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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葉隨雨「 」

《合法單向通行》 · anna · 6853 字

「你今天居然還在學啊。」

星期三,我到教室的時候,發現某個傢伙居然還在埋頭看着手機屏幕,一邊在筆記本上記着。

在學英語啊。

雲煥一邊埋頭抄着單詞,一邊悶聲回答道:

「那不然,總不能學兩天放棄了吧?」

「至少在我的印象裏,之前你確實是這樣的。」

「......滾。」

我微微一笑,把包放到空位上;雲煥只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埋頭投身於學海之中。

他最近一直這樣。

怎麼說呢,雖然發奮讀書這件事本身是沒錯;但他現在的狀態,與其說是突然頓悟了想要做點什麼,更像是在被什麼趕着追。

我斟酌詞句,試着問道:

「要不要我幫你介紹幾個老師,讓他們帶你做做項目?到時候把資料投上去試試,說不定能省很大功夫。」

要是換做往常,雲煥肯定會拿做科研不適合他,或者保研不太可能這種話來推脫;但現在,他卻抬起來頭,馬上問道:

「時間佔的多嗎?」

「我幫你問一個活少點的位子。」

「好,我幹。」

我笑了笑。

儘管還有別的想說的話,但就到此爲止吧。

那之後也幫不了太多,只需看雲煥的選擇罷了。

「說起來,看了天氣預報,下午的天氣不太好。你帶傘了嗎?」

與他人結伴而行時不會注意,但一個人走着的時候會聽得格外明顯一些。

常年躺在鄉下躺椅上曬太陽的老爹就說,他以前年輕的時候,每當上頭給的差事辦完了,就喜歡捧着一隻茶杯,坐到窗邊看着天空發呆。

比如說,在秋天這個常被認爲離別的季節,是不是可以設計一個離別的情節?

「嗯。」

過去一個月的生活有些過於充實,讓我都快忘記,在這些不着調的閒散日子裏,我最平凡的娛樂便是用這些沒意義的遐想填滿空蕩的思緒。

老爹已經走完了人生的一半,對他來說回望過去比展望未來要更簡單些。

這一刻,天上的仙女落入凡間;顯露出普通嬌美少女表情的陸硯棠有些嗔怪地盯着我,像是在質問這個惡作劇的用意。

我伸出手去。

「......」

這幾天裏,一直是這樣的天氣,我也一直是這樣的無所事事。

我看着天上濃重的雨雲,目光渙散。

「咋沒錢,月初還不讓奢侈了?」

走進之後,那種生人勿進的感覺便越發的強烈了。少女望向天空的雙眸太過澄淨而深邃,令人望而卻步。

於是我點點頭。

「我帶了。」

「學長......」

飄葉的銀杏樹下,一位無人注視的少女微微抬起頭;或許她在等一個等不到的人,赴一場無法如願的約定——諸如這樣?

聽起來不錯,很浪漫,搞不好我還有寫小說的天賦。

「先別動。」

下一秒,我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生命盡頭的自由把落葉託的高高的,那之後它們又將做自己的棺槨。

