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家族聚餐
《合法單向通行》 · anna · 7146 字
站在鏡子前面,我穿上許久未拿出來的那件FOG連帽衫,搭配BEAMS PLUS chino褲,對着鏡子看了看效果。
「總感覺有點普通?」
我一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審美,但至少能把日常出行的穿搭打理好;這也就夠了。
至於那些女生們對我的評價,完全一個字都不能信,濾鏡太厲害了。
我嘆了口氣,一邊走出房間,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剛喝到一半,門口便響起了敲門聲。
「來啦。」
我放下馬克杯,前去開門。來的是陸硯棠,她站在門口,有些羞澀地笑了笑,說道:
「學長下午好。」
「好啊。這次怎麼自己上來了?」
「嗯,畢竟已經記住怎麼走了,總是麻煩學長不太好。」
「是嘛。」
在把陸硯棠帶到客廳後,我去倒了杯水給她;少女溫順地坐在沙發上,接過她常用的那隻杯子,說了聲謝謝。
我仔細地看了看她。
「你今天穿的和平時不太一樣。」
陸硯棠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西裝襯衫,配百褶裙和深色長筒襪,外面套着我送的那件棕色長風衣,看上去很有少女感。
她眨眨眼,臉頰微紅着低下頭。
「唔,是的......至少在學長面前,我想多嘗試一些不太一樣的,或者是學長可能會感興趣的風格。」
這孩子還真是堅持啊。
「不過,確實很適合你就是了。」
「您喜歡嗎?」
「那,我們走吧?」
「不過,學長也會有可愛的一面呢。」
「欸?沒有不好的意思啦。我有些說不明白,應該是很有學長給人一貫的風格嗎,或者說稍微有些不同......總之就是,我也很喜歡——」
「學長總是說這種讓人不知道怎麼回答的話。」
——不過,看着身邊的少女,我還是把這個問題憋了回去。
我們牽着手,一起走出了家門。
每一次,陸硯棠踩在落葉上,發出咔呲咔呲的聲音,她轉過頭看向我,臉上帶着止不住的笑意。
「你這句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做到這一點,甚至都不需要讀心,畢竟陸硯棠也沒有想過要隱藏。這份感情太純粹,反而讓我不知所措。
「怎麼了?」
我走在少女的身邊,她則是輕輕地靠向我的肩膀。
「原來學長,也是會有這樣不從容的時候。」
「只是這個?」
不過,連帶這一部分在內,也是她個人魅力的一部分。
總感覺,她在我面前,有時會表現出些許惶恐。
「唔......學長還是這麼直接。」
而後,女孩睜開眼,有些無奈地笑了。
「很喜歡。」
雖然不至於忘掉之後的事,但確實沒那麼緊張了。
「真的假的......」
「……呵呵。」
總不會覺得我穿衣風格很沒品位吧?那可太讓人傷心了。
「反正,你的情緒基本上都表現在臉上了,我看得很清楚哦。」
算啦。
陸硯棠用她那對晨星一般的眸子直直看過來的時候,我差點下意識地就要移開視線了。
「很解壓呀。」
「呵呵,性格沉穩這一點,確實是一樣的呢。」
陸硯棠點點頭。
然後,陸硯棠抬起頭小聲說道:
說起來,芝昕總喜歡說我平時是假正經。雖然我自己覺得很普通啦......難道說真的是這樣嗎?
「……」
「總感覺,現在學長有點緊張哦?」
「哦,精巧是什麼意思?聽上去有些微妙。」
少女微微低下頭。對她的性格來說,應該是件相當困難的事吧。
「學長今天,穿的也很精巧呢。」
這孩子剛剛冷卻下的臉頰此刻也重新浮現了血色;即使我尤爲鍾愛她害羞的樣子,想要多看看她現在的樣子,但還是覺得稍稍有些過於殘忍了。
沒辦法啊,誰讓她昨天晚上突然和我說,今天她父親邀請我來喫飯啊!
