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島千尋的初戀

伊月被艾希莉找去一起喝悶酒後過了幾天的禮拜六，千尋來到了伊月的房間。

「唷。」

「嗯……」

千尋的表情有些悶悶不樂。

「……你看起來好像沒什麼精神，還好吧？」

「啊，嗯……沒什麼啦……」

千尋曖昧地敷衍了表示關心的伊月。

千尋下廚準備好餐點後，兩人一如既往地同桌用餐。

「……哥哥。從明天起我又有一陣子不能來了。不過我已經拜託笠松小姐暫時幫忙代班，所以你不需要擔心喫飯的問題。」

伊月詢問以沉重的口吻如此說道的千尋。

「發生了什麼事嗎？」

「嗯……原因就跟之前一樣。模擬考沒考好，我想專心準備考試。」

幾個月前，千尋也曾經以同樣的理由減少到伊月房間的頻率。

話雖如此，當時她並不怎麼擔心考試成績，實際上，千尋是因爲知道覬覦她屁股的變態是插畫家惠那剎那，所以不希望在伊月房間和他碰個正着，導致自己的女性身分被揭穿……這纔是真正的原因。

可是這次不一樣。

成績比上次還要退步……正確而言，這次千尋考出了史上最差勁的成績。由於成績突然一落千丈，不僅引發了學校老師的關心，千尋本身也產生了危機意識。

「是嗎……你現在應該要專心準備考試纔對，其實我本來也有意叫你暫時不用來幫忙做飯了……都這個時期了成績還退步，狀況不太妙呢。」

「嗯……真的還滿危險的……」

千尋愁容滿面地點頭說道。

「你知道退步的原因嗎？」

──話說回來，千尋不愧是有辦法在現實生活中做出僞裝性別這種荒誕事情的人……擁有超乎常人的決斷力和行動力……

「……呃、呃……」

「嗯……」

「…………」

「那你又何必自討沒趣……」

「你是說京小姐對吧？」

……以春斗的個性來看，實在不可能在另有心上人的情況答應跟千尋交往。不久前，他纔剛甩了主動追求的相生初。

「咦？」

「你的情況跟螃蟹公不能相提並論吧……」

「嗯！我會加油的！」

「……可是我不知道原來自己現在這個狀況就是戀愛……因爲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這就是所謂的戀愛嗎……」

「如果不是，反而教人覺得毛毛的。」

「謝謝你，哥哥。我終於知道自己無法專心準備考試的原因了。」

「…………其實，春鬥他…………早就有其他喜歡的對象了……」

「也太匆促了吧！」

聽了千尋的回答後，伊月沉默了。千尋忐忑不安地繼續說道：

伊月輕聲嘆了口氣後，面帶微笑向千尋打氣。

「什麼意思？」

「…………」

千尋難受地嘆氣。

「你有什麼非急着告白不可的理由嗎!? 」

「是嗎？你知道概念啊。」

「還問我什麼意思……你不是喜歡春鬥嗎？」

「嗯。」

千尋紅着臉向現在還是覺得很可疑的伊月回答道：

千尋一頭霧水地反問道。

千尋說得輕描淡寫，以至於伊月差點漏掉這個重大的宣佈。

「告、告白？什麼時候!? 」

「我當然知道戀愛的概念啦，可是……」

「呃，一般而言這就是戀愛吧。」

「噢噢，好明快又符合邏輯的回答……這就是理科少女嗎？」

話雖如此──

「什麼？」

見伊月的反應那麼緊張，千尋感到不可思議。

「咦？爲什麼這麼問？」

「具體而言，你都在想什麼？」

「……啊……這個嘛……」

當大家聚在這房間一起玩遊戲等時刻，即便千尋在場，春鬥也曾明白說出自己對京的好感，所以她不可能不知道。

「這樣啊…………………………這樣啊………………

啥!?

