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於摩天輪的天空擁抱明天
《合法單向通行》 · anna · 6452 字
那之後,我們來到我們能走到的幾乎每一個角落,做了一切我們想過但沒做過的事。
我們隨走隨停,看到想要喫的東西就買下來,喫了幾口就丟掉買新的;我們逛遍高級服裝店,讓店員一件一件地試過去,卻又一件都不買,然後在店員沒繃住的罵聲中跑出店。
我們在小酒館喝着雞尾酒,聽着那些別人的故事;陸硯棠好像不擅長喝酒,只是碰了一口臉就紅撲撲的。
我們在露天演唱會上被邀請上臺,兩人一起和歌手合唱了《有點甜》;在臺下觀衆和歌手的起鬨中,陸硯棠最終羞的受不了,拉着我逃離了現場。
我們騎着單車,穿行在我們熟悉而陌生的城市每一個角落;我們看遍了每一處小巷,看着孩子成羣結伴地笑着走過,家長在後面追趕。每當這個時候,陸硯棠臉上的笑容便會顯得落寞了些。
我們玩了許多許多,甚至忘記了時間。最終,還是倦了,困了,於是我們回到了城市的中心,站在天橋上,靠着欄杆。
夜深了,即使是不眠的新城,也終究會感覺累,燈火不再那麼璀璨,路上的行人也少了。我們就這樣靠着欄杆,望着遠處。
「說起來,江河會那裏是不是有一架很高的摩天輪要建?」
我把外套脫下,披在陸硯棠肩上。大鬧過後,我們都出了不少汗,此時被風一吹很有可能着涼。
「嗯。爸爸的公司正在招標,所以我聽說了一些情況。」
「真是壕無人性啊,沒想到有人會把這種事情若無其事地說出來。」
女孩微微一笑,裹緊了我的外套。
我沉默了一會,問道:
「你想玩嗎?」
「玩什麼?」
「摩天輪,比要建的那個還大的那種,比這座城市的任何一棟大樓還要高。」
陸硯棠微微張開嘴,像是在問這種事情是不是可能。
當然可能。我已經爲此做好了準備。
「想坐嗎?」
「……想。」
此刻,眼前的廣場上空無一人。
應該說,沒有人不會覺得害怕;我甚至有些驚訝,她居然直到現在才流露出藏在心中的黑色情緒。
「這個我可以教你,我熟。」
「是啊。」
陸硯棠低下頭,肩頭微微顫抖着。
此刻,城市盡收眼底。
「這麼晚了呢。」
她很害怕吧?
「這樣,就完成了。姜式建造,快速,方便,安全,只爲您的體驗而服務。」
女孩的臉紅了;她微微抬着頭,像是在想着之後的日子。
我們慢慢地上升,越來越接近天際;越往上,腳下的地面就越遙遠。
「我呀,想要嘗試以前沒做過的。比如遊戲之類的?」
「雖然今天晚上玩的很開興,非常非常開心,但不能每天都這樣。我們得找一些可以一直做下去的事情。」
至少此刻她還能落下淚水,彷彿這就是時間留給我們最後的溫柔。
我不得而知。所以,我只是這樣抱着她,聽着她傾訴。
停頓了一下後,陸硯棠笑着說道:
「沒事的,沒事的。」
小鹿傻獾發現我不見了,是會震驚,爲之落淚,還是平淡的接受呢?
陸硯棠發出一聲小小的讚歎。
「就等你這句話呢。」
「我們上去吧。」
「不過,遊戲總是會玩膩的。該怎麼辦好呢?要不養只貓怎麼樣?我一直想要養只寵物,但爸爸不讓……」
「對不起。」
那幅圖景在大腦中構築成型的那一刻,現實因此而改變;從廣場正中心下挖基坑,然後填平,打下樁基,層層構建,這一切都只在瞬息之間。
「養不熟的吧?」
無限。
「……」
它就像是至高無上的上層敘事,一直靜靜地看着一切。無關價值,無關利益。
這架摩天輪自然沒有售票員;在我們登上艙室的一刻起,它便開始緩緩地轉動。
沉默籠罩了我們。
陸硯棠緩過神來,幾乎是帶着無奈地笑了笑。
收留我的老爹母上,他們會懷戀我這個拖油瓶嗎?
