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新的战斗
《百花缭乱》 · すずきぁきら · 8319 字
1
「差不多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说清楚了吧。」
柳生道场的练习场。
千姬对着幸村说道。
此外,宗朗、十兵卫、半藏、兼续,以及佐助也都在场。
「呜吱!」
住在道场里的「剑姬」们全都到齐了。只有又兵卫不在,因为她奉幸村之命去追勘兵卫了。
「……」
义仙独自一人背对着大家,靠在柱子上。
「御宿勘兵卫,还有大谷吉治吗?可以确定他们都是武将,而且是『剑姬』吧,幸村?」
「妾身还没告诉你们,还有个使唤虫子的细川兴秋。他是在路上袭击妾身和又兵卫的人。」
「使唤虫子?」
「细川兴秋。连这种人都……」
幸村回答了宗朗的问题,兼续、半藏也开口说话。
和勘兵卫、吉治、兴秋三人交手过的幸村,已经简单地向所有人说明过她和吉治、勘兵卫的战斗。
「这不是很严重吗?千在和催眠术小不点战斗之前,那个叫吉治的家伙就已经在探查这间道场了吧。」
「她是和虫子交朋友吗?十兵卫可以和小佐说话,可是没办法和虫子说话,所以我觉得她好厉害哦!」
「吱、吱吱——!」
在大家做出各种反应的时候,幸村闭上眼睛,像是在冥想一样,一动也不动。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抬起头,睁开双眼。
「让你们听听妾身的想法。虽然有些部分还只是推测,但妾身还是希望你们能知道。」
「不对啦!不是御御所,也不是御咻咻……是御所!啊啊啊啊,我明明知道不是这样讲的!」
「妾身认为是这样。」
幸村面对袱巾,重新端正坐姿之后,深深地垂下了头。她额头几乎要碰到地板,整个人跪拜了下去。
「你只去过学园和大江户,所以大概不知道吧。我直江兼续可是……」
「吱吱。」
面对表情凝重的三人——
「咦?哥和小幸怎么了?千姬大人和阿藏也是,大家怎么都这样?」
「这只是妾身的推测。而且,妾身并不是轻视御所,也不是在怀疑御所。只是……」
「上方?那就是大阪、京都一带……」
「没关系,半藏。谢谢你……的确,现在的幕府似乎没有时间做这种事。应该说,现在找不到哥袭击这个道场的理由。」
而且,过去应该被磨亮的表面,现在却显得黯淡、生锈。到处都有破损、缺角,勉强维持着形状,就是这样的状态。
「这是……那个时候的……」
兼续用力地低下头,结果用力过猛,额头撞到了地板。
众人连忙跪拜在地。
「这是……镜子吧。」
宗朗吓了一跳。虽然犹豫了一下,但宗朗也跟着跪拜了下去。千姬和半藏见状也跟着跪拜。
「不,那些家伙只是对我们有兴趣而已,并没有打算破坏这个日本。也没有那样的征兆。」
「不能说完全没有。可是根据我骇入的电脑网络来看,在天草=阿弖流为之乱时,幕府也掌握了情报。庆彦和幕府的直升机部队,像是在支援我们般地出现,也证明了这个事实。」
宗朗是第几个人抬起头的呢?
「他们三人之间肯定有关连。至于是从哪里来的……根据又兵卫追踪勘兵卫之后传来的消息,那家伙正沿着东海道往西前进。这和妾身先前的推测一致。」
因为大家看起来很开心,所以十兵卫也想加入。于是十兵卫也跪拜在地。
最后,千姬和半藏都傻眼了。
她摊开袱巾,从里面取出某样物品。
「吱、吱!」
柱子后方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吱。」
「看来她连自己不知道的事都说不出来呢。」
「你在说什么啊,大铁锤?」
幸村的嘴也终于能说出下一句话了。
在仿佛永远的几分钟之后,幸村终于抬起了低垂的头。
「如果要找理由的话,像是为了斩草除根之类的。不过,现在没有这种事。」
那是一面青铜镜。
说着说着,宗朗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想象。
幸村说完之后,又陷入沉重的情绪之中,宗朗像是要帮她解围似地说道。
「别再拖拖拉拉了!真是的,快点说是谁啦!」
沉默支配了练习场。
「御所御所?嗯?是御御所吗?」
或许是因为这样,刚才像石头一样沉重的空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御所吗?」
半藏一边说,一边顾虑着千姬。
「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对吧。」
