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第七名刺客,N忍者石榴以及……
《百花繚亂》 · すずきぁきら · 2萬 字
1
「我出門了~~!」
十兵衛精神充沛地踏出了柳生道場的大門。
「嗚吱!」
佐助一如往常地坐在她的肩膀上。
雖然時間已近黃昏,不過太陽卻還是高掛在天際。
放學之後,她從學園先回道場一趟,現在則要出門去買晚餐。
原本應該是——
『爲了防止八哥衆的突襲,出門的時候絕對不能落單。』
不過,幸村依然窩在別院,又兵衛則不知道到哪裏去替她跑腿了。
千姬、半藏也一樣出門去了。宗朗還沒從學校回來。
『我忙着要修理我的小屋啦!學校公告說,學生街的店家禁止住宿,所以我的房間還是必須在這裏!我只能重建我的小屋了!』
兼續忙着重建在大佛之戰時被毀掉的小屋。
非但如此——
『這個木材可以釘在這裏嗎?』
「唔唔唔!我的手指被鐵錘打到了啦!」
前來幫忙的人,還有平時在女僕咖啡廳工作,算得上屬於柳生道場的明石全登、長曾我部盛親以及毛利勝永。
也就是豐臣三人衆。
她們三人都穿着平日穿的女僕裝,手上戴着工作手套,頭上綁着汗巾。
事實上,當兼續重建小屋的時候,她曾經說過:
『好機會!既然如此我們就大幅擴建小屋,改建成三房兩廳,然後再增建閣樓,還要有按摩浴缸、泳池、附有鞋櫃的寬闊衣帽間!』
石榴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只見十兵衛回過頭來說道:
「你怎麼了?」
共青團指的是莫斯科共產主義青年團。儘管念起來很順,卻是個很難的詞彙。
「沒問題!十兵衛會揹你。」
十兵衛衝了過去。
有個女學生蹲在路旁。
十兵衛扶住了她。
十兵衛的速度增快到連石榴都詫異不已。
佐助從十兵衛的肩膀一躍而下,一溜煙地衝了出去。
「佐、喵?」
十兵衛雙腿上佩帶長刀和短刀,肩膀上還扛了一隻小猴子,讓路上往來的學生們都忍不住回頭張望。
十兵衛說完單膝跪地,背對着她。
「吱!」
「不好意思。是我的老毛病,痙攣……」
「電視有演啊!嘿——共青團!就這樣喊,裙子還要隨風……」
任憑十兵衛怎麼喊,佐助也不理會她,不過幾個跳躍的步伐,一下子就消失無蹤。
「嗯,沒關係。小佐一定是去尿尿了。」
「啊,不是啦,虛無僧。虛無僧!共青團是什麼啊?共產主義的虛無僧?」
此外,這個正在跟十兵衛說話的女學生,正是甲賀女忍者八哥衆中實力最強的石榴。她在學園內的名字叫佐久路實。
石榴也擔心地問。
「呃,唔。(這麼一來我沒有痙攣不就被拆穿了。爲什麼這個小女生會懂那種詞彙啊。)」
「呃,那……不好意思,就麻煩你了。」
然而,就在此時——
「買東西買東西!十兵衛,最喜歡買東西了!」
石榴還在暗自狐疑,她不知道這就是十兵衛平日說話的風格。
十兵衛說完之後,佐助隨即拉了拉她的頭髮。似乎是在說對方怎麼看也不是在談尺八。
石榴不由得在心中確認似地喃喃自語。
石榴雖然不知所措,十兵衛還是背對她等着。
「不,不是尺八店……話說,我又不是虛無僧,手上也沒有尺八啊。」
於是——
『真的要按照這張設計圖來蓋嗎?』

十兵衛不自覺地走進了人煙稀少的小巷子裏。
然而,十兵衛——
義仙雖然偶爾會現身一下,但基本上她的行蹤飄忽不定。沒人知道她平日到底住在哪裏。
當然,也不是指共產主義的虛無僧。
「快……嗚哇!」
「(說不定我只要一刀砍下就能獲勝了。不,如果先攻擊要害把她打昏的話……)」
事先確認店家的折扣傳單之後,再擬出便宜又營養的菜單,而且主要由又兵衛或者半藏料理上桌。
然而,圖上的建坪顯然遠遠超出道場庭院的範圍,根本就是一種異次元的構造。
「你的肚子痛已經好多了,不是嗎?」
「啊,小佐是怎麼回事啊。」
「我不是一個人哦,還有小佐啊。」
十兵衛高聲打氣完之後,準備一個人離開道場。
石榴不假思索地開口反駁,回過神之後霎時傻眼。
「小心!」
「嗯,好啊。來!」
「兵又做的飯超級好喫的哦~~!十兵衛也有幫忙,但很困難耶。真希望我有一天能跟兵又一樣,那麼會做菜啊!」
「尿尿?」
「唔吱!嘰!」
石榴說道。
「那我們真的要走囉。」
「如果你方便的話,可不可以麻煩你直接帶我到學校的醫務室去呢?我叫做佐久路實。看來我似乎沒辦法自己一個人走路。」
十兵衛再次看了看石榴的臉,讓石榴有點臉紅
「看吧!」
雖然她穿着高中部的制服,不過臉上稚氣未脫,即使說她是國中部的學生也不奇怪。
「※共青團?」(編注:虛無僧與共青團日語發音相似。)
女學生抬起頭來。
事實上這時候義仙剛好被虎杖抓住,還發展到跟虎杖決戰,只是十兵衛並不知道這件事。
「嗚吱!嘰!」
十兵衛又邁開腳下步伐,那種身輕如燕的速度,讓人很難相信她身上還揹着石榴。
十兵衛一邊說着,一邊望向手上的購物清單。
『咦,這樣哦……嗯,加油吧,小續續!』
「……」
十兵衛把石榴背在背上之後,站起身來開始往前走。
「嗯,走吧!」
爲了確保柳生道場八人加一隻有三餐可喫,每天的購物是很重要的工作。至於隔目的購物清單,主要由又兵衛或者半藏負責規劃。
儘管十兵衛也算在跟佐助說話,不過基本上她連自言自語都用正常說話的音量。
「啊,沒事,沒什麼……(咦?我應該什麼都沒說吧?)」
十兵衛露出笑容。她那讓人感到安心的笑容,讓石榴不自覺地無力拔刀。
強迫式的情愛表現,讓佐助感到很不耐煩。不過它還是忍耐住了。
石榴想要起身,腳下卻一陣踉蹌。
少女說道:
儘管如此,也跑得太拚命了點。石榴這麼想着,決定還是先集中注意力在自己的任務上。
不過十兵衛卻說:
「嗯?佐喵?」
十兵衛抱緊了佐助,然後用臉磨蹭它。
「是、是啊。託你的福……(剛剛那是怎麼回事!)只是我的雙腳還沒什麼力氣……」
「佐喵,我要快跑了哦!」
充滿光澤的長髮綁成一束,如尾巴般垂下的髮絲長及腰部。
她彎着腰渾身顫抖。
「不去追回來沒關係嗎?」
「咦?」
「嗯。因爲它是女生,被人家看到會不好意思啦。」
「嗯?怎麼了,佐喵?」
「※尺?你家開尺八店嗎?」(編注:日語的痙攣音同尺,尺八是日本傳統木管樂器。)
「(這種腳程,果然是武士……不,是『劍姬』……)」
「啊,小佐!」
勝永一臉狐疑。
