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成爲主人翁
《如果有妹妹就好了》 · 平坂読 · 1.3萬 字
「嗚喔喔喔喔終於寫完啦啊啊啊啊啊!」
和千尋去了水族館過了幾天後的某個傍晚。
好不容易完成『妹妹的一切』第四集的原稿,伊月整個人癱在椅子上,一如高喊萬歲般高舉雙手大叫。
這次沒有像之前寫『妹法大戰』第五集一樣爲了保住岌岌可危的真•Deadline而陷入昏天暗地的趕稿地獄,
只有
打破三次截稿日(暫定)就成功生出稿子。
由於作品纔剛完成而且情緒處於激昂狀態,所以現在還無法做出冷靜判斷,不過伊月自己對內容也十分滿意……雖說一本書裏面就把去遊樂園、動物園、水族館的事件通通塞好塞滿,感覺上平衡度拿捏得不是很好,不過也可以說這是一本毫不吝嗇地投入了所有有趣事件的奢侈作品。
「噢~恭喜啊。」
「恭喜前輩。」
窩在暖爐桌旁放空的春鬥和那由多拍手慶祝。
伊月立刻把稿子的檔案寄給責編土岐。
「呼呼呼,離發售日還有一個月就寫完原稿,這作業進度實在太完美了!我果然厲害!」
「我說你啊,這速度只能算勉強及格吧。」
春鬥向得意洋洋的伊月吐槽。
「……不過跟上次那拖到天翻地覆的進度相比是進步很多了沒錯啦。是說,回過頭想,『妹法大戰』第五集能順利上市還真是奇蹟啊……」
附帶一提,同一天上市的春斗的『絕界的聖靈騎士』第十三集早在發售日三個月前就寫完了。
伊月臉上掛起厚顏無恥的笑容。
「哼……不管編輯設定了多麼兇惡的截稿日,本大爺一定都會開天窗給你們看的!」
「喔喔!前輩好帥氣……纔怪啦。」
那由多一臉苦笑,「怎麼可以開天窗呢」,春鬥則露出傻眼的表情說道。
「總之,工作辛苦了前輩。我的身體就隨便你擺佈當作獎勵吧。」
「比起那個,喫飯喝酒更重要!」
伊月邊說邊打出第二張卡片——名稱是『牆壁』的物品卡。
伊月跟春斗的杯子裏裝的是啤酒,那由多的則是橘子汁。
「當然。」
「根本是在抄襲『進●的巨人』吧!」
「……好,那我要發牌了。」
一如遊戲名稱『從前從前』的字面所示,這款遊戲玩家得扮演說書人創造故事。
「呣……拿到好多很難運用的卡片呢……」
「你的喫法好像在喫德式煎培根馬鈴薯,感覺好好喫哪。我也來試試看,嚼嚼嚼,咕嘟咕嘟,噗哈~」
因爲沒有過濾酵母這道手續,所以液體呈現白濁狀,份量飽滿的細緻泡沫非常賞心悅目。玻璃杯也是Franziskaner專用的細長杯型,讓啤酒看起來感覺更美味了。
「ITSUKI因爲雞雞大得嚇人,連父母都對他感到害怕,不過——」
「嗯……記得是我捐故鄉稅收到的德國香腸組合。」
春鬥旋即吐槽。
伊月率先打出的是名爲『城市』的地點卡。
春鬥提案道。
雖然還有德國香腸、啤酒和其他下酒菜可喫,不過三人暫時放慢進食速度。
春鬥向裝瘋賣傻的伊月投以不屑的眼神。
「好啊。」伊月表示贊成。
❀
「('•ω•‵)」
看過自己拿到的卡片後,伊月和那由多都露出傷腦筋的表情。
玩家們就是像這樣互相爭奪說書人的資格,把故事導向自己想要的結局……這就是這款遊戲的醍醐味。
「那我也來幫忙吧。」
這啤酒有類似香蕉的水果芳香,一如那香氣給人的印象,碳酸的刺激性不強、苦味也不怎麼明顯,而且有一股淡淡的香氣,喝起來非常清爽容易入喉,有不少不敢喝啤酒的人也覺得這款酒很好喝。
「玩什麼遊戲都好,讓我把你們這兩個醉漢打得體無完膚吧!」那由多說。
那由多打出『孤兒』的人物卡片。
今天兩人喝的啤酒是Franziskaner Hefe Weissbier。
「……可以這麼算吧。」「OK。」
「那裝在這個盒子裏的呢?」
「啊,這邊我要介入。」
「噢噢,那是最強的組合了吧!」
「……算了,雖說抄襲並沒有違反遊戲規則……不過你身爲職業作家還抄,也太不像話了吧?」
「好……那麼,遊戲開始吧。由誰先當說書人?」
