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等價交易
《合法單向通行》 · anna · 7957 字
昨晚,我睡得很安穩。
不如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一直以來所認爲的一樁大事,就這樣解決了;在沉沉的夢中,陸硯棠的香味也隱約相伴。
「......」
當然,我說的是昨晚。
鬧鐘的聲音依舊吵鬧,遠在我伸手都夠不着的地方;我揉着惺忪的睡眼,緩緩地從牀上爬起,一邊驅走籠罩腦中的迷霧。
訂婚(並不)後的第一天,就拿這個迎接我?到底是誰幹的這麼殘忍的事情?
是我嗎?是我設了這個鬧鈴嗎?
我坐在牀上,看着手機裏的時間;六點十分,不知道的還以爲回到高中了。
「唉......」
無奈地,我站起身,刷牙洗漱,換上一身輕便的衣服。
看着鏡子中穿着的長款紫標外套的昏沉青年,我總感覺隨便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算了,出發吧。
推開門,該說是清爽還是過於冰涼的空氣充溢嗅覺神經;雖然最近是有點鼻炎啦,所以感覺涼的部分更加多一些。
我騎上自行車,一邊喫着街頭買的早餐,一手扶着行在空空蕩蕩的街上。
當眼前的大樓頂反射出晨光的漸強暉光,人與汽車的聲音稍稍蓋過了鳥鳴,我將自行車停在了桐湖的某處邊上;不用看消息確認,那傢伙就在不遠處。
「哦,這邊這邊!」
少女穿着有些單薄的外套和運動短褲,一頭烏黑的直髮系作高高的馬尾,朝這邊揮了揮手。
還真是青春靚麗的風景,如果不是因爲早起而有些迷迷糊糊的現在就好了,更不用說想起接下來,總感覺向我走來的少女有些恐怖。
我迎了上去,也朝着她揮了揮手。
「哎呀,不過你居然真的來了呀,真是沒有想到。」
其實我跑到第十分鐘的時候就已經有點後悔了。但看着眼前大口喝着水的少女,我選擇含糊過去。
「不過,感覺和別人一起跑,確實比自己一個人有意思的多。」
「行了,出發!」
「哦呀。」
蘇容微巧笑嫣然,長長的睫毛呼扇着,眸子裏好像盛着許多的愉快;我跟着她一起稍稍活動了一下身子,空氣裏帶着幾分潮溼。
「你呀,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怎麼樣,準備好了嗎?」
「你平時就在這裏晨跑的嗎?」
「啊,說起來,你們之前也是,好像在食堂當着本人的面討論着什麼無聊的話題。」
「單純的牽扯過多,沒辦法就這樣當作沒看見嘛。」
「老實說,作爲第一次來說,你算是還可以了。」
雖然算不上累,但也算不上輕鬆;儘管我已經盡力保持一個頻率地邁步了,但不習慣的事情就是沒辦法一下子適應。
「聽起來很怪欸。」
直到第一次爬過的橋頭,我的膝蓋已經有些報警了;蘇容微便提議說,先休息一下。
「是有啦。」
「噗哈——」
「因爲你沒說要讓我帶水,所以估計着你會一起帶。我只是查漏補缺罷了。」
「欸,不要。很無趣啊,那幫傢伙。」
「哼~?」
「你看起來真的很費勁欸。」
「你可以把這件事忘了嗎?」
「他們不能陪你跑步嗎?」
蘇容微一臉從容地回答道,身後的馬尾有節律地甩着。
「很煩欸,跑步的時候說話肺會痛的。」
於是,我跟着蘇容微,沿着靠湖邊的步行道小跑起來。
這傢伙絕對是在裝傻吧?
「請您慢一點。」
「那當然,可不要小看宅家大學生的體力。」
「做什麼?」
「不愧是你,一開口就讓我本來低壓的早晨心情更降低了。」
「騎車。」
我們轉過拐角,繼續向着被高大梧桐遮蔽的寬闊大道慢跑着;這裏的遊客變得更少了,倒是可以看到許多騎車和跑步健身的同行。
我一聲不吭,跟了上去,和蘇容微並行;少女撲哧一笑。
「你平時來這裏嗎?」
真是個越看到她更多的情緒,越會覺得不可思議的傢伙。
不是,你能體貼我是很感激啦,但剛纔那個原來纔是常態嗎?