「……對不起,我沒辦法像學長那樣直率地說出來。」
「看來我們的感受相同呢。」
我輕咳一聲,說道:
......在看到陸硯棠臉上有些無奈的笑容,我的心緒也稍稍平靜了些。
說到底,這種表現算是假正經嗎?我覺得這是一種相當不公正的指摘。
陸硯棠的頭頂好像又冒出了蒸汽。
秋日的炎熱只存在於正午,下午四點的天色已經開始有些昏暗了,溫度隨着西邊的亮度沉下去。
說着,她伸出手戳了戳我的臉頰。
「學長的反應也很有意思。」
「那是肯定的吧?」
相比於平時的清純路線,這種強調可愛度的穿法營造出的氛圍有種很強烈的反差感。
我拿起手機,抓住她的手,說道:
少女眨了眨眼,抬起頭望着我,嘴角微微彎起。
我不是不能理解其中的原因啦。
正因爲重視,所以每一步每一句話都要經過猶豫,害怕會因爲自己的輕視導致無法挽回的結果。
有必要這麼高興嗎,只是走在一起罷了。
「......別嚇人啊。」
「你是說我顯老嗎?」
無論是從長長睫毛下抬起望向我的雙眸,還是嘴角邊微微揚起的弧度,都增添了幾分威力。
我伸出手,撫了撫她的長髮。少女顫抖了一下,微微閉上眼。
「踩葉子好玩嗎?」
正好,牆上的鐘已經走過了四分之一輪。
雖然我一向自認爲情緒穩定,但這個時候依舊會感到慌張。這和見不見家長是另一回事。
如果是今天的陸硯棠,應該沒有人會覺得她冷淡不好接近之類的吧。這樣的樣子居然只給我一個看,實在是有些奢侈了。
「嗯。好的」
「總感覺,學長和爸爸有點相似呢。」
「沒什麼。」
「怎麼了?」
先不論我的情緒管理居然失敗到會被這樣隨意地看出來這一點,我在這孩子的心目中到底是個什麼形象。
就在我感到有些鬱悶的時候;陸硯棠,先是鬆開了留在我手心的小手,而後捧着我的手到她的胸口,與我十指相扣。
下一秒,我聽到了從耳邊傳來的低聲細語。
「這樣,學長會感覺好一點嗎?」
「……好一點。」
「那就好。」
少女呵呵一笑,臉頰微醺。
這孩子,對於親口說出自己的情感會覺得害羞,但在行動上倒是從不會猶豫呢。
她的這一方面,與其說是特別呢,還是說和她平日裏作爲大家閨秀的一面反差太大,總之就是很危險,太危險了。
她到底是想我多麼心動纔夠啊。
我們沒有再多的交流,而是這樣相互牽着手慢慢地走。
這次家庭聚餐的目的地不在別處,就是在湖花園的那棟小屋裏。
走進大門後,一直沿着走廊走到盡頭。陸硯棠家的餐廳不算大,只一張方桌,四把藤椅。
一位男人,此刻正在廚房裏熱火朝天;而方桌上,已經擺了幾個盤子。
聽到我們的聲音,他轉過頭,用拿着鍋鏟的那隻手對我們揮了揮。
「哦,你們來啦?」
「是,伯父。」
「呵,你們先坐吧,我這邊快好了。」
——等下,是陸先生親自給我們下廚嗎?
