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生教x安島聯動 if線『如果與如果而如果且如果』
《安達與島村》 · 入間人間 · 4568 字
「小島,你喜歡安達達?」
戶川同學問了島村同學一個很直白的問題。雖然裏面沒有提到我的名字,但還是聽得我背脊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喜、喜番(歡)啊」
島村同學羞澀地回答道。她語速飛快,可愛之處遍染紅暈。
此時此刻,那位當事人安達老師卻不在位子上,所以剛纔島村同學來這兒的時候撲了個空,一臉失望。
但沒過多久,她就喜笑顏開,恢復了神采。
「我、我打涮(算)和安達達結、結婚哦!」
島村同學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在那兒跳來跳去,把書包晃得嘩嘩作響。
和安達老師結婚?聽到這話,我的手一頓。
不對,這肯定是童言無忌,畢竟是低年級的小朋友嘛。
「我也要和前川老師結婚哦~」
自動鉛筆芯應聲折斷。斷掉的那一節「嗖」地一下掠過我耳邊,然後就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對吧,老師?」
戶川同學把話茬拋給了我,她的笑容裏寫滿了調皮。從方纔開始,我都裝作在埋頭工作,實際上一直在邊上聽她們講話。
「這個嘛,該怎麼說呢……」
除了訕笑着搪塞過去,我還能有其他選擇嗎?無論是作爲教師,還是作爲一個人,我都只有這一個選擇了吧。
「話說,這兒可是辦公室啊」
雖說,她想來這兒增進感情倒也無可厚非,但這兒好歹也是辦公的地方。
「我知道啦~那麼老師——」她故意在這兒停頓了一下,顯得意味深長,然後繼續說道:「再見咯!」
「……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我看她笑得這麼開心,頓時鬆了一口氣。我感覺心裏頭暖洋洋的,不帶一絲陰霾。
「嗯……想喫什麼都行」
我想象了一下,如果晚上一個人在這兒洗澡,那真的是聽不到外面半點聲響。
不過,島村同學依舊在這兒待著。
她開始放聲大哭,我便一把將她抱緊懷裏。我把眼睛閉得死死的,因爲不這麼做的話,連我的淚腺也會跟着顫抖。一方面,我因爲弄哭了她而深深自責;可另一方面,我也對她哭泣的原因而感到憤慨。
要是不怕招人誤會,那我可以說得直白點——我可能是喜歡她吧。
那麼,在這種環境下,一位小學低年級學生又會有什麼樣的感受?反正我想想就覺得難受,難受得像是胸膛被從上到下給壓塌了。其實,我並不完全明白其他人心痛時是什麼感受,可一旦涉及到她,我就能感同身受,爲她的孤獨而顫抖。要是不怕招人誤會,那我可以說得直白點——我覺得她很特別。
島村同學笑眯眯地站在安達老師的座位旁,她的這份純真,是何等的耀眼。不對,戶川同學也能稱得上是「純」這個字的代名詞吧,只不過……
我的感情,以往都處於極度懈怠的狀態,可如今它正拼命地遊着泳,以免被高漲的心之海給淹死。
當我和這位孤獨的小孩相處之時,心裏萌生的情感,是否可以定義爲母愛?
