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回归一切

１

「各位，我们走吧。」

在可以俯瞰大江户街道的山丘上，所有人点头同意宗朗的话。

「嗯，走吧。」

「我会大闹一场的。」

「无论到哪里，我都会跟随您。」

「遵照公主殿下的旨意，遵照宗朗的话。」

「唉呀，天气正好呢。就让大江户的各位好好欣赏一下直江流战槌术吧！」

「呜吱、呜吱！」

幸村、千姬、又兵卫、半藏、兼续，还有佐助。每个人都已经变成展现出「气」属性的「剑姬」姿态了。

「哥。」

十兵卫在宗朗的身边。十兵卫伸出手，宗朗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来了！」

千姬用眼神指着天空。

在阴天的云层下。

「十五、十六……大概有一百个呢！」

「什么啊，那种随便的计算方式。你算到一半就觉得麻烦了吧。」

「无论如何，作为对手都绰绰有余了。」

众人仰望的天空中，浮着许多黑影。看起来像鸟的翅膀，但却没有在动。

「人造『剑姬』，居然有这么多啊。」

「原本是学园的学生们，以及『丰臣狩猎』的牺牲者们。」

幸村的视线扫过四周。

有一架灰色的机体。那是庆彦在空中指挥时搭乘的机体，也就是所谓的旗舰。

又兵卫从枪阵中同时射出水弹。

可是，这个「变身」也是在妹妹・十兵卫危急的时候，只靠里面的十兵卫的力量现身，好几次都拯救了她们脱离危机。

说完之后，半藏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似地，脸红了起来。趁着这个空档——

「没有亲吻的『变身』可是很累人的哦。你要心怀感激。」

「就说我不是你母亲了！」

「真是的，这品味是怎么回事啊。算了，还好没有尾巴。」

她们逐渐、确实地逼近。

「是的，母亲大人。」

「祝你好运，母亲大人。大家！」

在他的胸前，用稻草绳绑着从脖子上垂下来的八咫镜。另一只手则拿着鬼切太刀。

「十兵卫，谢谢你一直守护着十兵卫。」

「翔！」

「现在的话，『气』多到满出来。似乎也没有维持这个身体只能三分钟的限制。」

「在那里面……哥。」

「……！」

每个人都发出惊呼。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可以自由自在地行动！」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飞起来了！」

