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tasy Sister』

「看，這是手裏劍嘿。」

「哇～」

穿着國中制服的大姐姐得意洋洋的。

「來～這是紙球。」

「大姐姐好厲害～」

把色紙接連折成各種形狀的大姐姐看起來自豪到了極點。

「這個頭盔就送給花子吧。」

大姐姐輕輕把藍色的頭盔戴在我旁邊吹着電風扇的狗狗頭上。

「牠叫作小剛啦。」

「哇哈哈哈哈。」

大姐姐非常有一副「大姐姐」的樣子。

「所以，呃~這個嘛，我是回來了……就是，其實還挺煎熬的啊！雖然那邊不會在意……應該說會問我很多事情，但是我現在還不是那麼出名……呃呵呵。我已經想回家了啦。雖然我家就在這裏啦，哈哈哈。呃~總之~我大概後天就會回去。真希望爺爺可以送我一程啊~然然然後……等一下，好像講太多『然』了……那個，我回去之後……要見面嗎？可是總覺得會那個，見了面會覺得自己心裏的某種東西……會變那樣。還是那樣？你聽得懂嗎？不太可能懂吧。咦？大概知道是什麼意思？太厲害了吧。所以，嗯，喔，好……嘎？哇？不不不，讓我摸一下嘛，可以嗎？居然可以！呃，我是不是喜……喜歡……呃，就是……喜……喜歡胸部啊？可是，呃，妳也……呃……嗯……那個……呃……雅？哇！覺得全身上下都好癢！我從來沒有直接叫別人名字，所以沒多少抗體……我們真的同年齡嗎？我想也是啦。啊，對耶……真正年齡沒人知道？未知的東西果然會吸引到更多未知的東西呢！咦，回到正題？要回到正題喔~是喔~喔哇哇哇。我一摸就會那個~耳朵就會那個……會變得好像快要掉下來一樣，很可怕。會變得超級燙。燙到會懷疑搞不好會融化。腦袋也會變得暈暈的……沒有！可是……那個……嗯，請讓我摸……磨……摸看。拜託！拜託拜託！拜託啦！」

「……………………………………」

「哈……哈哈哈！」

大姐姐掛斷電話之後，突然發出高了八度的笑聲。

她好像很慌。

接着，她轉過頭來。

她鬆懈的笑容在看到我之後，又變得更沒有節制了。

「哈噗！」

跟我一樣回來老家的隔壁大姐姐跳來跳去的。爺爺奶奶家隔壁的大姐姐……我們以前會在同樣的時期回老家，她也常常陪我玩。雖然已經過了很多年，可是大姐姐不知道該說她外表完全沒有變，還是給人的印象跟以前完全相反了……她根本就沒有長大吧？怎麼看都像個國中生。身高也沒有變。

「那真是太好了～」

老實說，現在要說她是「大姐姐」太勉強了。而且，她的頭上不知道爲什麼有一個寫着「實習中」的名牌，就像當成髮夾來用。

然後開口第一句話就問她：

「妳……妳幸福嗎？」

雖然沒說對名字，但其實也沒差太多。大姐姐抬頭看着我，很疑惑地說着：「是這個名字嗎？」其實我也一樣不太記得她的名字。而我們當然都沒有猜對彼此的名字。

來自兩間房子的燈光，照射在僵在原地的我跟大姐姐背上。爲什麼連我都僵着不動？

「妳……妳都聽到了嗎？」

我這麼心想。

雖然不是刻意的，但我用跟以前一樣的稱呼叫她。

「吱耶耶耶耶。」

她馬上逃走，我也在不久後聽到屋子裏傳來「吱啊啊啊」這種很像小動物很痛苦的時候會發出的哀號。雖然我從來沒目擊過小動物痛苦哀號的模樣。

因爲我今年也見到了還活着的牠。

「應……應該一半左右吧？」

「誤費？」

「嗨，妳幸福嗎？」

「……喔，這次換我了。」

是肯定還是否定？

「嘿。」

十七歲這一年的新年，我們家跟往年一樣來祖父母家拜年。

「一半是哪一半？」

我記得前半跟後半的確差滿多的。

我看向只有傳出簡短反應的手機。她每次都會先問可不可以打電話給我。我覺得她不需要在意這種事。

還是說，我沒有接到她突然打來的電話，會讓她很不安？

「什麼？」

「前半……吧，嗯。」

大姐姐停止旋轉，回過頭來，然後舉起雙手想用指頭彈出聲音，卻失手只彈出很沒氣勢的聲響。

我一來到外面就聽到講話的聲音，只是我也莫名沒辦法回頭走進屋子裏，就待在旁邊聽，但身爲第三者的我或許還是當作沒聽到她們在聊什麼，會比較識相一點。雖然我也覺得一般應該是不會光明正大地在外面聊那種話題。

「前……前半段的話……勉強沒問題吧？」

那真是太好了。

她是不是想要用這個問題轉移尷尬的話題？

冷靜想想，才發現只聽到最前面，跟我現在還站在這裏這兩件事很矛盾。

「我……我有聽到。」

我猜她搞不好其實口才很差。

看小時候陪我玩的大姐姐變成怪鄰居，讓我差點感嘆起這世界真是沒天理。

「嗯……還算可以吧。」

不過，從她講的內容聽起來，應該是有女朋友。如果不是女朋友，就代表她是想要摸交往對象以外的人的胸部了。不是的話，好像比較恐怖。

「剛纔那是……呃，就是，那個嘛，在講電話。」

「怎麼說……感覺大姐姐也經歷了很多事情。」

暈頭轉向的大姐姐突然問起很詭異的問題。

我偷偷看了大姐姐握在手裏的手機一眼。她說着「唔耶～」，用手捂住眼睛。接着一下從指縫偷瞄了好幾眼，一下左右跳來跳去的，一刻都靜不下來。明明沒有停下來，話題卻毫無進展。

而我們兩個大概是基於一樣的理由，纔會在新年的夜晚從家裏走到室外……然後就是現在這個情況。

……女朋友。

大姐姐像陀螺一樣轉啊轉的，準備逃回室內。

我接起每次想打電話都會禮貌提問的安達打來的電話。

不過，應該是比「還可以」還要更好一點。這讓我的鼻子深處也感受到相同程度的疼痛。

「全部嗎？」

「記……記得妳是叫月夜吧？」

這問題怎麼會是問我？

『咦？呃，這……我現在變得很幸福！』

老實回答之後，我才暗自後悔自己說溜嘴了。我應該假裝沒聽到，回頭走掉纔對。

「那大姐姐呢？」

雖然這情況讓人忍不住冒出各種擔心，我還是莫名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那個～」

「希望妳不要誤費。」

所以，我跟大姐姐之間就這麼瀰漫起一股奇妙的緊張感。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