戶川同學和我。
「這可不行」
「再過會兒應該會回來吧」
是我不夠乾脆。
說着說着,她的眼睛和臉蛋就都撲簌簌地變了形,似乎是再也撐不住了。
「因爲,郊遊的時候,大家都有帶便當。可我,沒法拜託媽媽來幫我做,所以,我就帶了最喜歡的、好喫的麪包去……」
我從這位學生那兒,學到了許許多多。並非是以教師的身份,而是作爲一個人。
我還感受到了她那綿柔的體溫。
我知道她沒有爸爸,她的媽媽也不管她。而我,不忍心棄她於不顧。這當中,或許包含了我作爲教師、作爲大人的憐憫——我嘗試着以此來說服自己,可到頭來,也還是因爲她實在是她招人喜歡了,所以纔會三天兩頭去她家。
然後,我忍不住嘆了一口五味雜陳的氣。
這只是一種基於慈愛的奉獻行爲,沒有別的意思。
這兩組關係應該是相似的,但也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我和戶川同學之間缺少一種清爽感。
而且,這還不是初犯。雖然「初犯」這個詞不太好聽,但放在這裏倒還挺合適的。
「嗯,嗯」
我對她的投入之深,都已經到了偏心的地步,但對於其他學生就完全不會產生這類感情。我身爲一名教師,理應對此感到羞恥。
如果我現在,是一個人呆在自己住的那間公寓裏,那我鐵定會捂着臉大喊「戶川同學好可愛啊啊啊啊啊!」
接着,我和戶川同學並排着一起刷牙,刷完牙後,便順理成章地一起去洗澡。
「我知道是您。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要對班裏的朋友們保密哦?」
「我想喫的有好多,唔……對了,便當……」
「我想喫的,有好多好多哦~」
「不錯不錯~」
「老師,我也來幫您洗頭~」
估計還會和她一起洗澡。
「我試着擺成了便當風格,如何?」
只要和她在一起,我的人性就會像青筋那樣凸顯出來。
「開門之前,要先確認來的人是誰哦」
「粟(樹)老師,待會兒安達達會回來嗎?」
她好可愛。愛。愛,愛,愛。萌生的就只有愛。
「………………………………」
這似乎勾起了她的某段回憶,而那段回憶,給了她迎頭痛擊。只見她點了點頭,眼神顫抖,說道:
「便當?」
我能猜到戶川同學爲什麼會這麼開心。我怎麼可能會猜不到啊。
我想保護她,想讓她待在我身邊,想永永遠遠與她的笑容相伴。
我關掉電視,把她抱進了臥室。之前我也來她家住過,所以已經熟門熟路了。我把她放到牀上躺好,給她蓋上一條薄被子。這張牀,給一個小孩子來用的話,顯得有些大了。隨後,我也躺在了她邊上,陪她到睡着。
我趕忙繃住差點笑咧的嘴角,不讓它輕易得逞。
顯然,這件事不能讓別人知道。
她很粘我。在她的引導之下,我就稀裏糊塗地和她發展成了這種關係。
「可是,我能自己洗的呀?」
安達老師和島村同學。
還會睡同一張牀。
戶川凜這副樣子,簡直稱得上是心花怒放。她離開辦公室後,腳步輕快,顯然是在暢想着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我感覺,以她現在這種飄飄然的狀態,甚至能凌空而行。
隨後,我打開冰箱,裏面的存貨已經所剩無幾。我把買來的食材一件件往裏塞,並轉過頭,看着一直跟着我的戶川同學,對她微笑道:
和後背上的觸感相反,我心裏的感受卻是「我的人生可能要玩完了」,而這個念頭也化作了汗水,混入了水滴裏。
一個人的感受能力,恐怕只有在尋求某種關係時纔會得到提升。
「我想和您,再多看會兒電視……」
至少目前還沒什麼區別。
接着,我進了屋,進門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掛在我身上,纏着讓我抱抱她。可我現在騰不出手,沒法把她抱起來。我帶了兩個包,一個塞滿了要在休息日裏處理的文件,另一個裝滿了換洗衣服和日用品。這還沒完,我兩隻手還各拎了個塑料袋。
幫她洗完頭後,我又用熱水再衝了她的頭髮一遍,並說道:
我這是打算在她家過夜啊。在學生的百般乞求之下,我居然還真去她家過夜了。要知道,我可是個老師啊。
我攥着這個藉口,就如同攥着一個護身符,一邊堤防着周圍人的目光,一邊溜向她家後門。我的影子纔剛灑到門上,戶川同學就立馬飛奔出來,抱住了我。
不過,給她洗頭的時候,我也難免會在心裏感嘆一句「她的背光溜溜的啊」,除此之外真沒別的了。
她趴到我背上,整個身子都和我貼得緊緊的,然後用手指頭唰啦啦地梳理着我的頭髮。這種接觸行爲其實挺純潔的,可鏡子裏我的眼神卻硬得跟石頭似的。
「我也想和老師結婚,就像小島那樣」
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我把晚飯做好了。
「那麼~我要喫魚翅!」
我很害怕,害怕那位真正的母親奪走我目前的待遇。
「呵呵呵……那我就再等一等安達達吧」
對此,戶川同學肯定沒有半點不對。不對的人,是我。
「沒事啦」
我掃了一眼辦公室牆上的日曆,目光停留在了「星期五」上。
我一邊喫着這頓溫馨的晚餐,一邊心想:要是她不小心對朋友們說漏嘴了,那僅憑這件事就能讓我告別教職了。她是這麼的可愛,這麼的討人喜歡,光是看着她,心裏就會有種苦悶感。所以我就想不通了,怎麼會有人忍心對她撒手不管啊?若是以我的感性來判斷,那位對她不聞不問的母親,已經不屬於人類的範疇了。雖然我和這位母親未曾謀面,但我對她已滿是敵意。
但是,驅使着我的,是自保和佔有慾。
第一次決定在她家過夜的那天,我和她拉了鉤,她答應不會把這件事情說出去,而我也相信她。
根據她的要求,我把飯菜分門別類,盛在了容器裏。
我在心裏祈禱:她的母親,可千萬別現在就回來啊。這其實挺不講道理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剛纔還在嚎啕大哭,這纔沒多少工夫,臉上就已經看不到哭過的痕跡。小孩子變臉可真快啊。她興高采烈地把我做的晚飯往嘴裏送,而我光是看着她喫,就感覺胸口燙得像是要着火。明明我什麼都還沒喫,可我的身體裏面,卻像是在被漸漸填滿。
花灑的水聲,一直在我耳朵裏迴盪。
每當她進入我的視野,我都覺得她好耀眼,耀眼得讓我抬不起頭。關於她的面龐有多動人,已經無需贅述。而她稚嫩、圓潤的手肘,純潔、天真的膝蓋,纖細、正直的肩膀輪廓……無論哪一處,都是那麼的可愛,註定會大放光彩。她的可愛,正在悄悄地破殼,孵化出來的容姿必定美麗端莊。所以,現在問題反而變成:真的會有人對她沒有好感嗎?