（十兵卫真的是我的妹妹。她不是从天而降的谜样少女。而是我的双胞胎妹妹。）

「那是倾转旋翼机。是可以垂直起降，也可以高速水平飞行的万能机，原来已经配备到军队里了啊。」

现在的人类形态佐助，维持这个型态的时间也不只几分钟了。可是，相对于柳生道场的六名「剑姬」，人造「剑姬」约有一百人。

八咫镜在他的胸口上，映照出阴天。

远处传来刀剑交锋的声音，还有爆炸声等各种迸发的声音。十兵卫望向天空的另一端。

千姬的表情瞬间蒙上一层阴影。不过那阴影立刻就消失了。

要让她们背后的飞行装置受到损伤，让她们安全着陆，必须手下留情。

所有人全都在空中。

当宗朗从口中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十兵卫。」

而且，也不能完全打倒她们。

「……真是的，这种变身方式就不能改一下吗？」

「呀啊！」

随着千姬的吆喝声，所有人同时离开宗朗身边，冲向了人造「剑姬」的集团。

「我们上！」

然后——

「你们在做什么啊！喝啊啊啊啊啊！」

在宗朗和「剑姬」们对话的时候，人造「剑姬」们的编队也逐渐逼近。

「我知道。我可不认为我们会输给那些用机械勉强变成武士的家伙。只要稍微手下留情就可以了。」

可是，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根本来不及应付。

幸村也用大铁扇挡下许多箭，一边用暴风刮走，一边说道。

两人在空中凝视着彼此。现在的宗朗很清楚。

她让箭穿透身体。

「请降临吧！流星小破斩！」

说完之后，她笑了出来，转眼间背影就变小了。她冲进了战斗的空间。

取而代之的是，半藏承受了那支箭。

「接招吧！爆炎穿破！」

「我要上了！樱花扇舞昇！」

宗朗重新握紧十兵卫的手，闭上了眼睛。

「不对，是飞起来了！」

这个十兵卫也是——

「来吧，破邪的笔！」

宗朗再次闭上眼睛冥想。

（我的……母亲……）

「不行，暂时撤退！……不对。」

「剑姬」十兵卫现身了。

「大型直升机……不对。」

「你发现了吗？」

她苦笑。

她头上的耳朵抖了一下。她一边用手摸着耳朵一边说：

是银色头发随风飘扬的十兵卫。

佐助让空气中的孢子和种子全都开花，借此防御敌人的箭，或是用藤蔓缠住人造「剑姬」，让她们坠落。

人格切换的契机，就是亲吻。

「公主殿下，后面！」

「谢谢你，半藏。你没事吧？」

２

「真会耍小聪明！大铁山毅！」

而在她们的后方——

「不过数量这么多，似乎会有点棘手呢。」

她对宗朗说道。

「哦哦！」

宗朗和幸村、千姬等武士少女们透过亲吻缔结了契约。一旦缔结契约，「将相」和「剑姬」的关系就会持续一辈子。

半藏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身体撞开千姬，让她躲过朝她飞来的箭。

「我不在的时候，还有来不及亲吻的时候，十兵卫一定都是靠你瞬间救了她。」

兼续用大槌一击粉碎了成束飞来的箭。她分离出钻头部分，像贝独乐一样站在上面。

不久之后，从宗朗身上流泄出来的「气」，一开始只是些微的量，但逐渐化为奔流，注入了「剑姬」们的体内。

「如果是一对一的话，胜利是毫无疑问的。」

「是，千姬殿下。大家也是。十兵卫。」

「干得好，兼续！可是，她们接二连三地攻击，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

听见宗朗的话，十兵卫露出有点意外的惊讶表情。她立刻露出微笑。

「那是什么？」

「这比普通战斗还要费力好几倍啊！」

宗朗的唇瓣，轻触闭上眼睛等待的十兵卫的唇瓣。碰触到的手臂颤抖了一下。

这是「月」属性的能力，但需要非常强大的「气」的力量。

他集中精神，从大地涌出的「气」从脚底流进宗朗的体内。「剑姬」们也闭上眼睛，提高「气」的强度。

「剑姬」们虽然在某种程度上保持距离战斗，但还是被数量占优势的人造「剑姬」们压制，逐渐被逼到同一个地方。

因为她们拥有两个人格。

「是的。现在从宗朗身上，源源不绝地流出了『气』。一直流到身体的最深处。」

「幸村大人，您觉得如何？」

「我们走吧，宗朗！」

拥有白银色头发的新「剑姬」型态，是混合了「气」的属性，以及妹妹・十兵卫喜好的模样。

「看你的表情，你一定在想什么奇怪的事吧。要我说几次你才会懂啊。这个模样是还没生下你的女高中生的我！你可别搞错了！」

「呜吱、吱！」

「哥哥。」

他们瞬间浮了起来。

「我也要继续战斗。我走了。」

「呜叽、叽呜呜！」

「十兵卫！」

天空的一角，爆炸的火焰接连窜起，一直线地延伸而去。在那前方——

十兵卫转身面对点头的宗朗。

可是，只有十兵卫必须每次都亲吻才行。

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飞行，接二连三地破坏人造「剑姬」的飞行装置。面对喷出火焰坠落的人造「剑姬」——

「呜叽！」

佐助让地面的矮树丛一口气成长，当成缓冲垫接住她们。

「很行嘛，十兵卫。千也不会输的！」

「嗯，干得好。我们也跟上吧！」

就在千姬带头准备前进的时候。

砰！清脆的声音接连响起。

无数颗红色小弹丸从下方喷射上来。虽然她们勉强躲过了第一波攻击——

「那是什么!? 」

「公主殿下，请看下面！」

地上有许多士兵布阵，他们朝着天空同时发射步枪。

她们看见真正的对空机枪，以及装备了导弹的车辆，正陆续就定位。

「对方也来了！」

又兵卫指着的方向，有喷射战斗机发出轰隆声飞了过来。两架一组的战斗机编队，其中一架发射了空对空导弹。

「危险，十兵卫！」

导弹瞄准了十兵卫，她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以螺旋下降的方式逃开。可是战斗机又发射了下一枚导弹，刚才被躲过的导弹也回转回来。

「这样根本赢不了啊！」

「唔，庆彦那家伙，居然连一般军队都出动了。」

「他开始不顾一切了呢！真是气死人了！」

「开火了！快逃！」

「喝啊！」

「中午吃的咖喱坏掉了吗……！」

不仅如此——

千姬指着的方向，地面上突然绽放出一把色彩鲜艳的番伞。

就连士兵们也纷纷蹲下身子，或是倒在地上，甚至还有人拔腿逃离现场。

半藏和又兵卫在混乱中忍不住往下看去。她们看见了无声无息地倒下的士兵们。

「那些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幕府御书院番，是为了守护大江户街道的特殊警察。

「不只如此哦。」

正当幸村犹豫不决时，又传来了新的声音。

前田庆次和上杉景胜两人。

啪！子弹击中了战斗机的机翼，失去一边机翼的战斗机随即坠落。

「说得也是。」

「动手脚？」

砰！压缩的火药爆炸，伴随着宛如大炮般的声响，橘色的灼热子弹飞射而出，笔直地朝战斗机飞去。

「好久没大闹一场了，我正想大干一场呢。」

「就是那个吧，伞变成了大炮。」

伞面倏地倾斜。

「战场在这里吗！毛利胜永，我来助阵了！」

「是的，政宗大人！」

庆次用番伞瞄准目标。

状况不佳的不只是机械而已。

咻！子弹擦过高声大笑的天海脸颊。

「在那里！」

「虽然曾经交手过，但她们也很可靠呢。」

「连那些家伙都来了。」

千姬已经超越惊讶，甚至有点傻眼了。不过她的脸上带着笑容。

千姬出声呼唤。

她们原本是将军德川庆康的正室，同时也是「剑姬」的雾壶法眼的人工克隆体「剑姬」。

「简单来说，我们事先对驻扎在大江户郊外的部队动了点手脚。因为一旦发生状况，他们应该会立刻赶过来支援才对。」

「我可没叫她们来哦！」

「要下去帮忙吗？幸村大人。」

她们察觉到这次的异变，应该说是宗朗等人的行动，于是从学园赶了过来。

景胜说完，随即用视线指示方向。出现在众人眼前的——

「他们是来帮忙的吗？真是有够会挑时机耶！」

「来了。」

「解决掉啦！」

她们原本是将军的「剑姬」，但庆康没有那种能力，后来才知道，她们只是表面上被如此称呼而已。

战斗机的后方喷射孔被炸飞，冒出熊熊火焰。战斗机立刻机头朝下坠落。

「公主殿下，请看那个！」

半藏大喊。

「好久没来大江户了！我是幕府御书院番头，大久保彦左卫门忠教！」

「我是神谷传心斋。」

但庆次却只是笑着说道：

「十兵卫她们正在战斗，果然不能坐视不管。」

「那、那些家伙，为什么会跑来这里啊？」

又有四架战斗机飞了过来。如此一来，就算庆次的「气」炮威力再怎么强大，也迟早会耗尽体力。

正如幸村的观察，八哥众分头混进了驻扎地的午餐里，让士兵们吃下了轻微的毒物。

「明石全登，我已做好在此地战死的觉悟了。」

「盛亲也要来土星、木星……火星！」

「还有景胜大人！」

「看来刚才击落战斗机的也是……」

「呜呜呜……肚子！」

三人各自拿着大镰刀、两支长枪、小太刀。

本多忠胜这么说。

是一张令人怀念的熟悉面孔。

「看来似乎也有部队安然无恙呢。」

「德川千！你陷入苦战了吗？活该！不对，我天海和八哥众来助阵了，呵呵呵呵！」

「开火的？」

「反正跟幕府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要我装作没看见也是可以。」

「什么做什么，当然是来打招呼的啊！我们过去曾经侍奉幕府，现在却遭到追捕。换句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对，应该说是同伴才对！我们是来助阵的！」

