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M少N軍師和耍槍高手
《百花繚亂》 · すずきぁきら · 2.3萬 字
1
『父親大人!』
映在宗朗視線裏的,是父親柳生宗義飄蕩的和服褲擺。
仰頭瞻望父親的宗朗,舉起的小手上還殘留着一絲餘溫,或許是從剛纔兩人就一直牽着手的緣故吧!可是立刻就冷了下來。
和服褲擺飄然遠去。
周邊的風景霧濛濛的看不清楚。只有使勁踩在石子路上的草鞋和布襪的雪白較爲醒目。
『父親大人……父親大人!』
聽見這個比目前還高亢的男童音,就連宗朗自己也感到十分驚訝。雖然他在父親後面拚命地追趕,但快速拉開距離的原因卻不只是步伐大小的不同。
是因爲身體變重了。
空氣宛如膠着般糾結着,將宗朗的身體拉了回來。
一瞬間,四周的光芒消失了。當他注意到的時候,黑暗中只剩下父親的背影。
寒冷、沉重……不安、恐懼!
他因爲害怕被拋下而拚命地舞動手腳,然而父親的背影卻是愈離愈遠。
一開始只是和服褲擺,現在卻看得到背部。垂掛在背後的蓬鬆頭髮擺盪着。不久連那個模樣也看不到了……
『父……父親大……人!!』
宗朗忽地雙膝跪下,整個臉不堪承受地癱倒在地面上。痛苦和寒冷的感覺讓身體不停地發抖。
宗朗小小的身軀變得更爲嬌小了,彷佛就要整個陷下去似的。
失去力氣、心也萎靡,作任何事都提不起來勁來了。
我或許會就這樣消失吧!
就這樣消失、消失……消失……
手似乎觸碰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
目不轉睛盯着他瞧的那雙大眼,還帶着溼潤的水氣。
「不知道。但是我的腦袋裏就是浮現柳生十兵衛這個名字……只有浮現這個名字,所以這就是十兵衛的名字。我說的是真的。」
宗朗想要挖掘那份記憶,但卻理不出一點頭緒,以一股刺癢般的焦急心情注視着她。
正當他氣勢十足地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打算就這樣從牀上跳起時……
「早安……哥哥!」
這時左手觸碰到的,是一個出奇柔軟的不知名物體。而且身體的左半邊感覺非常熱,沉重且動彈不得。
之前的寒冷宛若騙人似地,變得十分溫暖,溫暖到了會讓人出汗的程度,但是感覺卻很舒服。
十兵衛笑着說道。
正當宗朗完全放棄了的時候……
由於宗朗突然跳起,導致從沉睡中覺醒的少女……十兵衛又再度揉揉睡眼惺忪的雙眼,抬起眼睛看着宗朗。
「你、你是……十兵……咦?」
使勁伸出去的那隻手即使出乎意料的小,但卻一點也不害怕。因爲自己再也不會不安了。
他拾眼所看到的是一整片的乳白色。
(最後結論還是什麼都不知道啊!這個女孩是誰?從哪裏來的?爲什麼會在這裏出現……)
是記憶?還是夢?殘存印象中是雪白而溫暖、柔軟的、物體……
「啊!沒什麼……嗯!」
「那個、你……叫十兵衛吧……但你爲什麼昨天會在那個、那個道場的練習場上出現呢?你是一個人來的嗎?家在哪裏?還有就是,爲什麼你會一絲不掛……?」
(奇怪?這個女孩,是什麼時候……偷溜進這個被子裏的呢?)
「因爲人家睡醒時發覺只有自己一人,覺得好孤單喔!後來四處找找發現哥哥你正在睡覺,所以就想說跟你一起睡啦!這樣不可以嗎?哥哥。」
——見過似的。不對,應該更爲久遠,好像有種從很久以前就認識她的感覺。
一把頭髮整理起來之後,十兵衛的臉蛋就顯得更爲稚嫩了,讓宗朗小小地驚訝了一下。
「……我看還是叫哥哥比較恰當。」
(奇……怪……?)
(到、到底、這女孩、十兵衛是……)
宗朗熱得睜開了眼睛。
甚至是緊緊貼着身子,宗朗也毫無知覺。
在牀上的他翻轉身子,像是想斷絕昏昏欲睡的念頭般伸了個懶腰。不對,應該說他本來是想伸個懶腰沒錯。
看着十兵衛那雙閃亮亮的大眼,宗朗什麼話也說不出口了。至少,他絕不可能討厭眼前這名叫做十兵衛的少女。
當然,如果有女用的浴衣或是內衣之類的是最好不過,但在這間充滿陽剛味的道場里根本不會有這些東西。
這時候,宗朗突然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關鍵事情。
「十兵衛你親生的爸爸和媽媽在哪裏?你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不——!不對!」
(明明兩人是分房睡的,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
那是一種柔軟的、溫熱的感覺,而且感覺十分舒服。
「最後,我再問你一個問題就好!關於服部半藏的,就是殲滅半藏率領的風紀委員會的那件事。你還記得嗎?那時候的十兵衛,只是拔劍一揮,就將敵方全員打倒了喔!」
「嗯?你怎麼了,哥哥?」
現在什麼都不想要了。
他確實曾經和那個叫「十兵衛」的少女對話。
昨晚,她會說的話只有媽媽及好不容易喊出的哥哥這些零零星星的語詞而已。
昨晚的十兵衛不論是表情或感覺,整個人都好像完全不同似的,實在無法想像她和眼前這個充滿誘人味道的少女會是同一個人。
「不,叫哥哥只是一時的權宜之計罷了。」
(好像在哪兒——)
宗朗彎下了身子,然後抱起了它。
「爸爸、媽媽……那麼,這樣的話,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爲什麼叫柳生十兵衛呢?」
她一起身,飽滿赤裸的胸部就跟着搖晃起來,噗嚕噗嚕地晃動不已。
「嗯嗯……」
宗朗再度將混沌的意識拉回。
然而真要說起最適合兩人之間的稱呼——
(這是……什麼啊……)
然後發出了一道不成聲的聲音。
突然意識到這點的宗朗,視線再也無法從十兵衛的身體及胸部移開了。
他以前從來沒見過,而且和其他劍法全無相似之處。那個……
身子一彎……
其實現在她也一樣是一絲不掛。
就在十兵衛突然驟變,然後打倒半藏等人的時候……
「看吧!果然還是哥哥,對吧!」
「嗯!嗯嗯……那麼,繼續剛纔的話題……」
只要有了這個……只要有了這個……一切都……
「咦?」
「不是,是某個地方……啊!你能說話了嗎?」
雖然當時他也只有照着十兵衛說的話跳起,並見識到她那凌厲的劍技。
2
稚嫩……然而——
那是一種奇妙的劍法。
「那不然要叫你爺爺嗎?」
要在宗朗毫無警覺下拉開紙門並溜進房間,還鑽進了被窩。
而十兵衛的回答則是……
「總、總而言之,你好歹也穿些什麼吧!……算我拜託你了!」
當她用那副模樣喊他「哥哥」時,宗朗不知怎地竟滿臉通紅。
宗朗暫且讓十兵衛穿着自己的浴衣。
他不禁背脊發涼。
因爲她看起來似乎沒有醒來的跡象,所以宗朗到了晚上也去睡了。
宗朗抱着頭苦思着。
不只是十兵衛的雙眼,還有她那過度暴露卻又毫無防備的裸體,與隨着身體不斷晃動的胸部,以及更深處那看似十分柔軟的下腹部……
宗朗將十兵衛抱在懷裏,然後在別的房間鋪好了牀看着她陷入熟睡。
雖然十兵衛用劍壓一擊打倒了十名女忍者,但之後她又像是癱軟般失去了意識。
「啊啊!? 」
(即使不是特別的兄妹關係,但一般對於年紀較長的異性,也會用「哥哥」、「姊姊」來稱呼……)
「嗯——這個嘛,我什麼都不知道,也想不起來。明明就很想見爸爸媽媽,但是我卻連爸媽的長相,還有他們在哪裏都不知道。」
有個柔軟物體正緊緊抓住他的左手臂,不,應該說是有個雪白的肉體正緊貼着他的身體。
(昨晚、昨晚!從那之後……先打退半藏的風紀委員們,接着……)
「什麼東西不對啊?哥哥?」
一股帶着微甜的牛奶香味飄散着,充滿了整個肺部。
不知不覺間,他摸到赤裸的肌膚上有着一坨坨搖搖晃晃的東西……不久之後便將他包覆進去。
感覺好安心、好值得信賴,有種被保護的感覺。於是他便舒適地伸出手……
即便是在睡眠的時候,武士也不會放鬆對四周的警戒。習慣稍微有點聲響便會清醒的宗朗也具備了這樣的能力。
再怎麼說,宗朗也是有柳生新陰流目錄水準的人物。
那頭長長的頭髮還是十兵衛自己設法梳理整齊的。
「爲什麼一下子就跳到爺爺去了!? 一般來說,爺爺之前應該還有好幾個階段吧?爸爸媽媽之後,再來就是……」
「十兵衛就是——十兵衛。我爲什麼會在那個地方呢?嗯,不知道耶!當我眼睛一張開時,眼前出現的就是哥哥你……一開始,我還以爲是媽媽耶,因爲十兵衛一直很想見媽媽嘛!但是你不是媽媽,也不是爸爸,而是哥哥!」
宗朗不自覺地臉紅心跳。
宗朗想起來了。
「Grandfather?」
(不,其實她昨晚有說話,只是並非眼前的這個女孩。)
「這樣啊……我瞭解了。不,我還是什麼都不瞭解……」
「爲什麼你會知道這種外來語!? 應該說……別再扯到爺爺那邊去了!這、這個、這個嘛……」
宗朗拚命用他混亂的腦袋回想昨晚發生的事情。
根本就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的宗朗,只好暫時就剛纔相同的問題和十兵衛應對。
手中觸碰到的,是兩坨柔軟的東西。
「爲、爲什麼!你會在……我的被子裏……!? 」
『哎呀……啊!』
(觸地下段……不,可以說是觸地下段的……)
一般來說,劍的架勢分爲上段、中段、下段三種。
分別是將自己手上的刀刃舉到對方臉部的高度、刀循的高度,以及刀循以下的高度。
而更高於上段的是大上段,是將刀子垂直立在身體側邊的青眼。
還有比下段更低的,是採刀鋒幾乎觸碰到地面低度的握法,叫做觸地下段。
但那些完全都必須在正當揮劍的情況下才可爲之。
十兵衛的架勢相當不一樣。應該說那能算是一種架勢嗎?