「是呀。」
我保持着深呼吸的節奏;腳下的步伐和同行者達成了微妙的統一;雖然累,但也不是跑不下去。
完全不聽人說話啊,這傢伙。
「......」
「當然是我自己啦。」
「以前沒有男生追求過你嗎?」
「倒也是啦。」
仔細一看,她的額頭上也早已滲着細密的汗珠;我從隨身帶着的包裏拿出厚毛巾遞給她。
確實不累,畢竟還只是剛開始。
「那我現在是在幹嘛?」
「嗯哼。」
「你很閒欸。」
「咦,你準備做的還挺充分的嘛。」
「會來啦。」
「我第一次晨跑的時候,只跑了十五分鐘就受不了停下了。」
「你比較特殊啦。」
「是嗎?」
「抱歉,一不小心就按平時的節奏來了。」
「哈......你真的去找的話,應該有很多人想着陪你玩吧。」
對不起,不知名的追求者們,你們溫柔親切的校園女神背地裏是這麼評價你們的,想來也是有些悲涼啊。
「好了,先來熱身一下吧。」
少女的笑聲從一旁傳來;我喘着氣,感覺上身的內襯已經有些汗溼了。
蘇容微的馬尾左右晃着,時不時地拂過我的手肘;從我這邊看去,少女的側臉迎着朝陽,簡直就是活力與朝氣的代名詞。
鞋底踩過落葉的咔呲聲,摻雜在自己的呼吸聲中;蘇容微倒是依舊輕鬆寫意,還有空轉過頭看我。
至於我這邊嘛......
然後,女孩稍稍放慢了步伐。
左手邊的大道上,汽車的聲音總是很遠;眼前的視線總是開闊,可以一眼望見遠處湖邊高聳的水杉,在梧桐的葉隙間若隱若現。
「那你還答應?」
「......我是被拿來和誰比的?」
盯着肺部隱約作痛的副作用搭她的話,真是最爛的決定。
我接過她遞過來的礦泉水,擰開瓶蓋;這裏四下連個自動售貨機都沒有,她到底是從哪裏變出來的。
我們越過了一旁的高塔,繼續向前;擦肩而過的不止有早早出來的揹包客,也有同樣沿着行道慢跑的人們。
少女聳聳肩,倒是不客氣地接過我的毛巾,毫不在意地擦起了臉頰;我轉過頭去,看着頭頂轉向純粹天藍的天空。
充溢鼻息間的潮溼感依舊在,但比起腐木的味道,更接近草木的香味。
桐湖邊的空氣總是透着一種淡淡的透明感,這是可以用眼睛看到的嗅覺;蘇容微把毛巾搭在
「那,我們繼續出發吧?」
「走吧。」
接下來的一段路程,我們之間便少了許多的言語。
是因爲最初的新鮮感消去了——應該不是,或許只是單純的沒有必要。
越過一座座拱橋,把步行的遊客和結伴的老人甩在身後;遮天蔽日的綠意如翡翠般佔據了視野的重心。桐湖的晨時,安靜到可以聽見梧桐葉落在地上的聲音。
經過被高大槐樹包圍的退伍軍療養院後,我們慢跑過轉角;綠色和朝陽的金色的海洋中添進了真正的藍色,視野盡頭的桐湖彰顯着自己的存在感。
「這樣看的話,總會覺得很不得了吧?」
「哈,哈......我騎自行車也是一樣。」
「哎呀,跑步也有跑步的樂趣嘛......」
不是,爲啥你也在喘了?聽着有些不對——
「呃,我的肺突然好痛......」
「不是廢話嗎!」
不得已的,我們停了下來。蘇容微半蹲着用手撐着膝蓋,勉強嚥下那一臉痛苦的表情;這副樣子實在有夠狼狽,真是可惜了這張美少女的臉。
「你不是老手了嗎,怎麼也會犯這種錯誤?」
「剛纔說話說太多了——咳咳——」
「別似我旁邊。」
說起來這姑娘,是不是從剛纔開始情緒就相當高漲?