「呵呵,就先拜託您咯?」
夜幕之下,燈火匯成一片,如時間川流不息;這座城市自誕生以來,便從未爲一人放慢過腳步。無論是最具權謀的政客,最富有的好商,甚至超脫現實的超能力,都沒能做到。
「這樣一想,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地方我們都沒去到過,有那麼多的人沒見到過,那麼多的事沒有做過。」
女孩失落了一陣後,又重新笑出了聲。
鋼架從無到有,自相嵌套,焊接。我打了個響指,一座幾百米高的摩天輪拔地而起,閃爍着的燈光比星星更耀眼。
「然後,等到恰到好處的時候,我們就辦一個最盛大的婚禮,紀念我和姜先生間永恆的感情;接着我們就去度蜜月,該去哪裏好呢。」
「四點半了。」
「嗚……咳咳……」
我報以淡淡一笑。
陸硯棠將手放在玻璃窗上,怔怔地望着窗外,低聲說道:
狂歡過後,從高空看着這一切,浮躁的心也會平靜下來。
我一邊拍着少女的背,抬起頭。
「爲什麼,我之前,都沒有發現呢?」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因爲我。」
我閉上眼。
這一刻,女孩終於是沒有忍住,放聲哭了出來。
而在那個世界的人們,此刻又在做什麼?
長生不死這個詞如同某種重物壓在我們頭上,壓得我們喘不過氣;在終將被被虛無感折磨至瘋狂的城市中,死亡也成爲了溫柔。
女孩的手從玻璃窗上滑下;她興奮的話語低沉下去,笑意淡去。
「我們現在雖然還只是羈絆深切的朋友,但總有一天我會好好的向您表白的。那之後我們會成爲戀人,一同肩並肩享受兩個人的世界。」
「是嗎,那我就先期待了。」
「是啊。」
「接下來,我們得想想從今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了呢。」
她像是很興奮的樣子,接着說道:
「我以前一直沒時間學着做菜。但技巧這種是可以靠經驗積累的對吧?我想要學着做菜給您喫,讓您大喫一驚。」
之後呢?在漫長的循環盡頭,我們最終會變成什麼樣?
我沒有回答她的喃喃自語,而是選擇隔着座位,將她擁入懷中。
陸硯棠的眼中閃閃發光。
最可怕的是,此刻坐在這裏的我們,將永遠也無法得知了。
「現在幾點了?」
「就因爲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遺憾,就因爲一點點的期待,期待自己可以過上不同的人生,卻忘記了自己身邊的人,最後還拉上了根本沒有關係的姜先生……」
陸硯棠泣不成聲,這麼多天來,她的內心究竟積累了多深的絕望,多少的悔恨呢。
在我懷中,女孩的淚水如斷珠般落下。
說着要給我個驚喜的芝昕,也許她的驚喜永遠也送不到了。
「但是,沒關係啊,我們還能做很多事情。比如,比如做菜怎麼樣?」
「啊,對哦,好可惜。」
「……爲什麼,沒有想到呢?」
「雖然已經見識過好多次了,但我沒想到您的能力居然還能做到這種事啊。」
我笑了笑,後退了一步。
這種絕望感,足夠壓垮一位十九歲少女心中最後一根弦。
我嘆了口氣,望向懷中的少女。
「後悔了嗎?」
她揉了揉眼睛,點點頭。
「我也後悔了。」
不同於她,我反而綻開了微笑;艙門外,我們還在往上升着。
身後的城市裏,燈火一盞一盞的亮起。
「說起來,有一件非常關鍵的事情,我們好像都忘記了。」
我眯起眼,問道:
「陸硯棠,你覺得我們爲什麼會獲得能力這種東西呢?」
「……欸?」
女孩大概是沒明白我爲什麼會在此刻問出這種問題吧,望向我的眸子眼角還含着淚。
我沒有等她回答,自顧自地回答道:
「我想了許多的可能,最終得到的答案是:心中留有遺憾的人,會獲得能力;而這種能力雖然在一定程度上改變現實,卻不能改變註定無法改變的事。」
「這不是作弊,而是一種寬限,一種額外的選擇。能力者怎麼樣去利用能力,造成了什麼樣的後果,完全由能力者自己承擔。」
「也許,正如您說的那樣吧。」
陸硯棠虛弱地一笑。
「而我,便是錯誤地利用了——」
「這裏,還有一個問題。」
我打斷了她的自怨自艾,徑直說道:
陸硯棠眨眨眼,低下頭,臉微微鼓了起來。
「兩個世界已經擺在了你的面前;而你很幸運,你依舊有的選。」
「我,想回去。」
此刻,摩天輪已經來到了最高處;我打了個響指,它便停止了轉動。
我深吸一口氣,向她伸出手:
「這種說法,還不能解釋我的存在。」
「好。」
