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續·襲擊!
《百花繚亂》 · すずきぁきら · 3410 字
「德川慶彥!給我覺悟吧啊啊啊——!」
武士少女長宗我部盛親拋出的長槍,筆直地襲向坐在觀衆席上的慶彥。
這是武應學園全校格鬥技大會準決賽。
身爲學生會長的慶彥坐在高處觀戰,御前比武就在他的眼下展開。
成爲預賽優勝者之一的豐臣家武將們,獲得了能光明正大接近慶彥的理由。御前比武使用的不是模型武器,而是真刀真槍上場。因此,選手能帶着武器接近慶彥。
這是最佳的下手機會!
甚至,爲了這一天的到來,真田幸村還設下了圈套,讓場面陷入混亂狀態,警衛的注意力也被分散,所以盛親絕不會錯失這個良機。
「喝啊!」
圍繞在他四周的旗本親衛隊隊員,隨即飛身衝了出來。
即使那把長槍丟得再準,也不過就一把,要抵擋防禦不是難事。親衛隊拔刀擊中迎面飛來的長槍,欲將它打落,但就在此時——
「什麼!」
槍尖竟爆炸了。不,應該說槍尖如爆炸般碎裂了。
槍尖原本只有一根,如今變成了細上十倍,如針般的尖刺羣。
「這正是我長宗我部流的——槍矛蜂針彈!」
勝券在握的盛親說道。情況正如她所說,細槍尖分成了十根,好比一羣蜂擁而上的大黃蜂,或是劃破大氣層的巡弋飛彈彈頭。
僅憑一支長槍,便能製造槍林彈雨,天衣無縫的攻擊讓人望之生畏。
隊士眼見來不及用劍擊退或擊落,紛紛不落人後地挺身迎向長槍槍尖。
除了透過人牆去抵禦槍雨外,已經別無他法。
「呃咕!」
「哦嗚哦!」
中了蜂針彈而倒下的隊士們,已經全部被捨出場外。護衛的隊士們,滿懷替受傷夥伴復仇的心,決心不讓射出長槍的盛親活着離開。
「啊、小幸~~!兵又~~!」
最後,猴子佐助也躍上幸村的肩膀,變成三人疊羅漢的狀態。
「慶彥殿下!」
就在匕首刃身即將刺穿慶彥背脊的時候,慶彥微微迴轉身體,面向那位隊士。
幸村凝視着盛親。
「幸村殿下,跟在我後面!」
「哇啊啊啊啊啊!」
「吱——!」
「還——沒——完——!!」
盛親他們豐臣家千載難逢的機會,如今已經完全消失。
盛親亢奮過頭,讓勝永也忍不住出言責備。
最後就是心理戰了。讓親衛隊隊士們心裏充滿徹底阻絕襲擊的想法而加速行動。他們爲了先發制人一口氣殲滅豐臣隊,而不惜離開自己崗位展開攻擊。
現在他們只能靠着煙霧彈做掩護而得以脫身。但是如果她現在跟着勝永他們離開,就再也無法回到宗朗身邊了。
幸村已拿出大鐵扇擺出架勢,身邊的後藤又兵衛緊貼着她,手拿巨大的五丈槍擺出架勢。
「矮冬瓜!」
柳生宗朗先確定慶彥還活着後也擔憂着幸村,接着千姬與十兵衛也現身了。
「幸村大人,請抓緊了!」
慶彥發出了泄氣般的聲音。他想從矮凳上站起身子,雙膝卻無力支撐。膝蓋一旦跪地,就連身體也支撐不住。
少年不由得大聲喊叫。
全登用長長的瀏海遮住臉龐,扮成男人的模樣。不只是頭髮而已,覆蓋在臉上極薄的透明膠膜,讓她的臉蛋看上去更像男性。
遠遠超乎預期的背叛戲碼,連幸村都感到詫異不已。接下來……
看起來,儘管出現了大量的犧牲者,最終仍擋下了襲擊。
「去死吧!德川慶彥!」
不過,身爲軍師的興趣勝出了。
「我知道。」
讓對方以爲襲擊失敗,並且誘使旗本親衛隊攻擊豐臣隊,把他們從慶彥的身邊引開。
又兵衛一抱住幸村之後,把她放到肩膀上,變成了騎在肩膀上的姿勢。雖然這非幸村所願,但現在這種非常情況,不是討論這個話題的時機。
煙霧逐漸消散之後,包括幸村、又兵衛等人在內的豐臣家武士少女,早已完全消失無蹤。
「唔嗚嗚、別過來——!真是——!」
「小幸——!」
盛親剩下的唯一長槍,在這種情況下也無法投出,只能拿來防身。
匕首刺了過去。
「已經夠了!盛親。從這裏脫身吧!」
「別讓她們活着回去!包圍她們!」
「殿下!」
這聲音彷彿信號一般,那名隊士從懷裏抽出了匕首。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無法抽出太刀,而短匕首正適合。當然,這把匕首原本就是爲此而準備的。
襲擊者隨即抓住自己的頭髮,一口氣放了下來。一直隱藏在其下的髮絲隨風飄逸。
一道人影幽然晃動。
同樣被配置在會場的學生會武士隊,也羣起攻向豐臣家的隊伍。本多忠朝、立花宗茂兩名武士少女散亂着長髮揮舞長槍,藤堂高虎、井伊直孝也拔刀相向。
盛親擲出的超小型的閃光彈,讓衆人睜不開眼睛。
「什麼人!讓開!」