我看了看陸硯棠,這孩子倒是一副習以爲常的樣子,拉着我在餐桌上坐下。
我看向陸硯棠,她眨了眨眼,然後略帶抱歉地朝我笑了笑。
等到他的那個年紀,我是不是也會習慣這些原本避之如晦的東西。
聽到這話的時候,男人頭微微後仰,嘴角帶着微笑。
陸硯棠的笑容溫柔沉靜,但又含着些許確定的意味。
陸先生對於自己的女兒,還真是百依百順啊。
陸硯棠重新露出了笑容。
這個男人,未免也太開心了吧。
「爸爸,不要說的像是什麼宮鬥劇一樣啦!」
「呵呵,你喜歡就行。」
「欸?不用了吧。」
說實話,我暫時還是沒法接受。
「您的廚藝真的很厲害,我很少喫到這麼好的腰花。」
「我們現在可不是在和爸爸談生意。」
我猶豫了一下,老實回答道:
「我不抽。」
「爸爸自己說這種話,合適嗎?」
微風從木窗縫隙處送入,吹動了這位五十歲男人的髮鬢。
鱔絲也炒得相當好,保留了土鱔魚那種chuichui的口感,同時沒有腥味,感覺得出預先的處理很到位。
女孩向我這邊稍稍坐直了些,抬起雙眸。雖然已經隱約知道她接下來要說的,我還是放下了筷子,直視她的目光。
男人想了想,把口袋裏那包煙拿了出來,捏扁後丟進了垃圾桶。
說真的,很好喫,超乎想象的好喫;感覺得到食材的新鮮,爆炒的火候也恰到好處。
「怎麼樣,今天的小菜合你的口味嗎?」
「來,給你多盛點。」
「好啦,別客氣,都是些家常的東西。」
「啊,謝謝。」
「那就是說——」
「原來如此。」
夕陽從他身後的窗裏投下,照在他的肩頭。我盯着那盒被揉作一團的香菸,有些發愣。
爆鱔絲,脆腰花,炒空心菜和一道鴨血豆腐羹。
比起在報紙上和網站上看到的他,現在的陸先生很放鬆,也很真實;和女兒嬉笑着的他,看起來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父親。
「在這一段時間的考慮之後,我希望在畢業之後的一段時間,依舊按照之前的路線走下去。」
「......看着相當豐盛啊。」
.......陸先生的廚藝,深不可測。
陸先生笑着爲我盛過一大碗飯;不是,這有點多了吧,這飯碗感覺有我平時盛湯的碗差不多大了。
「混商業場的,很少有人不抽菸。」
......我在心裏,爲之前那些有錢人頓頓喫法餐龍蝦湯的刻板印象道歉。
還好,這孩子把我的眼神理解成別的意思了;且不論她此刻眼神裏的遺憾之色,我在陸先生的催促下夾起一塊腰花。
如他所說,確實是些家常菜,而且分量相當務實。
「......」
「小姜你平時抽菸嗎?」
「我想要學着,一點一點地開始管理父親的公司。」
「唔,學長,要幫你夾菜嗎?」
好吧,我差點忘了,這孩子的引擎比較特殊。難不成是家族遺傳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因素,總感覺他相比上次見面時,給人的感覺有些不一樣了。
「哦?」
再看看一旁,陸硯棠的那隻碗裏已經堆起了小山。
我在一旁,把這些都看在了眼裏。
「不抽好,煙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男人點點頭。
「……不過,我也確實到了該考慮退休的年紀了。」
「那個,伯父平時也會做飯嗎?」
少女微微嘆了口氣。陸先生愣了一下,露出些許受傷的表情。
男人垂下頭,用慈愛的眼神望向他的女兒。
我再度伸出筷子。
空心菜的味道比較常規,但也沒有炒老,蒜味相當濃郁,是我喜歡的口味。
陸硯棠歪過頭,有些無奈地說道:
「畢竟,有人還等着我把位子傳給她呢。」
「爸爸還年輕呢。」
「有時候會哦?雖然爸爸他不怎麼在家就是了。」
......唔,好嫩哦。
然後,他轉向我,問道:
「說起來爸爸身上的煙味,總感覺散不掉欸。」
「不過,我確實還沒有正式對學長您說過呢。」
正說着,廚房的門打開了;陸正均先生端着兩個盤子走了出來。
「......你說的對。」
「呵呵,畢竟你爸我已經是這個年紀了。」
「......有點可惜欸。」
總感覺,有些難以想象。
反倒是一旁的陸正均抿了抿嘴角,語氣抑制不住的上揚。
「說實話,我根本沒想到會從女兒的口中聽到想要接管公司這種話,真的被嚇了一跳。」
「爸爸很不相信我呢。」
