叄◆千姬的突襲
《百花繚亂》 · すずきぁきら · 2.3萬 字
1
「哼!才一段時間沒看到,爲什麼這裏就完全變成豐臣家的根據地了啊?」
說這話的,是用手撩撥着長髮的千姬。
她正虎視眈眈地望着柳生道場。
幸村和又兵衛「襲擊」宗朗的柳生道場後,至今已是第三天。
雖說原本只有默認讓她們住到幸村感冒好了爲止,但是隨着雙方的交流逐漸加深……不,應該說是感情變好的十兵衛和幸村,再加上又兵衛,不知不覺間她們已經比宗朗更像是這座宅院的主人了。
「用不着千姬大人您出面,只要將一切交給半藏我就好了!」
隨侍在千姬身邊的,當然就是服部半藏。而在她背後的,則是服部忍軍的風紀委員,十名女忍者正隨時等候差遣。
「所以我纔要出面呀。如果只有你一個人出手的話,要是有個萬一的話那該怎麼辦?這一次可是非得向兄長報告不可了。要是此事被學生會執行部登記在官方記錄上的話,半藏,那麼千就非得處分你不可咯!」
千姬此話一說,半藏頓時語塞。
「千姬小姐……」
半藏當下雙膝着地,抬頭看着千姬。
「我真是萬、萬分感激。承蒙您如此待我,我真是太高興了……」
在她鏡片後面的雙眼頓時因此而溼潤了起來,並且用手搗住了嘴,好掩蓋住差點脫口而出的嗚咽聲。
「你這是在做什麼呀?這很理所當然啊!因爲半藏是千的部下嘛!」
千姬的裝扮跟平常一樣,在露出肚臍的超短制服外面再搭上一件紗質罩衫。然而不同的是,此時她的右手還拿着一把薙刀。
這把塗上朱漆的薙刀,從刀尖到刀柄全長超過兩公尺,而這也是千姬最擅長的武器。
半藏穿着的則是用制服改制的女僕裝。
和之前不同的是,這次她在長裙的裙襬下安裝了無數支利刃,且鑲嵌在裙子裏,成爲一件裝甲戰裙。另外又加上背上那把巨大的投擲手裏劍。
全體的女忍者們則是穿着超短的女僕服裝。
千姬說道:
「嗯!她叫又兵衛嘛,所以我就喊她兵又咯!」
爲了避免清洗的衣物纏攪成團,因此每隔幾分鐘,螺旋就會逆轉一次。
吸進去時感覺一股微甜、芳香,是一種如幼兒、牛奶般的味道。
又兵衛喃喃自語的表情中,閃動着一抹小小的喜悅。
這時候,被切割得細碎的漩渦就會立刻消失,而逆轉出新漩渦來。有時也會有漩渦和漩渦彼此激盪,然後濺起大水花的情形。此時一加進洗衣劑就會生出泡沫,泡沫再被細碎地切割,然後輕飄飄地飛了起來。
千姬終於下達了指令,所有人都在等着她擧起手中的薙刀,指向柳生家的宅院。
就在此時……
她還是將它放進水裏。然而瞬間——
雖然這一點是雙槽式不受歡迎的原因,但由於它的構造簡單且堅固耐用,因此對於像劍術道場這種每天必須洗大量衣物的場所而言卻是相當合適的。不過最近幾天,只有宗朗、十兵衛、幸村、又兵衛這四人,因此這臺洗衣機的大容量也變得無用武之地……
對於這樣的又兵衛而言,柳生家的雙槽式洗衣機最符合她的理想,可以讓她每天百看不膩地品嚐這份幸福。
(唉,畢竟裏面也有女孩子的內衣嘛。要是讓我來洗,那問題可就大了……)
你不可以叫我小幸——幸村如此叮囑過宗朗。
又兵衛非常喜歡盯着洗衣機的水面瞧。
這時候的又兵衛正在洗衣服。
十兵衛亂取小名系列第二彈。
又兵衛抓着這件泳裝的指間顫抖着,瞬間臉頰一片徘紅。
「不是耶,是和兵又一起做的喔。」
「爲什麼又是我……」
「來到這裏,真的太好了……」
幸村可說是連動都不想動。
「兵……又?」
又兵衛目不轉睛地俯視着旋轉中的洗衣槽。轉出漩渦來的水面不時地改變樣子,才思考着中心點能否從水面鑽入底部時,頓時便不見蹤影了。
又兵衛用手指把濺到臉上的泡沫撈起,然後拿到眼前。
(你等着吧!宗朗,可別說你已經忘了千喔……)
「……!」
十兵衛興高采烈地跑了過來。
啪嚓!
「嗯!」
「哈啊……」
他一邊想,一邊往內院跑去。
即便沒有特意去聞,十兵衛的制服味道還是一瞬之間就吸進鼻孔之中。
她的嘴微微綻開,眼睛眯了起來,一副極爲開心的表情。
因爲這個緣故,原本喜歡打掃的又兵衛最喜歡的就是洗衣服這個工作了。
風紀委員會的女忍者們將柳生府邸團團包圍,並且一口氣跨越土牆入侵到屋裏來了。
「哥哥!我把浴室都打掃好了喔!」
「不,是很多人……!」
「那麼小幸……不對,你有看到幸村嗎?」
又兵衛的眼神爲之一變。那個表情啪地一聲,有如鮮花般綻放開來。
「如果成功的話……半藏,作爲獎勵,我會好好地欺負你的!」
柳生府邸用的是一臺體積大而老舊的雙槽式洗衣機。
「聽好了,去把柳生十兵衛等人活捉起來。如果情報正確的話,那麼豐臣派的中心人物——真田幸村和後藤又兵衛應該也在那間屋子裏,一個都別讓她們逃掉了!」
「吸、吸……」
她喃喃自語着。
「好像有誰來了,哥哥!」
隨着告知聲響起,洗衣槽停止了運轉。
(啊……好想看看喔……)
2
就在這個時候,宗朗嗅到風中夾雜着一股異樣的味道。
偶而也會有濺起的泡泡濺到又兵衛臉上的狀況發生。
而又兵衛理想中的洗衣機,是具有透明的掀蓋,且可以清楚看到內部的款式。
雖然把洗衣槽的蓋子打開仍可運轉,但爲了安全起見,脫水槽因此設定成必須關上蓋子才能轉動。
最後變成由又兵衛代爲幫忙。應該說,只有這件事情不能交給宗朗去做。
「是喔,謝謝你。是十兵衛一個人完成的嗎?一定很辛苦吧!那浴室那麼大一間。」
有趣的是當漩渦逆轉的時候。
還滴着水的清洗衣物,因爲強力迴轉的離心力而緊貼在脫水槽的壁面上,同時,被脫離的水分也會像蓮蓬頭噴水般四處飛散。
又兵衛將衣物移到已經淨空的脫水槽裏,然後押下脫水槽的按鈕,洗衣槽便一次把水排掉。
「幸村!又兵衛!風紀委員會的人來了!快逃!」
「呵呵!」
「小幸!兵又!你們在哪兒啊!? 」
她用細若蚊鳴的聲音這麼說道之後,似乎爲了掩飾泛紅的臉頰而從脖子把面罩拉上,將鼻子以下完全遮蓋住。
那是幸村的學校泳裝。
和十兵衛分頭進行時,宗朗不禁心想:
「十兵衛你到幸村去的那間書庫去,我去找又兵衛!」
雙槽式洗衣機的使用方法是——當要脫水時,就必須將衣物移動到脫水槽纔行。
「在書庫嗎?也好,就讓她去動動腦吧……嗯?」
當、當……啪噗、喀噗……
「由我……來做吧。」
在甘甜的味道之外,還有一股清新的、像柑橘般帶些刺激的酸味。
宗朗終於忍不住板起了臉孔。
聽到她這麼一說,半藏的臉頓時漲紅了起來。
千姬看着仰頭的半藏說着:
「啊……」
「光會喫零食、看電視,或是在屋子裏東轉轉西轉轉的,這哪叫什麼動腦啊?」
因此她最終極的理想是——包括掀蓋、洗衣槽及脫水槽這些可旋轉的箱槽全是透明設計的洗衣機,然後一整天看着它來回轉動。
再次注入乾淨的水後,又兵衛從裝着末洗衣物的洗衣籃裏抓起一件衣服來。
體積大,是因爲平常要大量洗濯那些門徒弟子們的劍道服及汗衫之類的衣物;而老舊則是因爲道場沒有多餘的錢可以買全自動洗衣機。
那股淡淡的味道瞬間消失,然而又兵衛的身體從裏到外,卻像是發熱般地整個泛紅。
「妾身可不會作家事喔。因爲妾身的工作就是動腦嘛。」
「是!公主大人。」
今天也是,從準備早餐、買東西、掃除、洗衣服……只有洗衣服這一件——
「幸村、大人……」
她將所有人的衣物全部丟進放在內院裏的那臺洗衣機裏,然後按下開關。
「……是、是的。」
嗶——!嗶——!