......這丫頭。

少女轉過身,臉頰紅撲撲的。

「導員中午有事要找我聊,我現在得先走了。」

憑着依稀的記憶,我記得那邊的室內是很古舊的水磨石瓷磚,牆上是軍綠色的灰漆。

每一次邁動腳步,便會不由得踢起一大片飛葉的浪,帶起咔呲咔呲枯葉被踩碎的聲音。

「啊,碎葉片進到鞋子裏了。」

甚至感覺比假期裏還要閒一些。

「明天我請你喫好東西。」

看似晴朗的天氣,陽光也很好,但天空中已經聚集了雲層。

「行吧,那你快去吧。」

我是不是也應該有意識地留下一些東西,給以後老了之後的我享用比較好呢;雖然這個時代很難再有田園牧歌的詩篇,但哪怕是遐想也好吧。

雲煥把筆記本放回提包中,搖了搖頭。

那少女也並非無人注視,她太美了,又顯得太過突兀,就像是從故事中走出來的人物一樣,沒有人的目光會遺漏掉她的存在。

即使這一瞬間美到了極致,但在哪之後,便是一片空蕩;有的時候,很難說這兩者究竟是何者在先,何者在後。

從那天晚上,蘇容微回到家中之後,我就沒有再見過她。雖然我的手機裏存了她的號碼,但我們也止於些許寒暄似的對話。

我在她的耳邊低語道,一邊捧起她那如瀑青絲;少女全身顫抖了一下,然後稍稍鬆弛了些,靠在我的肩上。

雲煥匆匆忙忙地走了之後;我收回笑容,一個人走出了教學樓。

雲煥說的很含糊,大概是不想解釋的太過詳細。

「喫飯去?」

我收回眺望遠處捲雲的目光,將倒映在眼底的極少數天藍藏住。

雖然不長,但他想必也在那個地方度過了不錯的一段時光吧。

就在這種半神遊的靈魂出竅中,課上的時間好像一眨眼便過去了。當下課的鈴聲響起時,我拿起提袋站起身,順便問向身邊同樣站起身的同伴。

「有錢嗎,就去喫?」

「——唔!?」

不可否認,秋天本身就是神潑灑了顏料桶後所創造的奇蹟般時間;你能想到所有的顏色在這兩個半月中匯聚,爭相走上舞臺,又擁擠着走下去。

只希望待會回去的時候,不要下雨。

我拉了拉包,跟着周圍漸漸有些嘰嘰喳喳的人羣,一起走向校門口。

「考研複習的事。」

「好了。」

本來以爲,我們的距離應該稍微近了些,原來只是錯覺嗎。

葉片從空中緩緩飛下,然後再被風帶起,猶如短暫地獲得了新生。

......又在想些無聊的事情了。

「可惜。」

我嘆了口氣。

我看向窗外。

當時應該是個晴天的午後,陽光斜照進染上些許灰塵的玻璃,香椿樹的綠影和牆上反射出的光融成一片。

而窗框,則是那種帶點鏽跡老式鐵框,透過鐵欄杆和玻璃窗望見天空透着掉色老照片般的茶味,整片天穹藍得透金。

他嘆了口氣,伸出手拍拍我的肩膀。

「好涼。」

「......嗯?」

他的那棟老辦公樓,我以前也去過,只不過我去的時候已經快拆除了。

拋開這些不方便的點,我對這個季節的態度,也只能說喜歡又不喜歡。

入秋已有時日,我們校區本就是綠化率覆蓋最高的校區,到校門口的一長段大道地上鋪滿了枯黃的陳葉。

「剛纔你的頭髮裏掉了片葉子,我幫你拿掉了。」

——雖然也可以有許多類似的說法,但以我對她的理解,這傢伙大概只是在發呆吧。

我放慢腳步。

儘管這樣,依舊沒有一個人敢走上去和她搭話。

如果是從景緻的角度來說,確實是無可指摘吧。

我正彆着衣釦的手遲疑了一下,回過頭問道:

我就站在那窗邊,聽老爹笑着說着他的故事。

啊,當然了,現在還沒到銀杏落葉的時間,葉片只是剛剛開始從邊緣開始變黃。

現在,在我的面前,確實有一位少女。她穿着一件白色長裙,就這樣站在校門口的銀杏樹下,抬頭望着天空,真的像是在等待着什麼。

人總是被動地從一個地方來到另一個地方,而被忽視的,反而是他們離去後給那些場所附加的特殊意義。

「嗯,聊啥?」

我給她看了看那片枯葉,順手丟進了花壇。

「唔,就算那樣,也不用這樣嚇我吧。真是的......」

陸硯棠撫了撫心口的位置,一邊舒了口氣。習慣了她溫柔的話語,這樣帶點小情緒的少女對我來說更顯得新奇而可愛,下意識地想要去作弄她。

......話說,這傢伙的耳朵是弱點嗎?總感覺是個相當有用的tip。

「所以,你在這裏做什麼?」

仔細想想,我好像問了一個很沒有意義的問題。

「我在等您。」

恢復冷靜的少女則是用相當正經的語氣,回答了我這個沒有意義的問題。

「我問了會長,她告訴我學長一般會在這個時候下課。」

「......原來是這樣。」

這是什麼對話啊。

「你在這裏等得久了嗎?」

陸硯棠搖了搖頭。

我當然不會信她的說法。現在才十一點五十分,距離下課剛過去二十分鐘。這孩子肯定是上午沒有課,纔會在這裏等我。

看着剛纔她呆愣愣地出神的樣子,也不像是剛剛來的樣子。

幾乎在這一瞬間,我突然有了幾分實感: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可人少女,確實是我的戀人。

「我今天時間很多的。」

「是嗎,那就好。」

就我所知的而言,她這幾日好像又多經手了幾項陸先生公司的業務,新聞上都有看見。要說時間很多,實在難以想象。

——雖然這麼說,我也沒有必要點出來。

我看着身旁的小學妹。

「呼,是嗎。」

「潮流這個東西也沒那麼重要吧,在合適的場合穿適合自己的衣服,你看我就從來沒有擔心過穿衣上的問題吧。」

我們離開了人羣密集的學校大門,走上了被梧桐廕庇的小路。

沉悶的熱意被一時的陣風帶走。而後,傳來了少女溫和的笑聲。

我僅僅希望:到那個時候,我們也會相牽着手,走在落葉的大道上;即使一切都已不同,依舊可以做彼此的座標。

「以後天氣更涼了,你直接手機給我發消息,我到你學校去接你。」

「......倒也不用捧我啦。」

......雖然這麼說,也不能避而不答。

「——當然了,這也只是我個人的感性罷了。」

不經意間從踢開的一粒小石頭滾進了花壇中,驚動了一旁伏在草叢中的麻雀。飛鳥的翅膀掠過天空,在蒙上青苔的紅磚路上投下閃過的影子。

「嗯。」

「怎麼可能,我剛剛不是才肯定了你的品味嗎。」

這個過程,可能是十年,可能是二十年,可能直到死前纔會如此;但我們確實有的是時間。

「我倒是很喜歡學長平時的穿着哦?整潔清爽,給人一種想要依靠的感覺。」

「那,我們走吧。」

我伸出手,撫了撫她的劉海;每次我做出這個動作時,她便像是垂耳兔一般,溫順地閉上眼,相當可愛。

「好的。」

唔,女孩子都會有這種想法嗎?

街道兩旁十幾年前的南洋建築現在依舊沉默着,攀上枯黃的枝條。

「呵呵。」

「我們的關係應當可以隨時被拿起,又隨時被放下。」

「那個,具體一點來說呢?」

「我看你一直以來的穿搭都有些相似,這是你的個人喜好嗎?」

......話說,從剛纔開始,周圍聚集過來的視線就有些多了,夾雜着絮絮不斷的議論。

每當我稍稍用力地捏住她柔軟修長的手指,一旁少女的嘴角,便好像微微含着笑意。

「你今天穿的也很適合你,很漂亮。」

「說實話,你現在的風格就很適合你。」

如理所當然般牽起她的手時,我好像聽到從一旁傳來了鬨笑的聲音;陸硯棠雖然臉上帶着羞意,但還是大大方方地回握住我的手。

我苦笑一下。

你還真說出來了啊?