」

「我要去跟不破先生告白。」

「這麼說或許也沒錯啦……」

「啊，你早知道了嗎？不知道才奇怪吧……」

千尋她……是真的不明白自己的心情。

伊月整張臉皺成一團，露出狐疑的眼神向千尋問道。

「嗯。」

「對。」

「可是打鐵趁熱比較好啊……」

「……我也不太清楚爲什麼，不知不覺間，我滿腦子都是不破先生的身影。有時候會突然想起我們一起去逛秋葉原，或者在這裏玩遊戲的事情，有時候會好奇他現在在做什麼，有時候會沒來由地突然想要見他一面……每次想到他，我就會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腦筋變得一片空白……這到底是爲什麼呢……」

伊月努力裝出不爲所動的聲音點破事實後，千尋一雙眼睛睜得又圓又大。

「無關的事情？」

「…………好吧……怎麼說呢……加油了。」

聞言，千尋猶豫不決似地吞吞吐吐回答。

千尋臉上堆滿笑容，用帶着霸氣的聲音說道。

「可以的話，希望是明天吧？」

「不知道。不知何故，最近我完全沒辦法把心思放在唸書上。不是隻有考試而已，無論是上課或在家溫習的時候，常常心不在焉，不知不覺滿腦子都在想其他無關的事情。」

──看起來不像是在裝傻，可是……

「所以我打算先告白，讓他清楚認知到我是一個女孩子。一開始或許會告白失敗吧，可是我會堅持不懈地持續挑戰，直到他回心轉意爲止。可兒小姐不也是這樣嗎？即便一開始失敗，她還是不肯放棄死纏爛打，最後才如願跟哥哥成爲情侶。」

「戀愛？」

千尋用LINE傳訊息問春鬥『明天能否見面？』後，收到了『好啊～』的簡單答覆，千尋的聲音洋溢着喜悅之情。

伊月也明顯看得出來，春鬥根本沒把千尋當女孩子看待。

追根究柢，伊月有整整五年以上都沒發現千尋隱瞞的祕密，他是否有從千尋的表情識破她內心真實想法的能耐，這得打個很大的問號──話雖如此，千尋選擇在這個時候裝傻沒有任何意義；若是在開玩笑的話，這麼冷的笑話沒有人會笑得出來。

「……你真的沒有發現嗎？」

伊月幾乎要認同千尋的說法，不過他旋即提出疑慮。

「……啊，春鬥先生回訊了，哥哥！」

「是、是嗎？太好了。」

「……在想不破先生。」

伊月先是默默地定睛直視妹妹的臉。

看到千尋那嬌羞靦腆的模樣，伊月不禁產生「這傢伙好可愛啊……」的念頭。

接着他露出困惑的表情，腦袋一下子歪向右邊，一下子歪向左邊。

千尋二話不說地點頭。

「因爲，如果我不說的話，春鬥先生可能永遠都不會發現吧。」

「哥哥？」

「慢、慢着，千尋。有件事情非常難以啓齒……可是……」

後來千尋一邊口中唸唸有詞地嘟囔着「這樣嗎……」和「原來如此……」之類的話語，一邊反覆輕輕地點頭，臉上浮現出柔和的微笑。

「……你明知道春鬥有喜歡的人，你還是執意要告白嗎？」

看着千尋那得知自己情竇初開後心花怒放，並且充滿了拼勁決心要告白的模樣，伊月心裏萌發了不祥的預感，儘管如此，他仍由衷祈禱妹妹的戀情能開花結果。

看到千尋發自內心嚇了一跳，伊月也露出了發現不可思議生物的表情。

「我……戀愛了……」

伊月從第一次見到那由多的時候，就知道她是異性，並且抱有好感，而且他當時也沒有其他喜歡的對象。

千尋納悶地歪着頭。

伊月從之前就隱約察覺千尋疑似對春鬥有好感，可是他沒想到千尋會在毫無自覺的情況下陷得這麼深。

絞盡腦汁斟酌用字後──

「既然我是因爲戀愛的關係無法專心準備考試，那就得快點解決這個問題纔行。」

「好，我要加油！」

恢復了元氣的千尋狼吞虎嚥地掃光了晚餐。

千尋不是抱着寧可壯烈成仁的意圖展開自殺突擊，而是相信自己最後一定能獲得勝利。如果是這樣，伊月就沒有道理阻止千尋。

千尋有氣無力地搖頭回答伊月的問題。

「……我喜歡不破先生……？」

說着說着，千尋的臉一口氣漲成了火紅色。

「……你說『到底是爲什麼』，這是認真的嗎……？」

「咦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