連十兵衛也這麼說。接着卻又搖了搖頭說:
接着她裝做一臉沒事的表情,將泳裝放進水中。然後再繼續拿起其他的衣物,結果還是幸村的衣服。
像這樣,又兵衛和十兵衛都會幫他承擔家事,然而——
不過和電腦繪圖的比起來還是實際的比較好,好太多了。
洗濯—脫水—洗淨—脫水,依照這樣的步驟,光是做上一輪就得自己動上三次手。
(幸村大人的、味道……)
接下來手裏拿的是十兵衛的制服。
整間房子完全被佔據之後,宗朗落到有如僕人的下場。
(可以的話,我希望十兵衛可以跟着幸村她們一起逃走。不知道辦不辦得到……)
宗朗目前還以爲風紀委員會的狙擊目標是自己和十兵衛,卻不知道幸村和又兵衛的存在已被對方察覺了。
因此,如果有洗衣機的CM,或是有電腦繪成的洗衣機透視圖,又兵衛都會目不轉睛地看到恨不得喫下去的地步。
幸村的校園泳裝和十兵衛的制服,已經在水中糾結纏繞在一起了。
她的臉頰泛紅,露出出神的表情。
瞬間,有一股淡淡的的味道飄起,鑽進又兵衛的鼻孔當中。
「你找小幸喔?她說有事去書庫那兒了。」
(如果可以直接看到脫水槽內部就好了……)
千姬在心中輕聲說道,然後揮下手中的薙刀。
但是要洗的衣服可不只這些。
又兵衛抓起自己的圍腰布及某些衣物,例如……
「這是……」
手中抓起的,是宗朗的汗衫。
因爲這味道會混雜在一起的關係,所以其實她很想把這衣服分開來洗。但是再怎麼說自己幾乎是個不請自來的食客……雖說幸村堅持自稱叫做賓客就是了……但是又兵衛可不敢像她一樣。應該說,又兵衛平時本來就沒有太多主見就是了。
而這是男人的清洗衣物。
對又兵衛來說,那是一種未知的物體,連觸碰它都要猶豫再三。
她靠近洗衣籃的一邊,然後突然間拿起來瞧着衣服看。
(靠近……這種東西……)
雖然她的內心有掙扎了一下,但是最後還是贏不了那股好奇心,於是咻地一聲,大大地吸了一口氣……
「……」
又兵衛的眼睛頓時睜得大大的,同時將手中的那件汗衫給丟開。
「什、什麼味道啊……這個……」
很強烈的氣味,不,應該說是臭味。
她從沒聞過這種味道,也沒有聞過類似的味道,那是一種超乎想像的臭味。
「這就是男人的……體臭。」
勉強說來,這應該是近似獸類的臭味。又兵衛剛這麼想,便又搖了搖頭否定。
動物有動物的味道,即使是糞便,只要處理得當的話,動物的氣味會是一種獨特但不噁心的味道。
而這是雄性人類、不,應該說是男人的衣服臭味。這應該只能稱之爲雄性本質的味道,或者說是稀釋過的雄性本質味道。
最後又兵衛決定將宗朗的汗衫分開來洗,並和從洗衣籃裏挑出的其他衣物分開。
「喀!喀……!嗯……」
此時,這種難以形容的臭味本體又再次侵入又兵衛的身體裏。
彼此背靠背現出合體姿態的十兵衛和幸村周圍,出現了四、五個風紀委員會的女忍者,擺出了包圍的陣仗。
「在關原之戰中,柳生石舟齋主公和柳生宗章主公率領東軍迎戰。而大阪之役的參戰情形雖然沒有記錄……不過當時他們應該也在場吧。」
事實上,宗朗的體臭味並不強烈。
千姬看着抬起頭來的宗朗,笑了起來。
「我當然不會忘記啊。就連玩電視遊樂器時也是一樣,每次當我快贏的時候,就被你按下清除重來鍵……」
啪地一聲,幸村將古文書闔上。然後一陣煙霧似的灰塵揚起,讓正面直接吸進去的幸村忍不住地咳了起來。
不過十兵衛並沒有告知的必要。
「嘰嘰——!」
宗朗這麼問道。
在某處睡午覺的佐助也知道了主人身邊有大事發生,急忙地跑來跳上幸村的肩上。
在微暗的庫房裏,她埋身於黴菌和灰塵之中,一本本地查閱着古文書。
「你自己纔是,不要自己一個人那麼拚命,好好瞧瞧妾身真田流鐵扇的奧義吧。」
「哇!」
接着三番兩次地大口吸了進去後,又兵衛對這味道的厭惡感開始變得很薄弱了。
明明是剛纔的事,但一想起來,她的臉還是紅得很厲害。
「小幸!……」
「小幸!兵——又!」
「來了……!」
這些古文書當中,除了當時的一般書籍之外,還有許多是柳生家家傳的家俸及抄本,幸村所要找的就是這些東西。
千姬突然要賴地說道。
從不遠處傳來了呼叫又兵衛的聲音,她同時也警覺到有衆多不速之客來訪的氣息。
「不用你說妾身也知道。風紀委員會的人來了對吧?宗朗打算怎麼做?」
當她這麼說的時候。
宗朗從小便常跟隨着父親柳生宗義,多次登上大江戶城。
又兵衛呆然之餘,仍一邊盯着手中的汗衫瞧。
柳生七郎,是十兵衛三嚴的乳名。
她簌地一聲,再吸了一口氣。
這時候的十兵衛應該只有八歲左右。
她慌張地將衣服從手中丟開。
光是想像,她的身體便像觸電一般,有種揪得緊緊的未知感跟着襲捲而來。
3
就在十兵衛準備拔刀的時候,幸村突然往前站了一步,雙手上還拿着巨大的扇子。
「請……請問有何貴幹呢?」
「哎呀,你忘啦?不論是抓鬼還是捉迷藏、踢石子、打陀螺,我們都一起玩過呀,不過每次贏的人都是千就是了。」
「那麼,準備要開始咯!」
(要是這種味道……不是來自衣物,而是直接聞到的話……)
至於洗衣槽中的漩渦與那些衣物的味道,頓時都從她的腦海裏消失不見了。
又兵衛一把抓起放在洗衣機旁的長槍,備好作戰架式。
(哇!又來了。她還是真的一點都沒變呢……)
「哥哥去找兵又了。小幸你也快逃吧!十兵衛要和哥哥一起守護這裏!」
「那是當然的啊,因爲每次千姬大人快輸掉的時候,就會更改遊戲規則嘛。」
忽然,剛纔的汗衫再度映入眼簾。
「是十兵衛嗎?……對不起,小幸這個名字妾身還聽不習慣。」
她的身體裏開始有種緊繃揪痛的感覺。
「我終於找到你們了。只要抓到你們,我就可以得到公主大人的犒賞了。所以請你們乖乖地……反正說了也沒用,只能希望至少你們能夠在受重傷之前投降了。」
「是、是啊。」
宗朗想起以前的事情,不禁有種微妙的感覺。
這幾天,幸村都把自己關在這裏研讀各種古文書。
幸村的話讓十兵衛大大地點了點頭。
在心急如焚的宗朗面前,突然殺出一把利刃。
「又兵衛應該是在內院裏……」
或者說應該說幾乎沒什麼味道,只是又兵衛的嗅覺特別敏銳罷了。
「男……人。」
「他們曾寄宿在松平忠直大人的陣營裏。若真是如此的話,當真田隊的武士命運就此衰敗之時,照理說應該加強城內的搜索纔是。果然在那裏……」
她戰戰兢兢地拿起它,心臟強烈地鼓動着,同時她的身體裏也喀的一聲頓時躁熱了起來。
因爲千姬是將軍家=德川宗家的女兒,而宗朗出生的柳生家,則是代代皆爲將軍家御用教練的名門。
「真是的!那是一定的不是嗎?只要千說可以就可以!因爲這個世界是由強者來決定規則的!」
當她從庫房走出來時,正好和十兵衛會合。
從這些古文書的字裏行間,當時戰場上的空氣、火繩的臭味、沸騰的怒吼,甚至鮮紅的戰血,似乎都從中甦醒了過來。
首先襲來的是一股刺鼻的臭味。光是這個味道,剛纔的她就會直接把衣服丟掉,但是這次她卻踩了煞車。
她靜靜地閉上了眼睛……然後又再次睜開。
利刃的本體是一把薙刀的刀刃,而揮舞這把紅色薙刀的人則是——
『慶長二十年五月七日 在松平少將殿陣 柳生石舟齋 柳生七郎』
宗朗也是一副「這我可不能當做沒聽到」的模樣頂嘴。
這裏是柳生家的倉庫。
「那不重要啦!小幸!學生會的人又……!」
宗朗幾乎是從地面上仰望着她,而在他正打算利用雙手及腳後退一點時,他的脖子卻立即被發現他這個舉動的千姬手上握着的薙刀所緊緊抵住。
「您、您說笑了。」
明明是令她感到那麼幸福的味道,如今卻完全回想不起來。不只如此,就連十兵衛的味道也是一樣。
這麼近的距離,就算不想聞,但只要一呼吸,味道還是會竄進鼻孔裏。
又兵衛停下手,再次抓住那件汗衫。雖然剛纔像摸到什麼髒東西似的排斥,但現在已經稍微有點習慣些了。
「嗯!」
又兵衛爲了覆蓋掉這種感覺,開始在腦海中回想起幸村的味道。不,應該說是打算回想,卻又想不起來。
「千姬……小姐。」
