叄◆第五名刺客,N忍者繁縷
《百花繚亂》 · すずきぁきら · 2.3萬 字
1
「……嗯!」
千姬大大地伸起懶腰。
一個哈欠沒打好,讓眼眶微微泛出淚水。
這裏是下午時間的教室。當然還在上課當中。
視心情來上課是無所謂啦。
「唉,果然是很無聊呢。」
千姬坐在自己挑選的最後一排靠窗座位上,愣愣地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半藏就不用說了,宗朗、十兵衛、幸村、又兵衛都與她就讀同一班,但幸村依然聲稱在做研究,把自己關在別館裏,又兵衛則是跟隨在她的身旁。
十兵衛因爲腹痛請假,當千姬離開道場時,她正在和佐助一起睡覺。
「女生特有的好朋友來了嗎?她有這種東西嗎?」
半藏陪伴她一起來到教室,但她有事要忙於是出去了。因此,教室裏的柳生道場成員,除了千姬之外,就只剩下坐在離她有點距離,位於斜前方的宗朗而已。
「那傢伙……」
她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宗朗的側臉,雖然只能看到那麼一點點。
認真上課的宗朗並未察覺千姬的視線。因爲不是帶着殺氣的視線,所以他沒反應也沒什麼問題,但是——
「什麼嘛,千看你看得這麼用力耶。你好歹也有點感覺吧。」
千姬嘟起了嘴巴。
現在或許是稍縱即逝的平和午後。
這樣的時光若是能持續下去就好了,千姬甚至這麼認爲。可是——
「在安然無事的時候,不是有些事情可以做嗎?譬如更在乎千一點,更常來找千聊天,給千更多的……吻……」
千姬想到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上課時不能做的事。
那股突然湧升的熱度讓她感到不知所措。下半身又溼又熱,而且熱度逐漸往上半身蔓延。
「反正不論千做什麼或不做什麼,都是那樣。情況總是會演變成那樣。所以,我已經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和評價了。即使在意,即使找藉口,即使表現得很帥氣,情況也都不會改變。既然不會改變,千隻好順着自己意思恣意妄爲了。」
「咦,咦!? 可、可是……(你……宗朗你在呀!然而你卻叫千自己一個人脫光光……宗、宗朗你也會脫嗎?)」
她的心臟狂跳了一下。
即使如此,她還是不由得開始想像。
「(在不需要戰鬥的時候,透過增強對『將相』的意識讓『劍姬』之力顯現,根、根本只會礙事啦。這樣很傷腦筋耶。千的身體被弄成這樣……真的是……宗朗你要負責啦,給我好好負責!) 」
「因爲千姬殿下衝出來了,所以我忍不住就跟過來了。偶爾這樣也不錯。」
「……宗朗.」
老師開口發問。他對千姬果然還是有所顧慮。
當千姬覺得肩膀變輕時,發現外套掉落在腳邊,皺成了一團。
「我們游泳吧,千姬殿下。」
在空無一人的游泳池裏,單獨和宗朗一起游泳,那會有多麼……千姬這麼想着。想像在腦中奔馳,光是這樣就讓她身體的中心刺痛起來。
她心不在焉地,一直讓宗朗的側臉映照在她視線範圍內。
可是,當千姬接下來想到宗朗也全身赤裸地在她身邊,心臟就又跳得更快了。
「啊……啊。」
或許是有所意識的關係,千姬感覺自己的身體突然變熱。
「要游泳的話,我可以陪你哦,千姬殿下。」
從大腿內側和身體中央湧現的強烈濡溼感,讓千姬感到身體發燙。
這次她倒是沒再發出聲音。
從剛纔開始,身體就熱得讓人受不了。汗水溼答答不斷滲出來,感覺很不舒服。
「等等!宗朗,你玩得太過火了啦。千可沒準許你這樣摸……呀、啊!」
所以,就算他的妹妹千姬現在早已辭去了學生會副會長的職務,她也不可能不被注意。
班上每個同學都對千姬親切有禮貌,應該說是採取慎重惶恐的態度。
「這也沒辦法囉。」
猛然抬頭的千姬,看見窗外因午後陽光而閃耀的室內游泳池半球狀層檐。
「可是,我沒帶泳衣啊。真的是很可惜。」
宗朗站在先前千姬走過的通道上,然後緩緩走了下來。
「你、你在說什麼啊……」
然後她從教室後門快步走出。
「啊、啊……快、快住手啦,你這麼……做的話……(人家會有感覺呀!有感覺之後……會、會泉湧而出啦!)
講得更白一點,說他支配整個學園也可以。
「笨、笨蛋!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嘛。」
「可能哦。你瞧。」
宗朗這麼說完之後,像是撫摸似地把手輕放到千姬身體上。
千姬也笑了出來。
「什麼嘛,你追着千過來的嗎?上課怎麼辦?」
「千姬殿下,你還好嗎?」
千姬丟下了一句:
千姬抬起了頭。
2
身上汗水的感覺很快就可以衝乾淨……
手先是抓住她的肩膀,然後用手掌滑向她的手臂,接下來遊移到腰部,輕輕地撫摸着她。雖然說還隔着衣服,但卻感覺非常舒服,非但如此
看臺席方向有聲音傳了下來。
千姬腳下踉蹌了一下。宗朗摟住千姬的肩膀扶住了她。
「千姬殿下,來,放輕鬆。」
未來將成爲下一任將軍的德川慶彥,正是她的親生哥哥。從高中部的學生會至全體學園爲止,慶彥都擁有巨大的影響力。
「既然如此!」
天花板的照明燈在水面上折射,讓整個游泳池波光粼粼。光是用看的,就可以想像冰涼池水讓肌膚清涼無比的瞬間。
「游泳……什麼?」
「什麼嘛什麼嘛,什麼嘛!啊——煩死了!」
她的「劍姬」象徵位於大腿內側,即使制服裙子已經改得超短,依然可以隱藏起來。
「啊。」
可是,宗朗的回答卻讓她嚇了更大一跳。
泳池池水逐漸浸溼豪華的外套。但現在更重要的是——
不知是否劍姬象徵所在位置的關係,只要劍姬象徵一痛起來,一股哀傷的情緒就油然而生,有時還會讓她忍不住想叫出聲音。
「纔不是……好煩,也不是很火大,只是……」
千姬笑顏逐開地說。因爲她內心還是有所不滿,於是刻意裝出不悅的聲音。
她立刻就想躍身跳進游泳池裏。
然後,她的劍姬象徵開始刺痛起來。
老師並未出言警告,所有班上同學也都轉回去看黑板了,宗朗也是。
「千去外面遊個泳。不用在意千,請你繼續上課。」
緊握的拳頭中,指甲刺進了手心。
宗朗的手掌進一步從千姬腰部開始探索下腹,然後往上滑。等她發現的時候,手已經遊移到胸部去了。
千姬一邊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一邊大聲喊叫。說完之後她停下了步伐,臉上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他輕輕地笑着。
「那傢伙……一直在敷衍、抗拒千,然而卻又會挺身保護千,把千看得很重要。死宗朗,你到底什麼意思啊。你到底想幹嘛啊,真是的!」
連老師也傻眼到無言以對,學生們也竊竊私語着。唯有宗朗說:
宗朗露出了笑容。
千姬先是進到了觀衆席,在下面呈鉢狀凹陷的地方,正是比賽用游泳池,池水蓄積得滿滿的,水面閃閃發光。
成功了的話是這樣,失敗了的話更是如此。
千姬想像起自己在宗朗面前一絲不掛,心臟不由得狂跳不已。簡直就像是有人在她耳畔敲打太鼓,心跳聲大到讓她感覺聽了耳朵會痛。
「對啊。畢竟是感覺很舒服的游泳池嘛。」
原因當然是千姬是德川將軍家的公主。
喀啦。千姬像是要把椅子踢飛似地站了起來。
游泳池方面呢?