「那个不是笙子吗？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幸村回答之后，彦左卫门似乎听见了——

「可是敌人又来了！」

就连地面上的装甲车，也从引擎室冒出火焰，里面的乘员连忙逃了出来。

「庆次!? 」

为了搭乘幕府制造的「铠甲」，被称为「大铠」的人型战斗机械，她们被赋予了特殊的能力。

他们将地面上的士兵们引开，再以武器一一将他们无力化。

途中，驾驶员以弹射座椅逃出，降落伞绽放出花朵。

「咦!? 」

「她们都是幕府的人，为什么会来呢？」

伊达政宗和片仓小十郎这对搭档也现身了。

不过她们并未成为「剑姬」，至今仍是武士，平时在女仆咖啡厅「True Shadow」工作。

「嗯，毕竟你们有恩于我，要我帮忙也不是不行！」

朝众人飞来的战斗机，突然从喷射口吐出黑烟，然后逐渐降低飞行高度。

「同样地，我是加贺爪直澄喵！」

「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谁啊？对吧，小十郎！」

突然，地面发出闪光，引起一阵大爆炸。可是爆炸的对象并不是「剑姬」们。

对着天空露出笑容的人是——

「我是水野十郎左卫门！」

千姬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后——

「是谁！」

此外——

「我们潜伏在大江户的这段期间，可不是只有在玩而已哦！」

榊原康政、酒井忠次、井伊直政也在。加上忠胜，她们是过去被称为幕府四天王「剑姬」的成员。

除此之外——

她们曾被天草利用，与宗朗等人敌对，但在那之后洗脑被解除，为了想一起战斗而来到道场。

「引擎熄火了呢。」

不过，如今将军庆康和雾壶法眼都不在了，她们也失去了铠甲，以普通武士的身份离开了大江户。

还有这四人。

「嗨！好久不见啦！」

虽然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但总觉得有点不得要领。站在她身旁的副官石榴开口说道：

