是的,你到底要讓我迷戀你多少次啊?」
政宗很佩服。
小十郎意識到自己來不及支援政宗,於是立刻將攻擊目標轉向面具女。她擾亂了即將命中政宗的「氣」,改變了子彈的軌道。
「好了,該說出你的真面目了。還有,這個誇張的設施是爲了什麼而建的?」
政宗迅速繞到女人背後。
女人暫時吸入大量二氧化碳,還沒從痛苦中恢復過來。政宗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扭。
喀嚓。手槍從她手中掉落。
勝負已定。
政宗讓女人站起來,露出她的臉。站在她正面的小十郎,和女人面對面。小十郎的臉上浮現驚訝的神情。
「政宗大人,這個人……!」
因爲長髮被弄亂,露出半邊燒傷的臉。甚至還有很深的傷痕。
不知爲何,千姬就是很在意這一點。
「你的臉……」
「妮雅、妮雅!你在這裏嗎?快醒醒。這個世界……」
宗朗的存在感,有時會強烈地湧現。
「你說什麼?學生會長的……」
「達坦妮雅?不,不可能。妮雅在這裏。」
可是,在那之中……
「小續續,你聽我說!把刀收起來!」
同樣地,她的裸體也凍結了。千姬知道,這也是達坦妮雅的「氣」所呈現出來的形體。
那麼,達坦妮雅也是。
彷彿呼應宗朗的話般,衝出來的人是——
2
她突然有這種感覺。
相對於即使被封印,意識卻還是甦醒的千姬,達坦妮雅看起來像是意識完全被封閉住。
她那閉着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盈滿淚水,一滴淚珠滑落而下。
真的是這樣嗎?
可是,忠勝也用單手的脅差擋了下來,然後用另一隻手的刀砍向她。不僅如此,康政的鐵球也攻了過來。

所以她也感覺不到溫度。既不熱也不冷,連這種感覺都不會湧現。
「這次又是什麼……妮雅,你也是……咦?」
可是,她們的身後還有直政、忠次。
「難道是那四個人?」
十兵衛還無法和忠勝她們戰鬥。即使能擋下她們的刀,也無法攻擊。
現在,從幾具壞掉的圓筒中溢出的溶液,散發出不可思議的甘甜香味。
可是卻有壓倒性的存在感。
從達坦妮雅身上,千姬聯想到慶彥。
千姬拼命地呼喚着。
「千之所以會在這裏,一定是因爲只有意識甦醒……意識還沒回到身體裏。要怎麼做……」
「啊,等等,兼續!」
「喝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她不認爲有「敵人」會像這樣把達坦妮雅封印起來。她也不認爲達坦妮雅會輸給誰。
她覺得不可能。
——十兵衛。
「嗚吱——!」
肌膚髮燙,滲出了汗水。
感覺不到實體。
一回想起來,身體就會發熱。心跳也變得無法控制。
宛如烏雲般,從地平線升起。在沒有上下,沒有遠近的空間裏,「氣」逐漸增強,彷彿要往這邊過來。
「宗朗。」
可是千姬再怎麼找,都找不到忠勝她們的身影。連「氣」都感覺不到了。
「那麼,那又是什麼?從對面逼近的『氣』塊,感覺好像有達坦妮雅的氣息……味道。」
「由比正雪。我的名字是,由比正雪。慶彥殿下的『劍姬』……!」
她握着連刀鞘一起拔出來的大刀,擋住了忠勝的脅差。
「小續續!」
「……『劍姬』。」
達坦妮雅明明就在她身後,卻從別的地方,而且還是像大量湧現般地逼近。
女人笑了。她抬頭看着政宗說:
「果然是兄長……不、不對!爲什麼兄長要做這種事?達坦妮雅是兄長唯一的『劍姬』。唯一的……」
「……」
轟!四周響起一陣天搖地動的巨響和震動。簡直就像地震和地裂同時發生一樣。
這個世界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時間,甚至連決定天地的重力都沒有。就是這麼一個只有意識存在的空間。
像是被強制作夢一樣,在夢中掙扎、掙扎,只有這種類似焦慮的情緒不斷湧現。
就在她這麼做的時候,謎樣的「氣」又更加高漲。
可是千姬卻注意到奇妙的事。
在那之後,就只剩下斷斷續續的記憶。
「妮雅和千一樣被放進那個機器裏,然後失去了意識嗎?」
「爲什麼……既然你在這裏,就表示你也……」
此時,突然有種感覺湧了上來。
千姬知道四天王的直政、忠次把自己封印在圓筒裏。她記得這些事。
如果更集中精神的話,或許可以找到四天王。可是現在未知的「氣」太過龐大,根本無法尋找。
因爲是唯一的「劍姬」,所以應該很重視纔對。
佐助瞬間衝向康政的懷裏,隨即變成「劍姬」的模樣,往她的胸口踢去。
噘着嘴的千姬,發現自己身上冒出了汗。
可是達坦妮雅連一根睫毛都沒動。
千姬回過頭去。達坦妮雅依然在她身後。
然後,達坦妮雅在這個空間裏。
「危險!」
政宗和小十郎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她突然發現。
「宗朗把千……」
政宗也注意到了。女人甩動頭髮,遮住燒傷的痕跡。
兼續不聽宗朗的制止,舉起鑽頭大槌往前衝。纔剛這麼想,她就一口氣揮了出去。
「不、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麼做!」
即使沒有根據,千姬還是覺得渾身發冷。不知不覺間,原本汗流浹背的身體已經完全冷卻了。
而且那股氣還逐漸增加,彷彿要覆蓋整個空間。
「是誰,爲了什麼目的,讓妮雅變成這樣……難道是兄長?」
那個慶彥會這麼想嗎?會這麼想嗎?