湖邊吹來的風拂過皮膚;這裏往日的人山人海總是過於熱鬧,但現在總是有些涼意。
我此刻站在蘇容微房子客廳的落地窗前,一邊感嘆着沒什麼意義的想法,低頭望着下面;反射着陽光的桐湖湖面佔據了視野的大半,而平日裏擁擠的行人則顯得很遙遠。
「是吧?」
轉過頭去,臉頰上卻傳來了有些奇怪的觸感。
「是嘛。其實我也有點累了,剩下的一段路我們就用走的吧。」
「多少掩飾一下好嗎!」
「唔......是可以啦。」
從這一段路開始,右手邊便臨着桐湖;我們走在人行道上,漸漸變多的轎車從我們身邊駛過,把我們遠遠地丟在後邊。
只是,聽到這句話,我在心裏稍稍鬆了口氣。
哈?
「倒是你,也沒有很會跑的樣子嘛。」
到頭來,我們現在依舊沒有一個人將最重要的話說出口。
黑髮少女微微笑了笑,像是在說:隨便你怎麼樣了。這是對我下了許可令,還是想要說服自己呢。
我自己只是個最平凡不過的傢伙啦,還是不要想些沒意義的東西。
這樣在心裏告誡自己後,我開始觀察起蘇容微這棟宅子。
「怎麼啦,我就喜歡這個,有意見?」
「......」
比起先前的鬧騰,她此刻的眼眸又變回了平時那看不透的平淡——或許還有一些無奈。
以後結婚了之後,也買一棟差不多的應該不錯吧。
「我也沒有掩飾吧。」
「好啊。」
「話說,你的體力還挺不錯的欸,明明是個膠佬宅宅。」
「算了啦。」
「你看,既然出了那麼多的汗,要不要在回去前,先上去洗個澡......什麼的?」
猶豫了一下後,少女站起身;我們一起沿着湖邊的堤岸向前走。
女孩哼了一聲,微微挺起了胸口。
她停下腳步,指着馬路對面一處上山的小徑,緩緩說道:
多個跑步搭子,對她來說有這麼難得嗎?
哎呀,雖然湖景房確實很了不起啦。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女友是個擁有萬貫家財的千金大小姐,好像又覺得沒什麼特別了。
「......就是說,我有棟房子就在那邊啦。」
活潑,但也不聒噪,對我體力的殺傷力恰到好處。
「而且,我從前的體質也算不上多好,現在這樣算是可以了啦。」
蘇容微突然說道:
「這個,還挺好喫的。」
「要喫點甜的嗎?」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哈,好像是復活了。」
我遠遠地望去,卻只看到了一棟有些陳舊的小樓;桐湖邊上多的是這種年代久遠的小別墅,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真的在住。
「我說......接下來,要不要走這邊?」
女孩用食指戳着我的臉頰,撅着嘴說道。
「都是意外啦!」
......這都是什麼想法。是不是和這些大小姐一起待久了,我的金錢觀都要被扭曲了?