從顛倒直立的大小兩把刀開始,讓自己的身體偏向幾乎碰觸到地面的高度,然後趁迴轉時拔出兩把刀。
(那種速度和劍壓。能夠躲過那種攻擊的人根本就……)
如果不是十兵衛事先有說的話,宗朗應該無法避免被捲入那道衝擊波當中的狀況吧。
「那個劍法……到底是……」
「劍法……?十兵衛根本就不懂什麼劍法呀……」
果然,換了一個人之後,就不會記得覺醒之前的事情了。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不對!)
「這些問題再怎麼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我想即使調查之後也未必會有答案,現在要想的應該是今後該怎麼辦纔對。」
宗朗此話一出……
「嗯!十兵衛也贊成喔!哥哥!」
當她說完這句話時……
咕嚕……不知從哪裏傳來了肚子叫的聲音。
「啊!」
「即使如此……」
十兵衛抱住他的雙手用力地夾緊,而她胸前那柔軟的膨起,也透過浴衣,緊緊地壓了過來,連觸感都那麼地清晰。
她綁在自己大腿部位的※注連繩上,綁着一大一小、上下顛倒的刀。 (編注:日本常用來圍起結界的繩子。)
「真的嗎?」
因此爲了安全起見,宗朗纔會讓十兵衛拿着竹刀的。
相對的,劍術、劍法則是不穿戴防具,以木刀對打。
「嗯!」
「對啊,說得也是。真的要裝的話,就連劍術也可以假裝啊。」
「嗯。這樣……對嗎?」
就在宗朗開口詢問之前,十兵衛便先一步回答了。
十兵衛似乎很擔心地偷看着宗朗,他只是慌張地搖了搖頭。
此話一出,十兵衛的臉上頓時綻放出一抹笑容。
(不一樣……這麼看來,真的是不一樣。)
接下來宗朗又必須竭盡全力地接住飛奔過來的十兵衛。
3
「我們去喫早餐吧!」
宗朗一邊說着,一邊又用筷子夾起了醬菜。結果醬菜沒有完全切斷,全部都連在一起,而負責切醬菜的當然——
乍看之下,會讓人以爲是她穿錯衣服的尺寸而感到不安,但十兵衛的胸圍將水手服的胸襟粗暴地向上推起,就連連身裙的腰際也是繃得緊緊的。
還有更讓人不可思議的。
(這麼看來,她應該是不可能記得昨晚的劍法了吧……)
(這應該是爲了使出那個招式才這麼做的吧?)
宗朗只需教導過一次,十兵衛就可以正確地掌握訣竅。
明明就已經是個中高手了,卻故意隱瞞,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證據就是宗朗教給她的東西,她只要看過一次就可以毫無困難地使用出來。
反正機會難得,宗朗便開始教起十兵衛劍術的基礎。
「哇!已經喫飽了嗎?你也喫太快了吧!也是啦,肚子都那麼餓了……」
「你是不是故意隱瞞你會用劍的事情?事實上你連昨天的事情也全都記得吧?」
看來還得先從教十兵衛竹劍的握法開始。
飯後收拾完畢後,宗朗站了起來。
她用水汪汪的眼看着宗朗,臉上絲毫不見昨晚那個讓人見識到凌厲劍法的十兵衛的模樣。
在宗朗的面前,十兵衛眼眶泛淚。正當宗朗心想「有那麼痛嗎」的時候,十兵衛說道:
只要故意裝得很差勁給宗朗看就可以了。
「我不……不知道啦!好痛喔!哥哥,好痛喔!」
明明是要煮飯,叫她淘米時,卻因爲用力過猛而把米粒搓成粉狀:更甚是把水量搞錯,結果煮好的米飯卻變成一鍋稀飯。
「哇!」
十兵衛如此哭訴着,宗朗驚覺地趕緊放開了手。
之後過了約莫一個小時,宗朗已掩不住臉上的驚訝了。
最後兩人滿臉漲紅地凝視着彼此。
「喂,喂!」
「做得很棒喔!那麼,接下來從中段開始……」
「哇!連在一起耶——!好厲害喔!對吧,哥哥!? 」
「你到底是誰?爲什麼不說實話呢!? 」
「嗯——總覺得好像這樣綁會比較好。」
不過也常有在比試中無法停下手而受傷的情況產生。
「哥哥……哥哥,我喜歡你!我最——喜歡你了!」
沒一會兒的工夫,劍道級別中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教她了。
教完劍術之後,宗朗爲了幫十兵衛買衣裳而來到街上。
然而十兵衛只是讓宗朗看到她依照自己的教導而逐漸熟練起來,就表示——
「聽好咯,要直直地揮刀過頂,沒錯,這是上段。從這裏……往下揮去。」
「既然肚子也填飽了,那就稍微陪我一下吧。」
因爲木刀和竹劍不同,被打到的傷害相差甚大,所以實際上都會在打到身體前停下,並以這種方式決定勝負。
所以現在十兵衛雖然穿着女生制服,但是……
不論打在哪裏、怎麼打,都不算違反規則。
叫她顧着魚,結果她就真的只有眼睜睜地看着魚身上的油脂點燃起火。結果就是烤魚變成了一堆黑炭。
「你隱瞞了些什麼嗎?」
相對的,學生會也允許在制服上面加些改良。畢竟就連學生會執行部的成員,都穿着極富個人色彩的改良制服。
宗朗把竹劍交給走到庭院的十兵衛,自己也拿了把竹劍。
劍道和劍術是不同的。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可能了。
短得不能再短的裙襬,這已經過超越「超迷你」的程度,應該要叫「終極迷你裙」了吧。
「總而言之,十兵衛你要一直穿着那件制服喔。聽好,絕對不可以胡亂地脫掉它喔。」
——就是十兵衛。
雖然並非完全相異,但劍道必須身着防具,竹劍也只能攻擊、突刺固定的幾個部位,技巧也是一些很基本的架式。
面對語氣興奮起勁的十兵衛,宗朗卻是壓低了聲音問道:
宗朗逼問着十兵衛,然後用力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嗯,是真的。」
不過宗朗一邊感到無力,卻也一邊替自己想出瞭解答。
他挑選的是不會在學園中引起別人注目的制服。
「你好過分喔!哥哥。十兵衛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只有哥哥你而已……可是哥哥教人家劍術,讓人家覺得既快樂又高興的說……哥哥,討厭十兵衛了嗎?」
「是胡亂!不是淫亂!爲什麼你會知道這種字眼?拜託你回答我一句『好』就可以了!」
(果然這是她天賦的才能嗎……?也許是就算沒有記憶,但身體還記得吧……)
「嗚啊,我知道,我知道了啦!」
「哥哥……?」
這絕不是演出來的。宗朗覺得十兵衛並不會爲了欺騙他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這應該是偶然的吧?)