「這是怎麼回事?不對,比起這個,要從這裏……可是,難道那個,那股『氣』,是御城……」
3
「那是什麼?」
最初,在大奧的邊緣對峙時,江戶城的庭院對決,然後又在大奧的千姬房間裏。
忠勝、康政以輕巧的動作躲開大槌之後,反過來朝兼續發動攻擊。忠勝的脅差、康政的鐵球錘,襲向了兼續。
千姬心想:
「趁現在快退下!」
「我不知道。這種事我怎麼會知道!比起這個,千應該先思考怎麼離開這裏。快點想起來。那兩個人,直政和忠次把我關進機器裏,然後……」
千姬突然回頭,看見達坦妮雅的臉,讓她嚇了一跳。
「什、什麼嘛!什麼都沒有不是嗎?那個時候,千隻是在睡覺而已,全部都是……」
她的肌膚也充滿彈性,看起來像是在呼吸。
千姬伸出手想碰觸她,卻只抓到空氣。她的手穿透達坦妮雅的身體,完全沒有任何觸感。
她這麼說道。
雖然她的表情完全沒變,但達坦妮雅的胸口卻微微地起伏着。
才能回到原本的身體裏呢?要怎麼做才能醒過來呢?
身體,身體性逐漸恢復。
「討厭,爲什麼……」
可是,巨大的武器在揮舞前的動作很大,很容易就被四天王「劍姬」們看穿了。
「嗯?」
或許是四天王透過鎧甲的力量,增加了「氣」。
可是現在,千姬卻流汗了。
「差不多該記住我的名字了吧。」
「不行,十兵衛!現在要集中精神戰鬥。」
「可是……」
宗朗對十兵衛大喊。就在此時,突然——
『柳生十兵衛……』
——聲音響起。
宗朗等人不由得停下動作。
「是誰?」
他們尋找聲音的主人,但只有忠勝她們在。
可是,他們一時之間無法相信。因爲那聲音和忠勝的聲音一點也不像,而是低沉模糊,像是男人的聲音。
「小續續?」
十兵衛很驚訝。在她面前,這次忠勝清楚地開口說話。
『最強的「劍姬」,是你嗎?』
不管怎麼看、怎麼聽,那都不是忠勝的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
宗朗也感到困惑。
「那不是忠勝。可是看起來又像是忠勝在說話,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你怎麼了,小續續?我是十兵衛哦,一起玩過的咕啾咕啾也在哦。」
「纔不是咕啾咕啾!話說回來,這完全不是忠勝和康政。我們明明打倒了她們,現在卻活蹦亂跳的,這太奇怪了!」
「她們連表情都沒有,是被洗腦了嗎?洗腦……我不知道這種說法正不正確。」
宗朗說道。
「算、算了,我先跟你說聲謝謝。既然被猴子救了,我可不能不加把勁了呢!」
兼續以短促的揮舞方式,擊潰了前面的兩人。
「嗚吱。」
十兵衛立刻準備丟出劍。
嗡、嗡!大錘發出呼嘯聲。
「啾——!」
『鎮護之柱也好,這座城也好,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中。再一下下,再一下下。』
『德川將軍怎麼了?鎮護之柱正在搖晃哦。』
「同樣的失敗,我不會犯第二次了哦哦哦!」
但兼續沒把宗朗的話聽進去。
正當衆人以爲兼續會再次陷入困境時——
「嗚吱!」
正當宗朗以爲兼續會展現大錘的新攻擊方式時——
可是她和忠勝一樣面無表情,連一次眨眼都沒有。而且聲音和說話方式也完全一樣。
雖然一擊的威力很強,但要對付人類這種個體目標時,就有點難以應付了。反過來說,如果要對付一個人,它的威力又太大了。
現在,那即將再次發生。
「吱!」
「想知道的事,只要打倒你們之後再問就行了。我會在你們不會死的程度下,狠狠教訓你們一頓!」
兼續再次揮舞起鑽頭大錘。
『真是隻吵人的蒼蠅。』
『終究只是個大而無當的醜陋武器。』
「吱吱!」
「這樣啊。兼續也不是笨蛋。她或許會用更小的動作來揮舞大錘,好應付忠勝的攻擊。」
『真是個醜陋的武器。』
爆炸的氣流捲起,碎片四處飛散。然而——
「什麼啊。我完全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可是,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總之給我讓開!你們很煩耶!」
爲了奪回千姬,他和四天王「劍姬」們戰鬥過,但沒有讓幕府崩壞,或是加害將軍的意思。
宗朗曾經採取過會被視爲叛亂者的行動,雖然現在立場微妙,但也可說是幕府的臣子。
兼續在千鈞一髮之際重新站穩了腳步。反觀佐助——
4
佐助撲了過去,用巨大的爪子擋住了忠勝的脅差。康政的半月刀也被它踢了回去。
『唔!』