「我不習慣把太多肌膚暴露在外,也不喜歡穿得太過鮮豔;一直穿深色的衣服又會顯得太過成熟,所以......」

「那,我換個說法吧。學長,您希望我去見您時,穿這麼樣的衣服比較好?」

陸硯棠縷着鬢間垂下發絲,點了點頭。

我沉默着,微微抬起頭。

「嗯。」

「......學長,就喜歡說這種哄我開心的話。」

「別太過嚴肅就好。」

雖然免不了羞澀,但這次少女卻沒有移開視線,選擇了追擊。

疑惑,驚訝,間雜着些許嫉妒;我對同齡男生的無聊情緒不感興趣,也不想奉陪嘲哳女生的八卦。

身旁的少女清爽而柔軟;感受着她的溫度,此刻縈繞在我心頭的心緒沒有太多的傷感,而是一種接近於陷於雲中的感覺。

這是我的真心話。

「......嗯,我知道了。」

「......」

陸硯棠眨眨眼,微微低下頭。她應該能聽出來,這句話隱藏的含義吧。

陸硯棠依舊望着前方,沉默着。

「您說的沒錯。學長會討厭嗎?會覺得太單調,或者太過拘謹?」

今天天氣稍稍有些悶熱。陸硯棠穿着一件短袖開衫;而那從繡着芍藥花序的袖口伸出的白玉般的手臂自然垂下,與我的手掌相握着。

「學長想要看到我穿什麼樣的衣服?」

少女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所以,我看你穿的最多就是米色或者白色的長裙。」

秋日的新城老街,一直被淹沒在梧桐樹的黃色海洋之中;每一陣風吹過,便激起千種金與紅的波濤。

「額......」

「還沒有。」

如果她所見到的未來不假,那麼我們終究會變得熟悉彼此待在自己的身邊,如同一開始便是難以分割的部分。

這種話,就和「我可以穿你喜歡的衣服」有什麼區別,未免太過沉重了。

「穿的太輕鬆一點怎麼樣?」

彷彿空氣中的悶熱都退卻了幾分。

「你喫過飯了嗎?」

少女嘴角微微彎起。我認同她的審美,這件事就這麼讓她高興嗎?

我知道,這樣的說法對於她來說,並不是想要聽的東西。少女渴望的或許是更深入,更加甜美的東西;這裏是不是應該說些甜言蜜語比較好呢?

思考了一會後,我緩緩說道:

「不過,現在的女孩子穿衣風格都很潮流,我們學院裏有不少穿得很......新潮的同學。所以,我有些擔心。」

「那我們現在走回去吧。正好家裏沒什麼東西了,路上順便去買點材料。」

「學長,就如芝昕說的那樣,好像真的有點口是心非的感覺?」

「被這樣說,總感覺有些不好接受。」

從旁邊的小學傳來了孩子的吵鬧聲,大概是午休結束了吧。

「您不喜歡講大道理?」

「應該沒有人會喜歡這麼做吧?聽上去也太討人厭了。」

「但是,學長很喜歡在不經意間做一些價值或者審美向上的輸出,我倒是覺得這兩者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