「千姬殿下真的是自由過頭了呢。」
她忸忸怩怩地讓雙腿相互摩擦。
千姬穿越長長的走廊,走到了體育館隔壁的游泳池。
班上所有人都回了頭,這次比剛纔更加明顯。
千姬小跑步衝下通道。
「沒有泳衣的話,直接穿內衣遊就可以囉。不對,乾脆脫光光更好。反正這裏沒有別人在。」
空無一人。現在似乎沒有任何班級在上游泳課。
由於千姬平時都穿着外套,所以制服上衣的下襬也改得比較短。當腰部的衣帶被解開後,宗朗的手掌甚至滑進了她的背部。
學生們會暗中竊笑,私底下對她大肆批評。
「什、什……(什麼嘛什麼嘛,什麼嘛!)」
「我沒帶泳衣來呀。笨死了,笨死了!啊——!」
「(什麼嘛,每次都把千丟在一旁不管,所以我纔會這麼……)」
咚咚!除了心臟的跳動外,似乎還有某種東西在身體裏騷動,似乎隨時要爆開來一樣。
千姬現在跨過用來隔開觀衆席的圍欄,來到用清水洗腳的地方。鞋子和襪子早就脫掉了。
「怎麼了,德川同學?」
千姬詫異地回答。她反射性地凝視起宗朗的臉。
來到池邊之後,千姬突然停下了腳步。
大腿上的劍姬象徵陣陣刺痛。
學校現在還是上課時間。無論是學生或者老師,每個人都待在教室裏,走廊上沒半個人。
先前千姬看到室內游泳池建築,讓她不禁有所反應。她心想,如果可以盡情遊個泳,感覺會有多舒服。
「哇!不錯嘛!」
當她推開巨大的雙門式門扉的單邊門之後——
無論發生什麼事,不管變成怎樣,千姬總是在衆人的注目之下。
在他們與她們的八卦中,千姬大概被說得很難聽,而且醜態百出吧。
千姬突然大喊出聲,班上的學生們紛紛回頭去看。宗朗也回頭看了,過了一會兒之後,他對千姬露出笑容。
至少先沖沖腳忍耐一下,就在千姬這麼想的時候。
「呀啊!」
她因手掌觸摸肌膚而喫驚顫抖了一下,結果胸部附近卻突然感覺放鬆了。
「你、你做了什麼啊,宗……朗!」
胸罩的束縛消失了。
當千姬以爲背上的鉤子被解開的時候,他的手甚至連乳房都沒放過。
「呀啊啊啊啊!啊!啊……嗯呀!」
因喫驚而爆出的尖叫,立刻帶上了甜美的豔麗感。
宗朗從背後繞過去的手,觸摸千姬裸露而出的乳房,用手掌完全抓住,正在自由自在地搓揉着。

無論是右邊還是左邊的乳房——
千姬那對豐滿的F罩杯乳房,充滿彈性地晃動着。
宗朗搓揉千姬胸部的動作,讓她水嫩柔軟的乳房變形之後又恢復原狀。
在反覆搓揉之下,她的胸部發燙,乳頭變得又硬又挺。
「千姬殿下,你怎麼了。已經這麼有感覺了啊。」
宗朗的身體緊貼在她背後。千姬聽到耳後傳來的溫柔聲音,連呼吸都搔得她耳朵很癢。
「笨、笨蛋!因爲你在摸……誰說你可以揉,嗚、嗚嗚、嗯呀!」
千姬發出了小狗般的聲音。
千姬胸部被宗朗用手恣意撥弄,讓她無法像平時一樣強勢拒絕。
她就這樣被宗朗摸着。非但如此,劍姬象徵附近的下半身,更是起了激烈的反應。
「你就讓自己解放吧。我會一直讓千姬殿下感覺很舒服哦。我會給你從未體驗過的,讓人慾仙欲死的歡愉之感……」
「不、不行啦。只有千這麼……啊、啊啊,啊!」
不消說,在半藏眼前的千姬,真實身分是繁縷。
當千姬以爲宗朗的另一隻手在摸裙子時,他的手已經伸進裙子裏了。
「唉呀,半藏,辛苦你了。」
繁縷和千姬脣瓣交疊。繁縷吸起唾液之後,將其混入來路不明的黏土狀塊體。
於是,宗朗的手逐漸伸向千姬放鬆的大腿內部。劍姬象徵被觸碰之後熱得發燙,手指在上面輕撫。
宗朗的手掌輕輕撫過千姬的內褲,從她顫抖的下腹開始遊移,甚至伸進了大腿內側。
不久之後,千姬像是睡着似地倒落在池邊。
「公主殿下,您回來了呀。」
「這個就是甲賀忍術,臉部模仿術!」
3
因爲難以忍受而閉上的眼眸,綻放出鮮豔的光芒。
「啊!你現在覺得我很不起眼,對吧!」
「什、什麼呀!你纔是吧,如果解除『變裝』的話,就等於已經投降囉。對了,真沒想到身邊會有八哥衆成員潛伏,你們這些女忍者真是把不起眼的本領發揮到淋漓盡致啊。」
「我纔不是不起眼……算了!呵呵,剛纔你的身體被我上下其手,任意撫摸,難道你什麼都沒感覺到?你以爲我什麼都沒做嗎?」
千姬說完之後,眼神輕輕地往下移。嘴角優雅地勾起笑容。
「你是誰!快放開千的身體!」
「對呀。可是現在的話……」
「啊、啊……做好了。成品也無可挑剔呢。我是德川千,也就是千姬哦……!」
她撩起長髮。
「你的下半身在發燙哦,千姬殿下。」
「啊啊啊!? 又來了?又來了嗎?我是菜奈海啦,我姓箱邊!我們讀同一班耶!從高中一年級就開始同班耶!」
繁縷放聲大叫。彷彿聽得見其中有喀吱喀吱的咬牙切齒聲。
「纔不足或許呢。足完全失算。半藏!把千的薙刀……啊,她去辦事情了。」
「這個是……什麼,唔……」
「居然爲了要和敵人交戰而『變身』,你們似乎逐漸變成怪物了呢。」
繁縷再次靠近她,然後蹲了下去,把自己的臉湊近千姬的臉。
「只要把『劍姬』的能力靈活運用在戰鬥上就行了。嗯,心裏想着『將相』並且把精神集中在劍姬象徵上,這一點大概很重要吧。」
「千姬殿下。」
繁縷原本被長髮遮住的臉蛋露了出來。那確實是一張很不起眼,凹凸起伏極少的臉孔。眼睛很小,眉毛很淡,脣瓣也……
轉瞬之間,彷彿有火焰從千姬體內竄出一般,她的肌膚大放光芒。沒過多久——
「你偷了宗朗的臉。你是怎麼辦到的?」
「不準說我不起眼!不起眼……反正我就是不起眼啦。我就是不起眼的女忍者!可是,我的力量怎樣!我有完美的僞裝能力,仿造出對方的臉,然後再變成自己的臉!」
千姬閉上眼睛。
宗朗用手抓住自己的臉。然後——
正如千姬巧妙識破的一樣,在長髮沒遮住臉的情況下,繁縷那張臉可說沒有任何特色,很難讓人記得住。
「很簡單啊。雖然說我不是那麼顯眼,但好歹也和宗朗同班。無論想要多少他的活體跡證,我都能在不引起他人懷疑的狀況下蒐集到哦。」
只要一提到不起眼這個梗,繁縷就會表情嚴肅,情緒激動。
還捏不到三分鐘就完成了。繁縷用雙手將它拿到前方,隨即捧起來壓到自己臉上。
因爲千姬深信對方是宗朗,所以纔會對對方的愛撫有感覺。
「你的意思是千中計了嗎……唔、唔……宗朗。」
經過一段時間,只見袋子產生化學變化,一口氣冒出了瓦斯。那是奪去千姬意識的催眠瓦斯。
「不、不準說我不起眼!」
「呵呵。」
「該不會?啊……我、我纔沒有吻他咧!除了那種方式之外方法還有很多,例如偷換他喝過的罐裝飲料。」
千姬問道。
「真的很不起眼呀。」
「我是箱邊菜奈海。你只要記住繁縷這個名字就行了。」
「你身上沒有武器,打算怎麼跟我戰鬥呢?」
「呵呵……」
「那、那邊……不、不要!千隻是想要跟你……跟宗朗你……好好接吻。我只是想接吻而已,啊……!呃、唔唔……」
繁縷。接着,她連身上的制服也一起褪去,底下穿着比賽用緊身泳衣。
繁縷移動着千姬的身體,把很小的袋子貼到她背上。
「我是在問你,你不起眼的攻擊結束了嗎?結束了的話我就要出手囉!你來得正好,我就把你活捉起來,然後逼問出你們的情報吧……只不過笙子的事我大致上都猜得到就是了。好了,我要上囉!」
「放心,那煙霧不會燙傷你的。只是讓你稍微睡一下,不要一睡不醒就好了。」
宗朗的臉皮在千姬眼前碎裂飄走。假臉皮底下的人是——
「這樣啊,就差那麼一點點而已耶,真是遺憾。」
不過,正因如此,她才能把以忍術製造的人皮面具,貼在作爲基底的自己臉上,然後隨心所欲變成任何人的臉。
「是哦。因爲你很不起眼,所以我不認得你。」
「忍術的名稱跟字面上的意義一模一樣嘛。」
