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戀S的夏布利
《合法單向通行》 · anna · 7894 字
「呼。快四點了。」
我甩了甩手,一邊抬起頭看了看牆上被籠罩在的掛鐘。
芝昕大概覺得我們會膩歪很久吧,到現在都沒回來。
「真的呢。」
陸硯棠抱着我的鯨魚抱枕,一邊靠在我的肩上;對於這種程度身體接觸,這孩子好像已經完全習慣了。
可以接受相當程度的肌膚相親,卻對甜言蜜語一點免疫力都沒有;我今天依舊看不透她的羞恥觀。
「芝昕現在不會跑去哪裏玩了吧。」
「那個,沒問題嗎?。」
「嗯?啊啊,無所謂的。雖然看起來有點脫線,不過她至少會知道什麼時候回家。」
「呵呵,真是知根知底呢。」
少女端着水杯,送到我的嘴邊。我接過玻璃杯喝了兩口,涼涼的。
「謝謝。」
「呵呵,不用說謝謝哦?」
陸硯棠微微一笑。剛剛過去的兩個小時裏,她一直在做着這樣的事情。
究竟誰纔是客人啊。
「不過,抱歉。雖然把你邀請過來了,不過也沒什麼可以玩的,一直也只是在聊天罷了。」
「但我很喜歡哦?和學長閒聊的時間。」
學妹側過臉,眨着眼睛看向我。
「或者說,和學長在一起這件事本身就不會覺得無聊呢。」
少女一邊說着,溫暖的吐息無意間擦過我的臉頰。她閉上眼,呼扇的睫毛莫名給我一種臉頰瘙癢的感覺。
這傢伙,也太可愛了吧?
真是狡詐。
「......好尷尬呢,學長......」
像是宣告惡作劇成功一樣,陸硯棠閉上眼躺,倒在我的膝蓋上。
「唔,這個,學長還是忘了吧。」
「......」
容易自爆的性格也體現在這裏嗎?
「而且相當肉麻啊,別讓我說第二次,真是的。」
「……嗯。」
少女微微眯着眼,像是很享受這樣一般。
「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哦?我的其它朋友都是直接喊我姜歌的。」
「是,是讓我有了奇怪聯想的學長的錯吧?」
「那也要聽。」
欸?這就是理由?因爲害羞?她是十幾歲的中學女生嗎?
仔細想想,起因也太無聊了吧?
「是啊,這到底是誰的緣故啊?」
如果說芝昕是布偶貓的話,那她就是暹羅貓吧。
我忍不住,用可能有些奇怪的眼神看向眼前的少女。
「請問吧。」
果然,在無意間自爆了的陸硯棠同學有些慌張地坐直了,臉上透出熱度。
證據就是,她又軟軟地靠回了我的肩上。
「呵呵,我是開玩笑的。」
「因爲,這樣做的話,學長就會對我說很多甜言蜜語了......」
陸硯棠稍稍站起來了些,微微低着頭。
雖然事到如今早就沒有那樣說的立場,但我還真是得到了一份奢侈的愛情。
或者說,是我摸棱兩可的寡斷,讓她有了不安全感。
嘛,雖然實際上完全就是情侶吵架一樣,毫無尖銳感就是了。
我本想着這是一個簡單的問題,然而陸硯棠的表情卻有點奇怪。
此刻眯着眼睛,枕在我的大腿上,雙手抱住我的脖子的少女,早已沒有一點我認識中清冷的模樣;明明只是這樣無意識的撒嬌和情話,卻無時無刻不在挑撥我理性的弦。
雖然很奇怪,但這是好像是我們第一次在某件事上發生爭執。
「這個話題還沒結束嗎?!」
我低下頭,故意有些粗暴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沒好氣地說道:
「不過,倒是可以理解呢......畢竟一直都只是我在向您耍任性罷了。」
「聽您這麼說,就好像我沒被放在眼裏一樣哦?」
這種說法,總感覺對本人有些失禮。不……這孩子應該會接受吧?
「啊,不,不是的,並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
......這女孩,是撒嬌的天才嗎?