「呵呵,我不是在批評您啦。」

少女將緩緩落下的槐樹葉抓住,用側邊掃了一下我的臉頰,巧笑嫣然。

「而且,和您相比,我確實還有許多不成熟的地方。」

「是嗎,我倒是沒怎麼見過比你更成熟的女孩子了。」

「那只是裝模作樣而已。」

陸硯棠就像在說着另一個人的事情一樣,話語間絲毫不留情面。她把那片黃葉從中間撕開,看着它從自己的指尖落下,掉在紅磚路上。

「我所認爲的成熟,僅僅只是在不給別人添麻煩的基礎上的裝乖罷了。」

「裝乖也沒什麼不好吧?」

從小到大,我見慣了連自己都管不好的傢伙,其中不乏看起來人模人樣的中年人;在這個社會能不給別人添麻煩,至少已經比一半的生物強了。

陸硯棠苦笑了一聲,望向一旁那些歡鬧着的孩子

「可是也有很多人會討厭這種摸棱兩可的態度哦。」

「此刻站在這裏的我,又能否認爲,比起那個傻傻撞進過去,將自己囿於時間囚籠的女孩子,有那麼一點點的進步呢?」

少女垂下雙眸。

說着,少女自己先有些害羞地受不了,側過臉去不讓我看她此時的表情。

「雖然不是很懂,我就稍稍期待一下那種場景吧。」

「下雨的時候,人是真實的。」

「讓學長開心......之類的。」

「至少現在,不喜歡。」

我轉過頭,溫婉少女用接了雨水的手指碰了碰我的臉,呵呵一笑。

「有朝一日,我希望也可以成爲他人眼中的繩索。」

「你喜歡雨。」

陸硯棠微微抬起頭,看着陰霾的天空。

「現在嗎?」

「我,我說了些不着調的話,您還是忘了吧!」

我配合着她放慢腳步。

「你看上去很開心。」

從臉上傳來了溼潤感。

少女有些熱烈地對我講着她心目中的雨,講着那些關於雨的詩句。我望着她,微微含笑。

「唔,雖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但也有類似的寓意在吧。」

只要想要,有無數種方式可以安慰她。

「......」

「這種時候,大家便都在看着自己的腳下,看不清彼此。不管是做出不雅觀的表情,還是毫無理由地大笑,都會被雨的聲音掩蓋,被雨線遮蔽。」

這孩子有時候會給人感覺呆呆的呢。

綠燈了,我牽着少女的手,繼續向前走。

「那學長現在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我看着前方的交警燈,停下了腳步。一旁香樟樹的沙拉聲與頭頂傘上傳來的雨聲摻雜在一起。

終於,我們幾乎是半邊身子貼在了一起。少女柔軟的白花香味從我肩膀處傳來,刺激着我的嗅覺神經。

但,既然她只是想要變得更好,哪怕方式笨拙了一些,我也想不到任何理由去阻止。

陸硯棠低着頭,血色湧上面頰。目光閃爍着,

話說回來,她喜歡自爆這一點還是沒有什麼變化。

陸硯棠猶豫了一下後,挽上了我的手臂;不知是因爲過於拉近的距離,還是這一過於親暱的動作,她的頭頂好像正蒸騰起熱氣。

「那,最主要的原因呢」

我微微舒了口氣。泥土與草木的香味早就接管了城市中習以爲常的種種刺鼻味道,彷彿一切都失去了界線。

......只是,對我來說,雨天終究不會包含多麼好的意向。

雨水連點成線,雨線成簾,將視線蒙於水中。

「我嗎?」

雨點越來越密,在傘蓋上敲出接連不斷的音階。這自然主義的韻律從遠處的路口傳來,從一旁向着山上的石階傳來,從頭頂的枯葉傳來,將雨中的我們包圍。

「你沒有帶傘吧?」

雖然只有心理安慰的作用就是了。少女歪了歪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呵呵,被您看出來了。」

除此之外,世界安靜如靜止一般。我們站在路口,和另一對男女一起,等着人行燈跳綠。

「嗚,不要再說這個了啦!」

「所以,你說想要改變一下穿搭風格,還有之前說要學做菜,也是出自類似的想法?」

於是,我從手提包中取出摺疊傘打開。

「再近一些。」

「......這樣哦。」

像這樣慢慢地走在水霧中,確是一件相當詩意的事情。

那不必說,肯定可以做到;你是在杞人憂天;別七想八想;

從一開始,唯有身旁的溫度如此真實。

雷聲打響,但並不可怕;少女輕聲感嘆道,伸出手去接落下的雨水。

這孩子是不是看了太多言情小說了?而且這個梗也有些年頭了吧。

我們相牽着,走過了小學的大門口,又走過了街口。

「嗯。學長你呢?」

陸硯棠的眸子閃爍着迷濛的天光,那雨雲後的璀璨正存在於我的身邊,這雨中世界裏唯一的亮色。

「啊——好像,是的。」

午後的新城老街安靜而明亮——雖然如此,但空中依舊團積着雨雲,透着蒼白的黯色。

「驚喜?」

「嘿。」

下一刻,從皮膚上傳來了溼潤的感覺。一開始是些微幾個雨點,而後漸漸擴大。

「原來如此......我也很享受這種感覺呢。」

「湊過來一些,我們一起撐。」

「我是希望以後可以有機會......能給學長一個驚喜。」

陸硯棠收回手。

「不喜歡。」

「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會格外喜歡雨天;它會給我一種放縱感,可以一味的沉迷於情緒之中,不用抬頭。」

「雨下出來後,悶熱的感覺就一下子消失了。」

「唔,就是那種,提前做好一桌子菜,然後穿着居家服,在家門口迎接學長上學上班回家......然後,慰勞——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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