來不及了。
「四個人都一樣。其實不是四個人,而是一個人嗎?四個人都被某人操縱了……」
『崩塌了……!』
『連猴子都是「劍姬」嗎?荒謬也該有個限度吧。』
佐助也對眼前的忠勝等人感到疑惑。佐助也和十兵衛她們一起跟忠勝等人玩過。
它變回了原本的小猴子。因爲身體變小,它得以從忠勝等人的刀下逃開。
「你說鎮護之柱!? 德川將軍到底怎麼了?」
佐助也很開心地跳了起來。
「呀啊!」
『你什麼都不知道啊。這樣也算是「將相」嗎?你不是德川的走狗嗎?』
她使出全力揮舞大錘。這是比之前更強大的力量對決。
「小續續!」
「小續,你有什麼想法嗎?」
四天王接二連三地開口說話。
雖然兼續的大錘威力足以產生類似衝擊波的強烈壓力,但忠勝等人還是毫髮無傷地避開了。
在那裏的是直政和忠次。可是聲音和忠勝、康政一樣。
轟隆隆隆!!兼續以「劍姬」之力全力揮舞大錘,發出的巨響與震動讓地下道爲之撼動。
「小佐!」
佐助原本就只能維持「劍姬」的模樣三分鐘左右。幸好現在剛好是變身解除的時間。
『德川的天下,似乎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了。』
『真醜陋。』
『你以爲能打倒我們嗎?』
「這樣就行了。這樣就完成啦!」
兼續笑了出來。同時——
脅差和半月刀逼近。兼續雖然急忙想收回大錘——
她打算再次衝向擋住前方的忠勝、康政。
「不行,兼續,現在先撤退吧。要是又發生同樣的事……!」
『先解決掉她吧。』
儘管如此,卻讓人感覺到許多、無數的存在。
正當衆人以爲兼續又失敗了的時候——
「嗚吱!」
每一道聲音都像是從地底湧出的粗啞嗓音。可是,聽不出是男是女。
忠勝等人輕易地避開了。
忠勝、康政紛紛開口說道。
這是她第幾次衝過去了呢?這次她似乎真的要拿大錘子去敲忠勝等人了。
「什麼……哦哦!? 」
這種差異,也是幸村她們離開道場的原因。
「逃走?我的字典裏沒有那個字!我只會前進,我要強行突破啊啊啊!」
『我們會連同這座城,把大江戶、京都都燒個精光。』
「糟糕,要是她又衝進對方懷裏的話!」
忠次的話,讓宗朗感到動搖。
『這次是猴子嗎?』
就算用雙手擋下其中一把脅差,另一把也會攻過來。更何況還有康政那把跟身高差不多的半月刀從旁攻擊。
『原來如此,那邊的兩人……三人都是「劍姬」啊。加上十兵衛,你這個擁有三名「劍姬」的「將相」啊。』
兼續怒氣衝衝地揮舞着大錘,咻!地用力一揮,忠勝等人輕易地躲開之後,逼近了她的跟前。
伴隨着比剛纔更強烈的地震般的搖晃,地下道的牆壁崩塌了。
「喝啊啊啊啊啊!呀啊啊啊啊啊啊!!」
「小佐,你好厲害哦!」
兼續怒不可遏地衝了出去。
儘管兩者都不是真正的忠勝、康政——
大錘是打擊面積很大的武器。
但,就在那之前,砰!佐助的身體像氣球一樣爆開了。看起來像是爆炸的下一瞬間——
「兼續!」
「呀啊啊!」
彷彿在嘲笑他似的——
宗朗也嚇了一跳。兼續敲擊的地下道地板出現龜裂,裂痕甚至延伸到牆壁、天花板。
「什麼啊!醜八怪、醜八怪的,你們這些妖怪沒資格說我啦!」
「啊~~小續。」
即使宗朗和十兵衛想出手幫忙,他們也得忙着應付從背後攻來的直政和忠次。然而——
宗朗的情緒高漲。
可是,即使不是宗朗,也不會有人希望大江戶毀滅,更別說大日本的崩壞了。爲了守護而戰,那應該是「天草之變」纔對。
背後傳來聲音。
「你們想破壞嗎?破壞將軍大人、幕府,還有這個國家。破壞大家賭上性命守護的這個世界!鎮護之柱是什麼?那就是你們的目的嗎!」
『吠吧吠吧。你無法對我們出手。』
如果是在千鈞一髮之際闖入戰局,或許還能佔上風,但像這樣被兩人盯上的話,根本無處可逃。而且忠勝的脅差有兩把。
「猴子!」
「嗚哇啊啊!」
當忠勝等人發現頭上的水泥崩塌時,他們已經無處可逃了。
十兵衛誇獎回到她肩上的佐助,對她露出笑容。
忠勝收回脅差,半月刀也瞄準了佐助。
這次開口的是康政。
「忠勝!」
「小續!小碎!」
宗朗和十兵衛大喊。
他們的背後已經被瓦礫堵住了。如果他們能跳到前方,也就是十兵衛他們的方向,或許還有機會逃走。
可是——
『不過就是這種程度的身體……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
『替代品要多少有多少……』
她們被壓垮了。忠勝和康政嬌小的身體,立刻消失在水泥碎片之中。
「小續!」
當瀰漫的塵埃散去之後,十兵衛跑了過去。擋住他們背後去路的直政、忠次已經不見蹤影了。