「不要動!千隨時都可以砍下你的項上人頭喔。呵呵呵。」
「是她們來了吧?」
「再說,千姬大人你不是不管怎樣每次都不想當鬼嗎?然後在快被抓到的時候,就會大喊『救兵來了!』並突然改變原先設定逃之夭夭。踢石子和打陀螺也是,總是隻有在輪到自己玩的時候摸到纔算數。」
「啊……我這是、在幹嘛……」
不知道爲什麼她就是十分在意,目光無法移開。即使一邊將它和其他衣物分開,但最後視線還是會落在宗朗的汗衫上。
這已經超越了是香或臭的境界,而是一種直接撼動身體的味道了。那股味道讓又兵衛的女性細胞不由分說地起了反應。
「什、什麼嘛!真虧你連這麼小的事都還記得啊!」
然後她突然停止了動作。
「嗯!」
「好久不見!雖說偶爾會看到你,但是像這樣子對話,已經好幾年沒有過了呢。」
這間庫房,就連宗朗也沒來過。
那是距離現在大概十三、四年前的事了,當時宗朗和千姬差不多才三、四歲而已。
當又兵衛察覺到這點時,她已經將宗朗的汗衫緊緊地握在手裏。
他的喉嚨被一把利刃抵住。
「小幸!」
而當千姬笑着這麼說時——
正當宗朗打算繼續說下去時,千姬回道:
「啊啊……」
「雖然這謎底尚未揭曉,但至少有一部分……」
幸村現在手上拿的古文書上有這樣一段文字:
「就到此爲止咯!宗朗。」
就讀武應學園附設幼稚園的這兩個人,在那之前就已經相識了。
隨着刀子橫掃般的移動,宗朗千鈞一髮之際閃過並滾倒在地上,正當他打算站起身來的時候——
「當然是有事纔來找你咯。還是你想像以前一樣跟千玩?千是無所謂喔。」
「……嗯~果然是這樣嗎?」
她們的背後出現了半藏的身影。
似甜似苦的感覺,不可思議地誘惑着她。
由於宗朗總有一天要繼承劍術指導的職務,所以要先讓他與千姬的哥哥·德川慶彥打好關係。
也就是說,歷代家臣都是像這樣從小和未來的主君有所來往,好讓君臣之間的關係更加穩固。
正因如此,千姬和宗朗打從一開始認識時便是主從關係,就像是主人和僕人、女王和奴隸,或者是跑腿的關係。
當他們上了小學之後,兩人的關係也漸漸疏遠了起來,上到中學的時候又因爲這個富士校舍的宿舍生活而幾乎沒有什麼交流。
「不過……」
宗朗維持着被薙刀的刀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的狀態,開口說道:
「千姬大人還是一點都沒變,照理說我應該很高興纔是。雖說平常沒有注意到,但是沒想到連這種地方都……」
宗朗抬頭看着千姬說道。
「什麼,你在說些什麼……啊!」
千姬的臉頰因爲察覺到宗朗的意圖而頓時紅了起來。
「是的,千姬大人從以前到現在都沒變。從小時候起……你就從來不穿白色以外的內衣褲呢。」
坐在地上略爲仰着頭的宗朗,從他的角度可以完整看到千姬超短迷你裙裏的誘人風光。
映入他眼簾的是一件白色的內褲。
千姬小時候那個即使露出整個內褲也不在意,仍繼續玩着遊戲的模樣,彷佛正閃過他的眼前……
「什……!你在看哪裏啊!色鬼!死宗朗!你、你這個……大變態!」
滿臉通紅的千姬爲之動搖,手上的力道突然鬆懈了一下。
宗朗沒有錯失這個大好機會。他將力量集中到下半身,脖子從長刀之下抽離,然後整個人一躍而起。
「啊……好好詐!很卑鄙耶,宗朗!」
「千姬小姐,我採取的實際行爲既不奸詐也不卑鄙。」
他立刻撿起地上的武士刀並拔刀出鞘,擺出架勢。
嘩啦啦啦啦!
話一說完,千姬便以中段架勢對着宗朗揮下薙刀。
千姬也同時注意到了。
「什、什、什麼?你在幹嘛?不、不要啊啊啊!」
這跟平常刀劍對砍的情況不同。
彷佛身體的內部和最深處的部位、每個角落都甦醒了過來一樣。這種感覺讓千姬雙頰紼紅,甚至忘了壓抑住那羞恥的聲音。
咚!她的腳從下方使勁地踢了上來。
衝過來的宗朗和千姬就這麼跌在一起,往後倒下。而他們的背後正好就是池塘。
千姬那對纖長的睫毛。
「哇啊啊!」
這次千姬的粉拳對着連聲抱歉的宗朗的臉直擊而來。
宗朗不由得地抬起頭來。
然而這次卻換成千姬感到驚訝了。
正和一個溫熱而有彈性、溼潤而小巧的東西緊緊貼在一起。
「你、你這傢伙,你剛剛做了什麼!千、千的……你對千的嘴脣……難道……」
看來她已經聽不進宗朗要求住手的聲音了。
宗朗的視線四處遊走。
(咦……啊啊啊!? )
只見千姬將刺出去的薙刀拉回,接着身體跳了起來。但並非直接朝宗朗攻擊而來,而是轉身一翻,背對着宗朗。
就在宗朗呆住的瞬間。
沒了刀的宗朗,就這麼筆直地向千姬衝過去。
終於站起身的千姬一邊撥開從頭髮及衣服滴下的水滴,一邊紅着臉將手撫在胸口上。
「咦……?」
緊閉的雙眼,還有工整秀麗的眉毛。但是因爲距離太近,反而看不清千姬的整張臉。
「喫我這招……!」
然而——嗯?且慢!他心想。
宗朗心中浮現出某項計謀,動作也因此產生了空隙,千姬沒有放過這個機會,揮舞薙刀刺了過來。
「抱歉!」
「你根本就錯得一塌糊塗。會受傷的人可是你喔。不,應該說只有這樣的話還算是你運氣好了!」
宗朗就這麼蹬地衝出,剛好和千姬的身體撞個正着,感覺就像是要把千姬給推倒一樣。不,他真的就那樣順勢將她給推倒了。
這樣下去的話,情況就會如同千姬所言了。
「嗚!」
啾。
「哇啊!? 對、對不起……嗚哇!!」
然而,他所處的位置卻是立足點極差的池塘當中。
「啊……」
「打鬥時隨便看別的地方,可是會致命的喔……」
這跟平常利用手腕揮刀的薙刀相比,威力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
千姬將薙刀往腰後一橫,然後用雙肘繞過去固定住,並藉着身體和腰部的旋轉,一股作氣往宗朗攻擊過來。
「你、你想做什麼啊!不過只是個柳生家的人,竟然敢對千的……嘴脣……還有胸部……」
然後,宗朗的脣……
「呀!住、住手……啦!別碰我……不要!等、等一下……手不可以、伸進那種地方啦……嗯!」
「什麼嘛,你真的打算動手嗎?如果你以爲千的薙刀只是軟趴趴的公主劍法的話,可是會沒命的喔,宗朗。」
兩人就這麼疊在一起倒下,被池水濺得全身溼透。在還搞不清楚的情況下,宗朗好不容易睜開了他的眼睛。位在他眼前的則是……
鏘!金屬聲響起,一股不得了的衝擊對着宗朗襲來。
因爲彼此摔疊在一起,所以宗朗便整個人壓在位於下方的千姬身體上。
宗朗急急忙忙地想要把千姬抱起來,但他伸出去的手卻抓到了某個東西。
(怎麼了!這是怎麼回事?剛纔的……那個……感覺……)
「看好了!這就是薙刀正確的使用方法……啊!」
千姬似乎感受到宗朗內心的動搖,眼睛也跟着睜開。
眼看着千姬的臉已一片潮紅。
「啊、這個、那個……」
攻擊距離較長的薙刀只要一揮,前端的刀刃速度便可以很簡單地超越武士刀的速度,當然,碰撞時的威力也大了許多。
他接下了這個突刺,但千姬卻已經看穿了宗朗的動作。
照理說,現在的千姬可以很輕鬆地把宗朗的身體一刀兩斷或是直接刺穿。
(我實在很想和千姬對戰……但要是害她受傷的話……)
宗朗也站了起來,渾身溼得像只落湯雞似地。
宗朗整個人被踢飛到好幾公尺遠,然後噗通一聲,掉進池子對邊去了。
宗朗也不知不覺地將臉朝下。瞬間,他閉上眼睛,然後臉朝下的位置剛好……
宗朗的手上沒有刀。
「是……啊,不……」
「呀啊啊啊!」
「這是、什麼……!感覺好奇怪……胸口……)
更何況,長距離的薙刀對近身攻擊的敵人可說是十分的無力。
「對、對不起……我立刻……哇啊!」
「哇!」
「……嗯。」
這個難道是……
「是、是的!」
千姬的背後有座庭園水池。
然而,就像是讀出宗朗心底的話一般,千姬重新握住薙刀擺出架勢說道:
然而他嘴上這麼回應,但宗朗的心裏其實也開始有些焦急。
那雙眼睛迷離而溼潤,似乎又帶點倦怠……而這雙毫無防備的瞳孔,在瞬間變成了驚慌的眼神。
(對了……池塘!)