不過,對於我來說,這孩子只是選擇了最初的選項罷了。
如果只看表象的話,也並沒有什麼好驚訝的;那個走在康莊大道上的自由少女也從未偏離過主線。
但除此之外的本質卻完全不同;所謂自由意志,就是說這個吧。
我伸出手,輕輕拉起她的手。
「那麼,我就說一聲恭喜吧。」
「呵呵,能得到學長的祝福,對我來說便是最好的「成人禮」了。」
陸硯棠微微眯起雙眸,靠向我的耳邊,低下了頭。
「畢竟,我也不想一直停滯不前,讓學長蒙羞。」
「你說的太誇張了。反倒是我,現在有點害怕會被你拋棄哦。」
「學長又在說這種話。明明對我來說,剛纔的可是切切實實的真心話哦?」
「沒說不相信你啦。」
女孩的笑容過於純粹,讓我下意識地想要挪開視線。
說真的,雖然當時在那座摩天輪上,我一時熱血上湧,說了許多聽起來很了不起的話,但本質上我會願意爲她做這些,也只是出於利己的目的。
能夠變成今天這樣,也多少是因爲五分機緣巧合,以及五分的奇蹟吧。
我抬起頭,正好遇上陸先生的視線;他正望着我們,眼神中帶着說不清楚的複雜。
「......」
大概是我們兩個當着他的面做出這樣的互動,讓他感覺有些不悅吧。總之,他輕咳一聲:
印象裏,老爸還在上班的時候,就算那邊電話打過來幾次,他都會敷衍過去的;所謂的大老闆,還真是身不由己。
陸硯棠哼了一聲,像是在爲把她和陸先生相提並論感到不滿。
「我會以學長爲主的。」
女孩平靜地說道:
「學長練琴很刻苦呢,下次可以再彈給我聽嗎?」
我想起曾在那段記憶中看到的那個女人。和陸硯棠那樣相似的她虛弱地躺在牀上,看着一旁小小的她,一邊微笑着。
「......你要走了?」
......
「小姜,你們慢慢喫啊。」
「有時我也會想着,如果小時候,媽媽能陪在我身邊的話,一切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嗯,算是吧。媽媽總是在國外。」
陸硯棠雙手支起臉頰。
就這樣,陸先生幾乎什麼都沒說出口,就被女兒的一個眼神逼退了。
我看了看身旁的少女。
「......你快喫菜,小心涼了。」
「你以後一點一點接管公司後,也會這樣吧。」
陸硯棠別過頭看向她的父親,眼神中帶了點不悅。陸正均連忙改口說道:
「你會覺得不公平嗎?」
「呵呵,我明白學長的意思。我也知道很多人的一輩子,便是爲了家人打拼。但這座城市裏也有許多不一樣的人;我也不希望因爲自己的不成熟,讓母親過上那樣的人生。」
「說起來,我昨晚練了很久的門德爾松,現在自我感覺還不錯,好像有點找回來以前的感覺了。」
「怎麼啦?」
這樣說起來......
「不過,現在我已經不會這樣去想了。」
「而且,現在的我也已經不會覺得自己缺失了什麼。有些人一輩子無法獲得的幸福早就被我握在手中,我已經不能變得更加幸福了。」
「以前會。」
我微微轉過身。
我微微眯着眼,感受着從窗那邊吹來的風從額頭處拂過;現在的宅子裏,又只剩下了我們兩個。
我暗笑了一下,重新拿起筷子。
她搖了搖頭。
「祕書。可能是之前約的建材公司吧。」
某種程度上,我能明白她的意思。
正想着,男人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看來電的人名,而後嘆了口氣。
「呵呵,這麼說的話,就好像這是我的專屬特權一樣呢。」
總感覺,好像隱約猜到了在他們家日常的權力排位是什麼樣的。
真假的。
在平日裏的大多數時間,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待在這個對於她來說有些過於空擋的屋子裏;陸硯棠心中的「家」,又在何處呢。
「嗯,您路上小心。」
我望着少女和往常一樣的笑容,說道:
面對父親突然的離席,陸硯棠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揮了揮手。
她對於父親的態度,可真是隨便啊;不過,既然是個在家庭聚餐時隨便離席的父親,會這樣也不奇怪就是了。
說是家庭聚餐,但有一個人卻一直缺席着。
「抱歉。」
「是麼。」