我故意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直直地望向少女的眼眸,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的,願望?」
「這,當然是——」
我的聲音在陸硯棠的耳邊迴盪着;她怔怔地看着我。
「爲什麼要騙你嗎,答案就在這裏。」
大概是被我輕描淡寫的語氣給整懵了吧,陸硯棠眨眨眼,甚至忘記了哭泣。
「想想,那個肯定是騙你。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精神病啊。」
我緊緊盯着她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說道:
女孩點了點頭。
「我騙你體驗了這麼多從未體驗過的事情,然後把你騙到這裏,便是爲了這一刻,陸硯棠。」
女孩的長髮浸在霓虹燈光下;她咬着嘴脣,一對眸子閃爍。
「但是,您又爲什麼要……「
「我可以,至少我認爲我可以。」
「欸?但是您之前說,家人……「
而後,女孩撲哧一笑。她閉上眼,把她的手搭上我的手掌,輕聲說道:
「但直到不久前,在天台,我聽到那位可愛的學妹告訴我,我拯救了她的人生後,我才明白:之前我的想法錯了。」
「我曾經以爲,我應該用它去改變些什麼。」
「這次,絕對不騙你。」
「好孩子。」
「我想了很久。我想要知道自己被賦予過於強大而顯得浪費的能力,這背後到底有什麼深意。」
「不用那麼多次,只要這一次就行了。」
「爲了這一刻……」
「是什麼……」
「我真正的職責,大概是繩子。」
「仔細一想很奇怪吧?我一個人身上擁有了太多過分的能力,可偏偏我本人沒有什麼想要實現的願望。畢竟我對現狀很滿足,對過去和未來也沒有什麼奢望——」
在這幾秒鐘裏,我們站在城市的最高處兩相對望着;風吹過,廂艙微微晃動。
「現在,我問你,你真正的願望是什麼?」
「但是!這根本做不到——」
她抬起頭,顫着聲說道:
「我相信您。」
「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鬆手,知道嗎?」
所以……
「當像你這樣的人,因爲過於渴望某樣事物而誤入歧途,在能力的旋渦中迷失,忘卻了現實後,把你們拉回來的繩子。」
「你到現在爲止,已經體驗到了可以說理想中的人生,做了許多從未想過的事情;你的願望,已經被實現了。」
我把她拉了起來,擁入懷中。我在微微顫抖着的她的耳邊說道:
「你,相信我嗎?」
我把手放在她的肩上,打斷了她的話。
「唉。」
艙門頓時打開,高空幾百米的風一下灌入艙內,差點就將我們吹倒在地。
我沒有資格拯救任何人的人生,這種想法太過傲慢,絕不可能是正確答案。
「即使,就當是被您騙了,我也無論多少次的,會選擇相信您。」
「……明明,你剛纔還說了謊。」
我笑了笑,輕聲說道。
我想要聽到的就是這個。有了這句話,我就能對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下定決心了。
「你太喜歡把自己的想法藏在心裏了,不懂得說出自己的願望;無關現實,也不用管是否能夠做到,你此刻坐在這裏,心中吶喊着的那個願望是什麼?」
她重複了一遍。時至如今,她大概是在疑惑,自己是不是依舊可以許願吧。
「那麼,我現在就帶你回去。」
「唔——?」
「姜先生的存在?」
我笑着,緊緊握着她的手,看向艙門外的世界,說道:
「這就是我送給你的,遲到的畢業禮物。」
在這一瞬間,整個城市都爲之閃耀;無數的霓虹燈匯作流光之海,照亮了這個夜晚。
我們的眸子裏盈着彼此。
然後,我抱着她;彼此相握着,我們從百米高空縱身躍下。
黑暗。
不是那種死一般的漆黑,是那種佈滿繁星的黑暗。抬起頭,便能看到閃爍的亮色。
這是一種很淒涼,很空曠的黑,身處其間的人不會感到恐懼,只會感嘆自己的渺小。
所以,我們現在是死了嗎?
一般來說,從幾百米的高空墜落,也只有死這一種可能了吧。
我在心裏苦笑着。
虧我剛纔對她說了一堆,到頭來還是賭錯了。與其這樣,還不如最開始不要把自己賠進來嘛。
我嘆息,自己終究還是得了精神病。
死亡啊。
我對死亡的認知,便是時間停滯,萬事歸於虛無。某種意義上,我們剛纔所處的世界便是死亡。
但是,既然我已經死去,從手中傳來的溫度又是何物?