發現情況不對的隊士們衝向了慶彥。看見紅毛毯上沾滿鮮血的女學生們,紛紛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全登從懷裏掏出數個煙霧彈,在原地開始投擲。她的四周隨即被一片煙霧籠罩。
「如果是一對一的話,根本不算什麼。」
學生會隊士們因爲煙幕而視線模糊,難以揮劍,況且揮劍也怕傷到自己的同伴。
勝永、盛親如同呼應全登似地丟出煙霧彈。豐臣隊周圍煙霧瀰漫,遮蔽了在場衆人的視線。
原本在慶彥的觀覽席上的護衛隊士也趨身攻向豐臣家的隊伍。
原本出現犧牲,卻依然奮力抵抗豐臣派攻擊的旗本親衛隊隊士,如今心裏只剩下攻擊的念頭。
「放!」
「笨蛋!機會早就沒了……!」
毛利勝永說道,手上的大鐮刀接下立花宗茂的一擊,勉強彈了回去。
隊士並未揮舞匕首,而是直接刺向慶彥的後背。
四處揚起的怒吼之聲,讓場內再次陷入混亂與激情交錯的狀態。彷彿正在等待這個時刻到來——
然而,無論變裝得如何巧妙,光是靠易容術扮成親衛隊隊士,也不可能成功潛伏進去。學校的第二把交椅學生會祕書長松平尊保在這方面助了她一臂之力。尊保私通豐臣家的人,並且授予密策,因此情況纔會演變成現在這樣。
但是,在這種危機的情況之下,慶彥卻絲毫紋風不動。他依然坐在矮桌後方,眼神毫無動搖。在他兩側,拿着太刀、架着馬標的少年們,面露驚恐渾身戰慄。雖然很想落荒而逃,但還是勉強站穩自己的步伐。
「唔、唔嗯!」
「幹得好!全登!」
每個人都這麼認爲。
「哦,好!」
因此全登沒帶上她的慣用武器狼牙棒,因爲只帶一把太刀就很夠了。
勝永轉身對幸村說道,幸村卻猶豫不決。
「大膽狂徒,居然敢攻擊慶彥殿下。」
「哥!哥——!」
盛親還有另一把長槍,同樣能分裂成多支槍頭。儘管如此,學生會的人馬已預先看出這波攻擊,其他隊士代替倒落在地的隊士們,形成更多的人牆守護慶彥。
「擔架!抬擔架來!把殿下送走!」
幸村像抓疆繩般地拉住又兵衛的水手服衣領。又兵衛確認她抓好之後,隨即拿起五丈槍,一口氣飛身躍起,迅速地離開現場。
「幸村!」
就在慶彥的背後。一名親衛隊隊士,不知何時悄悄接近他的身邊。
以肉身爲盾牌的隊士們,口中發出模糊不清的悶哼。接着,有的人就這麼倒下了;有的人攙扶着隊友;有的人手上依然拿着劍,勉勉強強地抵禦。
然而,這時候有破綻出現了。
「不、再等一下!」
宗朗,甚至是千姬,都發現苗頭不對,大吼出聲,同時往觀衆席方向飛奔而去。
「怎麼辦!只能撤退了嗎!」
她們打算衝過去增援。
要喚出勝永等人,操縱她們,阻止「那個人」的正體,也只能趁現在,必須跟她們走。
「抓住她們!把犯人抓起來!」
「啊……慶彥殿下!」
伏身倒落在爲他鋪設的紅地毯上。
突襲終究宣告失敗,現在只能這麼想了。而幸村他們組成的豐臣家隊,也在層層包圍下無法動彈。
就在此時——
「怎、怎麼搞的,這種計謀……!」
「唔!」
「全部都滾過來吧~~!」
慶彥冰冷的視線落向襲擊者。那道視線所帶來的壓力,幾乎讓襲擊者拿不穩手上的匕首,不過還是慢了一步,來不及阻止襲擊者的匕首。
因此,拿着慶彥的太刀和支撐馬標的少年們也沒有起疑。就在那名隊士逼近慶彥至伸手可及的距離之時——
盛親一開始擲出長槍,是爲了製造空隙而設下的陷阱。
雖然似乎有點不太自然,但既然那人是親衛隊隊士,那就不足爲奇。更別說在如此混亂的狀態之下,平日的護衛隊形亂掉也是可以想見的。
幸村作出回應後,又兵衛也點了點頭。
明石全登是豐臣家的人,是名假扮成慶彥親衛隊隊士的武士少女。
這對勝永和盛親來說也是一樣的。
在他們的行動當中,也伴隨着「不讓曾經失敗過一次的襲擊,再出現第二次」的想法。
慶彥就這樣倒落而下。
另有隊士們自四面八方湧至,直朝向豐臣家隊伍殺了過去。
「我是瓊安吉斯特!又名明石掃部頭全登!爲了大義討伐德川慶彥!」
「咕……哈……!」
十兵衛舉起了手,不假思索想追趕而上。
這麼一來,對於身爲武士的全登來說,暗殺更是易如反掌。亂成一團的隊士們,也就是那些人造武士們,根本無法以多取勝,只須各個擊破。
正當手持太刀的少年想用肉身擋下襲擊者的時候,那把匕首已完全沒入慶彥的後背。精確地說,匕首貫穿了位於左胸的心臟。
「我們也一樣,盛親!」
因此才創造出讓全登出手偷襲的最佳時機,一切都按照原訂的計劃進行。
盛親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