雖然十兵衛也非常努力地想幫忙,但是——
最後宗朗因爲想確定她是否真的這麼厲害,於是便大略性地和她對打,然而包括正確的揮刀法及擊出的面,以及刀循、身體的打法,十兵衛的表現都讓人無從挑剔。
然而眼前情景卻是讓宗朗看得目瞪口呆。霎那間,他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咻地一聲。
然而……
「嗯,很可愛吧!哥哥!」
刀子當然就是十兵衛一開始抱在懷裏的那兩把。綁着刀這點宗朗還可以理解,但爲什麼要上下顛倒呢?
「哥哥,這個要怎麼用啊?」
十兵衛重複着相同的動作。
「好有趣喔,哥哥!」
這樣的話,要在幾乎觸碰到地面時抽出刀來是不可能的。
「耶?」
「謝謝你的招待~!真好喫呢,哥哥!」
十兵衛說這話時的模樣是——
「對、對不起。」
「沒什麼。剛纔真的很對不起,是我的錯,看來是我自己誤會了。我相信十兵衛說的話喔。」
雖說學生放學後的穿着屬於個人自由,但還是有很多人除了居家服以外,選擇以制服當做出外的穿着。
「好——的,哥哥!」
架勢就是架勢,揮劍數次也都正確無誤,就連還沒教過她的步法也是完美無缺。
所謂的那個招式,指的就是當時將學生會風紀委員會的女忍者們打倒時,所使用的架勢與拔刀方式。
這個回答等於沒有回答一樣。
「耶?」
「啊……」
學校方面,應該說學生會也十分贊同這種穿着,所以即使在學校以外的地區看到的學生,大都是穿着制服。
一般來說,當採取貼近地面的姿勢,單足跪立雙手握刀的時候,爲了把刀從腰間拔出時,無論如何都必須要立起身子纔行。
「不能淫亂地脫掉它嗎?」
早餐是宗朗準備的。
一陣風咻地吹過。
「該怎麼弄纔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可是昨天十兵衛並未將刀子帶在身上。
由於她赤裸着身體,因此只好採取將大小雙刀以柄朝下、立在地上的那種匪夷所思的架式。
如果換成把刀帶在身上的情形的話,那就非得像現在的十兵衛一樣,把刀子反向綁在大腿上不可。
在那把較大的刀上。
在那把利劍上,宗朗看到裏面刻着三池典太這個刀名。
「嗯……那個是?」
宗朗質問的是變成十兵衛頭上髮飾的那個刀循。
「這個是放在置物盒裏面,收在箱子裏的。是十兵衛找到的喔!」
「不,你說是你找到的,但這個是……」
宗朗認得那個東西。
因爲那是柳生家代代相傳的寶物。據說那是柳生十兵衛用來遮住獨眼的遮眼罩。
(十兵衛的——獨眼……十兵衛……這個女孩也……)
這個似乎足以當成十兵衛之所以找到這個刀循的理由。
然而現在站在宗朗眼前的這個妹妹卻不是獨眼女。
「這是個很重要的東西,可以還給我嗎?」
「不要!」
「啊?不,這東西很重要,所以請還給我。」
「不要!」
「不可以說不要!」
「不——要——!」
「真田?是蟲嗎?」
「你終於注意到了啊。」
聽着那兩人之間的對話的,宗朗開口問道:
雖然她啪地一把把外衣闔上,但爲時已晚。
「所以說!就叫你們不要再提猴子了!爾等聽到又兵衛這個名字什麼感覺都沒有嗎?」
「那裏也有賣玩具喔!」
位於三層疊羅漢正中央的嬌小少女如此喊道。
就在他們兩人面面相覷的時候。
宗朗搶先一步說出,少女則是唰地臉色爲之一變。
「你們在幹什麼?」
「就算你叫我看我也……呃,你是哪位啊?」
「不要啦——!哥哥你住手啦!」
「佐助。」
4
位於最下方的,是個身高比宗朗還高的少女。
「等一下!真田幸村、後藤又兵衛、還有……啊猴子就先不管了。」
「總、總而言之就是這樣!妾身乃是……!」
「不,我知道啦!但是猴子真的……」
宗朗和十兵衛瞬間呆住,然後往那個聲音的方向看去。
「……幸村大人,您認爲該怎麼做呢?」
那名少女的肩上坐着另一名身材嬌小的女孩,而那女孩的肩上甚至還坐着一隻猴子。
又兵衛的動作中完全沒有可趁之機,但也沒有殺氣。
宗朗詢問着對方。而這個怪異到訪者的眼神也好不容易變得和善了些。
「嘰嘰——!」
(很強……)
「是啊!此人便是後藤又兵衛基次。槍之又兵衛這個名號爾等應該也有所耳聞吧?」
「你接得住又兵衛的槍嗎?依照妾身的判斷,宗朗你還只是※目錄的程度而已吧,以你的實力,要獲得柳生真陰流的※免許皆傳還差得遠呢!」 (編注:皆爲日本流派的階級。)
宗朗突然說出名字,而且一語中的,使得讓幸村一臉驚慌。
「既然你都問了,那妾身就告訴你吧!妾身乃是……」
被說中名字的佐助,一臉上說不出是高興還是生氣的表情。
十兵衛趁勝追擊似地如此問道。
「嗚嘰嘰——!」
「不可以!不準看這個東西!」
最後當宗朗打算直接取下那個當成髮飾的刀循時,十兵衛卻用手緊緊壓住,奮力抵抗。
看到宗朗的態度爲之一變,幸村趾高氣揚地繼續說道:
「是猴子啊。」
「耶……」
配合憤怒的少女=幸村,猴子再度拉高了聲音。
「又兵衛,該你上場了。不過等一下,對這些無禮的傢伙……」
「嘰嘰——!」
「是。」
「嘰嘰——!」

「我說還你就得還!等一下我再買其他的髮飾給你。」
「你、你說那是什麼話!妾身的名字是可以和真田蟲相提並論的嗎?真是個無知的傢伙!妾身難得的登場還有自報姓名的場面,居然……啊啊啊啊!」
此時,居中的少女啪地突然將外衣一掀,趾高氣揚地俯視着宗朗。
那裏……在道場的庭院中,站着一個奇怪的人影。
「喂!不要只顧看猴子,也看看妾身啦!你們兩個!」
(這個人……叫又兵衛小姐嗎?不簡單……!)
「是猴子耶,哥哥!」
「哥哥你放手,討厭啦!」
「沒關係啦!要喫點心嗎?小學的校舍不是在這裏的富士,而是在江戶喔!」
若是比劃道場劍法的話,再怎麼樣都能夠從門下弟子手中爭取回來的些許時差,如今已經成了性命交關的關鍵。宗朗自己非常清楚這一點。
「嗚嘰!嘰——!」
猴子示威似地露出了牙齒。
「嘰——!」
「不,既然你是真田幸村,而且又帶着一隻猴子,那麼我想這隻猴子應該就是猿飛佐助了吧。」
正當幸村說得吞吞吐吐的時候,宗朗突然靈機一動。
「啊!」
「是猴子喔!」
「什麼!昨天的事你看見了嗎!? 」
位於下方的高大少女如此問道。但細小可愛的聲音卻是和她的身材完全不搭。
正確答案,沒半點誤差。
然而,又兵衛卻沒有放過這短暫的機會。
「準你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好讓他沒辦法再繼續油嘴滑舌!」
這次又是幸村回答。
她單手握在手上的長槍,不知何時已經變成雙手持槍,並擺出了側身的架式,隨時都可以出招。
「因爲有隻猴子啊!」
「嗚……那種事情!」
「它是妾身所帶來的!算了,既然你們要這麼猴子猴子叫個不停的話,那就順便告訴你們,這隻猴子就是……」
「是猴子耶,哥哥!」
聽到宗朗說的話,幸村露出了一個如我所料的表情,笑了起來。
只要精神受到衝擊,就會出現可趁之機,宗朗當然立即整合心志,把全副精神集中在當下。
在羞紅着臉自報姓名後,她卻變成「啊!失敗了!」的沮喪表情。
宗朗手指之處,是少女白色的校園泳裝的下襬,上面縫着一塊清楚寫着「真田」的名牌。
「不,因爲……不就寫在那裏嗎?」
視線所及的少女下半身,只有用一條白色的圍腰布緊緊綁住而已。
但是這並不表示她身上就沒有鬥氣,而是被她壓抑下來了。只要加以解放,應該就會一下子全都壓過來吧。
「你敢說不是嗎?昨天也是,憑你一個人,真的有辦法擊退風紀委員會的那些傢伙?要不是有在那裏的那個十兵衛在的話……」
從她的腰部、臀部、大腿到腳完全裸露着,但她卻是一副坦蕩蕩的模樣,面不改色。還用單手拿着一把超過兩公尺的長槍。
「爲、爲什麼?爲什麼你會知道妾身的名字?」
看她那副悔恨不已的模樣,宗朗也有點開始同情起她來了。
「不要啦,這個比較好,十兵衛喜歡這個!」
「這給我,喂!」
在兩人的聲音中,夾雜另一個不同的聲音。
宗朗很清楚那種會隨便顯露殺氣的人,其實大多都沒有他們顯露得那麼強勁。然而眼前的這個又兵衛——
「你叫……又兵衛?」
「正是……耶耶耶!? 你怎麼知道?妾身根本什麼都還沒……」
幸村說着,又兵衛點了點頭,然後便緩緩地走了出去,朝宗朗和十兵衛所在的走道靠近。
「住口!廢話少說!又兵衛!」
「不是※真田蟲!是真田左衛門佐幸村!」 (編注:日文中的蛔蟲之意。)
(糟、糕了!)