活體跡證的資訊愈多,繁縷的忍術準確度就會愈高,所以她才能扮得和本人一模一樣。
「唾液!? 你該不會……」
「千姬殿下?」
「活體跡證?」
「幹嘛,就算你笑着假裝從容不迫,對我也是沒用的啦!」
出現在那裏的臉龐,是如假包換的千姬的臉龐。
這是位於道場深處的客房。半藏回來時,千姬早已坐在上位處。
可是,最後千姬的劍姬之身發揮了篩選功能,守住了她的貞操。
不過,繁縷是真的覺得有趣而發笑,之後她總算抬起了頭。
「真、真的不行,真的不行啦!再這樣下去,再這樣……(如果劍姬象徵被觸碰的話,到底會變成怎樣啊。千會變成怎樣……!)」
「哦哦,那就表示你原本的臉長得很不起跟啊。」
繁縷這麼說之後,單手在眼前一晃,手指做出按按鈕般的動作。
「是啊,沒錯。簡單來說就是細胞、DNA囉。宗朗的頭髮、皮膚、唾液……」
「你、你……是誰?」
「囉、囉唆死了!……這個嘛,你也和其他八哥衆成員一樣,總是會露出破綻,千的劍姬象徵如果被宗朗觸碰到,可不是那麼輕易了事的。然而,就算你的手指觸碰到劍姬象徵,我身上也沒有產生任何變化。」
「不對啦!呃,不,是沒錯啦。」
當千姬打算唰一聲地用薙刀抵住對方時,才發現手邊沒有她要的武器。
千姬的背上冒出煙霧。她連忙轉過身去,可是已經太遲了。
「這樣啊,或許我有點失算了吧。」
不知爲何,千姬突然羞紅了臉。不過薙刀的防禦動作卻是紋風不動。
「……嚇!」
宗朗背對着泳池,臉上露出了困擾的表情。不過,他立刻就笑了出來。
經過充分的來回揉捏,黏土緩緩成形。
「啊!」
「有這麼多活體『資料』的話,我就不需要頭髮了。我就直接採集……唔嗯。」
千姬的手中緊握着她愛用的薙刀˙花散丸。
繁縷那張臉長得很工整,一點也不醜,但卻沒有特別顯眼之處,簡單來說,就是她長了一張大衆臉。
「咦?你做什麼……啊啊!」
「怎麼樣。現在我還有這種能力。」
「『劍姬』似乎沒辦法讓瓦斯失效呢。」
「話說回來,爲什麼你能識破我的真正身分呢?你都已經意亂情迷,欲仙欲死了耶。快告訴我吧。」
當千姬傻眼的時候,繁縷反問了她。
「『劍姬』的身體不會認錯『將相』的,懂了嗎!……那個,我一開始好像是搞錯了。因爲太興奮的關係……」
4
不過,就算千姬所擔心的、關鍵的劍姬象徵被對方觸摸,身體也沒有出現更大的反應。
千姬的身體劇烈顫抖。
千姬瞬間圓睜雙眼。
在千姬把人甩開的同時,宗朗也飛身往後一躍。
可是,繁縷還是維持穿着比賽泳衣的模樣,似乎不打算拿出武器。
繁縷僞裝成千姬回家而混入道場,過程非常順利。
順帶一提,雖然幸村爲了預防危險狀態而設下結界——
「……呼呼~~哈哈,唔嗯唔嗯。」
卻因爲幸村昨晚在紐約市場熬夜進行線上投資交易,所以幸村本人現在正於別館裏熟睡。
「……吱。」
一人一猴的主僕組合,相互依偎在一起睡着覺。
至於繁縷方面,因爲她是在假扮千姬,一開始就壓抑着體內的殺氣,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幸村很難感應得到她。
「(服部半藏,她是德川千的隨從。雖然甲賀與伊賀有所不同,不過我們同樣都是女忍者。她或許是最難應付的對手。我得小心一點,別讓她發現纔行……)嗯,放輕鬆點,半藏。」
繁縷以溫柔的語氣對她說話。不過,半藏卻一臉蒼白,伏跪在地面上。
「那、那個,公主殿下,事實上……」
「怎麼了?」
「是、是的。您要我到學生會事務局找他們談判,請對方照常支付您副學生會長職位的薪水,並且讓您隨意使用機要費,可是,對方卻說,因爲公主殿下您已經辭去副會長的職務,所以是不可能的……」
簡單來說,因爲千姬手頭上沒有自由支配的錢(只在學園內部流通的特殊券),所以千姬硬是命令半藏設法解決沒錢喫飯(在柳生道場裏可以和大家一起喫飯,但那卻是幸村買賣股票賺來的,所以千姬非常不喜歡。)的難題。
「哦。(明明都沒在當副會長了,還硬要人家給錢,你到底是什麼性格啊,德川千!等等,現在我不就是德川千嘛。)」
「非、非常抱歉……!因此,半藏願意接受任何的處罰、懲治。」
半藏句尾的聲音似乎因喜悅而發顫,但繁縷儘可能用原諒部下失敗的寬容態度說:
「半藏,你也盡力了。既然如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就忘了這件事……」
當繁縷做出這種舉動之後,半藏詫異地抬起了頭說:
「咦……剛纔您說什麼。公主殿下,您今天身體不舒服嗎?或者是發燒了!若是那樣的話,我馬上就幫您鋪好寢具,請您躺下來休息……還是要請醫生來?嚴重的話……」
她開始慌張起來。
羞紅着臉的半藏,把手放到自己的制服鈕釦上。
十兵衛興奮得高舉雙手,朝她抱了過去。
經過對鬼燈一戰之後,她還沒時間動手修理被她自己弄壞的『別墅』,所以臨時把瓦礫殘骸先黏起來應急。
「對、對了對了。宗朗人在哪裏?千有事要找宗朗。」
繁縷用手指着她下達命令,可是——
「沒、沒有。千……千沒事。身體很健康,心情也很好。你不用擔心。」
三角木馬被拉了出來。外型像是巨大的積木,甚至連馬臉的細部都做得很好。半藏臉頰泛紅,但原因似乎不只是因爲做了粗重的工作。
儘管兼續又出言指摘,但這顯然是十兵衛和千姬平時相處的狀況。
這次換成身體健康被關心了。
「第一個泡澡,等等,泡澡說一遍就行了!」
「那個叫做『攻其不備』啦!」
『劍姬』,但爲什麼看起來只是很普通的……)笨蛋?」
她重重地喫下一記從肩膀傳來的攻擊,整個人又被擊飛了。連她剛纔整個身體撞上去的牆壁,都凹了進去。
「知、知道了啦!這個嘛,今天千就賞賜你特別的懲罰吧!」
半藏以狐疑的眼神回看着她。
「咦,呃、呃……有、有了!半藏,你覺悟吧。我要你全身赤裸,然後用龜殼綁法把自己一圈圈綁起來,再騎在三角木馬上接受鞭刑!這樣不錯!」
她邊說邊發抖。不過,她還是設法隱瞞自己正在發抖的事實。
「對、對呀!我身體有點不舒服。(現在要趕快離開纔行,我可沒空跟這種鐵錘女打交道……)比起這個,你有看到宗朗嗎?我有急事要……呃啊!? 」
「奇怪?換做是平常的話,就算十兵衛想撲過去,千姬也可以輕易三朵耶!」
兼續臉上的表情轉爲不可思議。
「你、你在幹嘛!這次又是怎樣,難得我……!」
因此,繁縷纔會以爲自己看到的是廢棄物、垃圾,於是用掃把用力去戳。兼續的小屋從狗屋變成垃圾堆,降級降得很悲慘。
結果,當繁縷走下窄廊,來到庭院的時候,發現那裏堆了一座瓦礫小山丘。
「你喫壞肚子了嗎?總覺得你無精打采的,沒有平常那麼有氣勢。」
「可是……您沒有像平常那種叫我一直跪着,直到您說可以起來爲止,而且我應該要一直舔公主殿下您的腳;或是至少接受最基本的處罰,用嘴巴替您脫掉襪子,幫您更衣之類的;甚至您會要我當馬,讓公主殿下您坐在背上,然後在房間裏騎着走,這些處罰您怎麼都沒有提出來呢?難道說,您已經討厭半藏了嗎?」
大約經過一小時之後。
聽到十兵衛的回答,繁縷又陷入了混亂。
「嗯、嗯。(有嗎?有三角木馬嗎?不對,事實上就是有啊!這對主僕到底變成怎樣了,精確地說,居然糟糕成這樣,她們簡直無可救藥!)」
5
「千——姬!!」
「嗯。因爲千姬如果不是第一個泡澡泡澡的話,就會很不高興,所以總是第一個進去嘛。」