和夜晚不同,現在的桐湖很安靜,像是把一切溫柔都存在升起的太陽裏,慢慢釋放。
對於她來說,這段脆弱到一觸即破的,甚至稱不上關係的聯繫又有什麼價值呢。
看着有點奇妙,但沒有在我的內心掀起多少波瀾。
「嗯?」
真是可怕。
「——所以說。」
我接過她拿過來的巧克力,是用金紙包着的長條形。
她沒有說;我也感覺到,以後大概也不會。
我只是簡單回了一句,等着她繼續說,然而卻沒有再聽到下文了。
拆開包裝,淡淡的苦味和香味在嘴裏擴散開來。
「這樣哦。」
我現在陪她胡鬧,歸根到底只是被奇怪的責任心和過去給困住了,蘇容微更是如此。
看着小口喝着水喘氣的她,我依舊無法理解她此刻的內心都在想些什麼。
「你的意圖,未免太明顯了啦。」
少女嘆了口氣。
和這傢伙交流,倒是挺輕鬆的;該說是她很會接話茬呢,還是這種平和的氣氛,有點讓我想到了芝昕。
「瑞士蓮嗎?」
「沒有啦。」
我們繼續沉默地向前走。
也許是覺得有些不自在,她拉下發圈,腦後的高馬尾一下散了開來;蘇容微重新變作那熟悉的直髮少女。
女孩不知爲何臉頰有些紅,聲音也變小了些。
「怎麼了?」
原來,桐湖邊上這些老別墅,真的有人在住嗎?
看着她望過來有些氣鼓鼓的眼神,我不由得微微一笑。
現在在的地方,是在二樓中間的望臺,兩邊則是走廊,分別通向不同的臥室;比起陸硯棠家簡約現代風的裝潢,這棟房子不管是裝飾還是佈局,都給人一種古早的味道。
像是金邊的浮雕吊頂啦,全套的木製傢俱啦,還有厚重的地毯。該說是懷舊呢,還是說會讓人感到有些拘謹。
——雖然沒有根據,總覺得生活氣息有些太少了。
「哈~你洗的真快欸。」
頭上蓋着浴巾的女孩從走廊那邊走了過來,一副懶散的模樣。
「只要衝一下就好吧?」
「是哦。」
她走到我身邊,背靠着露臺。
「你剛纔在看什麼?」
現在早晨的涼意已經淡去了許多;陽光披在肩頭,少女的眸子像是變成了金色。
「我在看你的大house。」
「哎呀,沒什麼好看的吧,這裏。」
她吐了吐舌頭,轉過身將雙手靠在欄杆上,半托着臉頰。
「我平時不會住在這。你看,路很堵,晚上還有各種聲音和燈光吵得睡不着覺欸。」
「看起來,這裏是老房子了。」
「是呀。這是媽媽孃家的老房子。」
原來是世家大小姐呀......這孩子的生活離我也太遙遠了
蘇容微稍稍側過臉,笑着看着我。單看這個笑容,倒是相當的普通。
「怎麼樣,有沒有那種深藏不露的感覺?偶然認識的宅女膠佬實際上家財萬貫什麼的?」
「呃,可能吧」
我也下意識地放慢腳步,然後小心地拿起手邊的一盒骨雕高能甲鬥,旁邊還擺着兩盒一模一樣的。
「嗯?」
蘇容微漫不經心地回答道,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只是,看到一旁少女臉上越發神氣的表情,我還是勉強嚥下了羨慕的情緒。
「......所以說,這些,都是你的收藏?」
「可能有些亂哦?」
「這是MB的00r嗎?看着不會是場限的版本吧?」
「是你想得奇怪吧?」
「這樣也挺好的吧?」
「真的假的?!」
因爲先前的便服已經拿去洗了,蘇容微現在身上穿着的只有一件厚重的長袍睡衣;順便說一句,我穿着的好像也是配套的一件男款睡衣,看上去是全新的。
雖然大部分自己噴塗製作的模型都放在湖花園那邊的宅子啦;蘇容微一邊說着,一邊抽出一盒紙皮紙盒。
周圍環繞的山上,紅葉的摩挲聲從四面包圍過來;反倒是汽車的引擎聲隱隱約約才能聽到。
「你這句話聽起有些奇怪。」
蘇容微呵呵一笑,頭枕在手臂上。
快遞盒,準確說是某國際小廠的快遞盒,以及拆開的各式彩盒幾乎堆到了天花板上去;一排一排的架子上擺着的是真⭕雕小人盒子。
「啊,吹得夠涼快了,我們進去吧?帶你看看我的臥室。」
這分明就是儲藏室吧!