「幹、幹什麼?該不會……」
「別把妾身當成小學生看待——!!妾身可是名副其實的十三歲,初中部一年級生!」
宗朗瞬間掩飾住驚訝。
宗朗的臉色爲之一變,並且一步、兩步地往後退去。他將刀子拿到身邊,一副隨時準備拔刀的態勢。
宗朗明顯地晚了一步。
「啊!你笑起來果然很孩子氣呢。」
兩個人從搶奪刀循的情況,變成糾纏在一起的狀態。
「真田?」
「我再說一次——還給我!」
「哈哈哈!贏了!又兵衛的槍,即將貫穿你的胸膛了!」
正當幸村歡呼勝利,毫不隱藏他的嘲笑之意時——
「吭!」的一聲。
沒想到幸村的額頭撞到了門上的橫木。
「……啊!!」
就這麼跌了下來。
因爲剛纔又兵衛讓幸村騎坐在肩上,然後用單腳踏上走道走上來。
因爲這麼一個動作被扛高的幸村,就這麼用額頭撞上門上的橫木。
「幸村大人!」
又兵衛擔心着蹲在走道上壓着額頭的幸村,咻地一聲將她舉了起來。
「嗚嘰!!」
佐助也探出頭來瞧着幸村。
「你、你沒事吧?」
就連宗朗也跟着擔心起她的狀況,幸村雙眼含淚,卻又難掩怒氣地大喊道:
「你這愚蠢的傢伙!」
「額頭沒事吧?」
宗朗拿出浸過水的毛巾來。
「羅、羅唆!不要叫妾身額頭啦!」
幸村搶奪似地一把抓過毛巾,按壓在額頭上。撞到門梁的額頭上,多了一個明顯的大腫包。
「來了,哥哥,我拿替換的毛巾來了。」
簡直可說是長槍之陣,但是這個槍陣卻是由一個人所使出來的。
十兵衛彎着身子終於拔出了大刀,用雙手緊握。然而又兵衛不可能放過這麼一個機會。
大半的刺擊全都穿過了刀的防禦,直接攻向十兵衛的身體。
光站在那裏,她就給人一種壓迫性的威壓感。而她擺好架式的槍投正散發着銀色的光芒,對準十兵衛的臉。
事實上十兵衛在又兵衛拔槍的霎那,衝向了兩人之間的空隙。要是成功的話,她的大刀將會架開又兵衛的槍,並在同一時間將小刀劃上又兵衛的脖子。
「不只有我們……啊!」
「嗚嘰!」
「那個女孩……十兵衛她的狀況不太穩定。看來應該是她要顯現在這個世界的時候出了些差錯吧。因此,身爲柳生十兵衛該有的心與技,都無法和身體合而爲一。」
「喵?」
「哇!你、你們在幹什麼啊?」
佐助彷彿是代言人似地露出了牙齒,蹦蹦跳跳地來回好幾次。
站在十兵衛面前的是身材高大的又兵衛。
(那一招……會出現嗎?)
「啊,怎會這樣?竟然拔不出來……」
宗朗、十兵衛、幸村、又兵衛,另外——
在那個時候,又兵衛的槍速瞬間確實變快了。
「啊、啊……呀……啊啊啊!」
光是舉刀迎擊,就已經是十兵衛所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要不就是?」
「你已經發現到了啊。那並不是被槍給切開的。」
十兵衛開朗地回答着,但是宗朗卻絲毫無法安心。
十兵衛和又兵衛就站在練習場的正中央。
面對宗朗的這個疑問,幸村只是笑而不答,接着將手上的扇子發出啪的一聲。
現在再虛張聲勢也沒有意義了。
一場性質相當奇特的比賽。
「若是『那個十兵衛』的話,應該就可以辦得到吧。不過,照她現在的功夫,頂多就只能打個平手罷了。要不就是……」
很明顯的輸的人會是宗朗,而且還會同時失去一條性命。
他所說的,當然就是將風紀委會的女忍者一擊打倒的那個技巧。
對方把話說成這樣,宗朗也不由得稍稍火大了起來。
「你說內心和身體無法合而爲一……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認爲這場比賽的勝負會如何?」
正當宗朗打算在這股難耐的沉默當中開口時,幸村卻搶先一步說了話:
5
她將手伸向掛在大腿上雙刀其中的大刀。
幸村詢問站在旁邊的宗朗,臉上浮現一抹從容的笑意。
「哥哥,不要緊,十兵衛會加油的!」
結果因爲幸村受傷而暫緩勝負。
因爲那是一把刀柄朝下的大刀。因爲是專門爲了貼近地面的斬擊所特化出來的型態,所以反而沒有辦法在普通的姿勢下拔刀。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十兵衛她……」
對於這些高手們而言,他們可以藉由觀察對方的招數預知結果。
又兵衛將槍抬到臉的高度,可是十兵衛卻還沒抽出下插於大腿上的大小雙刀。
宗朗雖這麼說,但幸村卻是嚴肅以對:
「沒錯!哥哥!還有十兵衛在喔!」
「十兵衛,危險!」
她甚至連對打都沒有參加過。
破掉的地方露出了白色的肌膚,然而肌膚上卻沒有傷痕,僅有漂亮地劃破制服而已。
「唉,你就乖乖的在旁邊看吧,不會要了她的命的。只不過,接下來的動作會有點粗暴就是了……」
「要不要試試看?」
(那時候若不是這女孩……幸村撞到頭而跌下來的話……)
「十兵衛!」
正如幸村所說的,接下來又兵衛的槍便毫不停歇地對十兵衛展開連續的攻擊。
宗朗注意到了。
「……你這傢伙,撿回了一條命啊。」
「我要上了!」
幸村如此說道。
「哼,好歹你知道是你輸了。不過,事情其實不如你所言……」
「耶,什麼意思?那時候我……」
這是柳生道場的練習場內,雖說十兵衛從天而降撞破的大洞暫時用木板堵了起來,不過天花板的破洞還是維持原樣。
就因爲擁有這個技法,使又兵衛的槍在一秒之間可以攻擊十幾次,速度快到簡直看不到槍尖。
「咦……呀!」
那個時候,宗朗完全看不見自己拔刀速度較快的未來,相對的只看見又兵衛的長槍貫穿自己胸口的畫面罷了。
「沒錯,如果只有你和又兵衛的話或許是如此,但事實上並非只有你們兩個。」
以其他流派的槍術爲對手,十兵衛能夠戰鬥到何種程度呢?
緊張時刻到來,兩人開始移動着彼此的間隔距離。不過十兵衛看起來像是較受壓制的一方。
(好、好可怕喔喔喔……對了,我得把刀拔出來纔行!)