她卻不知爲何笑了出來。
「(現在從她背後一刀砍下也不好玩,再說,或許那隻猴子還另有玄機。)……」
「佐久佐久佐久叫順了就是佐喵了嘛!別客氣了,別看十兵衛這樣,十兵衛可是武士哦。」
「畢竟我也不知道小義義去哪裏了。」
「吱!」
說着的同時還拿出了一大張擴建設計圖,因此連勝永她們三人也被動員來幫忙。
「我覺得一定沒有這種電視節目!啊……」
女孩不時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
「兵又不知道能不能早點回來!阿藏也是!這麼一來就可以一起做菜……嗯,奇怪?」
石榴見到眼前毫無防備的背影——
「這樣啊。」
幾乎快伸手去拿插在背後的忍者刀協差了。可是——
當十兵衛與石榴的身影遠去時,在一旁一直看着一切的影子動了起來。
那道身影方纔一直躲在建築物後方,現在也猛然狂奔。
可是,那道身影並非朝着十兵衛她們的方向奔馳。
而是朝着從十兵衛身邊跑走的佐助的方向。
「……唔唔。」
因爲連帽披風從頭到腳包得密不透風,連臉龐也看不見。只有幾縷長髮隨風飄逸。
外套之下似乎隱約看得到國中部的制服。
十兵衛和石榴,還有佐助及謎樣少女。
兩方似乎都有了不同的進展。
2
「……在這裏!到這裏就可以了。這裏!」
石榴喊道。
雖然十兵衛的後腦勺就在她的眼前,不過因爲十兵衛實在速度太快,與其說是十兵衛揹她,倒不如說是石榴死命抓着十兵衛。
「咦?什麼?可以嗎?」
十兵衛緊急停了下來。光是這個緊急煞車的動作,就讓石榴差點被往前拋了出去。
「可以了。暫時先到這裏。呼、呼。」
趴在背上的石榴氣息還比較紊亂。十兵衛蹲下要讓石榴下來。
「佐喵很輕哦。十兵衛還可以一路衝到學校去呢。」
十兵衛臉不紅氣不喘,還露出爽朗的笑容。
「啊,不必。(我也不是因爲累啊。)」
驚訝讓石榴的心跳很亂。
「十兵衛不是武士哦。但是十兵衛小姐是武士,她是很~~強的武士哦!」
這樣可以引導她進入催眠狀態。
石榴低聲說完之後,心裏湧現一股不可思議的不協調感。
這是一記步伐和劍勢都很理想的中段攻擊。
在石榴猶豫不決地思索的時候,十兵衛發動了攻勢。
十兵衛再次舉刀擺出中段架勢。
可是,這怎麼看都只是用竹刀或者木刀與對手比試的劍法。石榴也能很輕易看出破綻。
石榴唸完之後,身體在原地旋轉,如螺旋槳般高速回旋,四周樹木上的葉子一齊被吹散。
石榴的忍術「旋葉舞翔」迷惑了十兵衛,讓她失去意識。
兩者都非常規律,足以清楚回答催眠時的提問。
樹葉在石榴身體的周圍飛揚。就連地上落葉也飛舞而上,形成一股巨大的漩渦。
「旋葉舞翔」會引發強風吹起樹上的葉子和地上的落葉,製造出規律的飛舞,讓看到這幅景象的人受到催眠。
暴風當然也襲擊了十兵衛,讓她完全睜不開眼睛。儘管如此,她還是死命地握緊刀子,用力睜開雙眼。
「你這傢伙不是『劍姬』柳生十兵衛,也不是武士,只是個胸部很大的女孩罷了!」
「(眼前的十兵衛應該還沒覺醒。這麼一來,她雖然還沒有『劍姬』的能力,但至少也是個武士。可是她擺出來的架勢,儘管還不差,但是也稀鬆平常。如果是在道場比賽那就算了,看來並不像可以用在實戰上。果真如此,她甚至連武士都不是,就是個普通的女孩而已。不過,剛纔她揹着我衝那麼快,還可以臉不紅氣不喘,果然還是武士的體力吧……)」
石榴回答完十兵衛的問題之後當場垂下視線,雙手結印,口中喃喃自語。在此同時——
十兵衛的回答讓石榴不由得有些臉紅。
「咦?」
「打倒不是『劍姬』的十兵衛,也不是沒有意義的事。幕府想要的是有關柳生宗朗和他的『劍姬』們的情報。如果從隱含最大祕密的柳生十兵衛下手的話……」
「這胸部,是葡萄羊羹啊。嗯……」
「嗯,我知道啊。佐喵是那個,呃~~女忍者的……※落花生,對不對?」 (編注:日語中的八哥衆與落花生髮音相近。)
結果,她不但來不及格擋石榴右手的攻擊,胸口眼看也要被石榴左手的刀刃斬中。
看來,十兵衛打從一開始就知道石榴是甲賀女忍者,還一路把她背來這裏,而且還非常期待彼此的對戰。
「有些事你能做,有些事你辦不到哦。如果光靠志氣就可以心想事成,人也就不必那麼辛苦了。」
十兵衛的呼吸稍微變快了些。如花瓣般的嘴脣微微開啓。
石榴蹲了下來,眼前是仰躺癱倒在草地上的十兵衛。
「(結束了!……可是……)」
畢竟,萬一身體失去平衡,反倒會被十兵衛從正面擊中。
從十兵衛的背上下來的石榴,與她拉開一段距離之後彼此對峙。
因爲她依據石榴的指示「抄捷徑」,又在半路上停了下來。現在已經偏離通往學校的主要路線,周圍別說是人影了,連條路都沒有。
石榴低聲沉吟着就她所知有關十兵衛的一切。
「所以,我才說啊,就算你正好和『劍姬』十兵衛共用同一個身體,但打敗眼前的你一點價值也沒有!」
「甲賀忍術,旋葉舞翔!」
「我明白了。」
「啊……啊,好棒,好漂亮……」
「你是武士嗎?」
「哇啊!真的要一決勝負耶!十兵衛要加油纔行!」
就如十兵衛所說的,這裏是一座陌生的森林,裏面還看得見湖畔。
「辦得到?辦不到?有或沒有?」
「原本十兵衛是透過天草四郎頭部以下的身體、阿三流爲而被召喚到這個世界上來。同樣受到召喚的宮本武藏、佐佐木小次郎、荒木又右衛門、寶藏院胤舜她們,因爲召喚術本身的缺失,導致身體上出現一些缺陷。十兵衛方面則是人格分裂,結果造成現身時的『劍姬』能力受到限制……這些是幕府調查天草事變所得到的官方機密資料。原來如此,的確如此一來,人格分裂以及『劍姬』狀態時間過短的原因就說得通了。但是,最重要的是,她爲什麼會出現在柳生道場,與柳生宗朗締結契約?關於這一點依然沒有答案。」
「我想應該沒問題了。再說,要去醫務室只是我在找藉口,其實我的目的是要跟柳生十兵衛大人單獨相處。」
十兵衛問。
「不,我們用別的方法吧。例如像這樣……」
「哇啊!好厲害,十兵衛差點就輸了!」
「呀啊啊啊!佐喵——!」
十兵衛也拔出佩帶在左大腿上的大刀——三池典太。不過她也只拔出這一把刀,雙手握住擺出中段架勢。
這麼一來,石榴就能突破十兵衛的心防,得知她最想知道的部分。
光從剛纔兩人的對峙狀況即可得知。