繁縷的身體依然顫個不停,那並非只是因爲疼痛,或許也是因爲生氣的緣故。繁縷這麼一說之後,十兵衛睜大了眼睛,對她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你,我記得是直江、兼續……」
儘管千姬嘴上這麼說,卻不知道具體上該怎樣懲罰。
「真是受不了,那是怎樣啊。變態也該有個限度。居然每天做這種事,德川千這個人或許很可怕。不,可怕的人或許是那個半藏。」
「在澡堂的爐竈那裏生火?宗朗嗎?(宗朗不是『將相』嗎?這裏的人會命令『將相』在澡堂的爐竈那裏生火嗎?)」
於是三分鐘過後。
「所、所以說,你這是在幹嘛……突然間就飛踢別人的背嗎?你們總是在做這種事嗎?」
繁縷捂着頭,身體蜷縮成一團。
她眼眶泛出了喜悅的淚光。
繁縷口中的半藏……
「嗯,對啊。因爲千姬你對我說,我的修行還不夠,叫我隨時放馬攻上去。十兵衛只是努力攻其不北嘛。」
這時候態度要從容不迫,好好抱住她……這麼想的繁縷,展開雙臂露出微笑……但是——
突然間,半藏跪在地上答謝。
可是,繁縷話才說到一半,背部便遭到重擊而飛了出去。在走廊上滾了好幾圈後,她的頭部猛力地撞到柱子上。
在客房正中央的她,全身上下一絲不掛,身上縛着龜殼綁法的繩索,還被矇住眼睛並且插入口塞,跨騎在三角木馬上。
「泡澡……?」
半藏泛着淚光凝視着繁縷,讓她心裏一陣慌亂。猶豫到最後——
「什麼!? 罵人笨蛋是怎樣?就算你是繼承了德川血統的公主,這句話我也不能當作沒聽見!……奇怪,剛纔……你的確是叫我直江兼續耶。」
覺得很可疑的繁縷,用剛好立在旁邊的掃把握柄敲了敲、戳了戳。結果——
她的身上肌膚到處都是輕微的粉紅色鞭打傷痕。
繁縷深深地嘆了口氣,她很想在雨窗外的窄廊上坐下。
話說回來,關於兼續。
「啊,不……對不起。」
繁縷露出精疲力盡的表情,走在道場的走廊上。
「啊,澡堂的水溫度差不多了呢。千姬,可以泡澡囉。」
隨着一陣喀啦喀啦的巨大聲響——
兼續放棄繼續吵架,讓繁縷不禁鬆了一口氣,可是——
「好……好痛,什麼、啊……」
繁縷儘可能裝出若無其事的表情,然後站了起來。
「啊,咦……什麼、啊?」
「噯?」
「……嗯——嗯嗯——嗯——(公主殿下,您在哪裏?公主殿下,現在是中場休息嗎?已經要結束了……)」
「那麼,請您盡情下令。公主殿下。」
「哥?哥一直在澡堂的爐竈那裏生火哦。」
「這是怎麼回事,這麼多骯髒的垃圾。庭院明明掃得很乾淨呀。」
「唉唉~~」
「您是說裸體加上龜殼綁法,然後在三角木馬上接受鞭打嗎?」
「嗯!嗯嗯,嗯!(我知道了!這是丟下不管的玩法!把我丟在一旁不管,讓我嚐盡羞恥和屈辱。我樂意品嚐!半藏我會一直等着公主殿下。我會繼續等下去……!)」
「啊——對不起啦!你沒事吧,千姬?」
繁縷聽到傻眼。話說回來,她依然在思考着。
千姬才一說完,半藏凝視着千姬的眼神立刻閃閃發亮,心裏萌生出各種期待。
「真的?哇——我被千姬稱讚了!十兵衛好開心!」
十兵衛飛奔到她身邊,擔憂地把臉湊了上去。
「咦、咦?沒有啊。(什、什麼?你們總是在做那種事嗎?這兩個人是怎樣,根本是變態嘛!變態主僕。而且,我總覺得半藏看着我的眼神……不、不妙!這樣會被她懷疑!因爲我沒做平時德川千常做的事,這樣會被看穿我是僞裝的啦!)」
看來,這似乎是十兵衛修行的一環。
「這、這樣啊。對、哦,對……哦呵呵呵呵!(真的是這樣嗎?一直都是這樣嗎?這間道場是這樣的嗎!?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待在這種地方的話會變怪!不快點逃走的話,我會死掉啦!)」
半藏依稀可見的臉龐,因爲欣喜而泛起潮紅。
「呼、呼……我從倉庫拿出來了。讓您久等了,真是抱歉。」
「不對!我是續續……啊。」
「……呼、呼、呼,終、終、終於結束了。正確來說,應該是撐過去了?我快不行了啦。不過做得好啊,我做得還真不錯!」
突然間發現不對的兼續,臉上的表情轉爲訝異。
「(什麼呀,是這樣嗎!? )對、對哦。說得也是。千有點忘記了。嗯嗯,你練得還不錯哦,十兵衛。」
「(爲什麼這個人會住在廢棄物裏啊。我聽說這傢伙打倒了鬼燈,可說是實力很強悍的
「……嗯,說得也是。」
「(嗚哇~~真的是變態耶……不對,現在不是傻眼的時候。如果在這裏被揭穿,施展臉部模仿術扮成德川千的心血就白費了。沒辦法,我必須想個像樣的變態遊戲纔行……)沒錯。」
「謝、謝謝您!」
再次勉力站起的繁縷,辛苦地裝出從容的模樣說:
「全身赤裸,用龜殼綁法綁起來,感覺好害羞哦,再加上褲襠間被三角木馬折磨、遭受鞭打的屈辱,我不太記得被您這樣懲罰的確切時間,不過那種滋味半藏從未忘記過。可是,公主殿下,您也回想起來了。好開心,我好開心。」
「那個叫『閃躲』啦!」
「噯,對不起?」
當然,繁縷還是維持着千姬的臉和身體。她擦掉了額頭上的汗。
「啊,對對對!嗯,可是平時千姬你都可以輕鬆閃過,而且指着十兵衛說『你還是不行,再好好練吧』。」
繁縷忍不住開口道歉。
「咳嗚!」
衝出來的人當然是——
「你在做什麼!對我的個人別墅亂來!」
「咦?續續……?還有,如果說了我的,那根本就不用『個人』了啊……」
在某種意義層面上,兼續已經習慣用綽號來報上姓名了。
「啊!公主殿下,您是說真的嗎?」
「公主殿下?」
「咦?不對嗎?(不對嗎?我搞錯了?即使是變態主僕,也沒有做到這種地步嗎?說得太過火了?啊啊啊,我太急了啦!怎麼可能會用三角木馬的刑具!我好不容易潛伏進來了,竟然因爲這種事……我、我真是個笨蛋、笨蛋、笨蛋!)」
「(糟、糟糕。對哦,因爲是德川千,所以在這時候……)嗯、嗯!什麼呀!把垃圾堆放在這裏就是你不對!兼……續續,你也不想想自己什麼身分,想開口頂撞千,你還早了一萬年呢!(這、這樣如何。應該沒問題吧……)」
「唉。第一個泡澡(真像是德川千會說的話呢。可是,這或許是一個大好的機會。如果是在澡堂的話,那就能誘惑柳生宗朗,讓他掉進我的陷阱。)……說得也是,第一個泡澡嘛!我知道了!」
6
「……來到這裏的話,就某種意義上來說,讓人感覺很安心呢。」
澡堂裏充滿着舒適的水氣。
將身體泡在滿滿的熱水中,繁縷發出了鬆一口氣的聲音。
柳生道場的澡堂,本來是要同時容納一大羣習武的弟子,所以非常寬廣。
如果硬是擠一下的話,浴池可以讓十個人同時進去泡澡。沖洗處也同樣設置了水龍頭。
「這麼大的澡堂居然自己一個人泡,而且還是第一個泡。德川千這傢伙真的很奢侈呢。」
在這麼舒服的澡堂裏,熱水方面——
「……呼——呼——!呼呼,公主殿下,水溫可以嗎?」
聲音從澡堂小窗外傳了進來。
當然,那是在生火的宗朗的聲音。不用說也知道,宗朗他正在劈柴,並且不問斷地將柴薪放進火裏燃燒。
把大浴池的水溫弄熱,可說是很喫力的重勞動。
「嗯、嗯嗯。水溫剛好哦。」
繁縷微微把臉從小窗探了出去,俯視着外面的宗朗。
宗朗一邊擦汗,一邊用竹筒吹氣。當爐竈的火焰變大的時候,宗朗的臉也被染成橘紅色。
「千姬殿下,請慢慢享受。」
宗朗稍微抬起視線,但一與繁縷對上眼後,他就立刻低下了頭。明明只是這樣而已,他卻好像連耳根子都紅了。
「明明是『將相』,卻要每天燒熱水,而且爲了這種芝麻小事就臉紅,這樣柳生宗朗不就是個普通的小嘍囉嗎?不過在教室裏倒是看起來有模有樣啦。」