过去曾奉幕府之命，袭击宗朗和柳生道场「剑姬」们的天海，以及石榴、繁缕、鬼灯、虎杖、蓟、茑、蔓、赤座等甲贺忍军的女忍者们。

毛利胜永、长曾我部盛亲、明石全登，是柳生道场的实习「剑姬」。

「好厉害！」

幸村和千姬的脸上也恢复了笑容。

「看来他们似乎被下了药呢。」

不过，也有人说，她们只是把麻烦的旗本武士们全部推给大久保彦左卫门而已。

「忠胜等四天王，因为庆康公去世，『将相』和『剑姬』的契约已经解除了。御书院番的那些人，我就不清楚了。」

对于又兵卫的问题——

「啊哈哈哈！德川千，这笔账就先记着！等这场战争结束后，我再好好跟你算清楚……呀啊！」

其他机体也一样，看来是引擎的输出功率突然消失的缘故。

「我们虽然是幕府的人，但只要住在日本，就是天皇的臣子！」

彦左卫门如此说道。

看来她是在对士兵们说。

「御所的手，或许也伸到了意外的地方呢。」

半藏说道。

而从意外之处观察战况的人是——

「哦——哦——打得真激烈呢！」

细川兴秋。

他的眼睛，正注视着御所的池水。远处的大江户街道，以及战斗的状况，都映照在水面上。

「看来他们很努力呢。我是不是也该过去呢？」

「大江户啊，我早就想去一次看看了呢～」

大谷吉治和御宿勘兵卫，也就是政友。

「过去那边的是五郎八、忠辉，还有丰久吧。那边也很辛苦呢，忠辉还放出雾气，把飞机的驾驶员引到错误的方向去。我们则是在御所留守。得好好保护小御……保护天皇才行。」

兴秋的眼睛，注视着筑地墙另一侧的御常御殿。

御殿维持着静谧，仿佛里头的人一样，端坐在蓝天之下。

３

「接二连三地出现呢。」

指挥官座位上的庆彦说道。

大型的四旋翼机是军事用的，内部没有装饰，构造材料都裸露在外。但庆彦很喜欢这样。

「您打算怎么做？」

正雪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一旁。

「别放弃！我们还没有输，而且也还有其他方法可用。」

以十兵卫为首，柳生道场的「剑姬」们聚在一起，突破了人造「剑姬」的包围网，逐渐瓦解了对方的阵形。

「战斗机已经不会再过来了呢。」

兼续指着天空大喊，只见黑影宛如涌出的乌云般朝她们逼近。

「呜叽、叽！」

终于逮到了庆彦的旗舰。直接支援的十几个人造「剑姬」——

「我们上船了！」

黑暗之中，只有些许装置发出微弱的光芒。

幸村和千姬大声喊道。

「喝啊啊啊啊啊啊！」

「这边勉强还撑得住！」

幸村和千姬在空中喊道。

然而，目的并非只是击坠机体。千姬想设法抓住兄长庆彦，将他带到地面上。

幸村也挥舞着两把大铁扇。

两人一直使出各种招式持续战斗着，但百人规模的人造「剑姬」集团却完全没有减少的迹象。

义仙的身体散发出微弱的燐光。

幸村问道。十兵卫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投向了远方。而在她的视线前方——

「……就是那个。」

「该怎么办！」

千姬的脸上瞬间闪过了一丝绝望。

「还有吗!? 」

义仙的手碰触着圆筒状的水槽。她抬头看着里头的裸体，那头长及腰际的长发正缠绕在肌肤上头，随着溶液的流动而摇曳。

她像是要单枪匹马似地冲了出去。

「小心螺旋桨！碰到的话会被绞成碎片！」

她用薙刀将机身上的洞砍得更大。当她砍出一个足以让一个人进入的洞之后——

当然，「剑姬」们的武器并非普通的薙刀或长枪。机体立刻被打出洞，引擎也喷出火焰。

「这边也一样！」

「就算宗朗的『气』再怎么充沛，再这样下去我们一定会被压制住的。」

「别顾虑我！现在的千就算要殉情，也一定要阻止兄长！……不对，兄妹好像不能算是殉情吧。总之，你们不用管千了！」

由于现在是水平飞行，因此四个倾转旋翼全都朝向前方，巨大的螺旋桨正在旋转。

一口气将她们击溃。

就在此时——

幸村发现了大型机体。

「对了，还有庆彦的旗舰！我们没有必要和所有的人造『剑姬』为敌，只要击落旗舰就行了！」

然而，击落庆彦的座机就代表——

「右上方，要来了！」

接着，庆彦将脸埋进了正雪的下腹部。

她披着平常的斗篷，但斗篷底下穿着贴身的服装。

「成功了！」

薙刀的刀尖砍向机体。同样地——

「真是令人敬佩的决心。我们一口气冲进敌阵吧。跟我来……柳生十兵卫要上阵了！」

「公主殿下，太危险了！」

半藏也跟了上去。

而站在最前方的十兵卫——

强化玻璃轻易地粉碎飞散，里头的溶液喷了出来。义仙抱住了达坦妮雅缓缓滑落的身体。

千姬率先冲进空出来的空间。

「可以了！」

「又来了！又有新的敌人出现了！」

听见她的话之后，所有人瞬间回过了神。

不过，与其说她们是在诉说危机，倒不如说她们是在出声鼓舞所有人。

庆彦伸出手，将正雪搂向自己。

「柳生真阴流斩飞兆！」

而水槽的前方伫立着一道人影。

「是，幸村大人！」

在反射光的照耀之下，水槽中的溶液微微地摇曳着，隐约映照出里头的裸体。

「怎么杀都杀不完啊！」

幸村站在机翼上。

被封在水槽里的，当然是查理士・德・达坦妮雅。不过，或许该说她现在是曾经是达坦妮雅的东西。她已经成了制造、维持人造「剑姬」生命的一部分生物零件。

她是柳生义仙。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

十兵卫听见她的话之后——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真的很辛苦耶！」

在时速超过三百公里的飞行机体上，正常来说连呼吸都有困难。即使是「剑姬」，只要走错一步，就会被吹飞出去。

「非常抱歉，公主殿下！」

「又兵卫，别落后了！」

「问题在于之后的事。柳生宗朗。」

又兵卫也一样。半藏好不容易才在千姬附近，像是要抓住什么似地降落。

「呜叽、呜叽！」

幸村也压低了音量说道。

庆彦的旗舰＝指挥舰，是全长超过三十米的巨人机。

「你得回去。回到……庆彦大人的『剑姬』达坦妮雅。」

「气」的流动注入了达坦妮雅，逐渐充满她的身体。

兼续和佐助，以及十兵卫，为了不让其他人造「剑姬」接近，而停留在上空。千姬用眼神向幸村她们示意。

「居然又来了……」

「没关系。反正没有盔甲的四天王，还有连『剑姬』都称不上的武士们，就算聚集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第二梯团马上就会抵达了，到时候一切就结束了。」

又兵卫和半藏也一边支援着各自的主人，一边在她们身边战斗着。

「要上咯，爆炎穿破！喝啊啊啊啊啊！」

「义仙和你，曾经都是庆彦大人的『剑姬』。所以你得接受义仙的『气』。达坦妮雅，为了让你能做你自己……」

庆彦低声说道。

千姬降落在机体的胴体上方。

「……原来你在这里啊。」

「你太慢了，半藏！」

「呜吱、吱！」

为此，她必须亲自进入机体内部。

「别打乱队形！要是分散开来，就会被一个个击倒！」

尽管被骂，半藏却显得有些开心。

「坠落吧！樱花扇舞昇！」

「虽然地面上的敌人已经被庆次小姐和其他人挡下来了。」

义仙说完之后，将手上的大剪刀往水槽剪了下去。

人影取下遮住脸的头巾，露出底下以眼罩遮住单眼的少女。

幸村和又兵卫也接二连三地跟了上去。

千姬察觉到大家的想法，于是毅然决然地说道。

十兵卫飞了过来，大声地激励着众人。

「真是的，不管来多少都没用！我会让你们成为大锤下的露水！」

半藏和又兵卫也用大手里剑和长枪瞄准机翼和引擎。

她命令半藏保护自己，然后准备跳进去。

「半藏，保护千的身后！」

又兵卫、半藏、兼续，以及佐助，都竭尽全力地进行防守，保护着侧面和后方。

半掩在金色长发下的蓝色眼眸，颤抖似地眨了一下。

「好久不见了，我的妹妹。」

庆彦站在机体内部。

机身开了好几个大洞，内部吹着让人无法呼吸的暴风。在暴风之中，除了头发被吹乱之外，庆彦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兄长……请你退开！兄、长……？」