「根據調查,與其他『劍姬』不同,十兵衛每次都必須與締結契約的宗朗親吻才能發揮『劍姬』的能力。可是現身的『劍姬』十兵衛卻擁有另一個人格,強悍的程度完全是不同次元的,儘管非常強悍,能現身的時間卻極爲短暫,最多隻有三分鐘……大致上是這樣。」
「十兵衛就是十兵衛啊。是哥哥的妹妹。十兵衛最喜歡哥了。只要是爲了哥,十兵衛做什麼都可以哦。」
十兵衛的眼眸閃閃發光。
「我說你啊!……算了,我更正我的說法。不是你本身沒有價值,而是我爲了引出你這傢伙的價值,纔會把你帶到這裏來的。」
石榴講得很直接。
那股不協調感依然沒消失。石榴猜想,十兵衛應該會拔出佩帶在右大腿上的另一把小刀。
石榴拚命飛身往後抽退,十兵衛則是趁這個機會閃開。
「就這樣而已嗎?」
「嗯!因爲小幸說過要決鬥啊。拿到戰帖之後要一對一單挑!兵又、千姬和小幸,大家都有交戰過了。小續續還有阿藏也是!所以十兵衛就想,能不能快點輪到十兵衛上場呢!然後佐喵你就來了,十兵衛很開心哦!」
漩渦逐漸改變形狀,呈現神奇的形狀與顏色。十兵衛受到吸引,完全移不開視線,深深受到迷惑。
石榴用手指着十兵衛說道。
「那很好,我也求之不得。我們就正式地單挑對決吧。」
「不客氣!可是,你的尺八好了嗎?佐喵?肚子還痛不痛?」
十兵衛的口中說出了另一名十兵衛的名字。石榴專注在兩者的關係上。
「沒有錯,這是『劍姬』象徵。這個『柳生十兵衛』的身體,和柳生宗朗締結了契約,一定是『劍姬』沒錯。可是,她的武術和劍技都太過拙劣,連普通武士都不如。」
裸露而出的雙乳之間,隱約可看到劍姬象徵泛着微微的櫻紅色。
石榴這才真的從背上取下忍者刀,擺出了架式。
「柳生真陰流……是嗎?」
簡短的問題。
3
「……柳生十兵衛,你到底是何等人物?回答我。」
「呃……是八哥衆。啊!落花生,八哥衆。嗯嗯,還不錯……啊,不、不對啦,不是這樣!唔……可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分了?儘管如此,還是揹我到這裏……)」
「佐喵?我們不決勝負了嗎?」
「喝呀——!」
「佐喵你好厲害哦!你一定說得沒錯。可是,十兵衛也很努力啊。爲了哥和道場的大家,十兵衛什麼都願意做。」
最後,她終於不支倒地了。
石榴拔出協差,用刀尖割開十兵衛的制服。
石榴終於說出了實話。可是十兵衛卻說:
石榴將忍者刀收進背後的刀鞘。
石榴心想,或許自己掌握了新的事實。於是她停下無限延伸的想像,換了一個問題來間。
石榴用左手的忍者刀擋了下來,右手抽出另一把佩帶在腰後的忍者刀。隨即橫劈向有破綻的十兵衛,然而——
「喝啊——!」
石榴爲了想了解這一點,於是施展了忍術。
「啊!」
另外,石榴還知道其他的事。
「我來確認看看哦。」
「你真是蠢蛋!」
「這我早就知道了……不對,在催眠狀態之下應該無法『說謊』或敷衍。那麼這個『十兵衛』真的就如外表所見,是宗朗的妹妹。但事實上宗朗不可能有妹妹。不對,有……嗎?」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輕撫十兵衛的劍姬象徵。
「這裏哪裏都不是,只是學園郊外的森林而已。謝謝你還特地揹我過來。」
不過,十兵衛並沒有爲此生氣,臉上反而露出了微笑。
十兵衛低垂視線,呼吸就像睡着般安靜而規律。石榴凝視着她臉上安詳的神情問道:
衣服的撕裂聲響起……刀刃才貼在胸前,繃得緊緊的乳房便撐開制服的布料彈了出來。
石榴的話只說了一半。
石榴在千鈞一髮之際收手。其實停住幾乎快砍中十兵衛的刀刃,反而困難許多。
「不過,這裏是哪裏啊?」
「嗄!呃——嗯,對啊!可是十兵衛就是十兵衛哦!」
十兵衛爲了擋下石榴的攻擊,立刻收回被對方擋下的大刀。
「你不過來的話,十兵衛就要上了哦!」
十兵衛露出笑容,凝視飛舞的樹葉。
石榴再次確認十兵衛的呼吸和心跳。
「唔、嗯……」
「武士十兵衛跟你有什麼關係?怎麼會有關係的?」
「十兵衛跟十兵衛小姐,都一樣是柳生十兵衛哦。可是,十兵衛小姐是武士,現在是哥的『劍姬』。十兵衛則是哥哥的妹妹啊!」
「什麼……所以說……」
果然還是很混亂。
石榴決定待會兒再處理這些情報,又連忙繼續問了下去:
「(也不知道目前的催眠狀態可以持續多久)……那麼,武士柳生十兵衛又是何等人物?柳生十兵衛爲什麼會降臨到宗朗的面前?又爲什麼要締結契約,成爲『劍姬』?」
石榴接二連三拋出問題。
「唔、嗯~~就是啊,十兵衛小姐……」
十兵衛的表情突然蒙上了一層陰霾。
她的臉頰開始抽搐痙攣。方纔帶有微笑形狀的脣瓣,突然間僵硬地抿了起來。
「這是……」
石榴凝神注視,視線往下移。
「劍姬象徵……!」
淡粉色的標誌逐漸加深變紅。宛如從身體內側照耀一般,而且還微微顫動。
「……找我有事嗎?」
從未聽過的聲音讓石榴的身體不由自主地一震。
十兵衛睜開雙眼,抬頭凝視着石榴。
「十兵衛……你是『劍姬』十兵衛嗎!」
十兵衛的藍色雙眸更加湛藍,就像劍姬象徵一樣,不斷地忽明忽暗,光芒閃爍。
「如果你們想這樣叫我,那就當作我是吧。」
那條長尾巴長了濃密的毛,猶如粗毛筆一樣膨軟,尾端還是尖的。當它穿着制服的時候,都看不出有這條尾巴,看來是藏在裙子底下。
佐助使用尖銳的前爪襲擊赤座。赤座拔出了佩帶在腿上的忍者刀協差,因爲它也有能力使用武器。
十兵衛扭轉身體,露出了忍住些微痛苦的神情,正打算要起身。
十兵衛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鬆開了石榴的手。
十兵衛迅速坐起,臉頰與石榴的臉靠近到幾乎要相碰,凝視着石榴。
「嘰?」
「一決勝負……」
佐助提高聲音。
在剎那的交會之後,兩人背對揹着地。
它猛力跳上跳下,懊惱得一直跺腳。
是一隻狗。擁有犬耳的少女,犬少女。
「嗚嘰……!」
「唔唔……汪汪汪!」
除了手腳依然長有獸毛和爪子,頭頂左右兩側的耳朵,以及一條長長的尾巴之外,其他部分都與人類少女無異。
「啊!」
少女的金色眼眸認真地凝視佐助。

看來似乎是被佐助的爪子徹底撕毀了。無論是上衣或裙子都穿不住了,一片片地飄落在赤座的腳邊。
身高大約有一百公分。
「嘰咿——!」
「唔唔——!吼!吼!」
「沒錯。宗朗是我應該盡全力保護的人。所以我才降臨到宗朗身邊。只是,召喚術本身有瑕疵,我無法阻止自己的分裂。」