因爲繁縷和宗朗同班,所以平時她就有很多機會暗中觀察宗朗。
宗朗是柳生家少主,學園裏委任他擔任劍術道場指導,在男學生之間也廣獲信賴。只不過……
「唔!(什、什麼?是什麼?我在哪裏露出馬腳了……)」
「說得也是。專心修行的他似乎對女孩沒有抵抗力。就算和女生說過話,也都是有要事纔會交談,沒有閒聊過……柳生宗朗明明是這樣,現在卻讓好幾個武將成爲他的『劍姬』而待佈道場,我還以爲他過着多麼放蕩糜爛的生活,結果並不是那樣呢。」
不過,半藏卻朝着繁縷搖搖頭。
她只穿了一件內褲。雙手可以自由活動,分別握着忍者刀和小刀。
「千姬殿下!? 千姬殿下!」
繁縷心生一計,從浴池裏站了起來,然後躺在澡堂的沖洗處。然後——
「委員、長……?」
她指着繁縷大喊。
閉上雙眼的繁縷,感覺到宗朗也同樣閉上了眼睛。就在此時——
「千姬殿下!」
繁縷情緒激動地破口大罵。
「(就是現在!)」
「就是說啊,哥。」
「就算你扮成公主殿下的模樣,也還是有關鍵性的不同!」
「千……」
「千姬?你撞到哪裏了嗎?十兵衛跟你說對不起哦。」
「半、半藏……(爲什麼會跑出來。你不是跨騎在三角木馬上玩丟下不管的遊戲嗎?你來做什……)」
繁縷感到一陣疑惑,反倒是半藏先開口說話了。
繁縷不知爲何感到有點安心。
繁縷很努力地使用充滿情色氣氛的語氣,並且用往上仰望的眼神凝視着宗朗。
「不是因爲你泡了澡嗎?」
繁縷心想,事已至此……
「等一下!」
宗朗與十兵衛分別從兩側靠近繁縷。繁縷就那樣閉着眼睛在等待。她的肩膀被抱了起來。
宗朗不禁傻眼地凝視着她的模樣。
結果究竟如何呢?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等!等一下啦!什麼呀,這方法不是跟搬運打中的獵物一樣嗎?像這樣扛到房間的時候,我就會滿身是傷了啦!我明明就說頭痛耶,這樣頭會撞傷得更嚴重啦!你們到底在想什麼啊!」
「唔唔……我跌倒的時候好像撞到頭了,站不太起來,可不可以扶我一下,你們兩個一起送我回房間呢?」
因爲她想在兩人親吻的瞬間,把袋子裏裝的安眠符,貼到對她毫無防備的宗朗的脖子上。這就是讓千姬入睡的忍術。
她刻意擠出略感痛苦的表情。
十兵衛把臉湊了過來。
宗朗懷裏抱着一絲不掛的繁縷。濡溼的長髮,披散在因水溫而泛出緋櫻色的雪白肌膚上。
「噯……吻我。我胸口的這股不安的騷動,一定要得到宗朗你的吻才能平息。」
「是呀,宗朗。這是千的請求哦。」
「咦咦.」
這樣的光景看在繁縷眼中,讓她感到非常詫異。
「哇!等、等一下,十兵衛!等等……嗚咕嚕嚕!」
本人報出了名號。不過,她的模樣——
十兵衛睜大了眼睛。
當繁縷準備把正藏在雙手之中的安眠符,分別貼到兩人的背部和脖子上時——
「那我們走囉,十兵衛。」
「那麼,請恕我無禮……」
「千姬殿下,如果你一定要我這麼做的話……」
「不,可是……」
「千姬殿下,剛剛是?」
不如就裝作還站不起來,引誘十兵衛上鉤。結果——
「呀啊!宗、宗朗同學,請你不要看!」
她大叫起來,那是音量適中的尖叫。
宗朗脫掉他自己的外套,想要蓋在繁縷的裸體上。可是,她阻止了宗朗,揮了揮手說:
「哇!阿藏!」
她的雙腳卻突然被抬了起來。繁縷詫異地睜開眼睛。
澡堂的門扉又被用力打開了。而像一尊神像佇立在那裏的人是——
至於並非原本目的的部分,繁縷的自信也加深了。
他抱起背對着自己的繁縷。
在這麼做的同時,她暗中單手拿着小袋子等待時機。
「不是啦!……不是那樣啦。千一想到宗朗,胸口就感覺好痛。千的胸口……」
「千姬!」
宗朗的脣瓣逐漸逼近繁縷的脣瓣。
繁縷又因爲別的事情欣喜得渾身顫抖。
打開澡堂隔門之後,氤氳的水氣瞬間將他籠罩。
等待着親吻的繁縷,充滿了勝利的預感。
「是!」
「可惡的傢伙,居然冒充公主殿下來欺騙我!現在就讓我來制裁你!」
「什麼!你在說什麼啊!? 半藏,是我呀,我是千呀!拜託你別再說這種蠢話了!(怪了。忍術臉部模仿術應該不會被識破纔對啊。我是直接從德川千的唾液中萃取細胞,所以這張臉可說擁有最高精確度,應該不會有問題纔對……)」
無端被捲入的繁縷,變成了十兵衛的肉墊。正確來說,應該是她的臉快被十兵衛的胸部壓扁了。
宗朗與十兵衛分別抓住繁縷一隻腳,就這樣邁開了腳下的步伐。
「可是,既然如此,那就代表着他很容易受誘惑。現在,這間寬廣的澡堂裏,正好只有我一個人。但是,就算我叫他,他也不會過來吧……既然如此……」
「千姬殿下。」
儘管宗朗搔着頭,他卻完全不認爲自己有錯。十兵衛也是。
「……(這下子我就能活捉柳生宗朗啦!德川千我已經得手了,那個半藏也是,似乎隨便就能騙過去了。柳生道場沒了這三個人以後,還能有多少力量呢。我只要聯絡天海大人,請她派剩下的女忍者過來,我們就能收拾這個道場了。不會有人再說我不起眼了!我絕對不會再讓人說我不起眼了!)」
「沒關係……比起這個,宗朗,我的身體好熱。噯,千的身體到底是怎麼了呢?」
十兵衛衝了過來。她當然是一副入浴時的基本狀態,全裸。
宗朗將臉靠了過來。
「呃唔唔……!(好不容易就只差那麼一步了……既然如此,包含柳生十兵衛在內,就一網打盡吧!對了,說到柳生十兵衛,她應該是這間道場裏最強的『劍姬』纔對。可是,若她是現在這種狀態的話,我隨便施展術法都能解決掉!)」
繁縷陷入了混亂。
7
十兵衛當然是爲了與千姬一起洗澡纔過來的。
「我知道了。十兵衛你抓那邊。我的話……」
就算朝着小窗呼喊,也還是沒有回應。於是宗朗抓起放在旁邊的刀,衝進了道場的庭院裏。
「千姬殿下,你沒事吧!剛剛……」
半藏不知是沒時間穿戴胸罩,或者是乳房在繩子的擠壓下尺寸不合,她被迫以上空裸胸的狀態出現,當她看見宗朗也在,連忙用手遮住胸部。
「宗、朗……(上鉤了呢。呵呵呵,只要用這個方法就立刻見效。我不會再讓你們說我不起眼啦!)」
半藏全身上下都被繩子用龜殼狀綁法綁着。
「(我就要在兩人身上都貼上安眠符!雖然有點硬來,但我已經沒辦法選擇手段啦!)」
繁縷閉上眼眸,微微噘起脣瓣。
「(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然後,正當兩人準備扶繁縷起身的時候——
「服部半藏美成!在此報到!」
「十兵衛也來囉!……奇怪?哥哥也在。哇!大家一起泡澡囉!」
喀啦!隨着一陣巨大的聲響,澡堂的門被打開了。害得繁縷顫了一下,然後,很快地——
「呀啊啊……咕嚕!」
她就這麼對準宗朗和繁縷撲了上去。

聲音當然只傳到在澡堂外面燒柴薪的宗朗那裏。
他一口氣從窄廊衝到裏面的澡堂去。
只見水氣後方的磁磚地板躺着一名皮膚白皙的裸體少女。那當然不是千姬,她的真實身分是繁縷。
「好,哥!」
「公主殿下她……」
不知爲何,半藏的臉瞬間紅了起來。她捧着臉頰說道:
「就算是在玩放任不管的玩法,不到五分鐘公主殿下也會過來看看我,對我說『怎樣?半藏,你已經叫出聲音了嗎?』,或是『你的膝蓋已經抖個不停了,而且流了好多汗耶,除了汗水以外,好像還流出……』之類的!公主殿下就是那麼溫柔的人啦!」
半藏由衷地吶喊,眼眶不知爲何有淚水在打滾。
「……」
面對半藏的這段說明,繁縷不曉得自己該如何反應纔好。
她不禁轉向還抓着自己腳的宗朗與十兵衛說:
「噯、噯,半藏她在說什麼呀,對不對?好奇怪哦。半藏居然說她的主人是假的。」