「嗯,說起來,我有件事一直想問。」
「真的假的啊......」
雖然這麼說,但她也沒有對我發火,只是肉眼可見地失落了許多,彷彿沉到了消極情緒的漩渦裏一樣。
雖然外表看起來優雅而神祕,偏偏又耐不住寂寞,因而時常自己跳上主人的膝頭。
「嗯……」
這樣啊。
哇,她這回是真的有點生氣了。
「唔,這對我來說,可是很糾結的事呢。」
「......」
「那,那就有點,太害羞了......」
「這......是,有點呢。」
「對不起對不起,我倒是不在乎你叫我什麼。」
女孩微微顫了一下,稍微別開臉去。
「叫什麼不重要,我只在乎名字後面的人;你望向我的時候,我所感受到的來自你的視線,以及視線後面的情緒,我只要這些就足夠了。」
「所以,這個惡作劇是爲了什麼?」
我的學妹依舊嘟着嘴,雙手捧起我的臉,強迫我和她對視;我看着這雙勝過星星的眼眸,看到那最深處湧出的不盡笑意。
把她此刻的表情完美刻印在大腦深層後,我舒了口氣,伸出手撫了撫她的頭髮。
「我可是一直期待着,學長什麼時候會來,每天晚上都坐在院子裏等到天黑哦?」
「額?嗯......」
「爲什麼你現在,一直叫我學長呢?我們不是一個學校的吧?」
我們相對沉默了幾秒,臉上都不由得有了幾分熱度。
「……」
「其實,我對情感也還算敏銳哦?事到如今,再怎麼說也不會懷疑學長就是了。」
「又是,這種狡猾的說法。」
也許是意識到了我眼神裏的笑意,陸硯棠罕見地鼓起臉頰,像是有了小情緒一般。
「因爲,現在依舊叫您先生,會顯得太過生分。」
「這樣啊,不想說就不用回答了,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不管這麼說——
「明明聽了之後,只會覺得害羞的受不了?」
「這種話,你可不要在外面說。」
「不,不會啦。那個,也太害羞了。」
「在我面前就不會?」
「也,也會就是了——唔。」
而後,像是此刻才意識到,剛纔的自己以他人視角看來有多麼甜膩一樣,小學妹的臉上立刻升起一陣蒸汽,而後死死把自己埋在了我的懷裏不肯露面。
我緩緩地撫摸着她的長髮。
說實話,這一切如果是她故意爲之的話,這孩子的演技大概可以去做演員了。
這樣純真可愛的女孩,居然會傾心於我;按芝昕的話說,上輩子我大概是拯救了世界吧。
戀愛,還真是個不講道理的東西。
現實,責任,過去;在這些之前的,或許自己的心情纔是最重要的。
這和這個都市如此的不同,如此的理想,如此的讓人悲傷。
先戀愛,後感情嗎......
「呀哈嘍,我回來了啦。」
「「欸?」」
門口咔的一聲,微微露出一條小縫;姜芝昕的小腦袋從門的後面探了出來。
「讓我看看,你們在——」
然後,她就看到了:斜躺在沙發上的我,還有慌忙從我懷中坐起來的陸硯棠。
「......」
「我再出去一會。」
爲了把這傢伙拖回來,花了將近七分鐘。
「但是有很多好處哦?無論什麼時候都能毫無顧慮地進攻,哥哥就是在這種地方防禦纔會變得薄弱哦?」
一直珍藏着放在盒子裏的藏紅花也稍微取一點,連同香料袋和剛纔的蝦殼一起放入鍋中,蓋上蓋子。我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這道湯接下來需要小火熬煮二十五分鐘。
我搖搖頭,走到水槽前把塑料袋裏的東西拿了出來。
完成後,把鍋內的料倒進湯鍋,加水。我拿出放在冰箱裏的香料袋,拿出百里香和香葉。