千姬的话突然中断。

一把剑深深地刺入她的胸口。

剑刃甚至穿出背部，鲜血顿时喷溅而出。

「公主殿下！！」

半藏抱住倒下的千姬。

「兄、兄长，为、什么？」

千姬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庆彦将剑从千姬的胸口拔出之后，鲜血也从伤口喷出。

「我并不需要妨碍我的妹妹。」

庆彦说道。他手上的剑是把笔直的双刃剑，闪耀着白金色的光芒，剑尖像菖蒲叶般尖锐。

剑身全长约二尺多（约七十公分）。

剑身有着类似云的花纹，愈靠近剑柄，就愈像鱼骨般凹凸不平。

剑柄不像一般的太刀那样，剑茎上没有覆盖木制剑柄，也没有用柄卷缠绕的剑柄，剑刃直接变成细长的握柄，中央有节，握柄头大大地突出，是握柄式的剑。

「那把剑，该不会是……」

庆彦点头回应半藏的话，嘴角露出笑容。

那把剑能轻易地贯穿「剑姬」的身体，而「剑姬」的身体不会被一般的刀刃所伤。那把剑不是同为「剑姬」的人所持有，就是……

「只有神器才办得到……！」

另一方面，机体上到处都是洞，四具引擎中的两具已经爆炸起火的倾转旋翼机——

「可是，那样的话……」

半藏只能点头回应，双眸中满是泪水。

兼续、佐助也聚集过来，十兵卫也是。

庆彦再次转头看去，只见以宗朗为中心的「剑姬」们，果然也被黄金色的光芒包围，光芒逐渐往一个人身上集中。

「我们做吧，宗朗。」

「义仙！你！」

「没有方法了吗！没有什么方法……」

「同样的事，可以再做一次吗？」

「看来我逐渐习惯使用这股力量了。」

十兵卫的话，没有触及到最重要的部分。

幸村问道。

『不。十兵卫的「气」非常微弱。千姬殿下即使受伤了，也还是「剑姬」，但十兵卫却连「剑姬」都不是。』

『十兵卫不在其中。十兵卫原本就是不该诞生的人。我应该成为哥的双胞胎妹妹，但却没有生下来，只有思念残留下来，所以才会跟着十兵卫……跟着妈妈被召唤出来。』

「千姬殿下被庆彦殿下……那是、那把剑是！」

「可是，那是……」

庆彦举起草薙剑，对正雪露出笑容。从剑上流泄出来的「气」，包围住两人，发出微弱的光芒。

尤其是濒死的千姬，她的「气」很微弱，生还的可能性很低。

正雪紧紧地依偎在庆彦身边。

「那该怎么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千死掉吗！」

「发生什么事了！」

４

可是，他发现「气」正从千姬胸口和背部的大洞中不断漏出。

「……没用的，宗朗……咳！」

「庆彦殿下，您看那个。」

十兵卫并未进入成为「剑妃」的前提条件，也就是「剑姬」的范围。

这和在帝所在的京都，和十兵卫说过的话一致。

义仙微微笑着点头。她没被眼罩遮住的那只眼睛，似乎显得有些湿润。

「如果要救她的话……」

看到千姬胸口染血的模样，宗朗瞠目结舌。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所有人回过头去，只见——

「嗯。只有这个办法了。要救千，还有那个……」

「先暂时撤退！敌人的指挥机也坠落了，说不定他们不会追过来！」

庆彦和正雪离开之后，机体在空中分解，四散开来。

「走吧。」

「千姬殿下!? 」

「没有必要死。我们已经有过一次以灵体状态让『剑妃』诞生的经验了。即使不抛弃肉体，只要集中所有人的『气』，应该就可以办到。」

半藏追着被抛出的千姬，自己也飞出机身之外。

千姬的身体从半藏的怀里滑落。

『可是，之前不也……』

『在十兵卫的体内。可是，我们得告别了。』

宗朗代替幸村，把手放在千姬的胸口。他的手和袖子转眼间就沾满了鲜血。他闭上眼睛，灌注「气」。

「呜叽、叽！」

兼续和佐助也表示同意。

可是——

「什么办法！」

「你们在做什么！既然只有这个办法，那就只能做了啊！」

幸村的视线扫过四周。空中还有许多人造「剑姬」健在。或许是因为庆彦的指令机坠落了，所以她们现在没有攻过来，但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呜吱、吱！」

「我已经允许所有乘员逃生了。」

十兵卫点头回应宗朗的话。

「公主殿下！」

率先开口的是又兵卫。

「公主殿下！不要，快想想办法！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半藏拼死的请求，让宗朗也下定了决心。

宗朗吐出这些话，千姬把自己的手放在宗朗的手上，闭上了眼睛。她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又兵卫、幸村也追了过去。她们和在空中再次抱住千姬的半藏会合。

「就这么决定了。大家听好了！」

「十兵卫，该怎么办……！」

宗朗拼命地持续灌注「气」。

『十兵卫！别走，十兵卫！』

「等一下，让我来！」

幸村虽然用比较委婉的说法，但事实上，她们在战斗之后，除了十兵卫以外的所有人都倒下了，她们的灵体化为「气」，与十兵卫同化之后，「剑妃」十兵卫便诞生了。以人类来说，等同于所有「剑姬」的死亡，是「剑妃」诞生的条件。

「或许会回不来哦，这样也没关系吗？」

那道光芒是从庆彦手上的草薙剑所发出的。

「我无所谓。只要能救公主殿下，半藏就算死也无所谓。拜托、拜托！」

「幸村大人，千姬殿下她！」

「嗯。宗朗那家伙，选择了成为『剑妃』啊。」

宗朗问道。

十兵卫回过头去，视线的前方是宗朗的身影。幸村也瞬间理解了十兵卫想说的话。

「让大家久等了。」

他终于问了十兵卫。

宗朗的脑海里，浮现了天皇说过的话。

『哥。』

「这是神器造成的伤。再这样下去会没命的。」

濒死的身体，无法停留在飞行中的飞机机身。

「怎么了！飞机要坠落了！」

『十兵卫，你在哪里？』

「『剑妃』。」

「千！」

「义仙也是柳生宗朗的『剑姬』，请别忘了我。」

千姬想说话，却从嘴里吐出了血。伤口从肺部贯穿到背部。她现在还活着，反而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庆彦和正雪浮在空中。两人被黄金球般的光芒包围，飘浮在空中。