一旦讓作家玩起來,這款遊戲就跟『海龜湯』和『Cat & Chocolate』一樣,會瞬間變成賭上彼此尊嚴拚個你死我活的廝殺遊戲。
「孤兒ITSUKI是城裏的頭號問題人物,每個市民都把他視爲洪水猛獸般懼怕。有一天他被仇敵下了詛咒,導致雞雞變成一公尺以上的超巨大尺寸。如果產生淫念的話,大雞雞還會膨脹得更大。」
那由多打出了『怪物』的人物卡片。
「哈呼~~~~~~」
「那麼……既然酒足飯飽了,要不要來玩個遊戲?」
伊月立刻提出抗議,可是登場人物要叫什麼名字是說書人的自由,所以抗議也沒有用。
邊暢飲啤酒邊玩遊戲,那個感覺就像身在歐洲的酒場一樣,伊月和春鬥都非常喜歡。雖然房間裏擺的不是酒場的桌子而是暖爐桌。
將千尋做好放着的料理一掃而空,喫光買回來當下酒菜的白酒蒸淡菜和油漬沙丁魚的罐頭後,肚子喫得鼓鼓的伊月滿足地吁了一口氣。
那由多向站起來離開椅子搜刮冰箱的伊月露出不滿的表情。
「……這個彷佛只有特定的族羣纔開心得起來、讓人總覺得哪裏怪怪的畫面是怎樣……」
不愧是德國香腸故鄉•德國的啤酒,一如理所當然般和德國香腸的口味非常搭配,咬下脆脆的香腸一口後,趁着入口即化的肉汁在口中擴散時喝下啤酒,可以醞釀出能讓彼此味道相得益彰的最強搭檔。
伊月面流冷汗打出了名稱是『巨人』的人物卡。
「……在某個地方有一座小小的城市。」
「喔喔喔喔德國!我現在是德意志人了!」
暖爐桌上擺滿了料理和飲料後,宴會開始了。
「爲什麼啊!」
「白癡喔!」伊月大叫道,春鬥則忍不住噗哧一笑。
雖然春鬥喝酒的速度跟伊月一樣快,不過他喫東西時倒是有細細品嚐滋味。
「唔……」「呣……」
「這盤子裏的東西是千尋做好放着的嗎?」
「哦,這個好喔。我們也可以喫嗎?」
「唔。」「嗯。」春鬥和那由多仔細傾聽。
「太好了……馬鈴薯沙拉和可樂餅……說到馬鈴薯和德國香腸,那就一定要搭配德國啤酒了啦。」
換言之,基本上這款遊戲屬於大家一起有說有笑地創造故事的派對型遊戲,性質老少咸宜,在美國甚至有小學會拿來當作培養學生想像力的工具,適合各種年齡層和性別的人玩……不過作家之間就另當別論了。
春鬥爲每名玩家分發七張故事卡和一張結局卡。
「那麼,慶祝『妹妹的一切』第四集完成,乾杯!」
(譯註:音同伊月的日文發音。)
稿子可能生不出來時,爲了避免喫太飽昏昏欲睡,伊月習慣控制食量,所以很久沒像這樣放心地大喫大喝了。
介入故事的時候,即使關鍵字並非完全一致,只要是意思差不多類似的存在,也一樣可以接受。
「馬鈴薯沙拉和可樂餅都超好喫的,千尋弟果然有一手啊。」
「呃……很久很久以前——」
那由多把德國香腸、馬鈴薯沙拉和可樂餅同時塞進嘴巴,露出笑咪咪的表情。
這時那由多有了動作。
「辛苦了~」「喵~」
「……這座城市從很久以前就深受巨人的侵略所苦。」
「那我負責煎香腸,你把漢堡排和可樂餅拿去用微波爐加熱一下。」
「在那些生活在巨人恐怖威脅陰影中的市民裏面,有一個孤兒。」
「既然是巨人,把他當成一種怪物應該也沒有問題吧?」
「什麼叫比起那個啊……('•ω•‵)」
「啥、啥啊……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進ㄐ……巨ㄖ……?那是什麼東東我怎麼從來沒聽過……」
「爲什麼好好的城市會被高牆包圍呢?這是因爲這座城市從很久以前——」
「唔……」「哦……」
「要銜接上這個結局嗎……看來這不會是什麼正經的故事了……」
菜色有用鯷魚調味過的馬鈴薯沙拉、添加了明太子的可樂餅、魚肉漢堡排,以及五種口味的德國香腸。
伊月完全把那由多的黃腔當耳邊風,自顧自地喫喫喝喝。
故事被搶走的伊月,從一疊故事卡中抽出一張,等待下次上場的機會。
「呣~我也想快點變成德意志人嚼嚼嚼……」
冰箱裏面有許多春鬥帶來的啤酒和下酒菜,春鬥甚至比伊月還要清楚他房間裏的冰箱塞了什麼東西。
「啊呣……伊月前輩的香腸好好喫……咬咬、啵啾、嗯啊……呵呵,前端流出黏稠狀的濃厚汁液囉,哎呀哎呀,整根溼答答的,好猥褻的香腸喔呵呵呵。」