佐助突然察覺自己身體的變化。
「(要分析等一下可以儘量分析。至少她不是在說謊……)那我再問了。你是柳生宗朗的誰?祖先嗎?柳生宗朗的父親宗慶爲什麼要逃亡?宗慶知道什麼?柳生宗朗受幕府提防的原因是什麼?……柳生宗朗到底是怎樣的人物?」
佐助很快就發現十兵衛揹走的石榴是八哥衆之一。
「嗚?」
「吱吱吱!嗚嘰!嗚嘰——!」
赤紅色的髮絲如火焰般搖曳,強烈散發出魔王般的氣息。
它屁股上「劍姬」的象徵燃燒似地綻放光芒,宛如電流的一股氣竄過它小小的身體。
「柳生十兵衛。你是什麼人?爲什麼會出現在宗朗的身邊?」
「我竟然能直接喚出『劍姬』柳生十兵衛!」
兩隻就這麼對彼此咆哮,持續威嚇對方几分鐘。
當佐助幻化成這樣時,就是它本能感應到外敵的氣息,爲了自我防衛所採取的戰鬥姿態。
4
「嗚嘰!」
不再是一隻小猴子,而是幻化爲孩童般的大小。
它是甲賀女忍者八哥衆其中一人(或說一隻)的赤座。儘管是一隻赤犬,但跟佐助不同的是它平日就是犬耳朵的人類外貌。
它的屁股下方彈出了一條粗大的尾巴。
「你想知道嗎?」
明明就是同一個人,聲音聽起來卻完全不同。臉龐也是一樣,感覺比實際年齡更加成熟。
而爲了通知這件事,它纔會立刻獨自一人……一隻趕回道場。
「嗚嘰!」
「……我是柳生十兵衛。是武士。我的魂魄總是四處飄蕩在無念之海中……是引力呼喚我。我想像過那是邪惡的力量。可是我還是必須去。而該去的地方只有一個。」
十兵衛說:
只見一名身材嬌小的少女,出現在道路旁的樹叢旁邊。少女感覺比佐助高一個頭,或許跟幸村差不多高。
然而,它的身體則已經——
因爲那裏……少女的頭上,有着跟佐助相同的獸耳。獸耳豎起,前端如銳角般尖的三角耳。
十兵衛抬頭凝視着石榴的雙眸眨了一下,脣角揚起一抹淺笑。
佐助後腦勺的一大撮毛髮,在赤座的協差砍擊之下應聲飄落。
「嗚嘰!嗚嘰——!嘰——!」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咕咕咕唔唔唔!」
赤座的制服變得破破爛爛的。
「劍姬」十兵衛的答案,又引發石榴混亂。不過石榴依然執着,進一步追問道:
佐助發現石榴真實身分時之所以沒化身成「劍姬」,原因是石榴完全衝着十兵衛而來。
「嘰嗚嗚嗚……!」
「你就試試吧。」
佐助上身完全挺立,膝蓋卻癱軟跪地。
「你不就是爲此而來的嗎?」
「什麼……」
跟猿猴佐助是名符其實的※水火不容的關係。(編注:日語中猿猴與狗的關係通常被用來比喻關係很差,水火不容。)
儘管背上的體毛濃密,胸部和腹部裸露而出的肌膚卻是非常光滑。
石榴不停地追問。
石榴的口氣變得客氣許多。
「嗚吱!嗚吱——!」
彷彿隨時會衝上來。
赤座也一樣齜牙咧嘴威嚇着。不知何時它已經四肢着地,用不像前腳的手在地面抓搔。
這些都是石榴想知道的事,其中大概也包括許多幕府想追蹤的情報。
「怎麼,你能動嗎?」
然而——
另一方面,赤座得意洋洋地直吠。自己梳理了一下長髮,還甩頭哼了一聲。
「分裂出來的人格,是那個平日自稱宗朗妹妹的十兵衛吧。妹妹十兵衛從你身上奪走了武士的能力嗎?」
「……唔唔唔。」
十兵衛拔出了三池典太。
這條道路很接近柳生道場。
「汪汪汪!唔唔唔唔!」
佐助清楚看到敵人身影而感到亢奮。它齜牙咧嘴,拚命地抓着地面不停跳躍。
「所以,儘管你的魂魄受到天草的咒法召喚,最後你還是斬斷了咒縛,對吧?那麼,你該去的地方,爲什麼會是柳生宗朗身邊?」
至於現在它會變身,那就表示——
赤座滿臉通紅蹲了下來,發出如幼犬般的聲音。伸手遮住胸部和下半身。
站起身子的十兵衛,反過來低頭俯視着石榴。
「想知道的話就跟我一決勝負吧。只要打贏我,我全都會說清楚。全部都會告訴你。」
「嘎嗚——!」
少女發出吠叫聲。
就像相撲前的對峙一樣,充分累積了鬥氣之後,身體自然而然地往前衝。
所以它不會說人話。腳上也沒有穿鞋子,是赤腳的。
它停了下來。在此同時——
「嘎咿!咿——!」
然後,兩人同時動了起來。
石榴拚命壓抑心中的興奮之情,繼續開口向「劍姬」十兵衛提問:
佐助站起身子環顧四周。
「汪!汪!」
完全就像只猴子。不對,它本來就是一隻猴子。
「不對。妹妹十兵衛也是柳生十兵衛,是我的另一個模樣。」
「嘰嗚嗚嗚嗚!吱咿——!」
十兵衛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盯着石榴看。
當然這就是佐助的「劍姬」模式。
「嗚吱!」
石榴出聲大喊。十兵衛捉住她放在劍姬象徵上的手。
而且它還穿着國中部的制服。
佐助伸手去摸削去毛髮,看上去像是圓形禿的部位之後,不禁發出了哀嚎聲。
不過,因爲它是一條狗——
這下換成佐助開心地又跳又叫。它瞪大了眼睛指着赤座。
「唔唔唔唔!」
相反的,赤座則是雙眼泛着淚光。
儘管赤座有一條尾巴,但它的手腳都與人類無異,不似佐助有那般尖銳的爪子。全身肌膚也光滑得像是人類。
儘管如此,赤座還是站起來,拿着協差備戰。現在的它比佐助更接近全裸,長尾巴卻往前遮住雙腿之間。
「嗚嘰!嗚吱!嗚吱——!」
佐助就算裸體也無所謂,毫不遮掩地跳來跳去。
赤座平日就會穿着衣服,所以裸體讓它非常害羞。
佐助顯露出一副遊刃有餘的態度。
「嗚嘰!」
它再次往赤座飛身撲了過去,另一方面——
「汪汪汪!嗷嗚!」
赤座擺脫羞恥心,揮舞兩把協差。
兩人(兩隻)再次交會。這次並沒有彼此交錯而過,而是伏在地上交纏在一起。
「嗚嘰嘰嘰!」
「汪嗚!」
目前是佐助佔了上風。
赤座因還有點感到害羞而無法盡情揮舞協差,相對而言能充分發揮功能的利爪,確實地擋下了協差。
喀一聲,赤座的協差就這麼連着手腕被扭起。
「呀——!」
石榴臉上的表情更加焦躁了。她發現兩人之間的戰鬥力差距竟是如此巨大。
石榴勉強地避開了要害,但倒落在地的她毫無勝算。
十兵衛出言挑釁。
既然如此不咬尾巴,咬屁股好了……佐助這麼想,並且以赤座的屁股作爲目標。
「你不是有話問我嗎?我會回答你哦。到底我是宗朗的誰。柳生宗慶爲什麼會消失,柳生宗朗又爲什麼擁有那種力量!」
石榴放聲大喊,並且從制服內拿出印籠。她取下蓋子,裏面噴出金粉般的耀眼光芒。