之後……總算是……平平安安洗完了澡。我們吹乾頭髮後,在客廳裏一起看電視,但她的腦袋很快就支楞不住了。
「你困了」
我採購了好幾天份的食品,打算週末來這位學生家,給她做晚飯。
「告訴我你想喫什麼。什麼都可以,老師我全都做給你」
我很擔心這個小孩的家庭環境,所以上門去看看——這個藉口應該挺管用的,至少能管用一次。
我怒火中燒,感覺胃裏翻江倒海,以至於都出了一身汗。
當然,要是真被人誤會了可就頭大了,所以就當作是一種純粹的好感吧。
我對她道別時說的話,和對其他小孩的沒什麼區別。
更何況,就算真到了東窗事發的那一天,我也不會後悔吧。
閉着眼睛的她,笑得花枝亂顫,似乎是被我的視線刺得有些癢。
爲什麼一定要讓她受這麼多的苦啊?
和這位可愛的學生一起洗澡,是一種非常有效的交流方式,能迅速增進友誼……真的就只有這些。
「啊,蔥露在外面了~」
她「嗚哇」一聲跑開了。接着,她輕巧地轉了個圈圈,又立刻回到了我身邊。
「我明後兩天都在這兒,所以你睡個飽也沒事的哦?」
因此,我逾越了教師的本分,對她動了心。這種感情,溢出了班主任和學生之間的範疇。所以,若是要追求這份感情,那就得偏離正軌。講道理,我該抑制自己的情感,回頭是岸,可是……
她喊我名字的時候發音不太標準,可能是因爲舌頭沒卷利索吧。
聽到「什麼都可以」這幾個字,她的表情更加燦爛了。
聽我這麼一說,她立馬把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她這小動作太好玩了,看得我心頭一暖。
「好~」
我也膝蓋一彎,俯下身替她抹淚。
我打算來陪她。
「老師你騙人~」
「我來之前去了趟超市嘛」
通過接觸,我能感覺到她皮膚滑溜溜的,滑得跟我不是一個級別。
「嗯……那就,去睡覺吧……」
「……噢、哦」
我試圖故作鎮定,卻藏不住自己的心跳聲,這讓我都對自己無語了。甚至於,都開始鄙視自己了。
你這叫趁虛而入,趁着這小孩寂寞的時候,闖進了她那顆不安的心——正義向我發來猛烈抨擊。
而我對此的看法,就只有兩個字——閉嘴!
年齡差?教職?倫理?對於只會人云亦云地把這類大道理像石頭一樣砸過來的烏合之衆,我希望他們能認清一個事實:我的愛,讓她的孤寂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緩解。
瞧瞧,她到現在都還不肯鬆開我的手,可表情卻非常放鬆。
睡夢中的她呼吸平穩,後背微微起伏,看得我忍不住嘴角一揚。
「那、那就結婚吧……」
我把噁心至極的愛,獻給了她的睡臉。我居然會羞成這副德行,連舌頭都打結了。這下顯得更加不幹不脆了,給人的感覺很不舒服。換位思考一下,要是讓我碰見這種大人,那我腦海裏肯定是警鈴大作,立馬產生報警的念頭。
可是我也沒辦法啊,誰叫她這麼可愛嘛。我在被子上扭來扭去扭成了麻花,而就在此時——
「一言爲定哦,老師」
「呀!」
她竟然還醒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