「啊啊啊~啊啊啊~嗯!」
他誠惶誠恐地轉移視線,看到的是自己的雙手,正猛抓着千姬那兩個成熟飽滿的胸部。
「哇!」
面對已經好幾次因糾結而失控的宗朗,千姬終於說道:
(該怎麼辦……)
「如果真如千姬大人所說的話那我也沒辦法。」
(這、這是……!)
「你、你這個……混、混蛋蛋蛋蛋!」

雖說面積不大,深度也只有膝蓋不到的高度,但是倒下去的衝擊可不小。
「宗朗,你也太自大了吧!事到如今,你還想要在不傷到千的情況下把事情結束掉,對吧?」
「千姬大人……千姬大人?你還好吧?請振作一點……請你……啊……」
「哇哇哇哇!」
直到現在,她的心臟還噗通噗通地狂跳。
如果稍不注意,刀子就會因此而失手。
也因爲這樣,血液一下子灼熱了起來,進發而出,瞬間充滿全身。
他的脣觸碰到一個柔細軟綿的物體,然後按壓了下去。
每當他打算站起身時,卻又因滑跤而仆倒在千姬身上好幾次。
「嗚哇!」
薙刀的刀身咻地一聲劃破了宗朗剛剛所站的空間。接着刀身從下往上一揮,宗朗不得已只能舉刀相迎。
於是——
然而現在薙刀爲了使出迴轉攻擊,正固定在千姬的腰部後方,因此她無法立刻換成手持的姿態加以對應。
這時候,她的胸口突然感受到一股急遽高漲的鼓動。
「我沒有那個意思……對、對不起……」
撲通……
「快、快給我滾開!從我的上面、快點……」
以十足的離心力加速的長刀,輕易地就將宗朗的武士刀給彈飛了。
直到剛纔,兩人的脣都還緊緊地貼着。
「等……等一下……!」
仔細想想,現在這個狀況似乎對他非常有利。雖然對千姬十分抱歉,但是他更擔心十兵衛、幸村,以及又兵衛的安危。
「對不起了!千姬大人!」
宗朗從池裏爬出來,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刀之後便一溜煙地跑開了。
「啊!等一下……你、你這傢伙!」
「很抱歉!但是請風紀委員會的人員撤退!你們不可以作出豐臣狩獵這種事,因爲大家都是這個學園的學生啊……!」
宗朗丟下了這些話後,便隨即消失在往府邸的路上。本想追過去的千姬,卻發現自己身上的制服及披在上面的外衣都溼淋淋的,最後只好打消追趕的念頭。
千姬潮紅的臉上有着一股遺憾,面對着剛纔宗朗逃走的方向喃喃說道:
「那個傢伙……把千的第一次……」
她的手指輕觸着自己的嘴脣。
輕觸着這個就在不久前還和宗朗的脣緊緊相貼,宛若花苞般的粉紅嫩脣。
感覺身體深處的某個地方彷彿被緊緊揪住似的,千姬將抱住胸口的手加重了力道。
4
「宗朗和又兵衛還沒來嗎?」
對於風紀委員會女忍者們不斷射出的手裏劍,幸村一邊用她的鐵扇拍掉,一邊喊道。
「對、對不起,小幸!十兵衛真是沒用……呀!」
雖然十兵衛又再度揮刀迎敵,但是命中率下降到十個裏面只能擊中一個。
其他九支手裏劍全都閃過了十兵衛的刀劍攻擊,她們只能勉強躲開,或是靠着幸村的鐵扇來加以對應。
「這些傢伙,等一下就會拿刀街上來了喔。」
幸村回過頭,對着背靠背的十兵衛說道。
「嗯、嗯!怎麼辦?小幸。兵又和哥哥他們來不及趕上了耶!」
「別說這種話!不過這下真的有點糟糕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
半藏一聲令下,女忍者們便同時抽出背上的直刀。接下來,就等半藏揮下指令了。
「什、什麼?爲什麼!? 爲什麼那兩個人會……!另外那組人……還有千姬大人……」
鏘!
「哇!真的耶!每個人都拔出刀來了耶!小幸!該、該怎麼辦啊?」
「公主大人,我也要!也要隨你而去……!」
「那、那麼,又是爲什麼?」
幸村話一說完——
「啊、啊啊,那是因爲——我掉進池子裏了,就這樣。」
「是!」
平常的她是個有點羅唆的學級委員長,並還兼任學生會風紀委員長,雖然因爲這些重責大任,使得她平時總是嚴厲對人,但是宗朗非常清楚——事實上她絕不是一個壞女孩。
「知道了!」
十兵衛還來不及用手一指,女忍者們已經齊聲殺過來了。
「沒、沒什麼事……啦!」
然而事態確實變得不妙了。
(公主大人……只要半藏贏了,公主大人就會……)
「嗚……」
這時幸村的鐵扇鏘地一聲,敲在聲音漸小的宗朗頭上。
「……」
面對焦急的幸村,十兵衛說道:
「呀……!」
「妾身原本以爲需要用血才能讓十兵衛變身。但是,剛剛妾身就算割傷手指把血塗在十兵位的額頭上,一樣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爲、爲什麼沒變化啊快點變成劍豪的十兵衛,把她們幹掉啊!」
其實他不只掉到池裏,還跟千姬接了吻。
幸村將剛纔受傷的手指,壓印在轉過頭來蹲下的又兵衛額頭上。鮮血沾溼了十兵衛的額頭,流了下來。
「知道了吧。知道了就快點親下去,別讓妾身說那麼多次!」
「把臉靠過來!」
「我來遲了,抱歉。」
「準備好了吧!全體人員,拔刀!」
其實原本在內院的又兵衛,也受到了共五名風紀委員會女忍者們的襲擊。她是在將她們解決掉後才趕到幸村身邊的。
幸村用小刀將自己的指腹劃出一道傷口。
「把臉朝這邊靠過來,快點!」
「耶?什麼?你怎麼了哥哥?」
半藏和宗朗不只是是同年級,而且還是同班同學。
幸村阻擋了打算前去的宗朗。
「嗚嘰——!」
「咦?」
她試着全身注入力量。然而即使她用力到滿臉通紅,身體……不,是內心依然毫無變化。
「不,即使你這麼說……對不起喔,小幸。雖然十兵衛什麼都不記得,所以不太清楚。不過……嗯!喔!」
「不是血液嗎?」
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個情景,不自覺臉紅了起來。
「……啊?耶耶耶!? 」
幸村邊喘氣邊說着。
十兵衛注意到宗朗的模樣。
「來了!十兵衛,那些傢伙要出手了!」
正當她們這方準備進攻之際,千姬說她有話想跟宗朗談談後,便單獨一個人去找宗朗。雖然半藏阻止過,但千姬只是笑笑沒有回應,而且——
看着半藏的幸村低聲說道。
「既然不是的話,那麼兩次變身時,你和十兵衛之間發生過的事情就只有——」
「小幸!來、來了!來了喔!喂……她們來了!」
「這事晚一點再說。聽好了,現在趕快一鼓作氣把她們解決掉吧!」
半藏咬着脣。
(公主大人的蘊刀刀法連我都贏不了,又怎麼可能輸給那種不成材的傢伙……)
「現在不是問該怎麼辦的時候吧……既然如此——」
「喔、嗯,好!」
「又兵衛!」
「……應該差不多是時候了!」
第二次也是因爲他跑到因和又兵衛決勝負而受傷的十兵衛面前,卻被她突然抓住,接着被強吻。
「但是變身……」
「嗚嘰——!」
千鈞一髮之際,一把飛過來的長槍一舉掃開女忍者們的刀。而槍的主人當然就是——
等到對方累垮的時候,再由女忍者們進行直接攻擊。
「哥哥!」
不但即將到手的勝利就這麼沒了,如今就連千姬也是生死未卜。
幸村和十兵衛一陣興奮。手持長槍,如同守護神般來到她們身邊的,正是後藤又兵衛。
「怎……爲什麼!? 要十兵衛和哥哥……!? 」
幸村打算把手指的傷口再切深讓血液流出,但爲時已晚。
「哥哥,你渾身都溼透了耶,發生什麼事了?」
「非得阻止她不可。既然勝負已分,那就沒必要增加多餘的傷亡。」
「就讓我去跟她談談吧。」
當十兵衛看到時,紅色的血滴已經膨脹了起來。
率領風紀委員會一行人的半藏低聲說道。
以防禦性來說堪稱超一流,目前這種程度的手裏劍,百分之百絕對可以防守得住。然而如今她們處於缺乏決定性的攻擊手段,導致連鐵壁般的防禦也失去意義了。
「嗯!」
「小幸!? 你怎麼了?」
(難、難道公主大人……被宗朗給殺了……?)