眼前就是赤座膨軟的尾巴,佐助露出獠牙,一心想要報剛纔的仇。
「嘖!嘖嘖嘖……啾啾、嘖嘖……吱!」
佐助一開始舔就停不下來,來來回回舔個不停。
「真不愧是女忍者,招式確實夠古怪。不過,這不過是旁門左道。只要弄清楚裏面的機關巧門,其實也沒什麼!」
另一方面,石榴在雙方拉開了一段不小的距離之後,她如焰光般的身影出現了。
啪!鮮血第三次飛濺而出。
正當它即將咬下的那一瞬間。
石榴勉強單膝跪地,萬一對方乘勝追擊的話,她就完全無路可逃。
遲早會躲不開致命一擊。
「嗚嘰!」
「又來了!」
赤座尾巴根部的小小屁股,莫名引起佐助的注意。
十兵衛在極短的瞬間本能地退開,因此只有這樣。否則的話,這記攻擊足以讓她身負重傷危及性命。
5
「我要上了!再次一決勝負!」
可是金色光芒收斂消失之後,石榴的身體看起來依然毫無變化。
「什、麼……!」
這次也幸虧十兵衛迅速地側身閃躲。若非如此,只怕她的一隻手已經被斬成碎片。
石榴說話的同時再次逼近十兵衛。第三次也一樣,直接從正面進行斬擊。
兩人對峙交纏之際,成了彼此頭腳相對的狀況,赤座咬住了佐助的屁股,佐助也用利爪抓住赤座的下半身。
一記斬擊俐落地砍向十兵衛的肩頭。
「嘰!」
因爲狗特有的捲翹尾巴,讓屁股上的小穴毫不遮掩地露了出來,反而引來佐助的注意。
石榴正面往十兵衛衝了過去。十兵衛發動攻擊的距離非常充足,彷彿在誘使對方衝過來斬她似的。
石榴的身影完全不見,只有在被斬中前一個瞬間,才隱約能看見刀的軌跡。那也是因爲她是「劍姬」十兵衛,纔有辦法勉強跟上。
儘管佐助體型比赤座還小,但這種跨騎姿勢讓赤座沒那麼容易逃脫。
她再次拿好忍者刀,相對的,十兵衛也拔出了右大腿上的小刀。
十兵衛輕巧迅速地逼近她,刻意不對她使出致勝一擊。十兵衛很顯然享受着眼前的戰況。
「唔!」
十兵衛的雙眼露出銳利的光芒。
石榴像剛纔一樣再次拿好忍者刀。
赤座出聲咆哮,並且不斷張口就咬。
被咬得傷痕累累的佐助,只能用回咬的攻擊方式進行報復。
佐助沒有放過這瞬間出現的破綻,不假思索地便往眼前的赤座尾巴用力咬下。
「咿!」
「這就是甲賀忍術究極奧義˙孤影離身。」
十兵衛雙手分別握住大小刀,改採二刀流的架勢。
「唔——嗑!」
佐助在赤座身上跳着,誇耀自己的勝利。它打算接着使出打擊或絞殺技。
毫不留情的斬擊。正當十兵衛以爲不只可以分出勝負,連石榴的身體都要被一刀兩斷的瞬間——
「哦。我等好久了呢。來啊?」
原本長時間就是猿猴型態的佐助,並不會抵抗動物之間經常互相舔理毛髮之類的行爲。
「原來我區區一個女忍者,也可以讓『劍姬』十兵衛認真起來。換句話說,我也有勝算。至少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女忍者中能與她正面刀劍相向還獲勝的人,基本上是沒有。
「吱!嗚嘰——!」佐助驚訝之餘想要逃走。然後它的側腹部、腿上也都被咬!就連小腿肚的部分也是。
石榴低聲說道。
說來就是本能。
佐助則是拚了命地想掙脫。兩人的立場似乎完全顛倒過來了。
她捂着傷口。
「咿——!」
石榴說話的同時,再次拉開一段距離之後現身。跟消失時正好相反,出現的方法像是熱氣殘影似的。
只見石榴的身體放出光芒,緩緩飄落而下。
咻一聲!劍氣穿越草坪上方,光是這樣,就讓石榴整個人彈飛出去。
「嗚嘰!嘰、嘰——!」
「唔、嗯,」
「蠢蛋。想要先下手爲強嗎?遊戲結束了,我一刀把你解決!」
最後,十兵衛舉起大刀揮舞而下,卻感受不到斬中石榴身體的感覺,石榴就又像火光般消失無蹤。
「嗚嘰——!」
「……啊!」
「就看你能不能撐到那時候了!」
「吱?」
回過神來,赤座膨軟的粗尾巴就在佐助的眼前。
短兵相接之時,光是要飛身退開就必須豁盡全力。
同時放開了它咬住不放的佐助的腳。
眼前的十兵衛就算不直接拿刀對付她,光靠劍氣或許也能擊倒石榴。況且現在十兵衛只用單手拿着三池典太。
尖銳的犬齒貫穿而過。本來就是一隻狗的赤座,最強的武器並非協差,而是撕咬。
十兵衛低聲呢喃。
十兵衛光靠劍氣削去短草和小樹木,在她與石榴之間開闢出一條路。劍氣直到水邊的時候,也漂亮地把水花激得老遠。
十兵衛感覺應該確實砍中了纔對,但幾乎沒有實感。石榴應該像竹子般被劈斷的身體如煙霧般消失。
「呀!呀!咿——!咿————!」
這動作讓赤座瞬間癱軟無力。
赤座張口咬了佐助的手。
「氣息不見了。除了剛剛的刀氣之外。」
因此,當佐助見到赤座的屁股出現在眼前,就不由自主地舔了一下屁股的小穴。
「唔哇!」
「唔!(催眠術應該還有用纔對……應該說是我的催眠術喚出了『劍姬』十兵衛。無論如何,再這樣繼續下去的話……)」
猴子的犬齒也很尖銳。
「嗯。」
「唔、吱……」
相反的,拿着大刀的十兵衛則雙手濺出鮮血。石榴反手一刀斬中了她。
這是在正面對峙的情況之下。
爲了消除氣味,平時動物間彼此舔舐局部也是非常自然的行爲。
「嗚吱——!」
赤座仰倒在草叢之上,佐助則跨坐在她身上。猿少女騎着犬少女。
奇妙的觸感讓十兵衛蹙起眉頭。
赤座不禁發出尖叫聲。因爲佐助不是咬它而是用舔的,而且還是屁股中央的小穴。
「在千鈞一髮之際能避免受重傷,確實很了不起。可是……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咕唔……」
「那麼,這個如何!甲賀忍術究極奧義!」
赤座不由得尖叫,協差也掉落在地上。佐助牢牢地制住了赤座的雙手。兩人也跟着着地。
十兵衛一眨眼便縮短了兩人的距離,揮舞大刀斬向石榴的身體。
「『劍姬』果然驚人。『劍姬』十兵衛,太驚人了……!」
「怎麼了?結束了嗎?」
「……嘖!」
然後它居然舔了赤座一下。
「得罪了!」
赤座尖叫不斷。
它平時就是人類的外表,除了不會說話之外,生活方式幾乎與人類無異。它一點也不習慣被這樣子舔舐。
更何況屁股的小穴被舔舐,對它來說更是第一次。

一邊是猿少女,另一邊是犬少女。儘管同爲動物系女孩,內在的差異卻很大。
「咿————!」
赤座最後終於大力甩開佐助逃竄而去。
她眼眸泛出淚光,夾緊雙腿捂着屁股,彷彿失去了什麼珍貴東西似的眼神,帶着恨意瞪視佐助。
「嗚嘰!」