「這是怎麼回事?」
「小續……小碎!」
十兵衛拼命地移開瓦礫,好不容易纔找到忠勝。
多虧了勉強形成的小小空洞,忠勝的頭和臉都平安無事。康政則是被完全壓垮,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小續,等我,我現在就去救你。」
十兵衛試圖搬開壓在忠勝胸口的瓦礫。
「別這樣,十兵衛。忠勝已經……」
宗朗搖了搖頭。
任誰看了都知道,忠勝的脖子以下都被瓦礫壓垮了。
「可是,小續……」
十兵衛的眼中泛出淚水。可是忠勝卻睜開了眼睛。
5
「兩、三分鐘後,你就會變成黑炭了。我的火焰和小十郎的二氧化碳噴射器,這組合可是很厲害的哦。」
「嗚吱!」
「鬼魂……不對,不是鬼魂!」
「由比正雪……德川學生會長的『劍姬』?」
小十郎說道。
「十兵衛,這不是忠勝。雖然臉長得一樣,但你應該知道她們是不一樣的人吧。」
「這、這是當然的……比起這個,別拖拖拉拉的,快點走吧!」
此時,背後的直政、忠次也脫離了火球,只剩下身體崩落。
十兵衛、兼續和佐助發出歡呼聲。
宗朗這麼一說,她突然紅着臉轉過身去。
她緊緊跟在正雪背後。政宗雖然沒有武器,但只要用手刀發出火焰,就能在這麼近的距離將正雪燒成灰燼。
「啊,小續!續續?」
宗朗將刀斜斜地揮下。
「嘰、嗚嘰!」
咻!隨着劃破空氣的聲音,火球被劈成兩半。就像掉進水裏的火焰般,消失無蹤。
小十郎點頭回應政宗的話。
轟隆聲和震動再次響徹四周。爆炸的風壓和塵埃平息之後,那裏出現了一個通往下方樓層的豎穴。
兼續舉起大錘說道。十兵衛和佐助也爲了防禦而舉起刀。
兼續挺起胸膛。
『來來來了嗎來吧更多的靈魂化爲火焰現身燒燬這座城池吾等自古以來的靈魂等待着此時此刻獲得解放飛越三千里遍及日本國土的土與空與海……咳、咳、咳!』
正雪的聲音沒有絲毫動搖。但是政宗卻說:
「啊!」
十兵衛更是如此。
即使知道她們不一樣,但還是無法捨棄可能性。就連宗朗的內心深處,也覺得或許真的是忠勝。
「好!」
明明四個人一起消滅火球,但火球不僅沒有減少,反而還增加了。四人完全被包圍了。
兼續的大錘一閃而過。鑽頭面刺向剛纔的打擊已經造成一個大凹陷的地下道地板。
「這些火焰的『氣』。我們被壓倒性的敵意包圍了。可是,那同時也是能用我們的『氣』消除的東西!」
她每次開口,嘴裏就會溢出血來。而且是紅黑色的血,這表示她的肺部已經破裂了。
雖然刻意稱之爲「邪氣」,但宗朗其實還沒有十足的把握。
說到這裏,忠勝從嘴裏吐出血塊。之後血也不斷溢出,最後他便一動也不動了。
『這種程度的傷害,已經讓這個身體動不了了。身體這種東西,有跟沒有都一樣,既不方便又不自由,一點用處都沒有。』
面對政宗的質問,正雪的嘴角第一次露出微笑。
「好厲害——!小續續!」
「小續,你不能說話啦!」
總覺得和什麼很像。雖然想回憶起來,卻想不起來,讓人感到焦躁。
「嗚嘰!」
「別碰鬼魂!快擋下來!」
「我砍得到哦,哥!」
「不管怎麼消滅,都消滅不完。既然如此!就用這招吧!」
可是——
她站在正雪的正前方,將二氧化碳噴射器的噴嘴對準她。
「孵蛋器嗎?或許真是如此。如果這個圓筒負責孵出新的生命,那的確算是孵蛋器。」
「有什麼東西出來了!」
「這種小事,根本是小菜一碟!啊,我用詞太粗俗了。是『早餐』纔對!」
佐助也以「劍姬」的模樣揮舞着大爪。
『遲早都會毀滅的萬物,迴歸塵土,迴歸原點,迴歸新的容器。』
「小續……!」
「你給我回答。爲什麼身爲德川慶彥『劍姬』的你,會攻擊我們?還有,這個設施是什麼?這個……簡直像是孵蛋器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如果你不回答的話……」
(這些火球和附身在忠勝身上的東西,都是「邪」嗎?既然會攻擊我們,那就是敵人了。它們打算把大江戶和大日本搞得一團亂,所以肯定是邪惡的東西。可是……)
「感覺到什麼!? 」
「嗚哇!」
「呀啊啊!」
「我感覺到了!」
光是擦過,袖口就像被溶解般地爛掉了。
「喂喂,我可不喜歡猜謎哦。你給我直接回答。這個機器是什麼?這個工廠是爲了什麼而存在的?」
「我來把它們全部打爛!看招、看招、看招!」
火焰像是在游泳般地緩緩飛舞,突然間,火焰突然飛了過來。十兵衛和佐助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