幸村平静却充满魄力的话语,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在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幸村再次开口:
另一方面,十兵卫、兼续、佐助这两人一猴,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然后还有一个人——
十兵卫说完之后——
幸村说完之后,宗朗和千姬问道。
「兼续,你去过上方吗?」
「为什么?对方可是袭击这个道场的敌人耶。她们也有可能是武藏、小次郎,或是召唤她们的阿弖流为那样的存在啊。」
「那么,他们是谁呢?那三个人当然是同伴吧。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有什么样的关系?又是什么样的组织?」
「新的敌人,正觊觎着我们柳生道场。」
「有理由的。妾身会这么想是有理由的。」
「幕府的手下,是这个方向吗?天海和德川四天王也明显地以我们为目标。可是,这也不太可能。」
这句话刺进了所有人的心中。接着——
「和推测一致。也就是说,那家伙的去处是……」
宗朗、千姬、半藏的脑海里,应该都浮现了同一个名字。
一分钟、两分钟……沉重的空气像石头一样紧绷。每个人都等着幸村的下一句话。
「我、我当然……我原本就住在米泽,所以很熟悉!大阪、京都也差不多!」
「也就是说,他们想探查这间道场和我跟大家的一切。不仅如此,他们甚至打算挑起战斗。」
因为她开始感觉到一丝禁忌的气息。
「恐怕是上方。」
「难、难道,这是八咫镜吗?」
「……或许是御所。」
它本身被定位在可说是永远的悠久历史之中,伴随着许多传说而存在。
她的声音不像幸村,听起来有些虚弱地颤抖着。
千姬曾经被幽禁在江户城,人格改造让她一度失去自我,而且她还失去了亲生父母将军庆康和桐壶。半藏很能体会她的心情。
「十兵卫没去过大阪,所以我想去看看!京都也是!京都有什么呢?」
宗朗也低声说道。千姬和半藏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所以没有说话。或者应该说,她们的话卡在喉咙深处,说不出口。
「……他们的目标是宗朗、十兵卫、千、半藏、又兵卫、兼续、佐助、妾身,还有……义仙。换句话说,就是宗朗和宗朗的『剑姬』们。他们一个一个找上门,但似乎也在探查我们所有人之间的关系。」
「哦,是谁啊?」
千姬、半藏的言词中带着敬畏。
「什么啊!? 我完全搞不懂耶!我、我做就是了嘛。我做就是了,你看……唔!」
「不是异界的魔物,也不是幕府的手下。既然如此,到底……」
「那就无法避免被冠上不敬之罪了!」
「会不会只是我们还没掌握到而已?」
虽说是镜子,但那只是将青铜磨亮,让物体能够映照在上面而已,并非现在这种镀上银的镜子。
「我不是兼续!是续续!……不对,是兼续!啊——所以一开始的称呼就可以了,不对,这根本无所谓!呃……御所,御所,也就是……」
「……好了。大家抬起头来吧。这里本来就不是公开场合。就算亲眼看见,也不算失礼。」
幸村说完之后,将放在一旁的漆木盒拉了过来,然后打开。里面放着色彩鲜艳的锦缎袱巾。
幸村说完之后,众人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来。
「只能这么想了吗?」
「你们安静点。妾身会依序说明。首先,那些家伙和之前的敌人不同,并非危害日本的异界居民。」
「我知道了!十兵卫也要!」
「怎么可能。可是……如果真的有这种事的话……」
从刚才开始就一语不发,只是静静观察情势的义仙。
「另外可以想到的是……」
「她们是从上方来的,也就是说,上方有她们的根据地,也有『将相』。」
「御所是什么啊?兼续。」
「没错。四天王被打倒,沉睡在天城地下的众多灵魂因此活性化,导致大江户陷入混乱。将军和御台所行踪不明。庆彦趁机占领天城,应该说掌握政权。」
她轻声地吐出这句话。
幸村取出某样物品之后,又将它放在袱巾上。
虽然没有确认过所有人是否都跪拜在地,但幸村恭敬地将袱巾放在地上,解开了绳子。
「对了,幕府现在……」
兼续原本想嘲弄十兵卫,结果却被半藏吐槽,自掘坟墓。
十兵卫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大家。
「幸村,难道……」
「幕府没有行动。当然,也有可能是连我都没掌握到的极机密行动。可是,就算是那样,也会有某些征兆,但目前也没有。」
「……唔。」
千姬、半藏、宗朗和幸村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十兵卫一脸佩服,兼续则是不知为何红着脸,别过头去听他们说话。