宗朗如此說道。
「太慢了!你這隻沒用的狗!」
因爲這個太過突然的發言,宗朗和十兵衛一陣動搖,兩人皆面紅耳赤。
這短柄刀其實是就像是附在大刀刀鞘邊的小刀片。幸村的大鐵扇也有配備這樣的東西。
幸村的真田流扇術是一種防禦的技巧。
幸村高聲說着。
「照妾身說的話去做就是了!妾身對你們兩個人的關係一點興趣也沒有。誰管你們是真正的兄妹,還是可能是兄妹而已啊。」
只見宗朗飛快地跑了過來。
有鑑於上回襲擊失敗,半藏想出了徹底奪取十兵衛一羣人戰鬥力的計畫。她打算遠遠地便將他們圍住,然後以手裏劍攻擊進而削奪他們的體力。
「喔,看來那傢伙還頗有兩下子嘛。」
「哇哇!快防守!你也快點拿起刀……」
「啊……」
幸村從大鐵扇的底部抽出一把短柄刀來。
「可惡……」
還有不知爲什麼激動得跳來跳去的佐助。
「等一下,在那之前,你先跟十兵衛接個吻。」
「爲了讓她變身。」
半藏的胸部深處,似乎有種熱熱的東西漏了出來。
「話說回來,宗朗怎麼了?在這種攸關妹妹性命的的危機時刻……」
「兵又!」
女忍者們一下就被打敗,只剩下半藏一人。
第一次是被這莫名奇妙從天而降的十兵衛給親了。
急忙跑來的又兵衛、加上宗朗的助力,就連幸村及十兵衛的舉動也有超越以往的水準。
應該說她就是那種因爲過度忠實服從學生會的方針,反而把自己逼近死衚衕的類型吧。
「是因爲份量不足嗎?喝呀!」
半藏不由得緊張起來。
這是毫無死角、完美的同時攻擊。
就連說出這話的幸村自己都羞紅了臉。
「那、那麼……」
幸村說的確實沒有錯。
但是,若是在這種緊要關頭把劍士十兵衛給叫出來的話……
「哥、哥哥……要做嗎?」
「你、你說要做啊……我、我知道了。那就……」
「嗯……」
心臟緊張得狂跳不已。
不可思議的是,連整個鼻子都紅透了的十兵衛,竟然似乎知道接下來該怎麼作般地閉上了雙眼。宗朗則是被她這個舉動弄得心跳加速。
(爲、爲什麼,十兵衛會看起來……這麼……可愛啊?)
十兵衛那毫無防備的表情吸引住了他,而她那如花瓣般的雙脣也正輕啓着。宗朗把手搭在十兵衛制服的肩膀上,像是要蓋上去一般向十兵衛的臉湊了過去……
「你們兩個!還不快做!」
咚!地一聲,已經等得不耐煩的幸村從背後踹了他一腳。
「哇!……嗯!」
結果——十兵衛和宗朗兩人的雙脣如撞擊般地貼在一起。無論是難得的氣氛,或者是高漲的妄想,全都……!
不過兩人的脣倒是緊密地結合在一起。
或許是被幸村踢了一腳的關係,宗朗緊箍似地抱住十兵衛的肩頭。而十兵衛則是將手環繞到宗朗的背後緊緊抱住他。
「這、這是在做什麼!? 真是不知羞恥……!」
就連身爲敵人的半藏,都不由得臉紅耳赤地脫口說出這句話。然而眼前的光景突然……!
有股衝擊出現在宗朗和十兵衛兩人之間。
半藏用更強烈的迴轉在大手裏劍上注入能量後放射出去,自己也隨之旋轉——
出現在衆人眼前的,正是劍豪十兵衛。
5
「那是……」
大刀同時也防守住了半藏的直刀攻擊。
「雖然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是能在這裏再次相見實屬萬幸。上次所受的屈辱就在此一次還清吧!」
關鍵就在旋轉的這個動作。
「啊!」
「看我這招!」
這時又兵衛忍不住想要有所行動,但那支握着槍的手卻被幸村給按下了。
十兵衛就這樣手握雙刀,擺出半蹲姿式腳尖着地。就這麼——
「真陰流並沒有那樣的招式啊!」
「耶耶!? 」
十兵衛在中段位置拔出大小雙刀。
「唉呀呀,看來是沒辦法像剛剛那樣閃躲了啊。」
然後,她舉起雙刀,利用迴轉的兩把刀刃抵擋攻擊。
「嘰嘰——!」
她將背上的巨大手裏劍掄過頭頂,迴轉身體後再將劍拋擲了出去。
就算沒有三重攻勢,剛剛右手光是擋下一次大手裏劍,就已經被震到整隻手麻掉了,不可能再用同樣的方式防禦。
嘌咻!