『已已已太遲了鎮護之柱已經受傷倒下吾等復活之時已然到來吾等將燒燬這座城池燒燬大江戶燒燬日本』
在十兵衛的注視之下,忠勝的身體發出青白色的光芒。纔剛這麼想,他的靈魂便像是剝落般地冒出巨大的青色火焰。
十兵衛又驚又喜。
「不是單純地斬擊,而是要意識到。刀和大錘都是我們身體的延伸。只要讓『氣』流竄到每個角落,就一定能消滅邪氣!」
「先告訴我,鎮護之柱是什麼?它在這座城裏嗎?爲了什麼目的?如果現在那根柱子正在搖晃的話……」
宗朗說道。
「吱吱!」
政宗重複着。
「可是,她就是小續啊。小續一定就在某個地方……」
並非用刀刃斬擊,而是讓流竄到刀上的「氣」和火球產生反應,進而消滅它。
可是,眼前這些火球,必須如字面所述般將它們撲滅纔行。
「小續!」
從忠勝身上離開的火焰分裂成好幾道,混入了飄浮的火焰之中。那並非忠勝,只不過是無數的火球之一罷了。
「可是,如果我變成灰,你們應該也得不到答案。」
她自己跳進了豎穴。
「啊啊~~接二連三地冒出來耶!呀!」
「就算要擋,要怎麼擋啊?對方不是人,而是像火球一樣的東西耶!」
「果然不是忠勝。真正的忠勝他們不在這裏!」
「得救了,兼續。謝謝你。」
十兵衛用刀斬擊,兼續用大錘擊潰,火球一個接一個消失。
6
「好厲害哦,哥!」
「我有聽說過。根據那個幕府的機密資料,她是與天草之變有關的人物。而且,根據另一種說法,她也是主謀。」
兼續大叫。
她將手指放在扳機上,隨時都能按下開關,切換氧氣和二氧化碳的供給。
宗朗的話成了現實。
「纔不是續續呢!快點!」
「只要用普通的斬擊或敲擊就能消滅的話……」
「從剛纔開始就一直襲來的疼痛和不快感,肯定和鎮護之柱有關。要怎麼做才能……」
原本就缺乏抑揚頓挫的低沉聲音,變得更加難以聽懂了。
忠勝的臉沾滿了塵土,瓦礫也傷了她。
聽起來就像是好幾個人同時說話,聲音沒有中斷一樣。
崩塌的瓦礫之間,或是天花板,或是地板上開出的大洞,都緩緩地冒出青白色的火焰。
「哼!你在虛張聲勢嗎?那你就繼續吧。我可不像其他人那麼溫柔哦。而且,我不會原諒你傷害小十郎。我現在就想把你大卸八塊。」
宗朗回應道。
摘下面具的正雪,用長長的瀏海遮住半邊燒傷的臉。她的手上已經沒有短槍了。
政宗的聲音裏,沒有平常那種裝傻的語氣。
只要稍微鬆懈,或是漏掉一個,火球就會趁機反擊。
總覺得最後還是有個疙瘩,有種無法釋懷的感覺。
「你能說話嗎!? 」
她不只是威脅,而是真的會付諸實行,她身上散發出這種氣勢。
「好吧。我也想說點話。」
「那還真是幸運。那就說來聽聽吧。這個機器是什麼?這個工廠是什麼?這是最後的問題了。」
面對政宗的最後通牒……
「這是……製造『劍姬』的機器。」
正雪輕易地說出了核心內容。
這瞬間,政宗和小十郎都感到困惑。
「製造『劍姬』?」
「製造……用這個機器嗎?怎麼可能。『劍姬』是『將相』和武將訂立契約後完成的。爲此,『將相』必須和締結羈絆的武將少女……」
小十郎一邊說一邊察覺到。
「難道說,這個像水槽的東西里……」
「是武將。全部都是武將少女。這所學園原本就是爲了聚集武將、製造『劍姬』,最後製造出多數『劍姬』而建立的。」
「你說什麼?」
「怎麼可能?」
兩人不禁啞口無言。但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預料中的答案。
「也是啦。這麼多水槽裏都是女生,要說用來做什麼的話,如果不是色色的事,那就是聚集武將了吧。」
「可是這也太異常了,政宗大人。而且,這所學園竟然還是爲了聚集武將而建立的。」
「一點也不異常。武應學園的學生都是武家子女。尤其是這裏,是聚集了其中精挑細選的學生的本校。」
「就算是這樣,武家的女生也不全是武將吧。而且封印這麼多武將,關在這裏,不管怎樣都會有很多問題……嗯,難道說,這就是所謂的豐臣狩獵?」
政宗對正雪的話有所反應,說到一半就察覺了。
「別動,政宗大人。現在別說話!」
「你這傢伙!」
學園裏進行的「豐臣狩獵」。
這和政宗不用刀也能放出火焰一樣。
「爲什麼要拒絕?爲什麼不認同?這可是歷史性的壯舉。從武士、『將相』、『劍姬』誕生在這個世界上以來,現在才第一次有可能實現的真正奇蹟。」
正雪低聲說道。
「也就是說,把『劍姬』的基因注入、移植到普通的武士身上,就能讓武士一口氣變成『劍姬』。而且一開始就是慶彥殿下的『劍姬』。」
正雪沒有回答,只是沉默不語。政宗揪起她的衣領。