幸村一眼看到千姬的伤势之后，立刻说道：

这么说来，的确是如此。

「如果是『剑妃』的话，在大江户一战时，应该也可以借由把我们的『气』交给十兵卫，让她显现出来。」

庆彦看着刚才搭乘的指令机坠落海中。

『为什么？现在大家正要合力集中「气」，让一个人成为「剑妃」。』

「难道是草薙剑吗！」

「只有一个办法。」

半藏惊慌失措。

「以十兵卫为依附，让大家的『气』集中起来。我也会把所有的『气』都灌注进去！」

「这是神器造成的伤。现在我们正在灌注『气』，勉强保住她的性命。」

「这台飞机已经不行了。」

「在成为『剑妃』之后，大家还能恢复原状吗？」

妹妹・十兵卫的声音在宗朗的心中响起。

『已经结束了。十兵卫是被十兵卫小姐给救活的。可是，十兵卫小姐这次已经没有那种余裕了，我知道的。所以……再见了。』

『可是之前都成功了，这次也一定可以！』

「我无法保证。就算能恢复，也不保证所有人都能平安无事。」

『「将相」可以拿自己所有的「剑姬」来交换「剑妃」。换句话说，「剑妃」是牺牲了所有「剑姬」的灵魂而诞生的。』

『再见了，哥。谢谢你至今为止的照顾。我最喜欢你了！我最喜欢你了，最喜欢你了……』

「十兵卫！」

宗朗大叫着，同时睁开眼睛。在他眼前的是——

「你们已经道别过了吗？」

是十兵卫。

当然，是「剑姬」的十兵卫。不过，她的头发已经不是先前的银白色，而是恢复成淡红色。最引人注目的是——

「你这身打扮是？」

她身上穿着宛如婚纱般的纯白蕾丝和缎面服装。

她的腰际佩带着四把白色太刀。

「现在，大家的意念合而为一，才有了我。这副模样，或许也是大家的意念化为实体后的结果。尤其是千的意念。」

「千姬殿下的……先别管这个了，十兵卫呢！我妹妹！」

「这次，或许没办法救她了。千的『气』也快消失了，现在必须所有人同心协力才行。既然她无法以『剑姬』的身份操纵『气』，那孩子就……」

「可是！」

「看来聊天就到此为止了……要来了。」

正如十兵卫所说，金色的球体从海面的天空逐渐逼近。当然，在球体里的人是——

「庆彦殿下……还有……」

「那是由比正雪吗？」

第一次看到的组合，让宗朗瞪大了眼睛。

他握紧了手上的鬼切太刀。

庆彦他们也一样。

透过与武士交合来维持。

「武士」少女们之所以拥有过去的剑豪、武将之名，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没错。所以我利用了他们。然后我要成为将军。为了真正地将日本取回我的手中！」

庆彦不知从何时开始察觉到。

「神器应该不是为了战斗而存在的。即使是剑，也不是为了斩杀、消灭对手而存在的！」

「我来对付她们。我不会让她们碰你一根手指头。」

并非德川将军的宗朗之所以拥有「将相」的力量，而且力量还异常强大，是因为——

宗朗的脑中，又回想起天皇说过的话。

十兵卫张开手掌，掌心出现扇形光芒。她用力挥舞之后，暴风便随之而起，扰乱了人造「剑姬」们的飞行姿势。此时——

所以他放任宗朗自由行动，监视他，也准备好对抗他的力量。

「将相」的资格就是这么继承下去的。

人造「剑姬」们同时进入攻击态势。她们以两人、四人的编队，对宗朗他们进行波状攻击。

她只说了这句话，便冲进人造「剑姬」的正中央。

让所有宗朗的「剑姬」合而为一的「剑妃」十兵卫，兼具了所有「属性」和能力。

正雪也离开了庆彦。

５

十兵卫察觉到宗朗的危机。

「这样啊，十兵卫……唔唔哦哦!? 」

正雪的手臂挥下。

庆彦看着他胸口的镜子。

她将人造「剑姬」的背部飞行装置一一砍成两半。才刚这么想——

『可是，经过漫长的时间，血统变得稀薄，「将相」的力量也逐渐消失。现在只有德川将军拥有「将相」的力量。可是，那力量非常微弱，最多只能拥有一个或两个「剑姬」。』

「要来了，十兵卫！」

「庆彦殿下！请退开，这种战斗没有意义！」

即使宗朗的身体受到八咫镜保护，也没有办法防御剑的火焰。

十兵卫的右手随着吆喝声发光，延伸出蓝白色的光芒。左手也一样，那是大小双刀。

庆彦的草薙剑和宗朗的鬼切太刀交锋。

「这个模样……是爱吧。」

眼前出现一道黑影。那是从原本的金黄色，变成释放出鲜红色「气」的庆彦。

草薙剑的刀身，让「气」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但是庆彦没在听。他原本就没打算听。

但是，宗朗的视线才刚追着十兵卫，剑戟便突然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宗朗用手上的鬼切太刀挡了下来。

庆彦从热田神宫把草薙剑拿出来，与其说是用军队恫吓，不如说几乎等同于抢夺。

结果，「将相」的力量还是取决于与天皇的血缘关系。

「那就是『剑妃』十兵卫吗？看来可以让我稍微享受一下了。正雪。」

「爆炎穿破！」

宗朗用鬼切太刀挡了下来。

她想冲过去，却被太多的人造「剑姬」阻挡，无法自由行动。

「那么，你和天草、阿弖流为，以及沉眠在大江户地底下的东国人民一样！」

「我……我和我的『剑姬』，不打算服从任何人。也不打算为了服从而战！天皇和武士……」

他如此诉说。

庆彦举起剑。

「成为我的人吧，宗朗。日本是我们的，是日本人民的！」

可是宗朗的力量越来越强大。那种力量会一直持续下去。那么，要夺取吗？要夺取之后占为己有吗？只能打倒他了。

宗朗的力量来源。

而且，如果庆彦说得没错，剑拥有贯穿镜子的力量的话。

「剑姬」如果没成为「剑妃」，总有一天也会失去能力。

「请交给我吧。庆彦殿下就负责柳生宗朗。」

「我听说在大江户的骚动中，有人偷偷地把镜子交给你。可是，镜子终究只是用来防御的。神器之中拥有最强力量的是这个……！」

庆彦的语气越来越激动。

如果是男性，就会成为「将相」；如果是女性，就会成为「武士」。这种可能性，与天皇的血缘关系越近，概率就越高。

「哦。看来你学到了一点东西。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服从来自异星的稀人后裔。不将日本真正地夺回我们日本人的手中，算什么政治，算什么幕府，算什么德川将军！」