三神器之一的八咫镜。
说到这里,千姬的话停了下来。
佐助也模仿大家跪拜在地。
「……」
「那么,这次呢?」
「吱。」
它被埋藏在神话之中,连是否真的存在都无从得知。
说得难听一点,甚至有人认为,据说收藏着神器的箱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而现在,它就在这里。
它确实存在于大家的眼前。
从某个角度来看,它甚至不像古董。
只是个快要腐朽的古物。
然而,它却散发出压倒性的存在感。它所蕴含的力量,甚至扭曲了周围的空气与空间,朝众人逼近。
或许正因为宗朗等人是「将相」或「剑姬」,所以才会更强烈、更敏感地感受到。
「这就是……」
「传说中的……三神器。」
「为什么会在这里?」
「哇,好旧又好生锈哦。是从垃圾桶捡来的吗?小幸。」
她的手迅速地伸过去,抓住了镜子。
十兵卫把镜子举起来。
「快、快住手!」
「喂!快点住手!」
「放手,快点放下来,十兵卫!」
练习场顿时变成惨叫连连的地狱。或许是因为宗朗等人脸色大变的表情让她吓了一跳。
「咦?呀啊!对不起。」
镜子从十兵卫的手中滑落。
「如果没有这面镜子和那把太刀,我想我根本无法和大铠甲的恶灵对抗。」
「干得好,宗朗!」
「嗯……?」
「是啊。御所的……」
至今为止,义仙总是在关键时刻保护宗朗。另外,她也会让事态发展成那样,间接帮助宗朗等人。
十兵卫粗鲁地捂住了兼续的嘴。与其说是捂住,看起来更像是把她打倒在地。
义仙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真的吗!? ……啊,骗人,不可能啦!别把我当傻瓜!」
因此,宗朗也暂时忘了镜子和太刀的事。
「唉,总觉得突然好累……那么,回到正题,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在这里?这真的是八咫镜吗?为什么这会是把那些家伙和御所连结起来的证据?」
众人像是在咀嚼这句话似地喃喃自语。幸村点了点头。
义仙总是默默地做这些事。
「好了,到此为止吧,兼续。这样反而比较好。」
宗朗注意到手中的镜子,这次又因为别的原因而吓了一跳。他一边流着冷汗,一边把镜子放回原来的包巾上。
在面对许多怨灵附身、被附身的大铠甲时,幸村把八咫镜交给了宗朗。
「嗯。幸村这么对我说的时候,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心里很踏实。我觉得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
意外地,没有人反射性地做出反应。因为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觉悟。
「啊,对不起啦,小续续。」
「感谢您这么快就来了。」
幸村开口了。
「呼——」
或许是安心了,千姬立刻接二连三地提出问题。
「实际上,与其说是奖赏,倒不如说是为了平息事态而确实地托付给我们。」
「我、我知道啦。你不用多费心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宗朗独自沉默着,他抬起头,眺望着缘廊外的庭院,以及庭院上方的月亮。
「可是,如果幸村你们没有打赢那个兴秋,这面镜子就不会被托付给你们了。我想,他应该是看到幸村你们的战斗,才判断可以托付给你们的。」
「唉呀,你从以前就是这种表情啊。」
她平静的声音响彻了练习场。
「义仙,我也是。」
「义仙……至今为止都很开心。在宗朗大人的身边,义仙非常开心。或许跟幸村大人、千姬大人、十兵卫姐姐她们不一样。即使如此,义仙还是非常开心。」
「才、不、是!哇啊啊!」
义仙的体香微微地飘了过来。
「兴秋……那个使虫的。」
说到这里,她犹豫着该不该说出那个重要的词汇。
「应该说是我们才对。妾身认为,他是从妾身和又兵卫身上,推断出我们所有人的实力。无论如何……」
「你在那里吧?」
宗朗感觉到背后有温暖的液体。
镜子掉在地上。这么老旧的东西,一定会摔破……!每个人都害怕地这么想。
「妾身打算去一趟京都。」
「嗯。这是那时候,在大江户的天城之战中,幸村托付给我的东西。」
「哈、哈哈,太好了。呜哇!? 」
一如往常的喧闹声又回来了。
就像过去与阿弖流为战斗之后一样。
光是这样,练习场的气氛就瞬间变得很热烈,仿佛拯救了世界危机一样。
「你用拳头!你用拳头揍我,这是什么意思啊!要是害我嫁不出去,你要怎么赔我啊!」
幸村环视众人。