兩人不禁啞口無言。槍口對準了她們,然後……
她不知何時又靠了過來,槍也在途中撿起來了。
「……」
小十郎衝過去抱起政宗,鮮血已經流到女僕裝的胸口了。
而且她現在也已經取回短槍了。
「可是,那些學生並沒有發起示威遊行,也沒有進行暴動或恐怖攻擊之類的破壞活動,沒有留下任何紀錄。」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正雪的子彈不可能射偏。
「那是……」
她繞到背後的那隻手的手指,微微冒着槍口的煙。
政宗抓着正雪的手顫抖着,小十郎也忍不住別過頭去。
小十郎正要幫政宗止血時……
「這是什麼意思!」
「!」
這麼一來,小十郎的二氧化碳噴射裝置也來不及了。
正雪將槍口對準政宗。
激動的政宗忍不住舉起另一隻手,準備揮向正雪。
噴嘴突然出現。至少在正雪眼中是如此。噴嘴擊中短槍,將它打飛了。
「怎麼會這樣。用科學量產『劍姬』?」
「綁架自己和這裏的學生,像機器人一樣飼養她們,這叫智慧?把她們變成『劍姬』,這又是什麼智慧啊!」
正雪低聲說道。
砰!比之前更尖銳的清脆槍聲響起。
「政宗大人,危險!」
「別動,政宗大人!」
她用手刀砍向正雪的脖子。
「最後就像這樣,綁架了這麼多的女武士。表面上是叛亂罪,周圍的人也會接受。」
小十郎制止她。政宗放心地又躺了回去。
政宗用手壓着女僕裝的腹部,紅色的痕跡逐漸擴大。
全國上下都對德川幕府過於長久的支配感到不滿,因而發起反抗運動。而「豐臣」之名,便成了反抗德川的象徵,也是聚集同志的旗幟。這現象也遍及全國。
「唔哦哦哦!」
「……這是我的『將相』慶彥殿下無與倫比的智慧。」
「嘖,我失敗了,小十郎。」
「你這傢伙!給我閉嘴!」
「達坦妮雅原本就是慶彥殿下的『劍姬』。從她的DNA中抽出基因……」
「小十郎,你在說什麼!不可能的!」
可是——
「你受了這種傷?還是擔心一下自己的性命比較好吧?」
「問題是,單純的移植會引起細胞等級的排斥反應,因此失敗的例子很多。當大家認爲不可能用這個方法量產『劍姬』時,我用祕術幫忙解決了這個問題。我抑制了排斥反應,讓基因得以固定。」
正雪正要將槍口的手指對準她們,但小十郎已經先一步握住了噴射器。
「是的。這所學園裏,或許根本沒有發生過任何反抗幕府的活動。只是捏造了根本不存在的活動,然後以『豐臣派』的名義進行鎮壓,最後……」
「呀啊!」
因爲沒有使用短槍,所以子彈的威力和精準度都很低。
政宗倒了下去。
7
「什麼?這麼說來……」
就在此時——
正雪反射性地往後跳開。
小十郎扣下噴射器的扳機,同時噴出氣體。正雪已經嘗過二氧化碳的威力,她很清楚那有多可怕。
「唔……!」
政宗還沒聽完正雪的話,就採取了行動。
「你也別動。」
正雪用短槍的槍口抵住小十郎的頭。
「達坦妮雅將這些『劍姬』當成自己的分身,製造出來。她可以說是妹妹們的姐姐,對女兒們來說則是母親。她獻出了自己尊貴的身軀。即使之後她不會醒來,她應該也不會後悔。」
政宗聽到這些話之後——
「接招吧!」
正雪打斷兩人的對話。政宗和小十郎都很清楚,她的話中沒有謊言或猶豫。
正雪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滔滔不絕地說道。
但她立刻準備反擊。她知道即使沒有短槍,也能從手指發射子彈。
「請等一下!請告訴我一件事。達坦妮雅小姐,她現在怎麼樣了?」
政宗大吼。
這次她往後跳開一大步。或許是放棄反擊,她又在汽缸上跳了兩、三下,然後消失無蹤。
「慶彥殿下爲了這個目的,長年進行準備。最後的瞬間,我的祕術能派上用場,真是僥倖。這麼一來『劍姬』就誕生了。她們全都是慶彥殿下的『劍姬』。」
「你這傢伙,要是敢對小十郎怎樣,我就殺了你!我絕對絕對會殺了你!你懂嗎!」
「移植『劍姬』的基因……」
「好吧,我就殺了你們兩個。這樣彼此都能滿意了吧。」
「而且,你剛纔說要製造『劍姬』對吧?關於這一點,可以請你詳細說明嗎?」
「唔、啊!? 什麼!」
正雪用手指模仿手槍射擊的動作,「氣」的子彈就從她的手指飛出,彷彿真的有槍口一樣。
最後,這所菁英學校也燃起了叛亂的火苗。反抗派的學生們聚集起來,企圖顛覆學園。
「……她沒有死。」
政宗微微起身。
「要殺政宗大人的話就殺我!請對小十郎開槍吧!」
正雪瞬間往後跳開,跳到另一個汽缸上。
「還混入了祕術,這到底是什麼危險的方法啊。」
小十郎戰戰兢兢地問道。