宗朗看着掉在身邊的十兵衛的制服碎片,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那是……」
「十兵衛不會輸的,只要她能夠使出那一招……」
劈哩,某種東西裂開的聲音響起。仔細一看,十兵衛制服的肩膀部分出現了一個大大的裂痕。
幸村平穩的話語當中,似乎有種沉靜的興奮感。
宗朗說話的同時,咻地一聲,隨着撕裂空氣的這道聲響,又兵衛的槍襲向了十兵衛。
「嗚嘰嘰!」
像是看穿了宗朗的不安似的,幸村如此說道:
「反正你已經輸給又兵衛了,勝負已分。再重來一次也沒有什麼意義,對吧?」
每個人的武器就放在伸手可及之處。
雖然十兵衛以令人驚訝的程度便輕易學會了宗朗所教的劍術,但那終究只是「劍道」的範圍。
雖然宗朗這麼說,但是——
「和十兵衛?這太亂來了!」
「不過,那也要能夠成功纔行。」
那把槍不知挺出了多少次,就連空氣也爲之震動。
肩、胸、側腹、手臂、腰……全都受到長槍的攻擊且無一倖免。沒一會兒功夫,十兵衛的制服已是破爛不堪,只能眼睜睜看着衣服底下的肌膚暴露在外。
幸村說道。
十兵衛和又兵衛在道場的練習場中互相對峙着。
突然就叫她用真刀實劍來對戰,更何況又兵衛的武器還是長槍。
槍尖的瞬間速度幾乎超越了音速。
十兵衛從宗朗的身後遞出了毛巾。對此,幸村卻只是聲音高揚地哼了一聲,把臉別了過去。
「纔沒……嗯,或許的確是如此。」
即便如此,刺擊的次數依然持續增加,收槍的速度也逐漸變快了。
「如果要求饒的話就趁現在,如何?」
(怎、怎麼辦?雖然我剛剛跟哥哥說不要緊,可是其實我根本就贏不了呀……)
頓時以爲十兵衛受了致命傷並正要起身的宗朗,暫時鬆了一口氣。
「耶耶耶!? 」
(雖然基本的劍法大致上都教過她了,然而……)
宗朗將它撿起後放在手裏,與其說是被切割的碎布,還不如說看起來像是綻線脫落、磨破的切面。
「是……是嗎……?」
又兵衛簡短說完後便將槍擺好架勢,比試正式開始。
「仔細看好了,十兵衛的身上一個傷口也沒有。」
「還沒還沒,現在纔要開始!」
(這是因爲……空氣衝擊的關係!)
就連揮刀接招的時間都沒有,槍頭就已經貫穿十兵衛的胸口了。
還有佐助,齊衆在柳生道場的大廳裏,在不露痕跡的距離感中各自坐在塌塌米上。
她視線注視的對象則是——
不過氣氛已經不像之前充滿火藥味了。
這股彷佛足以劈開空氣似的衝擊波在刀不及身的情形下將制服擊得破爛不堪。
這和昨天見識到十兵衛那招拔刀所見識到的劍壓威力是一樣的道理。
(這太勉強了!面對如此銳利的突刺,而且還是速度這麼快的對手,十兵衛她……)
她贏得了嗎?宗朗如此心想。
而且正如之前所說的,十兵衛目前處於僅能勉強站在那裏的窘況。
制服變得殘破不堪,連裙子也都被割開了,裏面的白色內褲一覽無疑。甚至她的胸部那兩顆飽滿的乳房以及尖端也全都露出來了。
「啊、那傢伙,爲什麼沒穿胸罩啊……不是已經幫她買了嗎?」
宗朗出去買東西的時候,可是咬着牙,用必死的決心連內衣都一次買齊了。但事實上因爲胸罩的尺寸不合(對十兵衛的胸部來說太小了),所以根本沒辦法穿上。
「什麼啊,胸罩這些東西只是裝飾而已!即使不穿也沒關係。」
旁邊的幸村不知爲何自以爲是地說着。
「喔,是這樣啊。」
當宗朗的目光移向她時……
「妾、妾身當然是有穿咯!胸罩這種東西,雖然不穿也沒關係,但、但是因爲胸部的形狀會變形……」
「胸形……喔。」
在校園泳裝上面套了件上衣的幸村,胸部可說是一片絕壁。若是想要形容得更生動一點,那就是「滑溜滑溜,一片平坦」這八個字最適合不過了。
她真的有穿胸罩嗎?應該說,她有那個胸部可以變形嗎?
正當宗朗想這麼問的時候……
「你、你在看什麼?把眼睛看向那邊啦!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最後了!」
「呼,呼、呼……」
十兵衛全身上下早已破破爛爛的了。
「又兵衛這麼做,只是爲了把你……把十兵衛給叫出來罷了。我指的是真正的柳生十兵衛。既然你出現了,那事情就好辦了。妾身有些事情想問你……」
雖然十兵衛在每十次的攻擊當中都能夠擋開一次,但那根本就無濟於事。
帶着幾分溼潤、鐵鏽味的——十兵衛的脣。
宗朗不顧幸村的阻止,飛奔過去,然後抱起了十兵衛並將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又兵衛那神速的槍法,至今雖然已經是快到不可思議的地步,但一看到十兵衛闖近,她立刻用更快的速度把槍收回。
「挺有一手的嘛。」
「十兵衛!」
(和那時候一樣的……這就是昨天的……)
十兵衛定睛看着又兵衛。
宗朗睜大了眼睛。
十兵衛飛快地跳起退後,然後收起了劍。
幸村的喉頭髮出小小的聲音,然後嚥了口口水。
突然爲之丕變的十兵衛斜眼看着所有的人,而宗朗及幸村也全都被吞噬在她那嚴厲的眼光中。
是宗朗所教的基本型。
「!!」
十兵衛的頭輕輕晃動,然後仰起臉來。從剛纔就只看得到頭髮而已,但現在靠近一看卻是一張沾滿了血跡的臉……
鏘!
而且,光是使出那樣的動作和防禦而已,她的體力就幾乎被消耗殆盡了。
任誰都會以爲又兵衛的槍貫穿了十兵衛的額頭。
「那、那麼——」
十兵衛細不可聞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下一瞬間——
「唉喲!」
十兵衛說完便笑了起來。
然而宗朗的話這時卻被打斷了。
「宗朗,仔細看好了,這花不了多少時間的。一瞬就可定勝負。」
十兵衛放開了宗朗,用手撐在地板上,緩緩抬起她的臉——
如果可以正確使出來的話!
「……呀!」
「不好!」
「出現了嗎?」
在尖銳的金屬聲中,又兵衛的槍往左邊蕩了開來。十兵衛的刀尖架開了槍頭,而且她使出的還是正確的中段架勢。
變成了跟至今聽到的完全不同,沙啞的聲音。
「刀循……十兵衛你拿來當髮飾的那個刀循……!」
「既然如此,你想幹嘛你就直說吧!」
「唉呀,也沒什麼大不了,我不過是想繼續這場難得的勝負罷了。畢竟光是我單方面捱打感覺很不爽。」
(咦……?)
少女十兵衛拿來當髮飾的刀循,爲她擋住了又兵衛的長槍攻擊。
不會要了她的命。她把幸村在比鬥之前所說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
當然,因爲又兵衛使槍技術的關係,她不可思議地毫髮無傷。
「等一下,宗朗!」
「十兵衛!你還好吧!? 傷勢……!」
十兵衛的臉上染滿了鮮血。傷口就在髮際處,而且那裏——
雖說沒有受到槍尖所帶來的致命攻擊,但是對於整個槍刀來說刀循實在是太小了,因此也造成了即使不深依然會血流滿面的傷口。
又兵衛身爲一名武士所鍛鍊到的知識和練就的體魄,對於十兵衛的蠻幹莽撞都是反射性動作地予以反擊。
啾。
「柳生十兵衛,拜見……」
「……幸村大人,我也要拜託你,既然都被說成這樣,那我後藤又兵衛更不可能退縮。」
而就在又兵衛的槍再次對着十兵衛時——
宗朗正要站起來的時候,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給壓制住。仔細一看,原來是十兵衛的雙手緊緊地抓住宗朗的胸襟不放。
她後退幾步對着詢問的宗朗說道:
至今爲止,對方都沒有對十兵衛作出致命的攻擊。這也就代表着,對方沒有預想到十兵衛會加以反擊……!
結果變成十兵衛自己衝向原本已經擋開的槍尖。
最先回過神的幸村如此回應:
然而,又兵衛的槍尖快了一步。
(再這樣下去,十兵衛就會在還沒有動手之前就被解決掉了……哥哥……!)