宗朗像是被吸引过去似地站了起来,拉开背后的纸门走出房间。不知为何,房里的每个人都并未注意到这件事。
「呜啊啊啊啊啊!」
「很开心?」
「幸村的话很有道理,我也没有理由反对。所以我知道,去京都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不只是这样,我觉得去京都就像是我的命运一样。不,应该说我觉得很开心。」
可是他既不紧张,也没有兴奋到发抖。宗朗的心里非常自然、平静,而且沉稳。
宗朗把八咫镜挂在脖子上,举在胸前,手里握着义仙交给他的鬼切太刀。
「太棒了!」
义仙的话到此中断,时间流逝了一会儿。
他大大地吐了一口气。所有人也跟着叹了口气。
义仙紧紧地贴在宗朗的背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要碰触到彼此,但宗朗却看不到她。
「这面镜子也得还回去才行。」
一瞬间,古老镜子的深不可测化为恐惧,笼罩了四周。
宗朗笑着,义仙轻轻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与其说是幸村你们……」
幸村把话题抛向宗朗。
「什么嘛。都说到这里了,却好像吞了只哑巴一样。我来替你说吧。说到御所,就是御……唔噗!」
千钧一发之际,宗朗用头接住镜子,然后滑垒接住。
似乎不太明白的两人加一只,也老实地等待幸村的下一句话。
「你在哭吗,义仙?」
他继续说道:
2
「哦。」
重大的未来已经决定了。
「妾身也很惊讶,没想到它又回到这个包巾里了。说不定它随时都能回到真正的主人身边。」
「义仙,为什么?」
「唔,怎么回事?十兵卫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揍了小续续的脸。」
这句话让宗朗感到意外。
宗朗从通往庭院的缘廊出声说话,背后立刻传来气息。
总是装成冷酷旁观者的义仙,很难得会说出这种话。
庭院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的影子闪过。
在战斗之后,镜子和太刀在不知不觉中从宗朗的身体上消失了。
「您要往上方……往京都去吧?」
宗朗的耳边感觉到气息。
「真的要去京都啊。」
「不,宗朗大人不用说。义仙只要在暗处仰慕您,您不用回头看我也没关系。这样就好了。可是……」
「吱。」
「唔咕……你、你做什么啊!我的鼻子差点就被你打烂了!」
「奖赏?」
她焦急地开口:
她几乎不曾像现在这样,主动说出自己的意见。
「我不希望您……去京都。」
「他并没有亲手交给我。不过,在妾身和又兵卫好不容易战胜兴秋之后,这包袱巾就被放在地上,仿佛是给我们的奖赏一样。」
「正是如此。义仙带来的太刀先不提,镜子是被派来与恶灵战斗,平息恶灵之用。」

宗朗透过庭院的树木仰望着月亮。
「义仙,因为你好像有话要跟我说。」
「所以,结果怎么样?从你刚才说的经过来看,这应该是真正的八咫镜没错吧?」
那声音听起来很沉稳,却又让人觉得有些心神不宁。声音的主人是——
千姬说道。幸村也重新面对众人。
「义仙没有哭。义仙不会哭的。您想太多了。请您不要回头。」
「别那么急,一个一个来。首先,宗朗,你应该对这面镜子有印象才对。」
「是啊。为什么呢?我只有在学园初中部的时候,曾经在毕业旅行时去过京都。可是……」
「京都吗?」
就在声音即将消失的时候——
「没错。而且带来这面镜子的,是那群人之一的细川兴秋。」
「这样啊。义仙不会哭啊。我所想的义仙也是这样。可是,我觉得就算不是这样也没关系。我喜欢你。」
喜欢你。这句话在两人之间穿梭,然后沉淀。
这句话深深沉淀在义仙心中,让她停止了哭泣。
宗朗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你不想让我去呢?」
义仙花了更多的时间才回答这个问题。
最后,义仙终于开口了。
「如果去了京都,宗朗大人的未来……就会改变。不只是宗朗大人,这间道场的大家也一样。大家将无法再像现在这样。」
「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你知道的话,可以全部告诉我吗?」
义仙伸手制止了想转过身来的宗朗。
「在京都,在御所,那位……天皇就在那里。」
义仙终于说出了那个字眼。
幸村和千姬也犹豫着不敢说出口。并不是怕被别人听到,也不是怕会受到惩罚。
只要是武士,尤其是身为武士的她们,比起将军,她们更尊崇那个人,因此也对那个人抱持着无限的敬畏。
德川幕府至今仍支配着日本,但社会上却出现轻视京都和御所的风潮。