『那面镜子，宗朗，就由你来保管吧。三神器拥有强大的力量，彼此之间会互相影响。过去三样神器都放在宫中，之所以会分开，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因为力量太强，会引发各种各样的异变。必须分开，让它们各自处于安宁之中。』

「没错。平家、源氏等与天皇有直接关系的武士，可以成为『将相』。『将相』透过与国侍『契约』，使他们成为『剑姬』。『将相』的力量，也就是天皇的力量，让武士变得更强大。」

「没错。武士是继承天皇血脉的人。是天皇一族的后裔。那就是『将相』、『武士』和『剑姬』。」

青白色的光刀身，逐渐消失。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成为将军。成为将军之后，我要消灭天皇和御所。这么一来，他们的想法也会实现。我帮他们实现了。」

也就是国侍、日本人民打造出来的。即使是御神刀，也无法和天皇的神器相提并论。

『武士（少女）们与「将相」交合。交合之后，她们会成为「剑妃」，生下新的「将相」。』

宗朗心想，只靠腰上的刀不够，于是开口询问。十兵卫回过头说：

鬼切太刀没有刀身。青白色的火焰从刀锷喷出，和草薙剑的红色火焰「气」相互撞击。

「你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利用他们的想法吗？他们不像庆彦殿下一样知道所有的事情。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持续对毁灭自己的朝廷抱持着强烈的想法。即使是负面的想法，还是让他们得以继续存活。你只是利用了这一点而已……！」

她举起一只手。以此为信号，剩下的一百四、五十名人造「剑姬」包围了宗朗和十兵卫。

因此，镜子放在伊势，剑放在热田，玉放在御所，各自分开保管。

草薙剑的火焰逼近宗朗的喉咙。

「这样吗？樱花扇舞升！」

「胡说八道。剑就是为了讨伐敌人、消灭敌人而存在的。你的鬼切太刀，在这把草薙剑面前，根本连一丁点力量都没有！」

『我们一族站在最前线战斗，但渐渐地疲惫不堪，被敌人打败。于是我们和日本的人民结合，赋予他们力量，让他们战斗。这就是武士的由来。』

『武士的力量在所谓的战国时代末期达到最高峰，那个时代的武士灵魂，被后世的武士继承了。』

「那就是八咫镜吗？」

面对持有镜子的宗朗，庆彦借由持有剑，让力量提升到对等的程度。

庆彦说完之后，正雪回答：

「武器呢！十兵卫！」

庆彦刺出草薙剑。

天皇及其一族的血脉，透过与日本人民结合而扩散。

「这一切都是为了将军・庆彦大人。他从火灾现场救了我，现在又让我成为『剑姬』。现在正是报恩的时候。」

接着，庆彦继续说道：

「日本不应该由一个绝对的王来统治。那会变成使用力量的危险赌注！」

剑放在热田神宫本殿的深处，绝对不允许带出来，因此神官们甚至没有看过它的模样。

「喝啊啊啊啊啊啊！」

宗朗收回抵住对方的刀，拉开彼此的距离。

「庆彦殿下，请您重新考虑……！」

不，甚至更高。

「唔唔！」

十兵卫说完之后冲了出去。

「天皇的力量创造了『将相』，让武士成为『剑姬』。」

『我的祖先来自遥远的星球。他们降临在这块土地上，征服了四座岛屿，并且支配了它们。』

「这种歪理……！」

「好久不见了，宗朗。而且你变得很强了呢。真是令人着迷。我再说一次，成为我的臣子吧。我们两人一起真正地统治这个日本吧。」

她将双手笔直地伸出去，从手掌前端放出闪电。

「我早就隐约怀疑过，你可能是天皇的私生子。宗朗，你快醒醒吧。把那种力量用在我们身上吧！」

「鬼切太刀是武家打造出来的。」

「这种力量不是用来战斗的！我的『剑姬』们也是！」

「宗朗！你先撑一下！」

「你拥有那种力量，可以一个人拥有那么多『剑姬』，就是要在战斗中活用。战斗打倒天皇。消灭来自异星，支配这个日本的人！」

武士透过与「将相」订「契」，成为「剑姬」。武士之所以只显现在十几岁的少女身上，是因为她们是暂时性的武士。如果在那段期间内没有订「契」，她们就会失去能力，变回普通的女性。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成为我的人吧，宗朗。我们一起创造武家的世界。你不想看看由日本人民创造出来的真正日本吗？我和你一定可以做到。我想要的只有宗朗，只有你……」

庆彦的话突然中断。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点红渍，而且逐渐扩大。

「什么？」

庆彦回过头去。在他背后的是——

「果然，我就知道会这样。」

正雪就在那里。她手上拿着以「气」的力量所制造出来的短枪。

「你……正雪，我……」

「您很照顾我。您救了我这个战败受伤、只能等死的人，让我待在您身边。您让我成为『剑姬』，还对身体有一半被烧伤、模样丑陋的我施舍同情。我对您的感谢，再多的言语都不足以表达。」

「那么，为什么？」

「是的，为什么呢？我愈是感到开心，就愈是无法阻止自己内心逐渐冷却。庆彦殿下在我背后，看着其他不同的对象。我只能这么想。」

正雪双手拿着短枪。

其中一把枪口正对着宗朗。

「一开始我以为那个人是达坦妮雅殿下。庆彦殿下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牺牲了达坦妮雅殿下，他将我与达坦妮雅殿下重叠在一起。我成了达坦妮雅殿下的丑陋替代品。可是，事情并非如此。庆彦殿下所期望的是柳生宗朗。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宗朗，快离开！那个女人就由我……！」