正雪俯視着政宗和小十郎,眼神毫不鬆懈。她的眼中沒有一絲憐憫或妥協。
可是正雪和政宗的距離近到幾乎碰觸,所以精準度和威力都不成問題。即使是極小的德林加手槍,只要抵住對方的身體射擊,也能造成致命傷。
她的指尖微微漏出火焰,這是因爲她無法抑制因憤怒而爆發的「氣」。
剛纔她跑向政宗時,噴嘴應該已經被丟在地上了。
她露出被長髮遮住的半邊臉。黑色的燒傷痕跡,和白皙的眼眸形成對比。
「成功了嗎?」
而正雪的回答是:
「可是!」
「不只是你。即使沒有武器,我也可以從這隻手……!」
她筆直地看着小十郎,然後是政宗。
「爲什麼?『將相』應該以各自的方法和武士訂『契』。我聽說,武士和『將相』之間必須有羈絆,契約纔會成立。爲什麼要把在這裏沒有意識的武士們變成『劍姬』?這有可能嗎?」
政宗對小十郎的話有所反應。她腦中浮現了可怕的想象。
正雪緩緩抬起頭。
「你說什麼?」
「所以我應該說過了。我的子彈是由『氣』所構成的。就像你沒有刀也能放出火焰,我即使沒有武器也能射擊。」
小十郎同時大喊。
小十郎突然舉起噴射器的噴嘴。
「我現在幫你止血,然後把你搬出去。」
「政宗、大人……!」
「政宗大人!」
部分媒體是這麼報道的。
「要怎麼搬啊?」
「我來搬。背、抱、扛,不管用什麼方法,我都會把政宗大人搬出這裏。」
小十郎的眼中泛着淚光,淚水立刻溢出,滑落臉頰。
「喂喂,你講得好像我快死了似的。」
「可是,您受了這麼重的傷……咦,血已經止住了嗎?」
政宗對發現這件事的小十郎笑了笑。
「我剛纔也有點慌了,不過好像只是擦傷而已。你看。」
政宗掀起女僕裝。
她的腹部纏着一圈像腰帶的東西。
「咦,這是襪子嗎?」
「對啊,剛纔不是脫下來了嗎?裏面……你看。」
政宗解開纏在腹部的染血襪子,倒過來一抖,裏面掉出像橡膠的碎片。
「這是……」
「我邊跑邊撿的,好像是汽缸的零件。我按下開關,撿起那玩意兒,塞進襪子裏纏在肚子上。原本像板子一樣,中彈之後就碎了,不過還是減低了子彈的威力。多虧如此,我肚子只受了一點傷,內臟沒事。哈哈哈哈!」
政宗終於像平常一樣豪爽地笑了。
「政、政宗大人!」
小十郎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臉上終於有了笑容。但取而代之的是,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讓你擔心了。我本來想假裝快死的樣子,趁正雪不注意時偷襲她,結果你先出手了。嚇了我一跳,你是怎麼做到的?」
「那是……」
小十郎用拳頭拭去依然止不住的淚水。
「嗅嗅、呼呼……好香的味道。又能像這樣聞到小十郎的味道了。真是太好了,真的。」
「不,小十郎或許會像這樣變得越來越強,越來越強壯。畢竟你是男生,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我有點寂寞……」
由於兩人的肩膀和脖子交纏在一起,所以看不見彼此的臉。
「我想她應該是看不見,或是看不清楚。」
雖然還抱着小十郎,但身體的動作瞬間變得緊繃,充滿了力量。
蓋子打開的圓筒,連內部都看得見。少女武士們的裸體發出更耀眼的光芒,周圍不斷冒出氣泡。
「請您先好好療傷再說吧!……啊。」
「注意到什麼?」
政宗終於放開小十郎。小十郎也回過頭去,看見了。
「討厭啦!政宗大人是大笨蛋!」
「因爲隨時都能開槍,反而猶豫了。就算是正雪那樣的人,也會有那樣的瞬間啊。不過光是這樣,感覺還是有點弱。」
轟轟轟轟轟轟……!整個圓筒都震動起來,一個接一個沉入地板中。
「可是……」
政宗解除了架勢。
數百個圓筒接二連三地消失在地板下。終於全部都沉下去的時候,讓人以爲圓頂要垮掉的震動也停了下來。
「政宗大人,這個圓頂建築!」
「是。」
「人造武士們被送到哪裏去了……不對,是離巢獨立了嗎?」
「嗯嗯!呼啊!政、政宗大人!」
「難道說,這裏面的女生……」
「要甦醒……要醒過來了嗎!」
「不,這可是最重要的。用蠻力制服對手,這種事只有笨蛋纔會做。我的小十郎真是太厲害了。不僅可愛還這麼強,讓我重新迷上你了。」
「不要!在這種地方,真是的!」
政宗認真地吻了下去。
她終於露出笑容。
「……正雪沒來嗎?逃走了嗎?」
「剛纔還在那裏的短槍……」
「也不見得。能做的都做了。也知道了這個學園的祕密。不是做得很好了嗎?」