「同,同居什麼的,有點太早了吧......」
洋茴香和百里香一起切成小段,和新鮮的橘子皮一同放入食用香料袋中,紮上繩子包好。
「對啊對啊,糖糖你不想多聽些哥哥以前的事情嗎?」
「我現在開始,大概五點十分開飯。你們兩個要是餓的話,去客廳抽屜裏找零食,冰箱裏應該也還有點東西。」
準確來說,現在的情況是是芝昕抱着陸硯棠,一邊玩着她的頭髮一邊戲弄她的情況;而我的學妹雖然看着有些害羞,但還是微笑着握住了芝昕的手。
只有我被丟在了一旁;明明在自己家,卻覺得有些無可適從。
「那個,怎麼了?」
這個東西雖然在南方不太多見,但其實並不貴,單純的處理起來麻煩罷了。雖然它最出名的是肝臟,不過今天喫的是肉。
「你們聊的怎麼樣?」
我看懂了她眼神中的意思:
其中小的那一條鱸魚肉和其它的邊角料放在一起,對不起啦。
「居然買到了啊,安康魚。」
「哥哥在家務方面很厲害哦?如同你們同居的話,一定可以過的很舒服哦?」
「這孩子也太可愛了吧?!」
「真是的,都是因爲哥哥太寵愛我啦。」
「如果實在喜歡的話,二位不妨考慮一下同居吧?我覺得這樣一步到位也很不錯哦。」
話說回來,你這傢伙剛纔在教她些什麼呢。
我點開竈火,鍋內加橄欖油,微微加熱後倒入洋蔥,切片的芹菜,大蔥,倒入蒜米和一隻小米椒,炒香,倒入碎魚骨,小鱸魚肉。
爐竈果然還是越多越好。
我和妹妹不約而同地看向她,一同閉上了嘴。
「沒錯沒錯,你就盡情地利用我家的便宜哥哥吧?」
「這個......」
新鮮的黑虎蝦找到殼沿着蝦頭的一半用剪刀剪開,連着內臟將蝦線一同拉出,然後剝出蝦殼,和洗淨的蝦頭放在一起
「不過,如果要一起生活的話,我還是希望可以和學長一起扶持呢。」
「已經只會說這句了嗎。」
整塊的鮟鱇魚柳切成塊狀,一旁備用。另一塊鮮活的海鱸魚則是正常的宰殺,去除內臟和黑膜,然後斬下魚頭,魚尾,將魚肉從骨上取下來,切塊。
按我教芝昕的,這條魚已經提前讓海鮮市場的店家宰殺過,去掉了最難處理的皮。真是幫大忙了,生鮮老闆。
「那就麻煩學長了。」
陸硯棠站起來,大概是要幫我吧。還好芝昕及時把她按住了。
「那你快去吧!」
學妹,你爲什麼要露出這種若有所思的表情啊。
「雖然在做飯這方面,暫時得仰仗學長的廚藝,不過打掃什麼的,我也能學長分憂。」
「那孩子超可愛的欸。」
「畢竟你平時就是這麼幹的呢,便宜妹妹。」
炒一分半鐘後,加入西紅柿和一點袋裝番茄醬。至於料酒,我從櫥櫃裏取出一瓶新的霞多麗,打開後沿着鍋壁倒了一些,再炒二十秒。
「你就陪芝昕聊聊天吧。」
「聽起來,確實很讓人心動呢。」
芝昕一邊朝我眨眨眼,一邊倒在了陸硯棠的胸口。這傢伙,是知道在學妹面前我不好發難,所以才這麼囂張的。
看着害羞着低下頭的陸硯棠,芝昕微微張着嘴,看向我。
「學長,如果需要的話——」
而後,她撇了撇嘴,用手指着我說道:
「欸?啊,那個,是假設啦。」
「......欸?糖糖,你真的有在考慮同居嗎?」
「知道啦~」
「是差不多了吧。」
我拿起芝昕買菜回來的塑料袋,走進廚房。
「交給我吧。」
在這期間也不能閒着。我拿起剛纔用刷子刷淨的小土豆,放入加入鹽的清水中,煮二十分鐘。
取洋蔥切成小塊,大蔥和芹菜斜切成片。蒜剝開後壓做細粒,備用。西紅柿用熱水去皮,然後切作小塊,備用。
「是,這樣嗎?」
「呀,怎麼說呢,二位的氣氛實在太火熱了一點吧?」