被放開的佐助一鼓作氣地面對赤座。她四肢着地翹高屁股,採取隨時都能發動攻擊的姿態。
「唔唔唔唔唔……汪汪汪!汪、嗚!」
赤座高聲吠叫。
抓狂似地狂吠了一番。
「汪!」
它從長髮內取出某個物體。
「吱……?嗚嘰!嘰!」
佐助也發現了。
塗裝黑漆上有金箔圖樣。那是個畫上三葉葵家紋的印籠。赤座雙手將它高高舉起。
「汪嗚!」
赤座一邊吠叫,一邊取下印籠的蓋子。從內飛出的金粉將它籠罩起來。
「嘰……?」
石榴咳出鮮血,顯示身體所承受的衝擊有多麼巨大。
十兵衛沒有放過這個大好機會。她把石榴誘導到水裏,以阻止石榴的影子成爲「實體」。
「你真的以爲女忍者能贏過武士嗎!? 」
根據剛纔的經驗,十兵衛接下來一定會遭受從其他方向而來的斬擊。
6
沒等到石榴的刀攻擊過來,十兵衛的刀尖便輕易直逼石榴的咽喉。
十兵衛暫時收起小刀。石榴的影子也收起忍者刀,然後十兵衛又再次刺了過去,石榴驚險地縱身躍開。
「原來如此,是影子嗎?」
十兵衛說道。
因爲無法施展,所以只能等待太陽出來。
石榴還是果決地出手攻擊。
即使對方是「劍姬」十兵衛,也無法閃躲從兩個不同方向同時而來的攻擊。
只要沒了影子,石榴就只能讓顯現出來的實象變成「實體」。
「所謂分離影子,影子並不一定就會成爲本體。到底『實象』或『影子』哪個纔是本體,當你發現的時候,勝負就已經決定了!」
「影子沒有厚度。所以才能驚險地避開、閃過刀尖,這種動作毫無意義。只要刀刃能碰到影子就夠了。換句話說,比起實象更容易斬中。」
十兵衛的大刀驚險地與石榴的忍者刀交擊。
十兵衛驚險地以協差格擋而下。只見雙刃交會,發出金屬的鈍鳴聲,激起陣陣火花。
直到最後,十兵衛依然小心翼翼地提防影子「實體」化的可能性,保留了幾分氣力防禦,因此對石榴的斬擊力道也沒有達到百分之百。
十兵衛笑了出來。
儘管如此——
可以用小刀防禦並以大刀攻擊,或者相反。只要重視攻擊,防禦就會變弱。
與十兵衛對峙的石榴如此說道。陽光突然黯淡下來,奪走了剛纔的明亮對比,也讓石榴臉上的表情變得模糊不清。
這就是石榴的究極奧義忍術。
「來吧。我們來做個了斷。到底是輸是贏,就用這把刀來決定。」
十兵衛將大刀朝向影子,挾帶一股要連刀刃都砍斷的氣勢斜砍而下。
儘管石榴隨即用小協差擋住,卻依然被十兵衛的大刀折斷,石榴的身體被擊飛出去,撞上水池岸邊。
影子或石榴的實象究竟哪個纔是「實體」的問題,逼得十兵衛必須做出抉擇。
「識破了嗎……!」
所以就算斬擊石榴的「實象」,也會像砍到影子一樣,本體毫髮無傷,而像火光熱氣一樣消失。
「唔唔!」
「嗚哦哦哦哦!」
十兵衛已經在水深及膝的地方。
「既然被你知道了也沒辦法。可是,如果這樣的話……如何呢!」
「那也是本體嗎!」
石榴的影子在十兵衛一段距離外與「實象」會合。站在地面上的石榴,腳下延伸出影子,恢復成原本的模樣。
「來了嗎?不過……奇招只要說破,那就不足爲奇了。一旦知道箇中巧妙,就一定有方法破解!」
「……真了不起。可以與最強的『劍姬』十兵衛交手,我就算粉身碎骨也沒有遺憾了……咳、咳咳!」
「(她在想什麼……可是……)很好。這就是最後了。如果我贏了,你就得全盤托出!」
方纔一直都用雙腳站立的赤座,變成四肢着地,外型逐漸產生變化。
「嗯!」
太陽被雲朵遮住讓光線變昏暗,沒了陽光之後,影子的輪廓也會變得模糊不清。
十兵衛的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從全身不斷流下的血液,甚至勝過「劍姬」的治癒能力。
「咕!」
「既然弄清楚了,那一切就好辦了。」
一刀砍來又飛身抽退的石榴也說:
石榴進攻了。
這場「劍姬」十兵衛與忍術被破解的女忍者的單挑,勝負早就不言而喻。
「(如果是用這個孤影離身之術……!)什、麼?」
她一躍而起,發現前方是在水中。
「斬得太淺了嗎?我還以爲你的身體會跟着協差一起折斷。」
石榴的腦海中竄過一絲不安。然而,猶如要抹消那股不安似的,雲朵隨之飄散,強烈的陽光再次灑落而下。
十兵衛有股不協調感。陷入地面的刀刃只傳來土塊的觸感。也就是說——
石榴再次跳起,朝十兵衛接近。
石榴說道。就像剛纔一直被十兵衛的大刀砍擊後如火光消失般,那其實不是「實象」。
分離開來的影子纔是石榴的本體。
十兵衛握住原本插在地面上的小刀。小刀的刀尖則依然沒入地面之下。
「嗯?(她該不會已經發現了吧?)」
即使「實象」只有一個也是相同。
十兵衛再次拿起大小兩刀備戰。
十兵衛說完之後把小刀插在地上。
十兵衛到底被砍了幾刀,自己也不清楚了。
「這樣子啊。那麼我就不手下留情了,現在就直接把你了結了吧。」
若是能看見對手的一對一攻擊也就罷了。
石榴以「實體」攻擊較弱的一方,只要攻擊弱點就好。
雙手只握着大刀。
她就像剛纔一樣,正面朝十兵衛揮刀。
「啊啊啊!呀————!」
十兵衛輕鬆地用小刀格擋而下,大刀則往石榴的身體揮舞而出。
「……呵呵,原來如此。」
石榴的「實象」逼近。氣勢宛如即將斬下十兵衛的頭顱。
聲音是落在地面上的影子所發出的。影子與石榴的實象分開,只剩下影子的存在。
「都已經被識破的伎倆還想一用再用,可笑!」
石榴的話只說到一半。
而十兵衛儘管手上有大刀與小刀,但應該無法兩個方向進行同等程度的防禦。
「你的血液差不多也該不夠了吧。如果一直沒辦法補充來自於『將相』的氣,一定會倒下的。你可以向我認輸了。」
「在這裏!」
石榴身上除了被自己那把斷裂的協差割傷之外,沒有其他的外傷,不過因爲她承受了十兵衛大刀的劍氣,因此已經渾身動彈不得。
刀尖形成的影子與石榴的影子相對。忍者刀筆直的刃身與之刀鍔相抵。
咻一聲!空氣震顫。十兵衛的刀鋒沒觸碰到任何物體。
這時候石榴的忍術也會無法施展。
石榴帶着必殺的覺悟逼近十兵衛,展現出勢必得手的氣勢。
「影子在水裏會變得模糊。陽光變暗或是陽光不強時,這種忍術似乎就會失去效用。換句話說,在這個狀況之下,影子就不是『實體』。『實體』是……這裏!」
十兵衛飛身往後抽退。石榴也下意識地追了上去,猛力地一躍而起。影子已經完全分離,配合着十兵衛的動作繞到她的背後。
影子被敵人的影子砍中後,身體的相同部位也會實際受傷。可是就算砍擊石榴的「實象」,那也不是石榴實際的身體。