「呼……好吧。」
伊月點頭答應那由多的提議,春鬥也沒有意見,因此由伊月成爲首位說書人開始說故事。
「成員是三個作家嗎……那玩這個如何?」
兩人看着手上的故事卡和結局卡,開始構思故事情節。
「慢着。」「等一下。」
「感覺好像在哪裏聽過呢。」春鬥說。
「這個孤兒的名字就叫ITSUKI
㊟
。」
當說書人想了一段時間仍想不出故事,或者不小心說了跟前面的故事矛盾的情節,不然就是內容太過異想天開的時候,其他玩家可以提出異議,這時說書人必須多拿一張故事卡作爲懲罰。話雖如此,此項裁決並未有嚴格標準,通常都是視當下的氣氛改變。
每個玩家都分配有數張上頭標示爲「人物」「地點」「物品」「狀態」「事件」五種故事要素的「故事卡」,以及一張上面寫有「於是所有人都過着幸福快樂的生活」或「於是所有人都消失不見了」等故事結局的「結局卡」。用完手上所有的故事卡,並且順利跟自己拿到的結局卡文章銜接起來,完成一篇完整故事的人就算勝利。
徵得伊月和春斗的同意後,說書人由那由多頂替。
伊月、春鬥和那由多手持相同形狀、裏面裝有飲料的杯子輕輕相互一碰。
「城市四周環繞着高聳的牆壁。」
當玩家B在擔任說書人說故事的時候,如果玩家B的故事裏剛好使用上了玩家A的故事卡要素——例如玩家A擁有「怪物」的卡片,而玩家B說的故事裏又剛好提到幽靈或怪物的時候——玩家A可以
搶走
玩家B的故事,取而代之成爲新的說書人。
大口暢飲啤酒、心情瞬間HIGH翻天的伊月口中嚷着意義不明的話。
伊月和那由多兩人的表情都嚴肅了起來。
「從剛寫完稿子心情正得意的伊月前輩開始如何?」
春鬥也起身幫忙準備餐點。
那由多打出『敵人』的人物卡和『受詛咒』的狀態卡,繼續往下說:
如此說道後,春鬥從櫃子裏拿出一款名爲『從前從前』的紙牌遊戲。
「是啊,那是馬鈴薯沙拉。還有可樂餅跟漢堡排。」
「瞭解!」
那由多一臉生悶氣的表情注視着擠在一起翻冰箱的兩個男人。
當那由多打出『父母』的人物卡和『害怕』的狀態卡時,伊月和春鬥不約而同地提出了異議。
「ITSUKI不是孤兒嗎?怎麼還會有父母?」
「!」
春鬥指出矛盾後,那由多驚覺不妙。
「那、那是因爲……ITSUKI的雞雞變太大了,父母覺得很害怕纔會把他遺棄……的關係。」
「這樣說不通。照你先前的說法,不管怎麼聽,當I……ITSUKI在城裏成了衆人眼中的洪水猛獸而慘遭敵人下咒時,他早就已經是孤兒了。」
「沒錯。」
春鬥也同意伊月的說法,那由多不甘心地發出悶哼,收回『父母』和『害怕』的卡片,並且從一疊卡片中補抽一張。
因爲抗議成立的關係,說書人資格以順時鐘輪流的方式轉到春鬥手上。
「呃……雖然ITSUKI是個雞雞超大的乳臭未乾小鬼,不過他擁有一個非常重視的寶物。」
「妹妹嗎!」
「不就是雞雞嗎?」
「不是啦……是他被丟到孤兒院前面的時候,手中緊緊握住的一枚戒指。」
春鬥打出『戒指』的卡片。
「ITSUKI非常寶貝那枚戒指,總是放在褲子的口袋裏隨身攜帶。」
「我有異議!」那由多說。
「咦?爲什麼?」
「……ITSUKI的老二有一公尺那麼長,這世上根本沒有藏得住那種特大號雞雞的褲子存在!我們應該想做ITSUKI是在裸露下體的狀態下生活纔對!」
「嗚,原來如此……」
春鬥接受了那由多的說詞,伊月大聲抗議。
隨着矛盾和超展開發生的次數變得頻繁,爲了解決上一個說書人留下的爛攤子,接棒的說書人只好繼續胡扯瞎掰,使得故事情節愈來愈荒唐、失去控制。
「在這時候交棒給我也太……」
伊月立刻打出『醜陋』的卡片。
「真的是個又臭又長的故事……以長度來說,大概有一本文庫本那麼多吧?」
「……反正像這種沒有下任何苦心、怎麼樣都無所謂的作品,就算被胡搞成爛動畫,看了還是可以笑得很開心……乾脆跟製作公司提出把戰鬥畫面做得很順暢的多餘要求吧。」
「……是說,爲什麼我剛從原稿地獄獲得解脫,馬上又要爲了想故事而絞盡腦汁啊……」