「......這是你的能力?」
「晨跑。」
「沒事的啦,沒人會看到的。」
......晨跑的疲憊稍稍地淡去了些,只是曬着太陽,睏意跟着湧了上來。
「其實,就算不特地做什麼,也不會有什麼人特意抬頭看就是了。」
老實說,前半部分的形象對我來說纔是比較奇怪的那一個。
「好哦。」
至於架子後面的空間,則好像擺着許多櫃子。除此之外,連牆上都是乾乾淨淨。別說生活用品了,牀都找不到。
很難解釋,但我和這孩子在一起的時候,確實會感覺自己的神經鬆弛了下來;雖然沒有糖糖和芝昕那種全然放鬆的悠然,但也沒有什麼緊張感。
不妙啊,感覺有位神明降臨在這裏了......她的輝光正照耀着這個倉庫——應該說神殿。
我猛地回過頭;只見蘇容微小姐正用聖母一般的笑容溫柔地看着我。
至於她對於我的這種異常的信任,又來自哪裏?老實說,我已經不想主動尋找答案了。
她趴在欄杆上,有些呆呆的望着門前行道上走着的行人。
少女的笑聲很甜美,但一下子就飄散開來;現在的她,對我來說又是沒有見過的模樣。
蘇容微在一旁驕傲地抬起了頭。
她搖搖頭,把紙盒放回了架子上。
「——」
「這一些骨雕可都是我費了好大勁才收到的,每一盒都是完美盒,幾乎一點瑕疵都找不出來。厲害吧!」
「嗯?」
只是,即使在笑着的時候,我依舊可以感覺到,她眼底的這份純粹。
「猜對了。這個很好用吧?」
「畢竟是膠友嘛。就是每種最好給我留一盒哦?」
作爲成熟的大學生,至少要做到羨慕嫉妒不顯於色!
「是呀,是我第一臺入的MB。嗨呀,還挺懷念的呢。」
烏黑直髮搭在肩頭,而後垂下,微微擺動。
「啊,這裏所有東西,你想要的都可以拿哦?」
「畢竟大多數人現在應該都趕着上班吧。」
我猶豫了一下,推開了門。
「......如果有空的話。」
我和她一樣,靠在了欄杆上。
「那,以後繼續?」
跟着她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在房門前,少女微微紅着臉,把門打開了一條縫,回頭看向我。
「話說,你直接穿着睡衣出來,不好吧?」
而一個人,終究是不可能純粹的。
然後,在走進房間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好像要被淹沒了。
「......我怎麼覺得,你剛纔在想些什麼不好的事情?」
「雖然我們很閒就是了。」
那平淡的眼眸裏,與其說是寂寞,不如說只是單純的什麼都沒有在想吧。
「我是收集黨啦。大部分的成品模型,我都回盒放在這裏了。」
那個雨夜,那次從樓頂的墜落,彷彿已經是許久之前的事情了。
「鈔能力,畏懼了。」
誰要是說這裏是導購倉庫,我絕對會信。
我小心地把盒子放回原位,繼續往裏走;眼前閃過的無數的海景房和神物幾乎要迷了我的眼睛,這裏不會是仙境吧?