這孩子在趕我走啊。
「嘖。」
從那邊,傳來芝昕乖巧的聲音。
芝昕有些隨意地坐在沙發上,轉過頭沒好氣地看着我;話說陸硯棠還在旁邊呢, 你要不要先裝一下?平時的口氣露出來了哦。
百里香這種東西,不事先準備好的話,實在很難找呢。
正好,她們女孩子應該有很多可以聊的;對陸硯棠來說,多幾個同齡的朋友也是好事吧。
「話說,哥哥,你是不是該去做飯了?」
少女歪着頭看着我們,有些疑惑地說道:
陸硯棠看着我們,微微笑了笑,輕柔地撫摸起芝昕的慄發。
看得出來,我的黑歷史對她有種莫名的吸引力;女孩想了想,而後輕聲對我說道:
這時,芝昕拿着空杯子進了廚房。
我拿起一顆無菌蛋,放到燈光下看了看。確認沒有壞後,從中間打開。將蛋黃連續從一半蛋殼倒入另一半,讓蛋白漏出去。
「陸硯棠在做什麼?」
「陸姐姐?她在彈琴哦。」
確實,從剛纔開始就不斷有琴聲透過廚房門傳進來。遠遠望去,女孩坐在鋼琴前的身姿優雅而清冷,讓我想起了那被戲擬的天鵝。
芝昕拿着水杯喝了一口。
「看來你對她很滿意啊。」
「我不知道有什麼不滿意的理由欸。」
「那就好。」
於是,妹妹拿着兩杯水走出了廚房。
我從架子上拿出一隻小方碗,把那隻蛋黃放了進去,然後倒入辣椒粉,蒜泥,黃芥末,一點藏紅花,用打蛋器打散,一邊加入橄欖油,最後擠入檸檬汁。
這樣做出來的是一種法式蛋黃醬,搭配法棍喫的。
之前有一段時間,我沉迷於嘗試調料,拿出不少生活費買了大包大包的香料和醬料,到現在愣是沒用掉多少,今天算是有點用武之地了。
我取出早上買的法棍,費好大勁切作一片一片,然後用切開的蒜瓣在麪包上蹭上一點蒜香。
接着,再取一瓣蒜,切作蒜粒後壓碎,倒入橄欖油,鹽粒,幹歐芹碎和黃油,壓成泥狀,備用。
不知不覺間,計時器到了二十分鐘。煮着馬鈴薯的鍋關火,把煮熟的小馬鈴薯取出,在烤盤紙上用木筒壓扁,抹上橄欖油,撒上鹽和黑胡椒,放入烤箱,設置200度,三十分鐘。
烤箱這種東西,貴且佔地方,很多人買回來也不會用幾次。從功能新的角度上來看,一隻便宜的空氣炸鍋要實惠的多。
不過,我這隻烤箱是老爹以前留下來的老古董就是了;雖然有點舊了,但還姑且能用。
計時到二十五分鐘時,打開最開始魚湯的鍋蓋,取出料包,用家用攪拌器將裏面的各種魚料和蔬菜打碎,然後取細濾網過濾掉細骨和碎渣。
過濾後,魚湯重新倒入洗淨的鍋內,加入切作細丁的土豆和胡蘿蔔,加入茴香塊,再加入胡椒粉,一點點的海鹽,蓋上鍋蓋,大火。
湯煮開後,先放入安康魚塊。煮五分鐘後,加入小頭文蛤,海鱸魚塊,青口貝,然後再煮上四分鐘。關火保持餘溫。
「嘻嘻,剛纔的哥哥看上去好裝哦。」
「說起來,我好像沒有問過你喜不喜歡喫茴香。我聽說不少人對這種特別的味道比較牴觸。」
不知不覺間,芝昕已經喝了三杯葡萄酒了;雖然這東西度數不高,但也不能這麼喝。
遠遠望去,芝昕正在陸硯棠的耳邊小聲說着什麼;從她笑嘻嘻的表情,和學妹臉上的紅暈來看,不難想象她們聊的話題是什麼。
拿來配味道濃郁的魚湯,這種口味清淡的開胃菜剛剛好。
我端着盤子來到了餐桌上。
女孩搖了搖頭。
「不是你叫我做介紹的嗎?!」
然而,就連陸硯棠也投來了期待的目光。於是我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侍者的腔調。
而且,這姑娘平時不是不喜歡喝酒嗎?爲什麼今天......