事情就這麼決定了。
十兵衛突然消失了。
「喝——!」
然後十兵衛就這麼順着往前踏,瞬間縮短距離。
「十兵衛!你的傷……」
宗朗也感覺到了。
讓宗朗完全確定下來的,是發自於十兵衛口中的那個名字。
(直到剛剛這個人都是故意避開不傷到我。她是在等待什麼嗎?既然如此……)
槍的優勢當然就在於它的長度,但是隻要能切近身邊就會變成致命弱點,因爲沒有任何方法可以防禦對手的攻擊。
「你可以動嗎?我現在就帶你去醫治……」
一個柔軟而溫熱的脣壓了上來。
站起身的十兵衛,聲音和表情全都爲之一變,就連身高也覺得好像長高了一些,整個人的感覺可說有了相當大的變化。
「呃!」
「你不必擔心,不會要了她的命的。」
「好痛……」
把幸村說到一半的話給打斷的,不是別人,正是十兵衛的刀。她的刀尖正緊貼着幸村的喉嚨。
十兵衛這麼一說,便立刻將頭髮解開放下。火紅色的頭髮長至背脊,瞬間散成一大片。
「等一下,到此爲止!」
大概是十兵衛利用轉頭的瞬間,把嵌在發上的刀循當作阻擋槍尖的護具吧!這是她在發現無法避開的那一瞬間所做下的判斷。
「啊!」
「十兵衛!!」
又兵衛也說道:
「十兵……」
臉部遭受又兵衛長槍攻擊的十兵衛雙膝着地,應聲癱倒了下來。
跪下……
她將收回的槍直挺挺地射發出去。
十兵衛隨意地轉動着脖子,好像在作準備體操一樣,接着說道——
十兵衛一邊這麼說,笑容也從她臉上消失了,同時,這場勝負也隨之展開。
往十兵衛的臉上——刺插過去。
而且又兵衛也驚覺地停槍攻擊,但——已經來不及了。
十兵衛的手,緊抓住宗朗的劍道服,而且用的是一股超乎宗朗想像的強勁力道。被血沾污的雙手,在劍道服上染下血紅的手印。
「……」
制服被割得破爛不堪,內褲更不用說了,胸前兩顆飽漲渾圓的部分也全被看光了。
正當心裏這麼想時,十兵衛突然想起了某件事。
「哥哥……」
(哇!你、你!做什麼……!!)
「十兵衛,你沒事吧!? 十兵……不,這是——」
「等一下!」
「幸村大人!」
匍匐的十兵衛臉上鮮血直流,將米黃色的地板染紅一大片。
即便如此,持續使出這種攻擊的又兵衛本人卻是大氣都沒有喘一下。
「十兵衛!你可以嗎?」
「嗯……」
只要兩名武者手持武器對峙,希望戰鬥繼續的話,那麼任何人都沒有資格阻止她們。
「隨便把人叫出來,叫出來之後又立刻停手,你們不覺得有點太過分了嗎?我可是也有話想說的哪。」
「!」
幸村想要從中插話進去,於是便繼續說着。
事實上,就算身體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光是承受的衝擊波就足以將十兵衛的體力給奪走了。這就跟光是站在暴風雨中就會感到疲勞的情形是一樣的。
宗朗不由得大喊之時,幸村也跟着作出反應。
她依然持續着每秒十次的突刺,明明距離都已經縮短了,依然還是面不改色。
只見她幾近匍匐般地弓起身子,然後以這樣的姿勢向前突進。
「喝!」
又兵衛持槍擺出架式,隨時都可以使出神速的突刺。
「不、不好了!」
宗朗大聲喊道。或許是看到了相同的未來畫面吧,連幸村也——
「結束了。」
她如此說道。當然,她的意思是這場勝負將以又兵衛的勝利結尾。
十兵衛用的是貼近地面的超下段攻擊。
然而又兵衛的槍就算避開了,也能從容地從上面刺擊。
而且槍和刀劍不同的地方就是它攻擊距離較長。
在這樣的情況下,使用刀反而會擔心攻擊到地面,以致無法隨心所欲地揮刀。
刀子若揮得太低的話,要拉回來就會較花時間。姿勢也會整個走樣,併爲對方營造出更多的可趁之機。
然而,如果是槍的話……
則可毫不猶豫地刺擊地面、草蓆,又容易抽回來,還可在毫無間隙下立刻轉移到下一個攻擊。
從上面往下的長槍將刺穿十兵衛的身體,並且像壓入大頭針似地將她固定在地板上。
就在宗朗和幸村這麼想的時候……
「哼……!」
十兵衛突然跳了起來。
她方纔的動作並非是爲了壓低身體好加以衝剌,而是爲了彎曲膝蓋以進行跳躍。
又兵衛的長槍就在此時刺向十兵衛方纔所在的地板上,然而此時十兵衛的身體已經飛在半空中了。
「話可不能這麼說。」
「並不是轉生,妾身生來就是妾身自己。正確說來,是顯現在延續至今的真田幸村當中,繼承了幸村天性與才能的人。又兵衛也是同樣的情形。」
十年前就不知下落的父親柳生宗義,因爲某件事而有了宗朗的妹妹……
「啊啊,沒錯,你還滿清楚的嘛。」
「到此爲止。」
「嗚嘰嘰——!!」
反綁在腿上的大小雙刀,是爲了進行超下段攻擊時便於拔出的。像這樣跳上空中的話,反而沒辦法拔出來。
武應學園裏的學生皆爲武家子女,也就是說大家都是武士。
宗朗嘟噥着。
宗朗抱着自己的頭說着。
「本名叫真田信繁的那位?」
「最後死在大坂夏之陣的那個?」
「不是豐臣派,那只是旗本學生會隨便取的名字。我們是——曾受過豐臣恩顧的武士!」
幸村因爲說得太激動而不斷喘着氣,因此只好暫時休息一下。
相較之下,十兵衛卻連刀子都還沒拔出。
「就像這樣!」
這時宗朗突然想起。
(難道……難道她是父親的……?)
又兵衛在十兵衛的背後如此說道。
「但是妹妹十兵衛變身爲劍客十兵衛的理由是什麼呢?是因爲什麼契機或是某種開關之類的東西嗎?」
此刻在他懷裏,十兵衛變回了原來那個妹妹的容貌,帶着天真爛漫的笑容,沉靜地失去了意識。
「這些我已經聽你們說過了……真田、後藤……那你們果然是——」
「什麼,又兵衛竟然被打敗了……」
她將綁在腿上的大小雙刀旋轉半圈,然後將朝下的刀柄轉而朝上。這樣一來……
幸村似乎對於又兵衛敗給十兵衛之事覺得很不服氣,而噘着嘴獨自生氣,嘆了一口氣後,她便用一種嚴肅的表情轉過身來看着宗朗。
「我輸了。」
在對方跳躍的時機點之下,她便以十兵衛爲狙擊目標地挺槍攻擊,但那是爲了應付刀從上方攻擊過來的軌道。面對從中段揮下的刀,又兵衛的半身架勢可說滿是空隙。
「所謂的豐臣派,原來還真的存在啊……」
「正是!一開始先講這句不就好了?蠢蛋!」
然而幸村的話卻帶着某些不同的意味。
「纔不是!是中學生啦,要講幾遍你才懂啊!妾身今年十三歲,標準的中學一年生……幹、幹嘛啦!」
「難不成要旋轉?」
「是中學生!是要講幾遍你才明白!妾身是個十三歲的中——學——生!!你這個笨蛋!」
宗朗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幸村的臉瞧。
「十……」
又兵衛以極快的速度收回了槍。
「那麼,你也是……後藤又兵衛你也是從真田幸村或後藤又兵衛轉生而來的嗎?」
宗朗立刻衝過去抱起了她。
十兵衛兩手交叉,並拔出大小雙刀。不過採用的卻不是匍匐於地上的下段攻擊,而是從中段往下打的端坐拔刀招式。
7
「是的,妾身是……」
「雖說身爲妹妹的十兵衛也有劍士的資質,不過還是比不上偶爾纔會出現的劍士十兵衛。相對的,身爲劍士的十兵衛,雖然擁有天下無雙的劍法,但是可以維持那個姿態的時間卻非常地短暫。」
就算沒有正面擊中,光是十兵衛這雙刀劍的劍壓,就具有頓時讓十位忍者失神的強大威力。不過——
幸村說着,又兵衛邊晃動身體邊點頭。
然後——
「這是銘印現象。和雛鳥一出生時把初見者當成自己爸媽是一樣的道理。」
「妾身乃是來自真田家,繼承過去那位真田幸村資質的人。」
比賽的結果連幸村也目瞪口呆。
這樣一來,連又兵衛的槍也無法應付了。
要是又兵衛的臉被大小雙刀給擊中的話——
「但她並不是我真正的妹妹……」
就連佐助也感受到了主人走投無路的情緒。
「要這麼做嗎?」
十兵衛現在正在另一房間裏睡着。
「嗯,就這麼看來,應該是同住在一個身體裏吧。平常就跟同年齡的女高中生……雖然多少有點傻呼呼的,那個是身爲你妹妹的人格:另一方面,因爲某種契機的關係,便會出現劍士的人格。」
縱使又兵衛收槍回馬是多麼神速,至此也都已經來不及了。
「不好!」
「妾身叫真田左衛門佐聿村,這個女孩叫後藤又兵衛基次。」
「怎麼可能!她是在哪生……」
「她應該就是柳生十兵衛吧!不過她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異數就是了。例如她莫名地從天而降等等,根本就是亂七八糟嘛。就因爲這個原因,所以纔會變成那樣的不是嗎?」
「什——麼?」
幸村大喊着。
位於在幸村肩上的則是佐助。
「與衆不同的小學生。」
「那個幸村,怎麼會是像你這樣的小學生……」
正當宗朗差點就笑出來時,留意到一件事。
「那我不就是她的父母!雖、雖然暫時是讓她把我當作哥哥就是了。那麼,十兵衛算是……」
幸村的話,宗朗現在纔開始感到驚愕。
「沒錯。十兵衛剛開始看到你的時候,說了些什麼?」
「但是你說的真田幸村……是那個真田幸村?」
「那麼,十兵衛是……」
「正是。」
「武……」
「十兵衛!」
「爲什麼不是綁在腰上,而要綁在腿上呢……不解這其中涵義的你們已經輸了!」
柳生道場的大廳裏,宗朗、幸村、以及在她旁邊的又兵衛三人對面而座。
話才說到這裏,十兵衛就像全身的力氣被抽離般,整個人頓時癱倒了下來。
「看來這場比試應該算是平手吧。因爲我也差不多……電池快耗盡了……」
十兵衛頓時停止攻擊。又兵衛的刀鋒和她僅有幾公分的距離,在緊要關頭淺攻即止。
幸村揚起嘴角笑道。
「不不不不!嗚,這下子不是更搞不清楚了嗎……」
着地後的十兵衛收起了刀。
這時的十兵衛,回過頭看了又兵衛一眼,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說道:
「嗚嘰——!」
而和又兵衛決勝負時,被她當作髮飾的刀循幫她抵擋了又兵衛的槍,因爲受傷而染滿了鮮血。
「上面……」
雙刀已旋轉了起來。
「本來,她應該要像妾身或是又兵衛一樣,在柳生家的血統當中,以擁有柳生十兵衛資質者的身分出生。所以說就算十兵衛看起來是那個年紀,而且還是從空中掉下來的,不過妾身不得不說,她有非常高的機率就是你的妹妹。」
「這樣啊!你是豐臣的……」
「正是。不過稱妾身爲幸村就可以了。」
「應該說是剛出生吧!雖說不知道是不是她顯現的方式比較特別,或者只是從天而降的衝擊造成的,不過她的意識似乎是分裂的。」
「哥哥……不對,是叫媽媽。」
「該從哪裏問起好呢?老實說我完全一頭霧水……」
(那個時候,的確……)
(算算時間,大概只有三分鐘左右吧……那不就跟某個正義的外星人,或者是泡一碗泡麪的時間差不多咯?)