「確實,還不錯。」
「是你的錯覺。」
不過,最終應該是不會拿的。我搖搖頭,甩開腦中奇怪的念頭,繼續往裏走。
幾乎像是探險一樣,繞開那幾個幾乎和屋頂一樣高的架子後,便來到了幾個衣櫃子前;雖然櫃門正關着,但總感覺猜得到這裏面都有些什麼東西。
我看了看她,問道:
「這個,可以打開看一看嗎?」
「嗯,可以。應該說,我主要就是想讓你看這個啦。」
在一旁蘇容微臉頰微紅地注視下,我有些緊張地打開了櫃門;裏面不出所料,是各式各樣的衣服。
說的更準確一些,是C服。
「啊,這一套是摩根嗎?」
「是呀,是靈基一哦,我最喜歡的樣子。沒想到你還是月美?」
「老月美了。那,旁邊的這套就是妖崔了。」
「這邊還有妖蘭的哦?我上個月纔剛剛穿過的。在哪裏......?」
少女取出掛在衣架上的藍白騎士服,雙手舉着放在身前。
「那,那個?」
蘇容微稍稍張開嘴,然後用着明顯害羞的不行的表情,以及完全不像她的聲線說道:
「Master!梅柳子是最帥最強的龍,對吧?」
「......」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完全沉默了;至於蘇容微,則依舊維持着剛剛的笑容,站在哪裏。
當然了,她的臉肉眼可見的,變得越發的紅。
「......你,你說點什麼啊!」
不要一副很遺憾的表情啦。
總感覺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看到結局。
我們就這樣站在窗前,陽光從一旁斜撒在她身上。
「停,這個話題到此爲止。」
「可惜。」
「是嗎,一定會很合適的哦?」
女孩攥緊了拳頭,一下一下地錘着我的肩膀;和陸硯棠的撒嬌感不同,這位好像是真的有用力。喂,很痛啊!
我強行打斷蘇容微的吶吶自語。這傢伙,到底是想說些什麼啊。
在這一瞬間,我感覺自己理解了眼前的少女,理解了她所爲和所想。
我們小心地關上了衣櫃;某一刻,蘇容微的表情裏帶着一些落寞。
啊,炸爐了。
陽光變作一條一條的樣子,照在了蘇容微的黑髮上,也照進了我的眼睛;雖然下意識地想要眯起眼,但只一會時間就會適應的吧。
「......唔。」
「呃,情緒很飽滿哦?」
女孩聳聳肩,把那件妖蘭的c服放了回去,拿了一套類似西裝校服——這應該是AB裏面的女款校服。
少女看向窗外,用手遮住臉;儘管淡金色的光並沒有照到她的臉上。
蘇容微突然像是很警惕一樣地抱住了自己的肩膀,皺起眉頭說道:
「啊,這些你如果想要,也可以拿哦?」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我總不能說些奇怪的話吧?不然不就變成⭕騷擾了?」
證明自己沒死
「你,還真是不客氣呀。行吧!」
「喂,不要玩窗啊。這個年紀有些大了,修起來要不少錢呢!」
這孩子是不是初中的時候和陸硯棠一起看了太多少女漫畫?
雖然只是預感,但等到真正的清算到來時,這些也許都能派上用場吧。
「無所謂啦。哦,比起這個,你剛纔真的說,只要是這個房間裏的東西,什麼都能拿嗎?」
「啊,這個我不要。」
這樣想着,我拿起一盒逢魔;一旁的少女還是有些不高興,但臉上卻完全不見可惜的樣子。說到底,這本來就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我真的沒有這種需求好嗎。」
「哼,我倒是寧願你——」
我微微一怔,慢慢拉開了手邊的百葉窗。
「怎麼,你想要看嗎?待會我乾脆全都發給你吧。」
「沒什麼,我在自言自語罷了。」
嗯,不過,既然可以玩到不錯的玩具,那也就是筆劃算的交易。
於是,我把百業窗拉上。
「不過,聽你剛纔的說法,這裏這麼多c服,你是都穿過嗎?」
「嗯?」
「......本人除外哦?」
沉迷星露谷中——
「不過,我最近也有一段時間沒有玩cosplay了。如果你想要看我最新的照片,就要再等等了。」
「不過,也就是說,問心無愧,對嗎?」
「這不就是在嘲笑我嗎!」
紅色,燃燒的黃色,那是山林。
——但是,如果是這樣,或許我瞭解這件事本身,也不應該存在。
紅豆 方大同ver
「是呀。而且都拍了照片哦。」
「不了,上次的夠我看了。」
......原來如此,還有這招。
「我纔不要呢!」
既然這樣,就乾脆再多欠點債吧。
我搖搖頭,走向先前的架子。
「那,我就拿這個咯。」
或者說,她好像對於角色扮演這一愛好投入了更多的心血;正因爲如此,她的一切表情都像是有着什麼隱情一般,讓人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