在這最後的時間裏,我拿剩下的茴香取嫩部切碎,洋蔥取心切成小塊,和之前取橙子皮剩下的橙子肉一起放入玻璃沙拉碗中,加入薄荷葉,黑胡椒,鹽,倒入一勺橄欖油,攪拌。
芝昕微微鼓起臉頰,伸手抱住了我的肩膀。陸硯棠則對幾乎嬰兒退行的她投以溫和的微笑。
「你還是悠着點吧,畢竟是有度數的。你本來就不太能喝酒吧?」
「是嗎,那就好。」
陸硯棠用另一隻手半掩住嘴,咬了一口我遞來法棍,用手接住了麪包碎屑。
「這個湯好鮮哦,還有這個魚喫起來很軟很細欸。」
準備好的湯盤一直浸在熱水中保留着相當的溫度。我將魚肉和從鍋裏取出來,用勺子盛在湯盤上,旁邊擺上文蛤,青口貝,從上面澆上混着茴香,胡蘿蔔和土豆塊的高湯,最後綴上洋茴香葉。
而就在感到有些膩味的此刻,再拿起酒杯。夏布利保留了葡萄的酸味和清新口味,沖淡了海鮮的腥氣。
「按照慣例,這裏先得讓哥哥表現一下吧。」
「還是說,要我幫你抹嗎?」
姜芝昕坐在平時坐着的朝西的位置,陸硯棠理了理長裙,坐在我的對面。
剩下一半的土豆餅在碗裏的湯中蘸了蘸,吸飽了湯汁後的海鮮味道,這也算是另一種喫法。
烤箱烤到二十五分鐘的時候,打開烤箱門,在土豆餅上抹上大蒜泥,撒上芝士碎,鹽粒和胡椒粉。法棍片也抹上蒜泥,然後一同再放入烤箱,烤五分鐘。
話說着,她們便注意到了我這邊。
我在土豆餅上抹了些蛋黃醬,然後一口咬下;很脆,帶着芝士和蒜烤的香味。
而後,她拿起一片法棍,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就是這種地方,纔會露出馬腳啊。
芝昕意外有些殷勤地跑了過來,把藤籃子連同法棍片和蛋黃醬一起拿了出來。
「畢竟我也只能做這些了。」
我拿起湯勺,給自己舀了一碗湯,吹了一下;魚湯很濃郁,可以嚐到打碎的蔬菜和魚肉微粒,以及濃重的香料味道。
「說明你已經喝醉了,禁止你再喝了。」
芝昕眨眨眼。
「是啊,芝昕你幫我去廚房把剩下的菜端出來。」
很陌生,但不討厭。
「我不挑食的。」
這孩子,已經完全放棄扮成淑女了嗎。
「這樣蘸着喫比較好哦。」
「知道啦。」
她們坐下後,都看向了我。
雖然沒有很明顯,但當我看到少女臉上露出了一絲滿足的笑容時,還是不由得鬆了一口。
我也端出沙拉和酒瓶,發現爐巖灘不知何時已經爲我們三人鋪好了餐墊,擺好了盤子和刀叉。
「白葡萄酒就是這種感覺啦,你喝慢點。」
我用叉子把洋蔥沙拉送到嘴邊的時候,旁邊的陸硯棠從湯盤中夾了一小塊茴香,小口咬下,然後舀了一勺湯,吹了吹之後用勺子送到嘴邊。
「唔哦,好香的味道,要開飯了嗎?」
「謝謝你。坐吧。」
「咳咳,二位小姐,今天的開胃前菜是橙子茴香沙拉,主菜是馬賽魚湯配蒜香法棍,和黃油土豆餅,佐以勃艮第夏布利酒——差不多這種感覺吧。」
芝昕拿起湯勺,舀了一大碗湯,咕嚕咕嚕灌下去大半,然後又夾了塊魚肉,一口咬掉一半。
我在她們留給我朝北的位子上坐下,然後拿起葡萄酒瓶,給陸硯棠和芝昕倒了一點酒液。
而後,她拿起勺子,小口喝着魚湯。
「額,這是什麼慣例?」
於是我在法棍表面抹上一層醬料,然後用勺子背面抹平。
陸硯棠點點頭,然後舉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一旁的芝昕則是直接像是當白開水一樣,咕咚咕咚一口灌了下去。
我的本意只是開個玩笑罷了。只是沒想到,那姑娘眨眨眼,而後對我微微一笑