繁縷對着他們露出笑容。
半藏說:
「你們別被她騙了!這傢伙一定是甲賀女忍者八哥衆之一!」
「不對!千真的是……!」
「委員長。」
「阿藏!」
繁縷拚命地出言否定。不過,宗朗和十兵衛卻搖了搖頭。
「你們應該知道吧!沒錯,千是如假包換的德川千!只要仔細看這張臉……」
「胸部。」
「咦?」
「胸部和千姬的完——全不一樣哦。千姬的胸部一——直都很大嘛!大約是跟十兵衛差不多,或者是更大哦,對吧,哥!」
十兵衛笑着說道。宗朗也跟着說道:
「危險,快點退開!」
「大概是合爲一體容易『操縱』吧。」
砰咻!只見大佛發出震動大地的轟隆聲響,猛然衝撞過來,隨即掉落而下。
「這麼簡單的事,根本用不着妾身親自出馬,你們自己想辦法不就得了。」
「(可惡!在澡堂設下陷阱是錯的嗎?)但是,就拿半藏來說好了,你們根本是在玩變態的主僕遊戲,我纔沒空陪你們玩下去!我辦不到!辦不到!這間道場真的超奇怪的啦!」
「咳咳!很遺憾,是那樣沒錯。千姬殿下的胸部不會這麼讓人失望!」
這次她握住的是不知從何處取出的漆黑印籠。
「幸村,現在可不是讚歎的時候!再這樣下去,大家會被大佛……!」
繁縷聽見這個疑問之後,回答道:
緩緩飄浮至半空的大佛,開始加速逼近他們。
「啊,不是,現在的問題是……你們看,那座大佛!」
繁縷說完之後,大佛輕輕晃動了一下。
「呵呵呵,這樣你們還敢說我不起眼嘛!」
「咦、咦、啊?你們在說什麼。讓人失望……你說胸部讓人失望?我、我的胸部也是有八十五D罩杯耶!你居然說這是讓人失望的胸部,這算什麼……!」
「啊!」
繁縷的手中握者不知從何處取出的忍者刀,而且她說:
「啊,你怎麼這麼說!」
「我對歷史也很有興趣囉!」
不只是眼睛部位,大佛連嘴角都好像正在微笑似的。銅製綠色的外觀也恢復了原來的光澤。
繁縷一臉得意地說着。
大佛突然圓睜雙眼,綻放金色光芒。
「嗚啊啊!」
繁縷大叫着。
「天知道……」
儘管宗朗假咳了幾聲,而且還滿臉通紅,但是他說話的語氣還是很篤定。
結果,宗朗抱着十兵衛衝出了澡堂。半藏則是毫不掉以輕心地,一邊防守着後方一邊後退。
「是、是?」
「那是!」
「啊,是※歷女!所以纔會那麼不起眼哦。」(編注:日本近年出現的詞彙,通常指喜愛日本歷史的女性。)
「你們在嘰嘰喳喳聊什麼天啊!看起來你們還是不把我看在眼裏,我就看你們可以囂張到什麼時候!」
在庭院另一端,有點距離的欄杆外,出現了又兵衛和坐在她肩上的幸村的身影。
銅製的佛身呈現綠色。
由於繁縷陷入混亂,感到屈辱,於是不小心承認她不是千姬的事實。
「發生什麼事了。」
「你家主人的樣子被人家隨意模仿,而且還被用來招搖撞騙。身爲家臣的你,難道不應該爲主人受到的侮辱討回公道嗎?」
「真的很不起眼呢。」
「幸村!又兵衛!」
「無論如何,似乎都可以一戰了呢。」
「啊,意外地很不起眼。」
「啊!浴池的熱水在發亮哦!」
「纔想說外面真吵,所以妾身出來看看狀況,結果澡堂居然全毀了!妾身和又兵衛都還沒洗澡啊!」
幸村事不關己似地說道。
在三人的凝視之下,模仿出來的千姬的臉龐瞬間碎裂。
「不準說什麼所以纔會、什麼不起眼之類的話!話說回來,你是想與所有的歷女爲敵嗎?歷女纔不會不起眼呢!喜歡歷史是很棒的興趣啦!」
只見浴池綻放出金色光芒,水面盛大地隆起。從水底下探出頭的居然是——
半藏眼鏡下的雙眸,頓時流露出肅殺的眼神。她點了點頭。
身體依然是繁縷自己的身體。
「難道大佛會動嗎?跟人類一樣可以站起來?」
「是一尊大佛耶……我好像在哪裏看過。」
「大佛?」
「看見沒!這就是阿彌陀如來召喚術啦!」
「快逃!」
「呀啊啊啊!」
「甲賀忍術終極奧義!南無阿彌陀如來召喚!」
「公主殿下的……是!」
「喂!不準一直說我不起眼!我的名號都還沒報完呢!我叫繁縷!既是箱邊菜奈海,也是繁縷!啊啊,煩死了!既然如此!」
「可是,哥,爲什麼是大佛呢。」
繁縷對於她又被說不起眼感到非常憤慨。
當她觸碰大佛的臉龐,與其合而爲一之後,金色粉末再次飛濺出來,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噯,千姬比她漂亮多了。」
或許是僞裝用的臉皮脫離臉部之後術法就會失效,只見那張臉皮化爲碎片而消失。之後留下來的當然是繁縷的臉。
就在十兵衛用手指了過去的時候。
「一定是很厲害的忍術哦!真是令人期待!」
「不然這麼多『將相』和『劍姬』聚集起來是要幹嘛?以戰力來說根本綽綽有餘。還有,半藏。」
讓澡堂毀壞崩塌,坐鎮在那裏的是——
而且,隨着一陣啪喀啪喀、砰滋砰滋的聲響,這尊大佛甚至連澡堂的天花板都弄破了,將頭伸到了外面。
繁縷像是撂狠話似地說。她用那隻沒有持刀的手,抓下了自己的臉皮。
一張大佛的臉龐。而且,不只是臉龐而已,甚至包括肩膀以下的軀體。
「正是如此。」
宗朗回答了十兵衛提出的疑問。
等她發現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進去了!」
另一個人的聲音讓半藏回過頭去。
就算臉孔被完全模仿,身體方面也沒辦法改變。
8
「呵呵呵,你們是打不過這尊阿彌陀如來像的!我要你們知道小看歷女的下場!」
宗朗拔刀大喊,視線直盯着大佛不放。
與其說這尊大佛是從水面冒出,倒不如說是在破壞整座浴池的狀態下出現。
繁縷高高舉起右手。
這是一尊在膝上結印的坐姿佛像。從靜靜低垂的眼神等等來看,絕對是那尊大佛沒錯,也就是被稱之爲鎌倉大佛的高德院銅製阿彌陀如來坐像。
在那之後。
宗朗問道。不過,大佛卻維持盤坐的狀態浮起數公尺,然後直接——
繁縷放聲大喊,展開雙手雙腳。一絲不掛的她,擺出了「大」字型的姿勢,就這麼被吸進佛像裏。
「阿彌陀如來像的模樣,的確是我想像出來的。不過,在這裏出現的如來佛像並不是幻覺!只要實際碰觸就知道是真的,它是『真正的大佛』啦!」
半藏再次推了推眼鏡凝神注視。她透過眼鏡裏的感知功能與分析功能,說中了大佛的成分。
繁縷像是要揮開宗朗和十兵衛的手似地跳了起來。她飛身往後抽退,在拉開距離之後說:
「公主殿下的臉……!」
不過,幸村似乎還是意興闌珊。
「讓我重新報上名號吧!我是甲賀女忍者八哥衆之一!」
「儘管高德院的大佛製造年份不詳,不過當時完成的時候,應該就是這樣閃閃發亮的吧。」
「我應該說過了。在這裏的這尊大佛,就是有這樣的重量與大小!」
繁縷如此大喊之後,用手開啓印籠。只見金色粉末如爆發似地飛濺而出,並且綻放着光芒翩然飄落。
也用不着宗朗指出來,大佛已經再次飛舞到半空中。
在半藏催促之下,宗朗和十兵衛連滾帶爬地逃走,好不容易纔逃到外面的庭院裏。
明明眼前發生了怪事,幸村卻似乎毫無興趣,還用大鐵扇遮住自己打呵欠的臉。甚至在她身體下方的又兵衛,也是一動也不動。
半藏用手指推了推眼鏡,全神貫注地仰望着。
「這尊大佛是……鎌倉大佛嘛。」
「怎麼可能,真正的大佛不可能從鎌倉飛過來。這是一種幻術。說起來算是想像啦。」
「這尊是真的大佛嗎?」
「啊……」
「你們從一開始就發現到了!搞了半天,原來你們在戲弄我!」
「啊啊!」
「大概是用土做成的,然後把成分變成了銅,我想應該是那樣的東西沒錯吧。」
「呀!」
「危險!」
在千鈞一髮之際,十兵衛與宗朗伏趴在地上,這才閃過從他們頭上幾公分處飛掠而過的大佛。