接手了說書人資格的春鬥,一邊看着自己手中的牌和打在場上的卡片,一邊露出傷腦筋的表情思考。
但這樣的負面螺旋也終於畫下了休止符。
努力把故事帶往毀滅性結局的伊月,和希望劇情往跟王女(名字決定是NAYUTA,音同那由多)和解的方向發展的那由多,兩人的意圖在根本上是完全相牴觸的。
「我要介入。」
ITSUKI最後被像蛇一樣長的雞雞勒住窒息而死——故事隨着如此殘酷的結局閉幕。
那由多想不出接下來要怎麼掰,所以多抽了一張卡片,讓出說書人的資格。
「這個邏輯好像有點奇怪吧……又好像不是那麼奇怪……」
聽了那由多編出來的劇情,伊月繃起了面孔。
「——雖然差點受騙上當,不過會使用讓人的雞雞變成超大尺寸這般惡毒詛咒的人,心地不可能會有多善良。」
「這意見不錯哦。」
伊月拚了命讓快要變成善人的主人翁內心墜入黑暗,那由多也見招拆招準備好救贖,讓主人翁重新懷抱希望——
春鬥笑着附和伊月的妄想,然後語帶自嘲似地嘆了口氣。
「主人翁是拿雞雞當武器耶,在播送倫理上有沒有問題啊?」
「老人向ITSUKI說『如果你想要錢的話就把那枚戒指賣給我』,可是ITSUKI拒絕了。而且ITSUKI爲了賺錢,決定去做這城市危險性最高的工作。沒錯,就是去跟巨人戰鬥。」
「是變態沒錯。」
——『劍』。
「嘻嘻嘻。」
「過去向伊月的老二施以巨大化詛咒的人,是美麗的王女。」
NAYUTA王女的靈魂附在ITSUKI的雞雞上,超靈體NAYUTA in雞雞成了ITSUKI信賴的夥伴,面對巨人軍團大開殺戒,可是ITSUKI後來愛上其他美少女,她因此心生嫉妒而失去理智。
「呃……嗯……巨人說出了自身的遭遇——『我本來也是人類,是受到詛咒才變成巨人的』。詛咒這個字眼觸動了ITSUKI的神經。他心想:『詛咒父親的兇手,該不會跟把我雞雞變成這副鬼樣子的兇手是同一個吧。』父親是整個身體都被巨大化,自己則是隻有老二被巨大化。看來這一定是同一種詛咒不會有錯!」

春鬥打出『美麗』和『王女』的卡片。
「我要在這裏介入。」
「——就算是這樣,那也不構成可以把人雞雞變大的正當理由吧該死的混蛋!……ITSUKI如此心想。」
「………………好了,交棒。」
玩家會拿到什麼結局卡都是隨機的,所以不同玩家必須朝相反結局發展的情況非常常見。
「嗯……聽你這麼說是有那個可能沒錯啦,不過算了。我接受那由妹的抗議,讓ITSUKI改成全裸生活吧。」
附帶一提,伊月拿到的結局卡內容是『火焰熊熊燃燒,這個邪惡的地方從此被消滅了』。
這麼說的那由多打出了先前遭到抗議而回收的『害怕』卡片。
看到心不甘情不願地如此說道的伊月,那由多和春鬥同時「噗」地忍不住噴笑。
伊月打出『壞心眼』和『老人』的卡片。
「啊啊!完蛋了!」
聽了那由多的發問,春鬥不禁苦笑。
「我纔不是那個怪物!」
雖然伊月一臉無法釋懷的樣子,不過最後還是沒有提出異議。
「……呃,於是ITSUKI下定決心要打倒把生父變成巨人,同時讓他的老二巨大化的可恨王女,此外還要把害他走上這種荒謬人生的王國徹底消滅。於是,ITSUKI踏上了復仇之旅。」
「「咦咦!」」
「嗚,怎麼會這樣……」
「根本是個徹底的變態嘛。」
那由多打出『父母』的人物卡。
「劇情還不是你們兩個設定的!……總之,ITSUKI雖然被人詛咒又總是不穿衣服,不過他還是堅強地活着。可是有一天,ITSUKI被壞心眼的老人欺騙,變得身無分文了。」
伊月一邊用有些冷淡的聲音如此說道,一邊打出『分別』的事件卡。
「那麼……啊~巨人在表明了自己的身分後,向伊月說了聲對不起,就斷氣死去了。父子倆就這麼天人永隔。」
「——突然從背後發射暗箭的人,居然是過去曾救了倒在路邊的ITSUKI一命的村民。本以爲他們是一羣好人,沒想到事實並非如此!我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ITSUKI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消滅王國。」