「唉,也好,反正早晚也得對你說明清楚。」
正如幸村所言,出現過兩次劍客之姿的十兵衛,都是在打倒敵人的同時跟着昏倒。
「這麼說來,像妹妹般的十兵衛,和劍法超強的十兵衛是……」
當時爲了保護十兵衛,半藏射出的短劍擦過宗朗的額頭,而他的血便滴在十兵衛的臉上……
「變成那樣……是指經常變得像另一個人嗎?」
然而——
「十兵衛……」
十兵衛說這話時,插在腿上的大小雙刀——
「如果是這樣……」
注意到宗朗臉色大變的幸村,得意洋洋地點着頭。
「像你這麼遲鈍的傢伙,可以自己發覺到這一點算是很不簡單了。沒錯,雖然還不是很確定,但有可能是鮮血帶來的衝擊喚醒了劍士的本能。」
「是血啊……」
然而就在宗朗打算詢問幸村最重要的問題時……
「宗朗少爺。」
在幸村旁邊、從剛纔就一直沒開口的又兵衛,此時卻突然進出話來。
「幸村大人想要喫晚餐,可以爲她準備一下嗎?」
「呃……晚餐……咦?你是說讓她喫飯嗎?」
宗朗感到有些驚訝。
「當然啊!話說多了肚子會餓啊!而且就當作是提供情報的適當回報吧!」
「所以說,爲什麼要我……?呼呼!!呼——!!」
宗朗用力地向筒子中吹氣,浴室鍋爐的木柴便火紅猛烈地燃燒起來。他接着再繼續放進新的柴薪。
「很不錯的洗澡水喔,宗朗。可以再熱一點沒關係喔。」
從浴室的窗戶傳來幸村的聲音。
「好啦!但爲什麼是我要做這些事呢?不覺得很奇怪嗎?」
不但幫她們作晚餐,甚至還要幫她們燒洗澡水。
「說起來,是你們先突然出現攻擊我們的不是嗎?爲什麼我還必須爲你提供晚餐及洗澡水啊?雖然我們道場的澡堂是很寬敞沒錯啦。」
「你在說什麼呀?」
「咦……哇!」
然後是那隻猴子。
「那——是這樣嗎?」
「呼呀……啊~」
「嗚嘰嘰!」
「咦——可是叫你禿額小不點也很奇怪嘛!」
原來那是一頂浴帽。
當宗朗正打算逃跑時,這次出現在窗口的卻是又兵衛的臉。
喀啦!接着窗戶再度被打開。
不過跟現今發育良好的女中學生相比之下,她的成長似乎比較緩慢,說得更重一點的話,應該說是小學生體型,而且還是低學年等級的水準。
「咯!你、你在幹什麼……哇啊啊!」
又兵衛把從窗外拿到的洗髮精交給了幸村。
瘦削的肩膀、浮出的鎖骨,還有下面那平坦無坡度的胸部。若是拿滑雪場來比喻,那就像是專爲初學者設計的平緩斜坡,只是曲線的開始而已。
十兵衛依舊抓着幸村頭上的那頂浴帽,看來她非常喜歡這個東西。
「難不成,連又兵衛也……有什麼事嗎?」
十兵衛目不轉睛地盯着浴帽,接着把那個洞朝自己的臉上緊貼,也就是把臉露出洞外。
「還來!那是妾身的……」
「誰啊?你說誰是禿額小不點!!」
「哇!住、住手、快住手啦……!明明是你自己要隨便給人家看的……等、等一下……好痛!很痛啦!」
於是又兵衛將洗髮精倒在自己手上,搓出泡沫,正當她要將它抹上幸村的頭髮時——
最後,彷彿不達目的心有不甘似的,幸村把洗澡水啪地一聲便往宗朗的身上澆去,搞得他全身溼透。

「真可惜,如果再多一個的話,就可以連另一隻腳也套上了。」
「嗯!」
「啊——!這是什麼?這是什麼?喂!小幸——這是什麼啊?」
話一說完,十兵衛將浴帽緊貼的地方是——
8
正當幸村轉過頭去的時候——
她竟套在屁股上。從浴帽的洞口,露出了十兵衛那個柔滑且光溜溜的屁股。
「我睡醒之後就沒看到半個人……肚子也餓得要命。不過因爲覺得自己身上黏答答的感覺很不舒服,所以就想說到浴室裏來,看到小幸你們在這裏我覺得好高興喔!」
熱呼呼的肌膚上散發着暖烘烘的熱氣。
趁着幸村說話的當口,十兵衛堂而皇之地拿起她的浴帽。
「幸村大人。」
「是這樣用嗎?」
從每一面來看,這兩個人都呈現出強烈的對比,然而這兩人卻有着主僕關係的微妙關聯。
那一頭溼潤而散亂的頭髮,讓幸村看起來比平常更多了一股成熟的味道。漲熱的肌膚彷彿染了一抹桃紅般,那模樣更添美麗。
「喂、喂——!」
一時眼尖看到那頂浴帽的十兵衛,逕自不斷拉扯着幸村頭上的那個東西。
「羅唆羅唆羅唆啦!你、你這個蘿莉控!貧乳狂!禽、禽獸!」
又兵衛如此說道,幸村點點頭。
在幸村和又兵衛全身僵硬的注視下,走進澡堂來的是——
「那麼……」
被這麼一說的十兵衛轉頭望向又兵衛,然後將視線落在她的胸部上。
「這種事當然是不行的啊!如果假設你們是兄妹的話……啊!」
(啊……)
「沒關係。」
幸村從澡盆中起身,然後坐在清洗區清洗。
「對、對不起!真的很抱歉!雖然我也搞不太清楚,哇!不過應該是我的不對!對、對不起……哇啊!」
「哇!」
這次她把腳穿過浴帽,然後一直拉到胯下,似乎有種這將是未來流行女裝的感覺。
只剩下目瞪口呆的宗朗跌坐在在那兒。
她突然丟下水桶朝着宗朗的頭直擊而去。
但因爲正中央是鏤空的,所以整整露出了半個腦袋。又兵衛接着便把幸村的長髮從鏤空的地方拉出來。
而且那模樣也被十兵衛看到了。
「哼!」
或許是氣消了吧!幸村的身影消失在窗口。
聽到幸村這麼說,十兵衛眨了眨眼睛看着她。
「你是在高興啥?妾身可不想與你一起洗澡。」
「嗯?這個帽子,爲什麼中間是挖空的呢?這個洞……」
儘管自己叫自己蘿莉這一點還挺奇妙的,總之他還是對着滿臉通紅且不斷丟東西下來的幸村說道:
接着叭嚓的一聲,關上了浴室的窗戶。
「我才洗頭洗到一半!不準碰啦!」
喀啦一聲,浴室的門打開了。
「一個人洗好寂寞喔!因爲就算我跟哥哥說要跟他一起洗澡,哥哥也說不可以。」
「那把眼睛閉起來不就好了。咦?十兵衛就算不閉眼睛也是可以洗頭的喔。就算是……就算是沖水的時候也是一樣,雖然偶而會稍微閉一下。」
「……」
「什麼嘛,原來是你啊?」
「妾、妾身的眼睛……洗髮精……真、真是……羅——唆啦!!我說你啊,不過就因爲自己胸部比妾身大一點就……」
「所以才叫你小幸啊!幸村這名字好難念。」
「還不快住手!你這蠢蛋!」
「就只有你會這麼覺得啦!算、算了!這起碼比那個什麼禿額……還要好……喂!還不趕快把你的手從浴帽上拿開!」
「放、放手!喂,你不要拉啦!這、這……沒什麼!還有,爲什麼叫妾身小幸?妾身不記得有準許誰可以這麼叫我!」