我睜開眼,那位少女正躺在我的懷裏,緊緊閉着眼。
我感到一陣憐愛,忍不住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起牀啦。」
陸硯棠睜開眼,看向我,淚眼汪汪的,非常可愛。她張開嘴,小聲說道:
我們一齊抬起頭。
這無關對錯,無關你我。
兩秒。
我們能做的,僅僅只是抓緊對方的雙手,任由那黑暗將我們吞噬。
「……不。」
無數紙張從中飛出,無數,無數,直至遮蔽天空,書頁變形,形成一個洞口。
但是,那又如何呢?她在笑着,我也在笑着;從今往後,我們依舊會笑着哭着,用各種表情過着不同的每一天。
在那裏,在地平線的方向,一輪紅日正在緩緩升起;霎時,如夕陽如此相似的茜色漫過我們頭頂的天際。
我們此刻好像懸浮在一片星空中,四處空無一物,伸不出手,也做不了太大的動作。
「現在是深夜嗎?」
「抓緊我!」
是不是成功了,或者只是大夢一場,諸如此類的想法早就被疲憊擊垮,無從想起。
我們張開雙手,向着地面緩緩降落;陸硯棠的眸子閃爍着,那其中裝着整個世界。
沒有道理,不講情面;無論生活在其中的人們有着什麼樣的煩惱,它從不回應。它就像是至高無上的上層敘事,一直在靜靜地看着一切。
「天快亮了。」
無論是如叢林般的高樓,如蛇般的高架,以及貫穿城市而過的大江,在此刻都顯得那麼小;反而是我和身邊的人,又顯得那麼大。
在失去了界限的時間夾縫,我們幾乎度過了如同永恆般的三秒。
一秒。
「我們現在,是死了嗎?」
如果不能回去,在這樣的地方死去,好像也可以接受。
「是啊,真美。」
現在,又是新的一天。
換句話說,我們是在賭博。
看到我的口型後,女孩像是用盡一切力氣一般,與我十指相連。
但,正因爲如此,此刻的它卻像是盈在露珠中的一個小小世界,安穩着沉眠;即使兩位旅客跨越兩個世界的距離墜向它,它也只是一如既往地張開懷抱,一如這座城市中的每一個人。
直至現在,從時間中逃出孤獨實感才伴隨着疲憊湧上心頭;這場在盛夏黃昏時開始的微不足道的故事,終於在這普普通通的秋日黎明迎來了結局。
那枚鑰匙串從我口袋中掉出,化作齏粉。
陸硯棠輕聲說道:
光怪陸離將我們吞沒,不知不覺間,巨大的拉扯力幾乎要將我撕碎。
「很美吧?」
我這樣想着,一邊苦笑了一下,伸出手撫了撫女孩的長髮。陸硯棠靠在我的懷裏,望着朝霞,久久未語。
而後,呼嘯耳邊的,是風。
我抬頭;從極遠處,我好像看到了一抹顏色。
身邊的少女喃喃着,望着我們腳下的透明泡泡。
這副景色,不可不謂絕美。
不過……
「現在的這種感覺,就是飛翔嗎?」
那雙眸子中,裝着無數,無數的情緒。即使是現在,我也無法全部看透。
我側過身,看向與我相握着的少女;正巧,她也在看着我。
星空無垠且浩瀚,彷彿望不到邊際。
而後,從不知何處,飄來了一樣東西。
從掉進洞的那一刻,我們對身體的感知便消失了;隨之出現在眼前的是無數過去的景象,無數見過或未曾見過的世界線。
「陸硯棠,睜開眼!」
「是啊。「
「姜歌。」
「到這裏,就是我也無法確定的領域了。」
陸硯棠拉了拉我的手,我們一同向城市的東邊望去。
下次,再也不做這樣累人的事情了。
暖暖的,正好。
這就是從無人機的角度看到的世界。我早就說過你會喜歡的。
只可惜我的外套,在就被風捲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了。
「真美。」
然後,這個洞開始不斷的擴大,擴大,直至將我們完全吞下。
「我在。」
與我緊握着雙手的少女睜開眼,而後發出一聲驚訝的叫聲,卻沒有傳入我的耳朵;此刻的我們,正從不知道多高的高空下墜;狂風無序且暴躁,和重力一同將我們拉向地面。
比起這個,秋日夜晚高空的溫度太低了,我趕緊用能力在我們身邊建起隔熱層。
「成功了呢。」
「姜先生,那邊。」
以未來和生命爲賭資的賭注,這聽上去有些瘋狂。但對活着的人來說,每一個明天其實都是要賭上性命去迎接的。
明天會更好
是那本政治筆記本。
「是啊,我們成功了。」
不同的是,每一秒鐘裏,那輪白日都在變大,變得更亮,光明每分每秒都在驅走剩餘的黑暗;而在一小時後,它將徹底升上城市的天穹,標誌着新的一天的開始。
不是每天都有機會看到的朝霞,就在我們眼前緩緩濃烈開來,帶起一片一片如絮的流雲,和天空中未散的點點繁星;沒有樓房的遮擋,我們就像椋鳥一般,在城市最高空見證着她的容顏。
在霞光的沐浴中,我們與彼此的明天相擁,直至最後都沒有放開;而在我們身下幾百米的地方,無數行走在街道上的人們,開始迎接這座城市的甦醒。
此刻,我們正在天際翱翔。
重力操縱,動量轉移,我動用了幾個馬上想到的能力,連帶着少女一同慢了下來。我們依舊在下落,但耳邊不再有狂風,取而代之的是清爽的微風。
而此刻,映入視網膜的這一小塊,便是我們生活的城市。
「是啊。」
「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