然而不論手裏劍的速度有多麼快,若只有一把的話倒還可以輕易躲過。
喀咭!小刀將手裏劍給彈飛掉了。
正當每個人都以爲半藏會這麼被一刀兩斷的時候——
手裏劍並未直直地朝向十兵衛而來,而是從她身邊驚險擦過,在她的背後劃了一個大弧形後再度向她襲來。
「仔細看着吧,你要相信柳生十兵衛那傢伙。妾身也是一樣。」
十兵衛迎上前去,但是刀子卻沒拔出,而是讓雙刀維持倒立的下段位置。
最終殘留下來的,就只是一個裹着網狀襯衣的赤裸身子。
接着便在迴轉過程中射出了手裏劍。以敵對的角度來說,她到底會在哪個時機丟出手裏劍實在是無法預測。
十兵衛只用單手拿的小刀來防備大手裏劍,而對付半藏的攻勢也是用大刀來抵擋。
「十兵衛……」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把你逼入絕境!」
「起、起牀運動……!什麼都可以啦!這些話,我原封不動奉還給你!」
宗朗說道。
十兵衛本人則是——
十兵衛如此說道。
「啊……」
「哇!」
「來了喔,十兵衛!」
「你太天真了!納命來!」
事實上十兵衛連刀都沒拔便動身躲開了,但是——
十兵衛的刀刃所粉碎的卻只是半藏身上的服裝罷了。
又兵衛對着說話的幸村點了點頭,並且將自己的手蓋在幸村放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輕輕握住。
「這場戰鬥,還沒結束呢!」
「……!」
即使用上雙刀對應,必定還是半藏的攻擊略勝一籌。更何況被稱爲流星射出的小刀,其數目早已超過數十之譜。
「是、是那個時候的……!」
身體開始旋轉起來。
若要阻擋回轉的話,就必須要有極大的力道,而抵抗及衝擊力也會跟着變大。
銧……!隨着金屬相互碰撞發出的極大聲響,半藏的女僕裙也被彈飛得七零八落。
「哼!」
再加上如流星般的衆多小刀。
她以單腳的腳尖爲支撐點,另一隻腳則踢着地面,瞬間化爲宛如高速旋轉的陀螺。
仔細一看,當她開始旋轉之後,立刻擺出金雞獨立的站姿。
半藏出言向十兵衛挑釁。
「你退下!」
半藏跳了開來,因爲十兵衛的臂力而睜大了眼睛。
「……噗、啊!」
但是也在十兵衛的一擊之下被完全粉碎了。
「!!」
如果說剛纔的攻擊是大手裏劍和斬擊兩種同時進行的話,那麼這次便是三種同時進行攻擊。
「這是什麼……力氣……!」
她用手背在脣上擦拭着。
女僕裙襬隨之飛揚。附着在她裙襬底下無數的不規則刀刃則是一次發射了出去,確實地將十兵衛包圍在刀雨之中。
眼前的光景連半藏自己也無法置信。
就算防守住了,應該也會被彈飛而成爲大手裏劍的犧牲品纔是。
最後迎向十兵衛的是半藏自己的攻擊。
不,應該是她所投擲出的手裏劍所劃出的軌道,逼得十兵衛往這個方向閃躲,然後她自己再向十兵衛迴避的方向與地點發動攻擊。
「嗚!」
然而她卻沒有這樣做,而是以同方向的迴轉將刀劍彈開,這樣一來,就可以在最小的力道和破壞性之下進行防禦。
「劍法之道原本就是人創造出來的,沒有的話就自己創新,不該墨守成規。」
「啊咿!」
宗朗不由得喊了出來,而十兵衛就這樣離開他的身邊。
她用細長秀麗的銳利眼神看着宗朗。
「零零碎碎,永無止境……既然如此……!」
那是種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投擲鐵餅的動作。像顆陀螺般咕嚕嚕迴轉的半藏大喝一聲:
自己的壓箱攻擊全部都被十兵衛給破解、彈開了。
「柳生真陰流輪車構。」
再加上半藏自己本身的斬擊。
她持續着放出流星刀的迴轉動作,以直刀攻向十兵衛。相對的,十兵衛也是以旋轉的動作揮出大小雙刀。
十兵衛的這一番話讓半藏怒火中燒。
十兵衛的眼睛,再度睜了開來。
半藏。眼鏡後面的那雙目光狠狠地瞪着十兵衛。
同樣都是迴轉,當然是力強者勝。
「流星小破斬!」
「又是你們啊。」
不論是大手裏劍,或是從女僕裙裏射出的流星小刀,都是利用旋轉作出的攻擊,且都在旋轉時成爲一股強大的威力。
然而這次她所採用的卻不是平常兩手交叉的拿法,而是右手握着右邊的小刀,左手握着左邊的大刀這種奇怪的拔刀方式。這行動不是爲了攻擊,而是爲了防禦。
「呀啊啊——!」
「也好,雖然作爲對手稍嫌不足,不過當做起牀運動的話倒是剛剛好呢。」
「怎、怎麼會這樣?」
相對的,十兵衛的手上只有大小雙刀可以加以防禦。
宗朗流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就在這個時候——
半藏的攻擊被十兵衛的小刀給彈了開來,而且攻勢並沒有就此結束,大刀接着襲擊而來。而半藏根本沒有任何辦法可以對抗這個攻擊。
十兵衛輕搖地抽離了她的身子,把視線望向——
被十兵衛彈飛而改變軌道的大手裏劍,現在又回到半藏的手裏。
就算右手是慣用手,但是原本只用單手握住的小刀,不可能抵擋得了大手裏劍的威力。
鏘!也輕易地被彈開了。
半藏的女僕裙不只藏着流星刀,而是件整體都有內藏合金的裝甲裙。
鏘、鏘……喀、喀……喀……!就這樣,流星小刀全都被高速旋轉的刀壁給彈掉了,就連大手裏劍——
當宗朗露出疑惑的神色時——
半藏看穿了十兵衛的細微舉動。
「嘰嘰——!」
「喔喔!果然是這樣!即便沒有抹上鮮血,十兵衛還是現身了!」
雖說基本上還有一件類似緊身衣般貼身穿着的防具,但那根本沒有能力足以防禦住十兵衛的一刀之力。
「喝!」
當十兵衛再度揮出大刀時,宗朗不禁大喊:
「等一下!勝負已定了。快點住手,十兵衛!」
然而刀身卻沒有停下。
當那把刀即將劃過半藏的脖子之時……
「等一下!」
和這聲音同時刺出的薙刀,擋住了十兵衛的大刀。
鏘!尖銳的兩把刀相互撞擊出四散的火花。
「公主……大人!」
來者正是千姬。半藏抬頭看着她。裂開的眼鏡底下那雙眼,也漸漸溼潤了起來。
「穿上這件,雖然有些溼透了。」
千姬一邊這麼說,一邊將自己的單衣披在半藏幾近裸露的身體上,然後看着十兵衛。
「今天我們就此撤退,希望你們饒半藏一命。如果你覺得還不夠的話,那就用我千姬的手腳相抵吧!」
「公、公主大人,千萬不可啊!」
半藏驚訝得不覺抬高了聲調。
而十兵衛則是——
「呵!原來如此……你也是啊。」
像是察覺到什麼似地眯起了眼。
「但似乎還沒發生的樣子……好吧!」
和千姬公主……
「沒錯。就是你,柳生宗朗。你正是所謂的『將士』。妾身的目的,就是儘可能地將『武士』集結到『將士』身邊,然後藉此來降伏德川的學生會,一舉改變德川家的統治……!」
幸村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此時,宗朗、十兵衛、幸村和十兵衛四人圍着餐桌,大家剛喫完晚餐不久。順帶一提,做飯的人還是宗朗,從旁幫忙的則是又兵衛。
正當她要抱住半藏肩頭的時候……
然後……
在風紀委員會第二次的襲擊行動中,他與十兵衛之間的吻確實喚出了十兵衛。這就是「將士」的證明。
「妾身還沒告訴你們最重要的一件事,難道你們沒發現嗎?」
千姬一瞬也不動地看着,就這麼站在那兒。她的眼睛迎着十兵衛的銳利目光,絲毫不畏怯。
宗朗說道。
幸村兩手抱着一個大茶杯,一邊說道:
「妾身想說的就是這點。」
「公主大人……!幸好你沒事,半藏……半藏我……深感抱歉……」
「啊!」
宗朗隨意躺臥在牀上,抬頭看着暗黑的天花板。
『對妾身來說,這當然是很難相信的一件事,所以纔會特地來到這裏,想親眼確認看看。當我們在這裏看到「將士」居然是個功夫只有半調子又不可靠的傢伙時,都快懷疑起自己的眼睛了……』
剩下的只有——長及大腿的長襪及布襪靴子,僅此而已。
當時他沒有說出口的另一個吻。就是他——
「你看,我這不是什麼事也沒有嗎?」
她的下半身也是如此。包括超短的迷你裙以及白色緊身內褲,都被一刀劃破。
「知道厲害了吧,你們可以走了。」
面對十兵衛的要蠢,幸村瞬間立刻吐嘈。她紅着臉咳了一聲後,轉換心情說道:
啪啦!