「……從前輩的意思聽來,你是想讓這篇故事變成悲劇囉……」
相對的,那由多的結局卡則是『於是他原諒了她,兩人最後結爲一對』。
勝利者春鬥並未覺得特別開心,輸了遊戲的伊月和那由多也沒什麼懊悔不甘的感覺。
這樣的過程不斷重複了好幾次。
伊月對自己的失策感到懊惱,於是從他手中搶得說書人寶座的那由多接着延續故事:
這時那由多打出『說話』的狀態卡。
「……ITSUKI雖然踏上了打倒王女之旅,可是他身無分文,所以半途就昏倒在路邊。好險路過的村民救了他一命。『其實活着也不盡然都是碰到壞事嘛』——ITSUKI心想……之後,重新展開旅行的ITSUKI碰到許多心地善良的人,不知不覺間,他發現原先受憎恨支配的心漸漸獲得自由了。」
伊月紅着臉繼續敘說故事:
「——說不定堅強又純真的NAYUTA王女只是不希望ITSUKI的雞雞被其他女人奪走而已。」
「所以是『進擊的●人』囉。」
故事拖得愈長,登場人物和設定就會跟着增加,到最後連扮演說書人的玩家也會開始搞迷糊。
歷經長達兩小時的歹戲拖棚後,春鬥最後以十分牽強的發展成功爲故事畫下句點。
「『應該想做』和『原來如此』個屁!如果是穿那種……類似連身工作服的服裝應該就能藏住老二了!」
伊月的說法讓那由多露出困擾的表情。
「——這故事告訴大家,在選擇同伴時千萬要小心謹慎。」
春鬥接着打出『馬』和『遭到竊取』的卡片。
那由多這麼說道,打出『旅行』的卡片。
「……ITSUKI他知道如何把自己的巨大雞雞當成劍一樣,運用在戰鬥上。」
伊月和春鬥被這出人意表的劇情發展嚇了一跳,目瞪口呆地等待那由多發表下文。
「真的是好爛的故事……」
「ITSUKI讓雞雞像鞭子一樣纏繞住樹枝,像長臂猿一樣來去自如地在空中盪來盪去,把巨人玩弄於股掌之間。接着他高高躍上空中,在巨人的頭上一口氣讓雞雞巨大化。然後他由上往下奮力一劈,對巨人造成重大的傷害。並且一如宮本武藏般,用二刀流雞雞發動怒濤般的攻勢,最後巨人發出龐大的聲響倒地,再也爬不起來……正當伊月打算給倒地的巨人致命一擊時,巨人居然張口用人類的言語說話了——」
春鬥沒理會啞然失色的伊月,笑着多抽了一張卡片。
「『那枚戒指該不會是……』巨人這麼說,ITSUKI深感驚訝,反問巨人:『你知道這枚戒指?』巨人接着回答了。他說:『不會有錯,那戒指是我送給剛出世的小孩的東西。換句話說,我就是你的父親!』。」
這遊戲恐怖的地方就在於——一旦故事長度拉長,就會沒完沒了難以收拾。
「畢竟伏筆都有全部回收,中途也有習得究極奧義『八岐大蛇』的熱血展開,而且登場人物基本上都有交代下場哪……連那個壞心眼的老人也不例外……爲了不要讓我們的苦心白白浪費,應該要集結成小說出版纔對,目標是改編成動畫。」
「當ITSUKI在城裏成了洪水猛獸的時候,他曾經偷過一匹馬,但那匹馬被隱藏身分、悄悄地來到這座城市的王女視爲寶貝,所以王女從此對ITSUKI懷恨在心。」
「……螃蟹公……你該不會是打算把這篇故事導向幸福快樂的結局吧?」
「哈哈……怎麼可能會沒有問題。」
「——誤會冰釋,這回ITSUKI真心信任了村民。而且他還如此心想:或許自己跟王女也是因爲一點不幸的摩擦,導致雙方產生誤解,說不定她是心地善良的人吧?」
三人有的只是「終於結束了……」這種半放棄心態的成就感。
「嗚,只差一點我就能結束了說……」春鬥懊惱不已。
「嗯……?可以這麼說吧……」春鬥點點頭。
「哈呼……終於結束了呢……」
「ITSUKI和其他士兵到牆外迎戰巨人,可是巨人的力量實在太過強大,只見夥伴們一一死在巨人手中,最後只剩ITSUKI還苟延殘喘。ITSUKI雖然害怕得直髮抖,不過他還是用胯下的劍——」