「別想得逞!」
另一方面,半藏把手上的小刀擲向大佛。化成棒狀手裏劍的小刀,直直飛向大佛胸前。
「大佛是銅做的啦!那玩意兒怎麼可能管用!」
鏗!鏘!只見小刀發出金屬撞擊聲之後反彈回來。
「啊……嘖!」
半藏也驚險地閃開了即將撞上她的大佛。
「喂喂,接下來要從這裏過去囉!」
繁縷才一開口說完,大佛的雙眼隨即綻放光芒。
「有東西飛來了,委員長!」
宗朗話聲方落,大佛頭上的螺發好像突然飄浮上去一般,在下一個瞬間——
「嚐嚐螺發彈的厲害!」
只見一顆顆疾飛而出的螺發,不停地旋轉着,以宗朗他們爲目標直飛而去。
「危險!」
「唔唔唔——!」
宗朗和十兵衛設法閃躲,用手上的刀刃彈開了好幾顆螺發。
「呼啊!」
半藏雖然也擋下了絕大多數的螺發,但攻擊她的螺發數量是最多的。
砰一聲,幸村的額頭撞上了門框,發出清脆的聲響。
十兵衛的尖叫聲傳了過來。
眼前是正襟危坐,閉上雙眸,輕輕抬起頭等待宗朗的半藏。
繁縷放聲大喊。
半藏現在依然赤裸的身體上,纏繞着龜甲狀的繩索。她沒穿任何上衣,只穿了一件內褲。
「啊!唔……呀啊啊啊!」
「是,幸村大人。」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十兵衛,宗朗,接下來就交給我半藏吧。」
這樣的半藏——
「同樣的攻擊不管你再來幾次,我都會將它們全部擊落!」
宗朗睜開雙眼,眼前是半藏。
「呀啊————!哥,不行了啦!」
「……!」
宗朗示意十兵衛掩護之後,衝向了半藏身邊,想把她扶起來。
半藏發現這一點之後滿臉羞紅。她連忙用手遮住自己裸露的胸部。
宗朗其實指的不是她被螺發彈擊傷的事。
聲音從大佛的臉龐上傳出,聽起來就像大佛自己發出聲音似的。
(我……很喜歡。無論是委員長,或是千姬殿下,我都想好好保護。還有,既然委員長想要救千姬殿下,那我想協助她作戰。我想給予她力量……)
「啊!嗯!」
宗朗也閉上了雙眼。
宗朗打算趕過去,不過半藏的動作比他更快。當宗朗視線落在十兵衛身上的時候——
她臉頰泛紅,低垂的睫毛微微顫抖,雙手併攏擺在膝蓋上。
「那麼……」
半藏平時是個相當自制的人,但只要事情與千姬有關,她就會不顧一切拚上性命。
數顆螺發彈擊中半藏。半藏被擊飛之後撞上了外側的土牆。
「幸村大人,您沒事吧?」
轟轟轟轟轟!隨着一陣地鳴般的震動,螺發如箭矢之雨般迎面殺到。
又兵衛就這麼扛着幸村,打算跨上別院的門檻。幸村回頭對她說:
「啊。」
半藏雙手握着忍者刀,趁隙擋下所有卍字手裏劍沒擊落的螺發彈。
半藏的身體猛力往後仰,抬起頭望向天空,衝出喉嚨的叫喊不曾停歇。彷彿想要傳到千姬耳裏。
(委員長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這是她決心的表現。既然如此,我一定要回應纔行。要回應……做色色的事……!)
「沒事吧?接下來就交給我跟十兵衛想辦法了。幸村和又兵衛也……」
「色、色色的……指的是……」
「休想得逞!旋風輪車構!」
這下宗朗真的完全愣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宗朗用手觸碰她的胸部。
「所以宗朗,請對我……做色色的事。」
宗朗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委員、長……!」
十兵衛承受不住太過密集的螺發彈,連續中彈之後整個人飛了出去。
「可是,委員長。」
已經不知是誰先出聲了。
「可、可是……」
巨大的手裏劍氣勢驚人地迴旋飛出,破空劃出極大的弧度,接二連三切斷大佛的螺發彈,最後又回到半藏手上。
「嗯!」
拚命抵擋螺發彈的十兵衛大叫出聲。
半藏說到這裏之後閉上眼眸,將一切託付給宗朗。她也放下遮掩胸前的手,白皙的乳房裸露而出。
「聽好,宗朗。我剛剛也說過了,半藏的心只屬於公主殿下。所以我沒有辦法像公主殿下或幸村那樣,打從心底只『意識』到宗朗你一個人!」
至少她現在辦不到。
宗朗慌張地想觸碰半藏,連忙全神貫注。
裸露而出的胸部,因爲乳房下方被繩索捆綁,被拉緊的肌膚,讓雙乳看上去比平時更豐滿堅挺。
「嗚吱吱?」
半藏一邊後退一邊投出卍字手裏劍。
幸村遠遠看着這一切。
在兩人變成「將相」和「劍姬」的關係之前,半藏只不過是他的同學,很努力在執行學生會風紀委員長的工作。
宗朗的雙眼依然緊閉着,半藏也閉着雙眸等待着。
半藏露出微笑,似乎顯得有些害臊,臉頰有點泛紅,但也像是因爲即將與敵人對戰而染紅。
「下流……咦咦咦!」
「不用了,請把上衣給十兵衛……我也是『劍姬』。未來我的心還是永遠只會奉獻給公主殿下。不過,我的身體屬於和我締結契約的『將相』宗朗。」
「不,的確如此。色色的事、害羞的事,總、總之,請你快點對我做!請對我、對半藏做色色的事!」
「千那傢伙好像沒有特別的反應。反正她現在一定是在哪裏睡着覺。總之不必擔……噢!」
大佛緩緩上升,往前傾斜,頭部轉向之後,螺發彈瞄準半藏同時發射。
「拜託您了!我想要打倒那個女忍者,救出公主殿下,這是半藏拚了性命也一定要做到的!所以……!」
幸村和其他劍姬,即使不讓宗朗親吻劍姬象徵,也能光靠思念宗朗而「變身」;但是半藏卻因爲對千姬全心全意,雖然她平時就是如此,但她沒有機靈到只對「將相」提高意識。
「咦……呀啊啊啊!」
半藏表情苦澀地說。
他溫柔地用手抓住,讓手掌完全包覆上去。
此外,要宗朗在有所意識的狀況下去做色色的事,似乎也有點困難。
半藏沒讓宗朗伸手去扶,自行站了起來。她直盯着大佛看。
「阿藏!哥……呀啊啊啊!」
9
半藏的身體顫了一下。瞬間渾圓尖挺的乳房也隨之劇烈地搖晃。「將相」的氣傳入了「劍姬」體內。
「委員長!……十兵衛!」
她身上穿的制服是特別訂製的女僕裝。而且,那是一身藏有無數兵器的戰鬥裝,手上還握着一把特大的卍字手裏劍。
將十兵衛放到地上之後,半藏拿着卍字手裏劍面向大佛。
她們都自覺到,「劍姬」的能力,主要是透過宗朗親吻劍姬象徵的行爲來利用靈體。
「半藏似乎也下了決心了。好。又兵衛,我們好像吹風吹太久了,進去吧。」
宗朗的腦海裏閃過各種的想像。
「唔……好吧!妾身要去睡了!」
「抱歉,十兵衛!我馬上……」
「謝謝你,宗朗。」
然而,在這段時間內——
半藏的臉龐、聲音、還有她的一舉一動。
「幸村說得沒錯。公主殿下受辱這筆帳,半藏一定得討回來。」
宗朗想讓半藏至少也披着他的上衣。可是半藏卻搖了搖頭拒絕。
「啊——哈哈哈!你總算準備好了嗎?擺出『劍姬』的架勢也沒用!你仔細看清楚阿彌陀如來像的威力吧!螺發彈!」
「屬、屬於……屬於……我?」
只見半藏接住了十兵衛,以漂亮又平穩的姿勢着地。
「委員長……(明明就抖得這麼厲害,卻還是爲了千姬殿下這麼做了。我真的能完全瞭解委員長的覺悟嗎?我……)」
幸村這對主僕於是又鑽回了別院——
她已經不是被繩索龜甲綁縛的裸體狀態了。
半藏的乳房隨着身體顫抖,挺起的乳頭也隨之微微搖晃。
「十兵衛!」
宗朗不由自主地想拿起手上的上衣遮掩眼前的肌膚。可是——
「委、委員長……」
對宗朗來說,平時他必須想辦法讓自己冷靜下來,但現在的狀況正好相反。
(色色的事色色的事色色的事色色的事……!)