她全身紅透,且同時尖叫了起來,然後用兩手抱胸蹲了下來。
「咦……啊……啊啊!? 」
「最、重要的一件事……?」
在全場人員的注視下,千姬並未發生首身分離或身體四分五裂的情形。
「妾身本來就有這個打算,你隨時都可以放馬過來。只不過,這邊的方針是以和對和,以武制武就是了。」
幸村走上前去說道。
不知爲何,愈說臉愈紅的幸村在瞪着宗朗說完這段話後,便哼地一聲轉過頭去,好一段時間不再開口。
『要成爲「相對」,就必須要有誓約的形式,也就是說這和把十兵衛變成劍豪十兵衛的開關是一樣的。至於你的狀況,就是用那個嘴對嘴……嗯,也就是接吻啦!你這隻大色狗!』
「天地萬物皆成對,不同的物體會因爲另一個和它極端相反物體的相互刺激而截長補短地成就完整。有時會因爲爭鬥而產生變化,並提升及增強力量。明和暗、剛與柔、火和水、陰與陽,還有男與女等等,這些相對物體的融合、對抗及組合,都會因此而爆發出好幾倍的力量來。相對的,『將士』和『武士』也是如此。這也符合陰陽五行說的觀點。」
半藏趕緊將披在自己身上的單衣蓋在千姬身上。
噗……噗……啪啦……

「喀!」
「哇!」
「嗯……啊!? 」
當!此時一片靜默……
「很好,我們記下了。不過千本身很健忘喔。」
話一說完,她手中的大刀便以中段位置揮出。從這裏發出的攻擊,無論是要切斷千姬的頭還是身體,甚至手腳都是隨心所欲。
千姬身上的制服竟裂成許多碎片,散落一地。
爲什麼呢?幸村也許是在跟宗朗以及十兵衛共同生活的這幾天裏確信的吧。
「啊……啊……啊……喀啊啊啊啊!討厭啦啦啦啦!」
這場糾葛着四個人各種關係的會議。
「武士……和將士?」
「……但是,爲什麼武士都是女孩子呢?十兵衛、幸村和又兵衛……」
「就是小幸的胸部爲什麼這麼小之類的嗎?」
「胸部?」
「正是如此。這些過去的名軍師或劍豪原本就都是男人,由男人來繼承其資質並顯現出來,這樣應該比較正常纔對。再怎麼說,這樣力量也纔會比較容易發揮出來。而顯現在女子身上的意義就在於……」
宗朗放下胸口一塊大石,臉上流露出疲憊的神態。
6
包覆在那水手服上衣之下,胸前兩個將近九十公分的雄偉雪白雙丘,一邊晃動着一邊顯露出來。
由於十兵衛至今爲止的表現,所以宗朗不讓她幫忙做飯。幸村則是打從一開始就不想幫忙。
「不是!那邊那個!別再提什麼胸部了!胸大無腦的女人……聽好了,爲什麼我們這些『武士』都是女人……絕不是因爲胸部的關係!那是因爲和『武士』相對的『將士』將會顯現在男子身上。『武士』和『將士』一旦成對之時,纔可以充分發揮出那股強大力量。」
幸村露出了「你總算搞懂我想說些什麼了」的表情說道:
「你讓我看到了你的覺悟,我隨時都可以當你的對手。到時候……」
「對於這一點,其實妾身也還在研究中,妾身、又兵衛以及十兵衛……我等在此就先以『武士』的『士』來稱呼吧。」
十兵衛則是哼地一聲笑了出來。
已說不出話來的半藏只能雙眼含淚地抬頭看着千姬。
「所謂的『將士』……是和『武士』相對……」
幸村的話重新在腦海中浮現。
她雙眼突然一閉,雙膝一屈,就這樣倒了下來。在觸地之前,又兵衛出手接住了她。
「嗚嘰嘰——!!」
而千姬本人當然是——
歷經白天那場風紀委員會的襲擊後,當天夜晚纔好不容易稍爲平靜了些。
「太、太好了!」
雖然在細部上還有許多問題,但有一點對宗朗來說是最爲重大,也最重要的事實。
佐助叫了一聲,雖然這一聲並沒有任何信號的涵義,但是——
就在那一剎那,突然傳來收刀入鞘的聲音,十兵衛早已將大小雙刀插回她的腿上。
就在宗朗大喊之時,十兵衛的斬擊已劃過千姬的身體。
「纔不是!你這大蠢蛋!不準說什麼胸部的話!」
「嗚嘰嘰——!」
然而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那小而尖的胸部上,讓她頓時臉紅得往前蹲下,駝着背並雙手環胸繼續說道:
肩上披着單衣、好不容易包裹住身體的千姬,雙手環胸說道:
這麼一來,宗朗一行人和風紀委員會的戰爭終於告一段落。
「你說的這個我瞭解,不過……十兵衛、幸村和又兵衛皆爲『武士』,這一點毫無疑問,不過相對的『將士』……咦?莫非……難道是……?」
「半調子還是不可靠這句話都是多餘的吧……不過,真的是……」
「住、住手啊十兵衛!」
十兵衛笑了笑說道。
『不過呢……現在妾身或許可以相信你是個「將士」的這件事了。』
幸村的話讓千姬的臉上浮現笑意。
「……公主大人……!? 」
然而這好不容易聯想到的答案卻讓宗朗驚慌不已。
「公主大人……可惡!」
接吻……呃……接吻……
終於站起身來的半藏,淚水已無可遏止地灑落。千姬則是笑着對她說道:
「……嗯?」
「說到『武士』……我們的確是『武士』,但……」
那就是宗朗是「將士」這件事。
(重點應該在我就是解放十兵衛力量關鍵這一點上吧。)
「真是好氣魄,不愧是德川家的公主。」
「有機會的話,我也很想跟你好好談談。」
可是十兵衛似乎已到了極限。
宗朗和十兵衛異口同聲地說。幸村則是得意洋洋地挺起胸來。
然而說到接吻,又有另外一件事情浮上了宗朗的胸中。
「和『武士』相對?」
一直持續到深夜。
最後的那一聲,則是宗朗突然蹲了下來,鼻血就這麼滴答、滴答地留了下來,然後發出連自己都嚇了一跳的聲音。
「包括妾身在內,加上又兵衛和十兵衛,爲什麼這些特點都顯現在女人身上呢?」
千姬的一撮前發散落下來。
接吻了。雖說這一切都是偶然,但是他不但在池塘中和千姬接了吻,甚至還摸了她的胸部。
「不,和胸部應該沒關係。我又沒有直接摸到……」
(難道千姬小姐也是——武士之一……?)
不!他這麼想着。
「半藏也是……因爲那是服部家當家代代相傳的名號,所以她纔會有着半藏美成這個名字……」
就這種情況下看來,和千姬的吻應該是毫無關聯的。
即使如此,宗朗對於自己是「將士」的這件事——
「『豐臣派』嗎……」
他輕輕說道。
(幸村說……她要降服學生會,甚至還要推倒幕府。這種事情真的做得到嗎?之所以這麼做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可是……)
明明是自己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但他的身體還是不自覺地發熱起來。
就在此時,他發現了一件事。
(等等!如果說我是「將士」,而武士並不只有十兵衛,連幸村和又兵衛也是的話……)
「要我一個人去對付所有人?這樣的話我就要和所有人——接吻了……哇!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光想就覺得不可能,這沒道理。別再想了別再想了別再想了……」
不過,還有件事讓他很在意。
那就是幸村最後所說的話。
『「將士」並非只有你一個。「將士」和「武士」一旦訂過誓約,那份誓約便一輩子都無法改變,而「將士」和「武士」之間的誓約方法也會因人而異。也就是說,利用接吻這種方式訂下誓約的你……如果是更勝於此的方法呢?最後會、會變成怎樣……妾身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啦!』
(什麼……超越接吻的程度……難、難道是……不、不,不可能的!而且……那次和十兵衛之間接吻也就只是個意外而已吧……)
「……愈來愈搞不懂了。先上一下洗手間……」
7
「呼!」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那麼你就趕緊披件衣服什麼的。不,如果你想進來洗澡的話,那我就先出去,你一個人……」
雖然宗朗今天已經洗過一次澡了,但從洗手間回來時,他已先確認過洗澡水還是溫熱的。之後他就突然想再洗一次澡。
「吶,哥哥,十兵衛真的可以當你的妹妹嗎?」
站在澡堂沖洗區的是——
「是月亮啊……」
「你不用去想那種事情也沒關係。十兵衛只要維持現在的樣子,當我的妹妹就好了。這也是我的願望。」
「十兵衛……我……」
雖然她的臉上仍是一副睡意正濃的模樣,不過倒是把意思表達得很清楚。
「哥哥……謝謝你。」
「十兵衛連自己是什麼人都不知道,但是十兵衛就是很想當哥哥的妹妹,希望哥哥真的把十兵衛當妹妹看待……」
「哥哥……我喜歡你,最喜歡你了……」
她說着說着便抬起頭來。
「水變冷了吧……」
十兵衛喃喃地說着。宗朗原本想要把她推開的那雙手轉而搭在她的肩膀上。
當宗朗如此肯定之際——
宗朗用手掬起一把微溫的洗澡水,然後從手裏潑灑出去。
宗朗眺望着月亮,有一件事一直強烈且緊緊地壓在他的心頭上。
「傻、傻瓜,那是當然的啊!十兵衛是我的……」
但是柳生家的刑罰卻獲得了暫時保留。
這個意想不到的寬容裁定,對在將軍家任職超過四個世紀以上的柳生家而言可說是最後一份溫情吧!