「纔不是!」
「羅、羅唆!那是因爲洗髮精……洗髮精跑進眼睛的話會很痛的嘛!」
那是一箇中間挖空一大塊、外型像甜甜圈的圓盤,波浪般的邊緣呈放射狀。
然而說到這些,又兵衛不但有約莫高達一百七十公分的身高,胸部可也是F、甚至可能超過F的豐滿繃挺。腰部也是恰如其分地呈葫蘆狀,再加上渾圓豐滿的臀部,可說是一位魅力十足的美女。
說到三圍,與其用數字表示,還不如從上面起,依序用平滑、緊緻、有彈性的字眼來表示,更能形容她目前的狀況。
「……對不起,可以把洗髮精拿給我嗎?」
「別亂套!纔不是這樣!不要去碰到那種地方啦!」
幸村冷不防啪地一聲,從十兵衛的屁股上拿回浴帽,重新將它戴在頭上。
「幸村大人,洗髮精來了!」
她的身高一百三十七公分。
幸村如此說道,站在背後的又兵衛則將那個圓盤套在幸村的頭上。
「你、你在看哪裏啊!你這大蠢蛋!」
宗朗一抬頭,便看到幸村從窗戶探出身子俯視着他。
接着便是洗髮精、潤絲精、肥皂、肥皂盒、泡澡劑及包裝袋等,陸陸續續地被狂丟下來。
「我知道了!那麼,套在這裏就沒有錯了吧!」
是打着呵欠的十兵衛。
順帶一提的是,眼前的十兵衛也是一副彷若剛出生時的赤裸模樣。
「真、真的耶……我輸了。」
「才、纔不是這樣!你、你那是怎樣?是在炫耀嗎?別以爲你這樣就算贏了!又、又兵衛的胸部可是比你的還大喔!」
又兵衛在幸村的背後拿出一樣東西來。
幸村已經是氣到眼淚都飆出來了。
又兵衛無言以對,十兵衛則是頹喪地垂下了肩膀。不過也只有一瞬間,她又打起精神,重新站了起來。
這是爲了防止幼兒洗頭時被洗髮精刺痛眼睛,所設計出來的浴室用品。
「咦,這麼說那個果然是帽子咯?可是,爲什麼洗個頭發還要戴帽子呢?十兵衛就不用戴喔?」
「那麼,是這樣戴吧!」
「嗯?」
這次她把浴帽貼在自己的胸前,然後右邊的乳房整個從洞裏伸了出來。
當幸村注意到宗朗的視線所及之處時,頓時便唰地臉頰泛紅,然後趕緊抱住胸口。
幸村今年十三歲。
匡!
「沒、沒事的!只是洗髮精跑進眼睛裏罷了!絕對不是掉眼淚!妾身沒哭……」
「可是你的頭上根本還就沒有抹上洗髮精不是嗎?」
的確,又兵衛還沒把洗髮精抹上幸村的頭髮。
「羅羅羅……羅唆啦!反正妾身就是個小孩子啦!不戴浴帽就沒有辦法洗頭!個子又矮、胸部也平……又沒有葫蘆腰,就連屁股也……」
幸村的聲音愈說愈小,她背對着十兵衛縮起了身子並抱緊了雙腳,背部還不斷地顫抖……
「對不起喔。」
十兵衛像抱着幸村的背似地,和她緊密貼着。
「你、你幹什麼啦。」
在幸村回頭之前,十兵衛將臉頰挨近幸村的頭。
「對不起,因爲十兵衛沒有過洗髮精跑進眼睛的經驗,所以什麼都不知道。」
「十兵、衛……」
「十兵衛啊,一睜開眼睛之後就像這樣,除了哥哥以外什麼都沒有,一點都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雖然說大半的事情我都可以理解,但是就是想不起來自己的過去和回憶。一點都想不起來。」
十兵衛的話,就像是在幸村耳邊私語般滲透到她心裏去。
「你……」
幸村突然想起了某件事。
幸村及又兵衛,原本都是出身於真田及後藤這些武家的。
即使因爲反抗德川而和家裏斷絕關係,但是依然擁有家族和記憶。
相比之下,十兵衛什麼都沒有。
因爲她的意識就像被撕裂一般,而且也不知道誰纔是自己原本身體的主人。
(這傢伙並不是真的想惡整妾身,而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正如十兵衛胸部上的記號一樣,那朵櫻花正在靠近股溝的上方綻放着。
在她所指的又兵衛的右手上,有一個火紅的區塊。那是一個很清楚明顯的櫻花形狀。
十兵衛輕鬆地抓住幸村的手,而那個隱藏的記號——
「耶?那麼,小幸你呢?」
「不、不準看!在這種地方的記號……你不要看啦!」
熱氣更加深了櫻花的粉紅色。那並不是刺青,因爲——
幸村突然尖聲大叫。
而站在兩人面前的則是雙手交叉胸前的宗朗。
「耶……什麼?你說……可愛?」
十兵衛望向幸村,幸村臉唰地變紅並把手轉到背後。
「你、你這個蠢蛋!妾身可是個中學生!纔不是什麼嬰兒呢!喂!你又……啊~」
真是的!面對宗朗如此的斥責——
「是、是……真的嗎?很帥……嗎?呀!」
「喔喔,連你也是……這個果然是武士的證據呢。」
「啊!」
正當幸村眼框再次泛淚的時候——
「十兵衛也有!」
具有敏銳觀察力的十兵衛,頓時飛快地繞到幸村的背後。
「是啊。十兵衛的也是長在屁股上就好了。哪,小幸,你自己可能看不到,但是你屁股上的櫻花真的是很可愛,很帥氣喔!」
這麼說着的十兵衛的胸口上,也就是位於右邊乳房上方,接近乳溝的位置浮現出了一朵很明顯的櫻花。
這個記號,似乎要在洗澡等這些能讓身體變熱的情況下才會浮現。不過——
「這麼說,你們兩個是因爲一起到浴室洗澡纔會感冒的……也是啦,在裏面聊天聊了兩個小時,當然會感冒啦!」
「……那個,我也想要……」
「啊……」
——這兩人臉上泛紅、不斷吐出熱息。
「哈——啾!」
「好可愛——喔!好棒,屁股上面開了一朵花,很可愛耶,小幸!」
「因爲小幸的屁股,就像嬰兒般滑溜溜的,摸起來的感覺好舒服喔!」
因爲此時十兵衛雙膝着地,然後用她的臉頰摩蹭着幸村小巧的屁股。然後在那個櫻花記號上吻了一下。
「不要!住手啦,喂!妾身沒有這種記號啦……不要,把手放……開!你這……啊!」
「呼——……」
「好棒!你的屁股好有彈性喔!」
十兵衛輕輕喊了一聲。她的視線,正落在幸村臀部的櫻花標誌上。
披着毛巾的十兵衛和幸村兩人打了個很大的噴嚏。
不知不覺間,少女和童女的聲音迴盪在整個浴室裏。
「嗯~」
「就叫你不要摸了!你這個……呀~!」
十兵衛發出了小小的聲音。
「哈哈~快讓我看一下!」
「又兵衛的手……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