十兵衛走到石榴身邊。
石榴則往那個地方跳。影子也隨之飛起,一樣是在水面上……
它幻化爲一隻巨大的狗犬。
影子又分離了。並沒有顯現出從地面跳躍起來的樣子。影子只是離開了「實象」繞到十兵衛的側面。
「哼!甲賀女忍者,到此爲止了!」
一定要把重點集中在其中一邊。
十兵衛露出了微笑。
總之,這是一種讓影子和「實象」交換的忍術。
佐助也全神貫注地凝視着,只見發出金色光芒的赤座身體急速膨脹起來。
石榴說道:
讓自己的影子分離,去攻擊敵人的影子。
「石榴不一樣!石榴……!」
十兵衛等着。她拿着兩把刀刃擺出架勢,無論從哪個方向角度都能迎擊。
「嘿咿——!」
「即使兩個方向同時防禦也沒用!這和知不知道無關,而是你根本沒辦法閃躲……嗯!」
十兵衛揚起大刀刺向眼前的石榴。
她的劍尖抵住石榴的咽喉,石榴閉上雙眼,臉上浮現出不可思議的冷靜表情。
「你有覺悟就好。我現在就送你上……唔,啊、啊啊!」
十兵衛身上發生的異變讓石榴睜開了雙眼。
「十兵衛……殿下?」
石榴抬起了頭,在逆光的視野範圍內,只見十兵衛痛苦地弓起身體。就在她即將倒落的瞬間——
「啊~~好痛啊~~!身上有好多刀傷!十兵衛受傷了哦?」
嗓音儘管相同,但帶着點鼻音的甜膩說話方式,聽起來卻像是另一個人。
臉上的表情也是一樣。
「十兵衛……離開了啊。」
石榴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不過還是感覺鬆了口氣。
7
「嗷嗚汪汪汪!」
泊犬的遠吠聲響起。
這當然是赤座的化身。長髮變成了鬃毛,儘管還有點原本赤座的模樣,但已經完全化身爲泊犬了。
從頭到後腳爲止,大約有十公尺長。再加上尾巴的話大概有兩倍長。從地面至頭頂的高度也有五公尺高。
赤座原本分明是人類體型,居然可以透過究極奧義的忍術幻化爲狗犬。而且體型還這麼巨大。
已經有點接近大怪獸的尺寸了。
「嗚嘰!吱!吱!」
佐助不由得慌了起來。因爲化爲人身的它,頂多只有一百公分高,泊犬對它來說就像是一座小山。
怎麼可能打得贏。
「公主殿下。」
「嗷汪汪!汪汪汪汪!」
說話的人當然是幸村。
「嗯。只要你能找出那股力量,佐助那傢伙就會成爲你的『劍姬』。也可以擁有類似變身成c[1;c犬之類的能力。」
「那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憑空想像出來的姿態,充其量也只是想像,就像在紙上畫餅一樣。即使以靈體爲媒介,也無法超越自己本身的能力。」
伯犬當然也不會沉默以對。
佐助的胸部壓到了宗朗的臉。
「我知道了!可是我該怎麼辦,幸村?」
「幸村大人。」
身爲一隻小猴子的它,每天都過得開開心心的。
「佐助,你沒事吧!……嗚哇!」
幸村和千姬兩人興致勃勃,一點緊張感都沒有。
「哦,身體覺醒了。」
在巨大的狗犬之前,小學生體型的佐助,拚命地表示狗犬的強悍非僅於此。
千姬說完之後,宗朗也跟着擔心起來。幸村則是露出了笑容。
再加上從發生劍姬象徵之吻的騷動以來,它似乎也清楚意識到不同層面的意義。
「誰知道呢。這似乎不是成爲『劍妃』的條件。話說回來,你還記得那場騷動,那就是你強烈意識到身爲『將相』的能力了。無論是不是劍姬象徵,親吻都是最有效的方法……啊啊,別讓我說那麼多次啦!」
半藏也隨侍在側。
「吱嗚嗚嗚……!」
一聲大喝響起。
「這樣啊。只要體型大小不相上下就可以了嗎?」
「當然,決鬥的時候可以允許一次外力協助。這麼一來,宗朗,只能靠你了。」
「唔嗯。這個嘛……」
咻一聲!狗犬的前腳踩了下來。佐助雖然驚險地閃躲過去,但卻在尾巴夾擊之下無法逃脫。
然而正當它打算起身的時候——
「以我們的狀況來說,無論化身爲何種姿態,這身衣服也會有『變身』的感覺,會變化成那種戰鬥姿態,應該也是因爲心裏出現了『劍姬』的意識。」
狜犬伸出前足。
平日,不只是主人幸村,連對又兵衛、十兵衛還有最近的兼續等人都很親密的佐助,總是跟這些人形影不離,而且還備受寵愛。
「嗚嘰!嗚嘰!」
「是,幸村大人。」
巨大伯犬明白對方不會出手之後,終於正面朝佐助衝了過來。
佐助拚命地跳着逃命。
宗朗擔心着。
「什麼啊,還以爲你在吵什麼呢……這已經是怪獸等級了嘛。」
「別小覷『劍姬』的力量。總之,宗朗,那就是你的力量。經過和天草的戰役之後,你的力量增強了,事到如今,我可不准你說你連女忍者變成的大狗都應付不了!……話說回來,你別拖拖拉拉了!」
幸村不耐煩地說。至於眼前的關鍵人物佐助——
「我?」
「就是在佐助的意識當中,它拚命摸索出來能戰勝那隻泊大的方法。」
它用前腳踹向已有自己體型一半大的佐助,嘴巴直接咬向佐助的頭部。
佐助看見出聲說話的人之後,隨即一躍而起,衝了過去抱住那個人。
瞄準了佐助橫掃過去,地面整個被刮起來,像起了沙塵暴似的。
宗朗下定了決心。
它對於道場內唯一的雄性,也是自己的『將相』的宗朗,一定會更加關注,更加感興趣。
佐助最終還是被尾巴擊中,整個身體彈飛出去。它勉強蜷曲起身體,跌跌撞撞降落着地。
「嗚嘰——!」
宗朗指的是那場義仙引起的親吻劍姬象徵騷動。
「可是,光是這麼看着,我們什麼也沒辦法做……等等,我記得在一決勝負的時候——」
「可是,沒關係嗎?就算讓我找出『劍姬』之力……」
「喂!喂!別抱得這麼緊,重死人了!」
「別管那些了,幸村,你看佐助!再繼續這樣下去真的好嗎?」
嬌聲似的尖叫在四周迴響。
「嘰嗚嗚嗚……」
「這樣勝算就很大了。不,應該說,覺醒的『劍姬』是不可能落敗的!」
「你在搞什麼鬼!」
在此同時,佐助的身體籠罩在白色光芒之下。
籠罩全身的白色光芒忽明忽滅,彷彿是自行產生的脈動。
除了十兵衛、義仙以外,柳生道場的成員已傾巢而出。
「也對呢。如果是千的話,好歹還有辦法,但體型變成這麼巨大來決鬥,已經犯規了吧?」
還有宗朗也在。
霎時之間——
「唔吱啊啊啊啊啊……嗯!」
彷彿要印證幸村的話似的,佐助的身體逐漸變大。
或許是受到聲音中的氣勢壓迫,泊犬也在瞬間停了下來。要踩下去的前腳慢了一下,讓佐助勉強地爬了出來。
然而,泊犬輕易地便追上它,再次伸出前腳往下一踩。非但如此,還用尾巴橫掃過去。