另外春斗的結局卡是『這故事告訴大家,在選擇同伴時千萬要小心謹慎』,也就是所謂的「帶有教育性意味」的結局卡,所以他在設法阻止其他兩人先行完成故事的同時,該如何把故事帶向這樣的結局一直讓他頭痛不已。
「那我要介入。」
「巨人向害怕得直髮抖的ITSUKI發動攻擊。可是ITSUKI的雞雞是非常驚人的武器。別看它在一般模式之下是攻擊範圍只有一公尺的平凡無奇的劍,它也可以成爲伸縮自如的鞭子,膨脹的時候可以變成像是凱茲的『斬龍劍』或克勞德的『破壞劍』那樣的大劍,甚至還能分裂成兩根,以二刀流的方式作戰,伊月前輩實在太厲害了!」
「王女因爲強烈的憎恨而向人下咒,由此可見她的內心一定非常醜陋吧?」
各玩家拿到的結局卡內容通常都是『一般童話故事常見的結局』,可是當中除了類似『於是兩人從此過着幸福快樂的生活』這種幸福結局之外,也含有『村子被消滅了』這種不幸的結局。
「什、什麼!」
「沒辦法了……呃,視戒指如寶物的ITSUKI總是隨時戴着那枚戒指。雖然他老是全裸沒穿衣服,可是還是一定會戴戒指。」
這時伊月打了個岔:
無論如何,伊月接棒成了說書人,看着手上的牌構思劇情。
「就說我沒聽過那個了……當ITSUKI自願加入和巨人戰鬥的兵團後,正好傳來了巨人出現在城牆外面的報告。上頭下令還能動得了的士兵必須全員出擊,所以ITSUKI也必須到前線作戰。雖然ITSUKI沒有受過戰鬥訓練,不過——」
伊月停下來盯着手上某張卡片一會兒後,下定決心把它打了出來。
「你以爲是誰把主人翁的武器設定成老二的啊笨蛋!這樣要改編成動畫不是很麻煩嗎?」伊月說。
「把雞雞當成劍一樣用來戰鬥,明明是伊月前輩你先提出的點子耶。」
「……我都忘了。不對,最可惡的是向主人翁下那種詛咒的喪●病狂王女。」
「誰叫前輩不願打開心房接受我的愛。」
「就算讓老二變長到一公尺也在所不惜的愛好像有點……」
「前輩的雞雞就算有一公尺那麼長,我也做好了要包容它的覺悟。」
「那種覺悟丟了算了。」
「呣……」
那由多不滿似地嘀咕,然後忽然打了一個很大的呵欠。
「呼啊啊啊啊……」
那由多的眼神變得迷濛起來,她開口說道:
「…………其實我昨天熬夜沒睡,突然好睏……」
「……不會是熬夜打電動吧?」
那由多搖搖頭。
「我很難得地熬夜工作了。」
「真的是很難得耶!」
那由多向瞪大眼睛的伊月輕聲苦笑。
「因爲我丟下要出書的稿子,把時間都拿去寫要送給京姐當禮物的小說,還有利用飯店離伊月前輩房間距離很近的優點,常常泡在這裏摸魚的事都被責編髮現了。他說如果我不在今早前把一半以上的原稿送過去,就不讓我繼續住旅館閉關,我只好硬着頭皮趕稿了……我都不曉得責編認真發火有那麼可怕……」
「……拿編輯部的經費住飯店卻完全不工作,即使是面對螃蟹公這種等級的作家也會發飆嗎……」
那由多又打了一個大呵欠,搖頭晃腦地說道:
「不要鬧……螃蟹公結婚的話,應該會上新聞吧?」
伊月有樣學樣地模仿春鬥回答。
「那由妹是很棒的女生耶,她人長得可愛,胸部又大,個性又幽默又好色。」
「……我不是羽島伊月,而是
年長兩歲的男性圈內人
……這就是現階段的情況。若是專門報導輕小說的新聞網站,或許還會稍微點到羽島伊月的名字,不過本質上並沒有任何不同。現在的我就只是『和可兒那由多結婚的、年長兩歲的圈內男性』……在以天才美少女作家•可兒那由多爲主角的故事之中,我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配角……我沒辦法忍受這種事情。」
春鬥話還沒說完就被伊月打斷。
「恭喜結婚。」
這種心情,能懂的人自然能感同身受,但不懂的人就是不懂,也沒有必要強逼自己去理解——
「幹嘛這麼唐突……」
春鬥想像着那個情境,點頭同意伊月的猜測。
伊月難爲情似地紅着臉,向滿臉詫異的春鬥繼續說明:
「……啊啊。」
❀