「不、不必。」
「可是委員長,你的身體……」
「噯,穿着。」
回憶在腦裏描繪。
半藏說道。
「如果你以爲螺發彈只有這點能耐,那麼你就大錯特錯了!」
繁縷的聲音從大佛內部傳出。就在此時——
「咦……」
只見方纔被擊落彈開的螺發彈,有一半還咻咻咻地留在半藏的忍者刀及手裏劍上。
說起來,釋迦像的螺發,其實就是頭髮捲成螺旋狀的意思。
大佛射出的螺發彈也是一樣,就算看起來像是一顆,但實際上卻是極細的髮絲密密麻麻地捲成螺旋狀。
儘管看上去像是半藏以手裏劍或忍者刀擊落螺發彈,但其實只是將許多捲成螺旋的頭髮鬆開,而且,這些頭髮的另一端還牢牢纏在刀刃之上。
換句話說——
「啊啊,這些螺發都纏上來了!」
十兵衛大叫。
最早遭遇螺發彈的十兵衛,也沒辦法擺脫那些螺發。
「十兵衛!啊啊!」
半藏也是一樣。
纏繞附着在刀刃上的頭髮,如攀爬似地束縛着十兵衛和半藏的身體。
再說,大佛本身是銅製的。
螺發也是銅線做的,被這麼多螺發發絲纏住,根本砍不斷。
「委員長!十兵衛!」
甚至連宗朗都被部分螺發纏住。即使情況不如十兵衛或半藏那麼嚴重,螺發還是讓他的手無法動彈,幾乎握不住手上的刀刃。
「啊哈哈哈哈!看到了沒!你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佛之三十二相吧!」
於是半藏用嘴咬住卍字手裏劍,勉強地佇立着。銳利的卍字手裏劍已經劃破了她的脣瓣。
幸村點了點頭,拉上了紙門。
「啊、啊……委員長!」
「哦哦啊啊啊……」
宗朗他們不成聲地大喊——
「你居然知道……那麼……」
「哈哈哈哈哈!結束了結束了結束了!看我踩死你!」
繁縷放聲大笑。
然而,半藏巧妙地改變了前進的路徑,進入了大佛的死角,也就是其正下方。
「差不多該收拾你們了!我大概會勉強留下你們的狗命,可以吧?不過,或許你們以後也派不上用場了,知道嗎!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真不敢相信啊啊啊!既然如此,我乾脆挖洞穴住算了!啊啊啊啊啊!」
繁縷說話的音調突然大變。
「你要自取滅亡嗎!我立刻就成全你……唔、嗯?」
螺發不再困住兩人的身體,它們緩緩鬆開,最後還化成土塊完全消失。
該彎下身閃避嗎?但如此一來,如果大佛一往下墜,他們就毫無退路了。
半藏制止了想要叫幸村的宗朗。
因爲她唯一可以仰賴的卍字手裏劍過於巨大,銜在嘴裏根本無法擊發。勉爲其難地要揮舞卍字手裏劍的結果,最後劍從半藏嘴裏掉落而下。
她的手已經無法動彈了。
「眼前這個敵人我半藏一定親自擊敗。此外,我也一定會把公主殿下救出來!」
「哼,早知道我就不當什麼歷女了。如果我不知道大佛的內部構造,想像出僅有外表相同,卻是完全沒有入口的構造,一定能把你壓扁。」
「哼嗯。不出所料呢。」
「嗚哇!你也不必抱着我啊!我說十兵衛!喂!」
宗朗和十兵衛之間你一言我一語。
半藏走近繁縷對着她說。
「呀啊啊啊啊——!」
還有隨時準備好上場協助的又兵衛和佐助。
十兵衛跟半藏的雙手受到螺發牽制,上半身幾乎動彈不得。螺發甚至延伸到兩人的雙腿之上。
繁縷感到非常懊惱。
「噗!」
半藏露出了笑容。
宗朗說完之後,十兵衛也高舉雙手雀躍着。
「妾身一開始不就說了,半藏根本不用別人幫忙。」
兼續完成了每天的例行工作,也就是去監督學生街的女僕咖啡廳「True Shadow」營業狀況回來之後,發現庭院的小屋已經四分五裂了。
半藏突破只有薄薄一層的底部之後,進入了大佛內部,射出藏在裝甲裙內的小手裏劍。
「爲什麼?這樣下去大家都會完蛋啊!」
「啊,呀啊啊啊!」
「怎、怎麼回事啊!我的、我的小屋!」
「沒錯。身爲歷女的你,因爲已經知道了大佛的構造,所以想出來的大佛無法任意改變。不能隨便自行『創作』。當我看到大佛背上有兩個採光的洞口,我就確定了這一點。」
「你……」
「好厲害!阿藏真聰明~~!」
繁縷見到柳生道場衆人在螺發的牽制下無法戰鬥,於是讓大佛緩緩飛起後朝着他們逼近。
「爲什麼我會落敗呢……」
「當然也參拜了大佛。鎌倉的大佛身體是可以進入的。旁邊有個往地底下走的入口,可以從大佛的底下進入大佛內部。」
幸村真是連「將相」都會利用的「劍姬」啊。因爲確實很像幸村會做的事,宗朗不由得笑了出來。
大佛發出了刺耳的笑聲。
當繁縷想像大佛的時候,下意識地直接把這樣的構造「代入」其想像。只是關於底部挖空這一點,她也無意識中「修正」了一下,因此乍見之下看不出來。
定住了。大地一陣震動之後,大佛穩穩地盤坐在地面上。
「委員長。」
鎌倉大佛,也就是高德院的阿彌陀如來像,內部是空心的,爲了讓人能進入內部,與臺座接觸的底部也挖空了。
「快逃,阿藏!」
「我在國中部畢業旅行的時候去了鎌倉。」
呈現禪坐姿態的大佛,腳底下和地面毫無空隙。
「哥,你看!」
只見裏面——
繁縷發出哀嚎,緩緩爬行而出。
「是的,幸村大人。」
當時跟鬼燈作戰的時候,兼續自己親手毀了「小屋」。
「嗯嗯!(那裏!)」
綻放出來的光芒不似先前是金色的光芒,而是青白色的光芒。而且還是從內部往外透出來的光線。大佛從內部發出青色光芒。
「這樣啊,不是巨大的『一整塊』啊。」
咚!喀!依然保有形狀的大佛頭部滾落到地面上。
連刀刃都無法握好的三人,防禦的方法是……
「來了,委員長!十兵衛!」
咚一聲!大佛如一塊巨巖般直接壓在半藏身上。
「嗯!……啊。」
……接着,過了一個小時左右。
大佛開始迸出光芒。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啊?」
「委員長,那怎麼……!」
半藏的「劍姬」力量覺醒之後,可以同時射出大量的小手裏劍,她採取從大佛內部突破的方式,把大佛頸部以下的部位破壞殆盡。
「不,請別那麼做!」
宗朗飛身抱住十兵衛伏身在地面上,畢竟讓碎片擊中可是會身受重傷。可是——
(就算情況變成這樣,難道還不出來幫忙嗎?這表示幸村不認爲會是一場危機,光靠我們這幾個人就能獲勝了?)
「請你繼續當個歷女。歷女一點都不老土,研究歷史是很不錯的興趣。再說了……我自己也是個很土的人。」
「所以你才故意假裝被大佛壓扁,好進入內部……」
「不行!果然要找幸村和又兵衛……!」
「不,所謂的歷史非常耐人尋味,我認爲對個人的知識很有幫助。」
「嗚吱!」
難道半藏的身體被完全壓扁,雙手雙腳也殘缺不全了嗎?就在情況看似如此的瞬間——
半藏邁開腳下的步伐,然後一躍而起。她並未逃走,靠着勉強可以活動的雙腳衝向大佛。
繁縷的大叫聲響起。大佛的身體瞬間膨脹,隨即一口氣碎裂了。
大佛直接往下墜。
那些飛散的碎片也一樣,從充滿光澤的銅色化爲墨綠色,最後也化爲土塊崩裂瓦解。
半藏解下自己的圍裙,披在裸體的繁縷身上。
「那些頭髮!」
同一時間,在游泳池池畔。
儘管兼續勉強蒐集殘骸恢復原貌(只是不知爲何感覺少了一大半,而且漏水相當嚴重),但這下子又被破壞殆盡了。
繁縷說出的話愈來愈不中聽,而且她又接着說:
半藏凜然佇立在方纔大佛的所在位置。
宗朗大聲叫喊。
幸村其實暗自微微開啓別院的紙門,一直看着這場勝負。
剛剛她放出的裝甲裙裏的流星型小手裏劍,被極細的鐵絲捲起,再次收回裙子內襯裏。
「委員長!」
繁縷笑了出來。
「伊賀忍術,流星小破斬……!」
「阿藏就算贏了還是很溫柔呢。十兵衛覺得好開心哦,哥,你說對不對!」
宗朗瞪大了雙眼。
「委員長在裏面嗎?」
「嗚哇!」
當嗡————!隨着一陣敲擊巨大梵鍾似的聲響,只見大佛的脖子以下部位,炸開成千萬個碎片四處飛散。
可是儘管看不到他們,人在遠處的幸村,應該也能透過「劍姬」軍師的感應能力,發現宗朗他們陷入了絕境。
半藏又說:
「哈哈哈哈,你終於失去理智了嗎!若是隻靠死也不放棄的精神就能獲勝,那樣大家也不必這麼辛苦了!」
繁縷如此說道,身旁殘留下來的大佛頭部最終也化爲土塊,一片片崩塌。
「……嗯!哈啊。我是什麼時候睡着的啊?怎麼會在這種地方?剛剛在做什麼?嗯……」
打了個大大的呵欠之後,又慌慌張張用手捂住嘴巴的人,正是千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