結果宗朗的脣瓣碰到佐助裸露的胸前,它主動抱住宗朗的頭部攀着他。
「那、那是,果然……可是,如果親吻劍姬象徵是錯的,那麼這麼做本身不會有效吧?」
「這樣啊,說得也是。那麼,如果是猴子,情況又會怎樣呢?」
「嘰咿、嘰咿——!」
儘管對方這麼說,表情卻帶着笑意。
又兵衛輕鬆地從佐助背後抓住它的脖子,然後直接丟向宗朗。
「嗚嘰!唔……啾!」
「嗚嘰!嘰咿——!嘰哦——!」
說話的幸村似乎有些惱怒。
化身爲巨大狗大的赤座,從道場就能看得一清二楚,除了吠叫聲之外,前腳揚起的塵土也都落在道場的庭院裏,造成相當程度的損害。
「咕嗚嗚嗚嗚!嗷哦哦哦哦!」
「噯!真是夠了,又兵衛!」
「巨大的猿猴?」
「汪哦哦哦!」
「還問我該怎麼辦呢。從你締結契約,引出『劍姬』能力的方法來看,也只有那麼做了吧。」
原本蹲着的佐助,仰起上身站立起來。
他上次看見化爲人體的佐助是在與天草˙阿三流爲一戰的時候,因此見到眼前裸體的佐助,當然會大喫一驚。
在一旁的千姬,手裏也拿着愛用的薙刀擺出架勢。
「那麼,也可以幻化成其他模樣囉?例如穿不一樣的衣服?」
不過佐助畢竟是母的,是女生。
只見離開宗朗臉上的佐助蹲在地上。臉上表情怎麼看都是非常痛苦的模樣。
幸村不耐煩地下令。
「是八哥衆的餘黨嗎?既然是條狗,那的確可以跟佐助認真一拚。」
而且連毫無計劃亂擴建一通的「兼續宅邸」也是一樣,在沙塵暴的侵襲下完全不見蹤影。簡單來說就是被夷平了。
「這樣很接近變身了呢。可是猿猴原本就是裸體的,不知道等一下會變成怎樣呢。」
「嘰咿——!嗚嘰!嗚嘰!」
被千姬等人包圍查看狀況的泊犬——
「佐助的身體似乎也會變大。這樣子啊,用巨大的猿猴來和巨大的狗對抗,原來如此。」
「嗚哇!等等……嗯嗯!」
佐助拚命大喊。伯犬的臉看上去似乎露出了笑容,另一隻前腳隨即用力踩下。
幸村露出悠哉的笑容。
「嗚哦哦哦哦!」
幸村充滿自信。
「我的小屋,更正,是我的別墅才蓋到一半,又全毀了啊啊啊!」
另外還有跟隨在幸村身邊,抬起了頭看着狗犬的又兵衛。她已經手持五丈槍備戰了。
「嘰嗚嗚……」
「嗚吱……唔唔唔。」
實際上,在宗朗面前,佐助會臉紅而且忸忸怩怩的。這次交戰的時候,它的視線偶爾會瞥向宗朗,然後又突然意識到自己裸着身體,還會用手遮住胸部……
「佐助!」
「快逃啊,佐……助……」
「啊。」
在宗朗他們的注視之下,佐助的身體愈來愈大。原本到處閃爍的白色光芒,現在只剩下少少幾處,裸露的身體則是愈來愈高大,聳立在衆人眼前。
「嘰嗚嗚嗚嗚!」
而且,沒過多久體型就變得跟猖犬一樣大,後來甚至超過了伯犬。
「咦?這不太……好吧?」
千姬不由得這麼說。
衆人抬頭看得幾乎脖子都發酸了。
「嘰嗚!嘰吱吱吱!」
佐助巨大的身體聳立在衆人眼前。
佐助的身高超過二十公尺,因爲實在太過高大,下面的人已經看不到它的臉了。
衆人只能看見它的腳、尾巴、以及下半身而已。
「唔唔唔唔……嗷!嗷嗚!」
此時,泊犬也不禁弓起了背脊。
動物只要在本能上認爲無法獲勝,那麼戰鬥慾望和戰鬥力就會隨之消失。
泊犬垂下了尾巴,然後把尾巴夾在兩腿之間,搖搖晃晃地坐倒在地。
「嗚嘰!」
佐助大聲嘶吼,對着泊犬抬起了腿。地面上的砂土也隨着它的動作揚起。
「咿!咿!咿————!」
佐助發出了勝利的吼叫聲。
宗朗抱住它問道。
「哇!哥~~!小幸~~!千姬~~!」
豪宅夢碎的兼續,原本打算暫且先把剩餘的廢木材集中起來,掛起布簾搭個臨時帳棚。
立刻奔馳起來的十兵衛衝進衆人之中,柳生道場的九人又聚在一起了。
千姬說道。
半藏露出微笑。
「佐助!沒事吧!佐助!」
「唔嘰——!」
「那不是義仙嗎?」
宗朗發出歡聲。可是這個很微妙的勝利,讓他不由得再確認一下。
半藏也這麼說。
此時,佐助的體型迅速縮小。沒過多久,體型便恢復得跟人類差不多大。然後還在繼續縮小,最後恢復成原本小猴子的模樣。
「我的別墅,更正是我的帳棚,又、又變得破破爛爛,埋到沙塵裏了啊啊啊!」
兩人身上的制服嚴重破損,大片肌膚裸露而出。
幸村臉上帶着溫柔的笑容說道,她摸了摸佐助的頭。
「沒什麼大不了。力氣用盡就像是燃料用完一樣。它很快就能醒過來了,只要你能這樣繼續抱着它。」
十兵衛和石榴交戰的地點,距離義仙對上虎杖的地方很近,所以她們纔會遇到彼此。
「幹得還真漂亮。可是,這種勝利方法是怎樣?」
幸村與千姬的臉沐浴在紅色夕陽的照耀之下。
不過受的傷幾乎都已經痊癒,只剩下一點點紅色傷痕。
「……不行。千真是的,嫉妒猴子是要幹什麼啊!」
千姬羞紅了臉。
「不過,以小猴子來說,你很努力了哦。對你刮目相看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衆人抬起頭,望向發出聲音的人。
「嗯嗯。」
「吱。」
但是巨大化的佐助,卻一腳踢起塵土直接擊向帳棚,讓它完全毀滅……
「嗯,沒有錯,是佐助贏了!這次的『決鬥』是佐助獲勝!」
「只要佐助能變得那麼大,它不就是最強了嗎?」
「唔?吱嗚嗚嗚嗚!」
合而……爲一。原本就應該如此。
「嘰嗚。」
佐助仍然因爲疲勞而睜不開眼睛,它就這麼讓宗朗抱着,讓幸村撫摸着,臉上露出作着美夢的表情。
道場衆人在旁邊看着。
「對啊。義仙也是。對了,今天真不錯呢。」
「呵呵呵,公主殿下。」
義仙走在一旁。
幸村說得沒錯。
在十兵衛身旁——
「太棒了!太好……了哦?」
半藏、又兵衛也表示同意。
「十兵衛!那傢伙也打了……不過,好像已經沒事了。」
十兵衛背對着夕陽,臉部和全身都染上一片殷紅,向衆人用力地揮着手。
千姬感到不可思議。
佐助睜開眼睛,不過沒辦法立刻活動。
差點要被踩扁的伯犬發出尖叫聲跳了起來,就這麼夾着尾巴逃走了。
「不,我剛剛也說過了,就算幻化成不適合自己的模樣,那也不過是虛張聲勢的紙老虎罷了。可以說,這次是因爲對手是狗所以才管用。不過,這傢伙已經很努力用它的方式思考,找出該怎麼打才能贏過巨大伯犬的方式了。不是嗎?」
「吱——」
非但如此,它還昏厥過去了。
「十兵衛!」
「……」
「兵又~~!阿藏~~!小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