「呃……這種時間,會是誰啊?我在裏面喔……!哇!」
不,論身高當然還是宗朗略勝一籌,因此其實是宗朗緊抱住撲向他的十兵衛。
聽說這個決定是爲了等待當年才六歲的宗朗長大成人,然後再考驗他是否適合擔任將軍家的劍術教練,最終再來做爲究責的依據。
「咦……」
柳生宗義不但放棄職務,又失去音訊,光是這樣就足以拔除職位並驅逐出幕府了。
可是,當他發現的時候——
宗義明明身負將軍家劍術指導的要職,卻枉顧職責,突然消失。
雖說薄薄的熱氣微微地纏繞在她身上,但是大部分,不,應該說全部都還是看得一清二楚。
洗澡水明明就是宗朗燒的耶。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
這是不可原諒的大罪。
宗朗的母親在生下他不久便撒手人寰,宗朗又沒有其他的兄弟,父親宗義也是一樣沒有任何兄弟。
「把十兵衛當成自己的妹妹看待……」
「嗯?」
我想保護這個少女。
那雙水潤潤的眼睛正凝視着宗朗。那是一雙讓人爲之屏息的真摯眼眸,黑色眼珠子裏彷佛吸入了星光似地閃閃發亮。
而宗朗並沒有其他兄弟姐妹。
但這些——
就因如此,宗朗即使犧牲一切,也要求得劍術的極致,在將軍家的劍術指導一職上獲得肯定。所以他奉獻所有來維持柳生道場的生存,自己也一心三思地致力於劍道的提升。
不知從何時起,兩人便緊緊地擁抱在一起了。
宗朗顯得有些慌張失措。
這是他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宗朗雙手伸出澡盆,伸了個懶腰,然後小小地嘆了口氣。
宗朗不加思索地便一把推開十兵衛的身體。
(以往……平常都有將近五十個門徒進進出出的道場相當熱鬧,但是……)
說出來了。
(就算柳生十兵衛不存在……十兵衛依然還是我的妹妹。她會一直以我妹妹的身分……跟我在一起……)
十兵衛的雙手輕輕地環住宗朗的背,感覺就像是裹在春天的暖被裏。
那是身爲武者的顫抖,還是——
「不。」
(沒錯,十兵衛是我的妹妹,她當然是我的妹妹……就算她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就算她完全沒有之前的記憶……)
宗朗這次是真的毫不猶豫就說了出口。
看着天上的半月,宗朗浮現出笑容。
因爲這件事情的關係,身爲將軍家劍術指導的柳生家可說陷入風中殘燭的慘狀。
「十兵衛……?」
正因如此,宗朗在從洗手間回來的路上一時興起,便再去澡堂洗了一次澡。
如果作哥哥的不保護這個柔弱、嬌小、缺乏安全感的妹妹,那還有誰能做到呢……他方纔明明是這樣想的。
當他察覺到時,自己已被十兵衛緊緊抱住了。
十兵衛那兩顆碩大而飽滿的乳房緊貼在宗朗的胸膛上,貼身的肌膚可以直接感受到其豐滿與彈力,就連肌膚甜美的味道也都一下子竄入鼻中。
「呼……哥哥。」
幸村的這一句話決定了洗澡的先後順序。
「哥哥……!」
不知不覺間,宗朗那雙放在十兵衛肩上的手像抱住她雙肩似地注入力量。被緊緊抱在懷裏的十兵衛說道:
而且她的模樣還是一絲不掛,全身赤裸。
對於一直過着劍道至上的生活,沒有兄弟、母親也在生下他之後過世,又被父親毫無理由捨棄的宗朗而言,這是他打從心裏第一次有種「血親」的感覺。
宗朗嘟噥着,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然而十兵衛仍低着頭說道:
十兵衛開口說道:
這個時候,宗朗的胸口有股被填滿的感覺。
宗朗的父親——柳生宗義當年突然出走,至今尚未回來,已經過了十年之久。他離家當時,宗朗只有六歲。
十兵衛、幸村與又兵衛幾個人剛纔都已經先去洗過澡了。
這個洗手間的風格與其說是復古風,不如說由於這間宅邸和劍術道場本身就是老房子,所以浴室及廁所幾乎都是另外蓋在房子外圍的。
十兵衛輕輕地搖了搖頭。
(父親大人……)
「十兵衛對於在十兵衛體內的『柳生十兵衛』完全不瞭解。可是,如果十兵衛能夠保護大家的話,那麼十兵衛就一定有存在的價值,對不對?哥哥。」
「十兵衛也想保護哥哥喔。十兵衛一定會保護哥哥……會變得愈來愈強,甚至比柳生十兵衛還強。哥哥……」
十兵衛撲進宗朗的懷裏。
不只是十兵衛,就連幸村及又兵衛的臉,也同時映在他的心底。
這樣一來,身爲四百五十年來持續擔任將軍家劍術指導的柳生家的長男·宗朗,就必須對德川家的學生會揭起叛旗。
柳生道場的廁所,位於走廊的最盡頭。
喀啦——宗朗打開了澡盆後面的窗戶。
(所以……)
宗朗啪地從水中起身,直接跨出澡盆,就在這時候——
『妾身怎麼可能在男人泡過的洗澡水裏洗澡!』
沒錯。宗朗現在可以很確信地把這些話說出口。
正當宗朗打算再次將身體沉到半涼的洗澡水裏時,背後那扇浴室的門卻喀啦喀啦地打開了。
(咦,這是……)
「雖然一切都亂無頭緒……雖然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但真想看看今後會變成什麼樣子?我……我們幾個會變成成如何?或是能做到什麼樣的地步……爲了這一點,我必須和十兵衛、幸村及又兵衛她們……」
(沒錯……心中最不安也最害怕的人,不就是十兵衛嗎?幸村和又兵衛都是豐臣派……都是以豐臣派武士的身分被學生會追殺。但是十兵衛卻是在一無所知之的狀況下誕生在這世上,然後懷着這樣的不安定感過日子。爲什麼……爲什麼我沒有早一點……)
「你、你在幹什麼啊?十兵衛,離開!快離開!如果做出這種事……!」
我想保護十兵衛,不想跟她分開,希望能永遠和她在一起。
「哥哥……」
幸村的話讓他耿耿於懷,因爲心情無法平靜,以致於他一直睡不闔眼。
「啊,因爲十兵衛去廁所回來後,發現澡堂裏的電燈亮着。不知怎地就想很進澡堂洗澡,一進來就看到哥哥你在這兒了。」
正是她。
「十兵衛……」
剛剛自己明明還在心底發過誓要保護十兵衛的。
「要是有一天,十兵衛可以成爲哥哥真正的妹妹就好了。要是真的能夠變成妹妹的話,那就太好了……」
(啊……)
「拋棄得了嗎?爲了夥伴……和妹妹……」
「那是……那是當然的咯!」
「反正也睡不着,大家也都睡了……難得這麼安靜……」
(被保護的……其實是我……)
無論是那份溫暖,或是心中的踏實感,甚至連想保護眼前這個少女的勇氣,也是從十兵衛的身上灌流進心理的,就連現在這份心情也是。
「十兵衛……?」
宗朗呼喚着她時,突然發覺到一件事。
(對了!那個夢裏……十兵衛第一次來這裏時我所做的夢……)
被包覆、被裹在懷裏、被緊緊抱住……一種油然而生的安全感。
或許他只是因爲偷溜進自己牀上的十兵衛身上的那份熱度和溫暖,所以才做了那樣的夢。
仔細一看,十兵衛已經閉上了眼睛。
輕柔地飄上紅暈的雙頰,以及如花蕾般微啓的雙脣。
不知不覺間,兩人的脣便很自然地相互交疊在一起了。
他們不留痕跡似地自然接近,相互觸碰。
「嗯……」
宗朗感受到她那溫熱、溼潤的雙脣,有着超乎想像的柔軟舒服。
(這個是……難道……?不過,一定沒錯……!)
那是宗朗最熟知的女性。
打從宗朗出生之後……甚至從在那以前就蘊育着他的一種存在。
留在身邊、給予一切並關愛着他的——那種女性。
「啊……嗯……」
宗朗夢話似喃喃自語,吻到一半時突然睜開了眼睛,接着……
「……你在幹什麼?」
「是、是的……!」
那的的確確是——
「你這傢伙!要是膽敢對我的身體做出更過分的事情……」
「我、我果然還是無法習慣啊!啊啊啊……!」
當十兵衛確認過澡堂的地點、眼前赤裸的宗朗,還有赤裸的自己後,沉默了一段時間,才說道:
在十兵衛的注視下,宗朗只能拚命地點頭,本來有堆積如山的問題想要問,如今在一瞬間便煙消雲散了。
「是、是的!」
約莫過了三分鐘之後,劍豪十兵衛冷不防地突然消失,然後精疲力盡地癱軟在宗朗的懷裏。當他緊抱住她時——
宗朗慌張地抽身離開,而那盯着他瞧的銳利雙眸,的確是柳生十兵衛——劍豪的姿態。
「我絕對會殺了你……!」
「咦?是十兵衛——劍士十兵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