它跟剛纔的Franziskaner一樣都是白啤酒,雖然兩者都擁有果香,但喝起來苦味並不明顯。口感雖以甘甜爲主,滋味清爽,可是這款啤酒的酒精濃度高達7.7%,濃厚香醇的口感深得老饕歡心,是一款可以滿足「想要品嚐清爽口味,又希望可以喝得過癮」這種任性要求的絕品。
伊月的表情微微顯露出不快。
春斗的口吻突然嚴肅了起來。
「…………沒有啊。」
聞言,春鬥有些尷尬似地喝了一口啤酒後小聲嘟囔道:
「既然這樣——」
「……這我知道。」
「可是你不是很喜歡那由妹嗎?」
伊月無奈嘆氣後,用溫柔的眼神低頭看着那由多,爲她蓋上毯子。
「…………」
春鬥向這樣的伊月嘆氣說:
伊月的心情從原先的不耐轉變成擔心,眯起眼睛瞪着春鬥。
「呣……」伊月將嘴抿成一直線說:「……你今天怎麼了。不覺得自己有點管太多了嗎?」
伊月板着一張臉,沉默了幾秒鐘後終於擠出三個字:
「……要睡去牀上睡吧。」
「然後,螃蟹公結婚的新聞報導八成會這樣寫——『當紅女性作家可兒那由多小姐(18)結婚!對象是比她年長兩歲的圈內男性』。」
「……不過伊月。」
「……我是不太懂啦,不過憑什麼要我爲了你的苦衷,而硬跟螃蟹公交往?」
「……你煩不煩,我也有我的苦衷啊。」
「……現在還不是時候?」
「呼……好喝。」
「……你就乾脆跟那由妹交往嘛。」
雖然很多人在長大之後就會捨棄那樣的感情,可是如果伊月和春鬥也能簡單地說拋棄就拋棄的話,一開始就不會去當什麼作家了。
「那我們倆再喝個一輪吧。」
伊月一臉困惑地說:
「……等現在還名不見經傳的我成了跟螃蟹公平起平坐的主人翁時……那時我就會主動向那傢伙表白。雖然對那傢伙不好意思,不過我也只能請她耐心等到那一天了。」
「……既然喜歡,跟她交往又有什麼關係。是說,人家都那麼積極地對你表現出好感了,你還這樣一直凌遲她,那由妹也未免太可憐了吧。假如你真的無法跟她交往,那你應該要更明確地再拒絕她一次,讓她從你身邊解脫吧。」
見伊月死鴨子嘴硬,春鬥傻眼地嘆了口氣。
聽了伊月的真心話後,春鬥發出嘆息。
「……要成爲和那由妹平起平坐的存在……坦白說那真的非常困難耶?即使投入一輩子的時間奮鬥,也不見得會實現。」
那由多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然後面朝下整個人趴倒在牀上。
「玩到精神撐不住再倒頭大睡,完全就是個小鬼哪……」
「……什麼苦衷?」
春鬥面露會心一笑,注視着這樣的伊月提議道:
「…………」
「……好吧,也只能這樣了。」
因爲類似的想法也存在於春斗的內心裏,而且一直燃燒至今。
「真的嗎?」
「……假設現在我跟螃蟹公結婚了,你覺得會怎樣?」
他希望伊月和那由多要嘛快點交往,要嘛乾脆斷個乾淨。
春鬥也筆直地回望伊月的眼睛。
伊月咬緊了牙關說:
「…………八九不離十應該是這樣吧。」
「…………啊,好啦好啦,我承認就是了。我喜歡螃蟹公。」
「吶,伊月。」
「這我知道。」
洗過杯子,把香腸重新加熱過後,春鬥和伊月又喝起了啤酒。
他聲音沙啞,語氣凝重。
伊月用僵硬的聲音向淡淡地如此說道的春鬥回答:
「……如此這般,偶已經撐不下去惹……也沒力氣走回患店,就在這裏睡睡……」
伊月第一次說出了過去一直埋藏在內心裏的想法。
「……原來如此……」
這回換春鬥詢問。
伊月敗給了春斗的堅持,長長地嘆了一口大氣後,放下酒杯往後躺。
伊月和春鬥懷抱着幸福的感覺,放鬆心情喝着酒。
「……苦衷就是苦衷。」
可是……在聽了伊月的說法後,春鬥心想「如果是這樣那也沒有辦法」,態度轉爲接受。
「……既然如此,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事,就別再拿出來提了……」
「好咩……」
「……我有我的苦衷啦。」
「…………我想要成爲主人翁。」
可是這種深切的渴望,有時候甚至會強烈到——勝過想和可愛的女孩子戀愛親熱的慾望。
「……什麼苦衷?」