「謝謝您。」
我拿過紙巾擦了擦芝昕的嘴;我的妹妹臉頰微微潮紅,看向我的眸子也蒙上了些許水色。
土豆餅經過高溫烤制後,稍微帶點脆脆的口感,也還不錯。
此時,烤箱也響起了提示音。我取出烤好的土豆餅和法棍片,分別裝在藤編籃子和盤子中。
我從架子上取一隻湯盤,給自己倒上一杯涼開水,然後靜靜地望着窗外等待着。
「哦哦,好甜哦,像飲料一樣。」
少女微微一笑。我愣了一下,心裏有種溫熱的感覺。
「來。」
在等着烤箱慢慢跳着秒的這段時間裏,窗外的捲雲染上了如燒灼起來一般的顏色。這本應該是一幅極富動態的景色,但在天穹的巨大幕布下,卻像是完全無風一般的靜態。
「感覺這個可以當果汁喝欸。」
「那就麻煩學長了。」
「這一款酒的酸度比較高,配海鮮剛剛好。」
「你們不喫嗎?」
「啊,哥哥,你坐我旁邊啦」
我把蘸料碟送到她手邊。
「怎麼會!明明就是果汁的味道嘛!」
和她相比之下,旁邊的陸硯棠喫相就文雅很多,慢條斯理,不急不搶,真希望自家妹妹可以好好學一學,至少想裝一下的時候能拿得出手吧。
我嘆口氣,一邊將手伸向放法棍片的盤子。
盤子空了?
最開始做的將近十塊的土豆餅現在也只剩下兩塊了。
「嘿嘿嘿,哥哥的表情好奇怪哦~」
「麻煩先控制一下自己的表情好嗎。」
此刻已經一半身子倒在我懷裏的芝昕雖然喫相有些邋遢,但胃口並不大
我看向左手邊的少女。
陸硯棠正夾起一塊魚肉,小口小口地細嚼慢嚥,確實看起來很優雅。
——雖然這樣,但這孩子的動作是不是沒停過?
仔細一看,她的盤子裏也已經堆了不少青口貝和文蛤的殼。
我重新把目光放在她的臉上;視線相對。陸硯棠眨了眨眼。
「——唔!」
然後掩着嘴打了一個小嗝。
「......」
「那,那個......嗚!」
在我的注視下,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
我聳聳肩。
「沒事,別人願意喫自己做的菜,對下廚的人來說可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
來自北歐夏日的和煦暖陽。
「嗚......好丟臉啊......」
我用雙手靠在桌上,托起臉頰。
「求,求您不要說了!」
既然說道後搖,今天就給大家推薦一個我非常喜歡的樂隊,一首特別溫暖的後搖:
「芝,芝昕!」
對我來說,這大概是最近幾天裏,過的最安心,也是最悠閒的一段時間了。
陽臺外,鐘塔的指針依舊在平穩地轉動着,風從外面緩緩的送入,柔和且涼爽。
如果是現在,也好像有了幾分,自己正身處假期的實感。
「不過,倒是沒想到你胃口蠻大的......」
對於這一切,我也只能尷尬地笑着。
應該說,在我的視角上,看到完美無缺的陸大小姐還有這樣的一面,算是相當可愛的發現吧?
而此刻,在這間餐廳中,圍坐一桌的三個人依舊吵吵鬧鬧。
「這真是……」
喝醉的妹妹,和慌張的學妹。
「嘿嘿,這樣不是更好嗎?和哥哥同居的話,每天都能喫這樣的好東西哦?」
之後的時間,陸硯棠一直紅着臉晃着我的肩膀,一邊拼命解釋說她平時喫的沒那麼多,只是單純今天胃口好之類的。
我的視線跨過餐桌,望向遠處。
來自moonlit sailor的landvet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