說話的同時,兩人彈開似地分開。政宗立刻擺出手刀,小十郎則拿起噴射器。但是……
地板傳來細微的震動。下一秒,整個圓頂建築都劇烈搖晃起來。
原本應該還掉在稍遠的地板上,但是現在……
「是的,政宗大人。小十郎如果想在武藝上取勝,就只能像這樣攻擊敵人的弱點和破綻。」
「不,說起來,小十郎本來就是個堅強的男生。嘿嘿,我忘了。你再讓我叫一次吧。」
「既然如此,我們就趕快回去和他們聯絡吧。」
「您說得太過分了,政宗大人。」
「是的,政宗大人。」
小十郎也回應着政宗,並且主動握住了政宗的手。
聽政宗這麼說,小十郎點點頭。
但是小十郎能感受到政宗的身體在微微顫抖,脖子上也有溫暖溼潤的觸感。
「她的確說了。那傢伙不會說謊,她是認真的。」
小十郎紅着臉扭動身體,政宗突然停了下來。她緊緊抱着小十郎,將臉靠在她的肩膀上。
「不見了,到哪去了?」
「要是我們沒來的話,這裏的一切恐怕會永遠成謎。我們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所以只能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盡力而爲。我們撿回了一條命,而且兩個人都能活着回去。這樣還有什麼好抱怨的?我可是一點都不覺得後悔哦。」
「是啊。她到底會化身成誰,潛伏在什麼地方呢?算了,到時候總會碰面的。話說回來,我們好像有點努力過頭了呢。小十郎,我肚子好餓哦。」
「是啊。不過,恐怕嚴密程度不是這裏能比的,就算進去了,事情也已經結束了。」
「地震……不對!這些傢伙在共鳴嗎?」
政宗說得沒錯,所有的圓筒都發出明亮的光芒。
無論是蓋子打開的,還是沒打開的,都只留下底部的裝置,圓筒都沉入了地板。
「別擔心,比起擦藥,跟小十郎緊緊貼在一起睡一覺,傷口會好得更快。來吧,嗯——啾!」
政宗說着,伸手將小十郎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一如往常的動作,以及一如往常的笑容。
但是政宗她們沒看到那個瞬間。
「政、政宗大人,不可以啦。雖然只是擦傷,但您的肚子受傷了。」
「這個我也看到了……對了,是眼睛嗎!」
「政宗、大人?」
就在這時。
小十郎終於滿臉通紅地叫了出來。
「那個人……臉上有一半燒傷的痕跡。」
彷彿在等政宗這句話似的。
政宗一坐起身,就抱住了小十郎。
隨着震動,一切聲響都斷絕,寂靜充滿了空蕩蕩的圓頂。
「政宗大人說得沒錯。其實我從更早之前就注意到了。」
「嗯……等等。」
「慶次小姐總是行蹤成謎,不知道她現在人在哪裏呢。」
「那個人,讓我猶豫了。」
「回去之後,我馬上爲您準備餐點。請您盡情享用吧,政宗大人。」
「嗯,盡情享用……我好想喫掉小十郎哦。」
「……走了,嗎?」
政宗這麼說的時候。
接着她又強行將嘴脣貼在小十郎的臉頰、鼻尖、額頭、耳朵、脖子上,又舔又吸。
因爲無數的圓筒,充滿整個樓層的「氣」完全消失了。不只是潛入了下面而已。
「全部,都下去了。」
「快離開,小十郎……!」
「怎麼會呢?」
「太好了,太好了。小十郎能像這樣觀察對手,抓住破綻來幫助我,我真的很高興……吸吸、吸吸、吸吸!」
「所以你才把噴射機放在死角的右側,讓她瞄準那裏嗎?」
「沒趕上呢。」
從吸鼻子的聲音就能知道政宗正在哭泣。
「這個樓層的下面,還有別的設施呢,政宗大人。」
「政、政、政宗大人,不行了!好害羞啊啊啊啊!」
她從這一點看出右眼的不利之處。
小十郎一字一句地說。
「正因爲她是認真的,所以我才猶豫了。如果她想殺了我們兩個,只要先對政宗大人開槍,再對小十郎開槍就好了。但她明明處於絕對有利的狀況,卻猶豫着要先殺誰。就在那一瞬間,槍口從政宗大人身上移開了。」
正雪的右眼乍看之下並沒有失明,跟左眼也沒有什麼不同,但小十郎發現她移動視線時的些微差異。
「我想那個人的右眼應該看不太清楚。所以小十郎才勉強能應付……呀啊!」
小十郎原本想反駁政宗的玩笑話,但最後卻沒能成功,反而還讓自己的臉蛋變得越來越紅。
政宗的語氣突然變了。
政宗用力抱緊垂頭喪氣的小十郎。
「是的。那個人拿槍對着政宗大人,說如果小十郎殺了她,就要殺了我們兩個。」
天花板發出嘎吱聲,小零件掉落下來。讓人以爲天花板要掉下來了,圓頂要垮了。
小十郎彈飛的正雪的短槍。
「正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