十兵卫终于甩开人造「剑姬」，急速下降。

正雪朝着十兵卫发射两把短枪。

两颗子弹画出螺旋轨迹，包围住十兵卫。可是，十兵卫也以螺旋轨迹的轨道，与子弹擦身而过。

「矛枪水弹！」

她使出了又兵卫的「气」的必杀技。

宗朗抓住了庆彦的手臂。

「振作点，庆彦殿下！伤口应该不深。」

达坦妮雅可以说是所有人造「剑姬」的「气」的供给源头，当她苏醒之后，人造「剑姬」们便被切断了连结，急速地失去了「气」的力量和能量。

往天空的上方，往天际。

不知不觉间，十兵卫变成了让宗朗枕在她膝上的姿势。

「如果赢不了……干脆两个人一起毁灭。」

「被摆了一道！庆彦的目的就是这个！」

「为什么救我？我可是背叛了你哦。为了利用你，制造人造『剑姬』。」

「快离开，宗朗！」

「如果我一直把你放在身边，就好了。」

「走吧。」

庆彦也一脸困惑地仰望着达坦妮雅。

十兵卫也把手叠了上去，紧紧握住。她抬起头。

太迟了。在紧贴的两人之间，庆彦的草薙剑贯穿了宗朗的腹部。

在视野的角落，十兵卫看见了新的黄金光辉。

庆彦的手臂也环抱住宗朗的背。

突然间——

「我现在依然是你的『剑姬』。我的将军……」

他抱住庆彦那即将坠落的身体。

达坦妮雅对庆彦的话摇了摇头。

「……我总有一天会到你身边的。用你的双手，将我……」

泪水从她的双眸溢出，顺着脸颊滑落。

乌云的云层才刚变白变亮，一道光线就从中流泄而出，拉出长长的线条。阳光立刻扩散到整片天空。

他笑了。唇边也流出了鲜血。

「那是……」

那道光芒逐渐笔直地往这边上升。十兵卫的眼神转为惊讶。

宗朗用颤抖的手制止了她。

随着叫声，十兵卫冲进两人之间。可是——

「十兵卫！把庆彦殿下……唔!? 」

「你在说什么！看看我的样子！这是为了和你白头偕老的『剑妃』姿态。是大家的心意结晶化之后的姿态哦！我会带你回到地面上。即使要牺牲我的……大家的性命！」

「为什么？你不想对我复仇吗？现在的话，轻而易举就能……」

「办不到。我不是说过我是你的『剑妃』吗？你的『气』传到了我身上。如果你……走了，我也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失去『气』的这副躯体，不是粉碎就是消失。」

「是。」

宗朗看着庆彦的脸说道。

十兵卫用身体撞开庆彦。庆彦似乎已经无法握住剑，剑也从他的手中滑落。

凝聚在空中的无数水滴子弹，一口气加速，以比子弹更快的速度飞出，击中了正雪。

她们一个接着一个，像是滑翔般地坠落。

「你这家伙！」

宗朗虽然想对达坦妮雅多说些什么，但已经几乎发不出声音了。

庆彦模糊的视线几乎已经看不见了，但人造「剑姬」们也出现了异状。

「请不要说话……那时候，明明是指导者，我却常常输给你。」

达坦妮雅的手臂抱着庆彦。她是从地下研究室的圆筒槽中被解放出来的。

「别在意。」

「唔、嗯？」

正雪被击飞，往下坠落。

「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说过要和你白头偕老吗？因为我是你的『剑妃』啊。」

「住手，十兵卫……！」

可是，即使十兵卫用单手抱着宗朗，她还是逐渐被逼得节节后退。

十兵卫单手伸向正缓缓从空中坠落的庆彦。就在她的手即将放出闪电时——

「庆彦殿下！」

「嗯。十兵卫，你下去吧。」

「我希望你救救庆彦殿下。拜托你，十兵卫。」

「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可恶！」

「太好了，达坦妮雅……」

宗朗拼命地伸出手，将手叠在十兵卫的手上。

「嗯。」

「我要和庆彦一起走。」

宗朗的腹部冒出红色火焰，逐渐延烧开来。神器造成的刀伤，无论注入多少「气」，都无济于事。

最后留在空中的，只剩下抱着庆彦的达坦妮雅，以及抱着宗朗的十兵卫。

只剩下心脏被击穿，「气」迅速消失的庆彦。

达坦妮雅低声说完之后，像是不想让人看见泪水般，仰头望天。

金色的长发，半掩着她的裸体。

「你输了之后，一脸不甘心的表情，真不错。」

「你要睡了吗，宗朗？」

宗朗的身体，几乎连胸口都已经被火焰包围。

「够了，十兵卫。我已经……」

「达坦妮雅……庆彦、大人。」

「没用的。这个伤已经没救了。比起这个……以前，小时候我常和你练剑。」

「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我们终于能像这样碰触彼此了。」

即使如此，他还是担心庆彦。

她用单手放出「气」的招式，挡住了逼近而来的人造「剑姬」们，将她们击飞。

原本包围着身体的红色「气」的放射，如烛火般微弱，身体也倾斜了。

说到这里，达坦妮雅的视线落到了庆彦身上。

「庆彦，你这家伙！」

她闪耀的身体缓缓上升。

「没事的。和我一起回到地上吧。我马上帮你治疗。」

「太阳好像出来了。」

包围在四周的人造「剑姬」们，一起放出攻击的箭矢。

宗朗目送着她，眼睛似乎再也睁不开了，于是闭上了双眼。十兵卫用手掌捧住他的脸。

「不行。你让大家回到地上。」

庆彦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庆彦可是想杀了你耶！喂，别靠近！我现在没空理你们……！」

瞬间，电光迸射而出。不过，那道电光却击中了朝两人飞来的人造「剑姬」。

达坦妮雅凝视着宗朗。

「十、兵卫。」

庆彦的视线离开宗朗，飘向空中。

她的肌肤，也点缀着发光的黄金。

「……这样啊，抱歉。」

「达坦妮雅……」

包围两人的白金光芒十分耀眼，连宗朗的学生制服都闪耀着白光。

宗朗低声说道。

十兵卫紧紧抱住宗朗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