「媽媽的人生只屬於她自己,追求何種東西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是哦。」
「這特權也沒什麼了不得吧。」
「糖糖。」
「你媽媽,平時都不在家嗎?」
「那當然。應該說,也沒有其他人會聽吧。」
「他平時經常這樣嗎?」
「嗯。父親永遠是這麼忙。」
那個眼神,無論怎麼想,都是飽含着慈愛與憐惜的。
說着,陸硯棠抬起頭,用平靜而又清澈的聲音說道:
「媽媽對音樂有追求,將其視作人生的追求;在她的生命中,想必小提琴纔是最重要的,而我,爸爸,以及她自己,都只是後一步需要考慮的東西。」
「......爸爸?怎麼啦?」
真走了啊,都不帶點猶豫的。
「你平時會想她嗎?」
我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
「或許是這樣。」
「哼。」
「不過,每年過年的時候,她會回來一次。」
陸硯棠抬起頭,望着木窗縫隙中遠遠可見的新城大廈的遠頂;落陽在其之後,平靜地展示着通紅的存在感。
陸先生接通電話,對那邊的人簡短說了幾句話,而後拿起外套大步離開了;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是該感到放鬆,還是感到突然。
「在一個人的人生中,家人也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斜照進房間裏的斜陽如西柚汁般化開,在牆壁上染作琥珀色。
不知不覺間,我和陸硯棠之間又回到了平時的距離;只差一步,我就能在最近的地方看到她那彷彿倒懸星辰般的眸子。
我沒辦法否認,在內心深處,我無法自拔地喜歡上了她。喜歡她的純粹與熱烈,甜美而清爽,就像一杯白葡萄酒。
「呵,來吧。」
所以,我微笑着,第三次拿起筷子。
「你爸爸做的這些菜,我們一起把它解決了吧。」
「嗯。」
「雖然一個人要喫兩人份的就是了。」
「呵呵,學長肯定能辦得到的哦。」
「我可不像你——好痛好痛!」
「您又取笑我!」
不出所料地,接下來的時間裏,我們依舊吵吵鬧鬧,也依舊親密無間。
我們慢悠悠地喫完了這頓飯,慢悠悠地洗好碗;在這之後,陸硯棠送我到了門口。
她的手放在鐵門上,猶豫着張口道:
「總感覺,像是回到了我們剛認識那時候呢。」
「你說的是我每次都要撬鎖進來的那時候嗎,還是算了吧。」
「那對於我來說,可是每天盼着的美好記憶呢。」
少女巧笑嫣然,星眸中的甜美足以融化時間。
「路上小心,學長。」
「嗯。」
今日推薦:來自毛寧的 濤聲依舊 來自過去的聲音,過去的迴響
我雙手放在風衣的兜中,下襬在風裏稍稍地飄忽着;今夜的江面依舊沉寂於暗色的天幕。
我微微地笑了,一邊拉起領口。
還是,不要回頭了;夜晚的天氣涼,不想讓她在屋外等太久。
陸先生,或者說陸正均微微眯起雙眼,用平靜到幾乎不起漣漪的聲音對我說道。
果然答辯就該有答辯的待遇,做半天補色關節一裂山崩了
「不。」
「我有很多時間。」
「您好。」
這幾天一直沒更,一直在玩答辯
走過拐角,走在通往橋邊的小徑;湖花園從一開始到現在,就是如此安靜。只是比起從前,這裏已經多了許多歸屬感。
而在聽到我的聲音後,他向我這邊轉過頭,笑了。
我走到他的身邊,和他一起望向遠處。
「哦,你要回去了嗎?」
我揮了揮手,轉過身走去。
以後我們結婚了,需要再買一套房子呢;雖然我自己也覺得現在考慮這種問題太早了,但若是說給那孩子聽,她應該會一邊害羞一邊認真地思考吧。
夜晚還很長。接下來,則是大人的時間。
然而,此刻的我並不孤獨;一個男人,正靠在江邊的欄杆上,靜靜地望着遠處。
「我知道幾個好去處。」
不用想就知道,那姑娘現在應該還站在門口,遠遠地看着吧。
那並不是先前在陸硯棠面前那種慈祥到有些傻瓜的笑容,也不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只是最爲普通的——
「......那,要一起去喝點什麼嗎?」
或許就是因爲她這種總是全力以赴的性格,才讓我放心不下,想要把她保護在懷中。
「好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