幕府超过四百年的治世,可说是每年轻视京都的过程。
即使如此,武士们心中仍对京都抱持着难以割舍的情感。
无论经过多久的时间,即使社会体制改变,对天皇的尊崇也绝不会消失。
「我知道。去京都就等于接近天皇。幸村……我们觉得现在袭击我们的敌人和御所有关,所以才想去京都。」
宗朗一字一句,像是在咀嚼般,慎选着词汇说话。
「伊达五六八,也不是不能上。」
他想把这种心情传达给「剑姬」们,于是回到了她们所在的房间。
(谒见天皇……不,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她一定在某个地方凝视着宗朗,守护着他。
宗朗并没有寻找义仙。
「这个嘛。要是做得太过火,把所有人都杀掉,那也没办法。」
「那不是很好吗?我玩得还算开心。不过我们呢?」
「道场的所有人吗?算了,这样比较快。」
「无论您是否愿意,这都是无法避免的命运。不知不觉间,义仙也喜欢上这间道场了。即使没有容身之处,这里也是义仙的容身之处。义仙发现,聚集在这间道场的『剑姬』们,感觉就像姐妹一样,义仙为此感到惊讶。」
「你有好好洗手吗?别让我说这么多次!」
义仙却不在那里。不知不觉中,义仙已经从宗朗的掌心溜走,但宗朗的手上还残留着义仙的体温。
「没关系啦。敬语好难哦。上头平常就吩咐……要我们尽量用普通的方式说话。」
「柳生的,别以为能平安抵达京都哦。」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看来,他们似乎要上京了。」
金色的叫五六八,银色的叫忠辉。
「话说回来,这么多人却只有一间厕所和浴室,实在太少了!我希望可以增设!」
「或许和御所无关。即使有关,也不一定是天皇直接下令。再说,因为这种理由去京都,本身就是件令人惶恐的事。可是……我们非去不可。不是能不能见到的问题,而是非去不可。」
光是想到这件事,宗朗的心就一阵动摇。
「……嗯?怎么了,你去洗手间也去太久了吧。」
「松平少将忠辉,上吧。」
「宗朗大人果然要去京都。然后一切都会改变,再也无法恢复原状。这间道场也一样,再也……」
「毕竟上头并没有吩咐我们不准杀。」
「义仙会保护宗朗大人的。」
义仙紧紧握住宗朗的手。
宗朗的心受到冲击。
宗朗打算重新面对义仙,凝视着她的脸说话。他很自然地这么做。
脸型也有些相似,但头发长度不同。简直就像为了方便分辨而刻意这么做。
「……义仙?」
「没有呢。虽然也没有吩咐我们杀。」
「义仙。」
「你在哪里?不对。」
光是说出这些话,宗朗就觉得耗费了他许多能量。光是说出口、光是想,就让他如此。
宗朗一边说,一边回过头去。
她们嘻嘻笑着。彼此的手交叠在一起,接着手臂也交缠在一起,自然而然就变成了拥抱的姿势。
可是,如果这是天皇的旨意。
「我相信命运。我相信我们前进的道路,绝对不会错。我不认为这会改变我们,我不会后悔!」
在可以远眺柳生道场庭园的树林里,有两名少女站在树梢上。
她们连脸颊都贴在一起,嘴唇也微微碰触。当微笑的唇瓣分开时,细丝般的唾液拉出一条线,中途断开。
无论有多少确切的证据,他都害怕自己怀疑的心。
(她一定会跟着我一起去京都。)
她们的声音也很相似,用词也几乎一样。
「吱吱、吱吱!」
「那么,现在还来得及。」
「哇——浴室要增加了耶!」
「不。义仙不会阻止宗朗大人和各位去京都。即使义仙不阻止,也没有人能阻止。因为,将宗朗大人召去京都的,是大御心的旨意……」
「嗯,五六八,你身上好香哦。」
她们的忍者装束形状相似,但颜色分别呈现金、银色。
义仙就在某个地方。
「忠辉大人也是,好香。」
可是……
「各位……!」
「那就这么办吧。」
宗朗可以带着晴朗的心情前往京都,而不是带着不安的心情。
「宗朗,看起来还不错。如果能平安抵达京都,就当作是慰劳吧。」
「那就这么办吧。」
宗朗回握义仙的手。
「我、我们之所以去京都……是因为天皇希望如此。」
「兴秋、吉治、勘兵卫,大家都被干掉了。」
「不是『所说』,而是『所言』才对,这种情况。」
这两人是京都派来的「剑姬」。名字是——
「是吗?那不是很好吗?省了我们不少工夫。事情发展正如上头所说。」
义仙的话,正确地照亮了宗朗的路。要怀疑的话,其实很容易。可是宗朗却说:
彼此的脸就像映在镜中的影子,又像是实体,终于从黑云中探出头的月光,照耀着她们的脸。
「我不会做这种事。」
两人互看彼此。
这就是义仙对待宗朗的方式,也是她爱的方式。
宗朗的路,正是他的命运。
「义仙!我明白了,义仙,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