「——我喜歡她,也想跟她交往。我寧死也不想看她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我希望她是隻屬於我一個人的。坦白說,我聽你叫她『那由妹』叫得那麼親熱,甚至會覺得不爽。」
伊月瞪着天花板的燈光回答道。

仰臥在地板上的伊月,輕輕點頭附和春斗的說法。
『我想成爲主人翁。』
「……或許吧。」
「……不要。追根究柢,我對螃蟹公一點也沒感——」
因爲不這樣的話,京無法邁步向前,喜歡京的自己也無法採取行動。
「嗯~?」
「……一旦消息公開的話,媒體可能會大肆播報吧。畢竟她是當紅作家嘛,而且還是個十八歲花樣年華的女孩子。雖然平時不會上媒體露臉,不過話題性夠強。」
「不要再來那一套了。」
「……我之前不是就有跟你說過,我老早明白地拒絕過她了嗎?」
「別鬧了,快點告訴我你的苦衷是什麼。」
「當然是真的。不瞞你說,我還動起了跟她結婚的念頭……問題是,
現在還不是時候
。」
看那由多似乎真的撐不下去,伊月如此說道。
不到三秒鐘的時間她便呼呼大睡。
「……苦衷就是苦衷。」
「呼喵……」
一邊嚼着香腸一邊把啤酒灌下肚,伊月深深感動似地嘆了一口長長的氣。
兩人現在喝的是Weihenstephaner VITUS。
「……追根究柢,具體而言要怎麼樣纔算和其他作家『平起平坐』甚至『超越』對方,也沒一個標準哪。以目前來說,喜歡你的作品更勝那由妹作品的讀者還不少呢,對那些人來說你的實力早在那由妹之上了。你應該不會想靠小說的銷量這種膚淺的基準來和她一決勝負吧?可是你不先設定一個標準的話,恐怕你都變成老爺爺了,還是會對自己的成就感到不滿足。」
「……你說的我都明白。」
伊月一如在咀嚼春斗的話語般喃喃說道,然後緩緩爬了起來。
「……所以我姑且先把目標設定爲達到和螃蟹公結婚時,不會被稱爲『對象是年長兩歲的圈內男性』的水準好了。爲了達成這個目標,總之得先有作品改編成電視動畫作爲墊腳石纔行。畢竟動畫纔是效果最強的宣傳……而且如果能達到那個境界,相信一定可以看到什麼不同的新鮮景色吧。至於要怎麼面對螃蟹公,等到那時候我再好好思考。」
「……『姑且』『墊腳石』『總之先改編成電視動畫』嗎……你的口氣還挺大的嘛……」
春鬥不禁苦笑出來。
真想讓前陣子動畫化剛拍板定案時,整個人樂到都飛上了天的自己,聽聽伊月現在所發表的言論。
這傢伙完全不把動畫化當成終極目標。
雖然現階段是春鬥爬得比較高沒錯,可是從伊月設定的目標高度來看,兩人之間的差距也不過只有些微的誤差罷了。
——真不想輸給他哪。
春鬥再一次被眼前的
朋友
激起鬥志,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伊月也不甘示弱般拿起啤酒就喝,可是他沒能一口喝光,而是「咯」的一聲打了個莫名可愛的嗝。
伊月和春鬥都沒人發現趴睡在牀上的那由多,不只臉頰,連耳根子都整個漲紅到不行。
❀
隔天上午。
當春鬥和那由多打道回府,伊月待在家呼呼大睡的時候,責編土岐健次郎找上門了。
「嗯……」
土岐向一頭亂髮、揉着惺忪睡眼的伊月淡淡說道:
「第四集原稿我看過了,很精彩。沒有問題,就照那個樣子送印吧。」
「嗯……加油吧~」
「……」
「嗯嗯……?」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要跟你報告。」
土岐極力以平淡的語氣發表重大報告:
(完)
「——基本上先恭喜你一聲。『妹妹的一切』已經決定要改編成電視動畫了。」
看到伊月人還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一邊打呵欠一邊隨口敷衍,昨天收到稿子後就一直熬夜工作的土岐不禁有些火大。
不過他還是努力讓心情平復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