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破壞者公會

「麓麓、小麓，看我一下，好嗎～」

白色的小鹿癱在地上，眨着一雙大眼睛看我。牠甚至不是趴着，而是四腳伸得筆直，完全躺了下來。

「你要起來啊，不能一直躺在這裏。」

牠抖抖耳朵，短短的尾巴輕輕拍了一下。

「小麓啊……」

我又沒叫牠做什麼辛苦的事，只是想帶牠去訓練室看看，結果根本還沒走到就變成這樣。

文賢雅該不會被騙了吧？這孩子超級懶惰！

「照這樣下去，你什麼時候纔會長大啊？」

如果只是因爲年紀小愛睡，那倒還好，只是現在這種狀態根本沒辦法訓練。只靠「我的寶貝最棒」增益也能讓牠成長，可是速度會慢上好幾倍。再過不久我就能拿到體力藥水了，本來還以爲可以讓牠更快長大……

「沒想到問題不在我的體力，是你根本不願意配合。」

其他孩子全都活潑到不行，甚至比我還積極，我完全沒料到會出現這麼懶惰的怪物。牠是鹿耶，又不是烏龜。

「起來啦，好不好？不然我們先回籠子也行，這裏是走廊耶。」

我試着把牠拉起來，結果完全沒用。牠體型不小，又有點重量，我一個人根本拖不動。要不要叫人來幫忙？

我伸手摸了摸牠側腹和腿根間柔軟的白毛，牠似乎是覺得很舒服，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啪」地翻到另一邊。

「你是打算就這樣不起來了嗎？」

「咩呀——」

小麓哼了一聲，就像在發牢騷一樣。繼夜行性之後，現在又多了一隻活動力超低的幼獸。這種情況通常要用牠喜歡的東西當誘餌纔有用，但我還不夠了解這孩子。牠平常只喫一般地下城的植物，破壞者公會每天早上都會送過來。

獨角獸是雜食性，牠則是徹底的草食性，魔石對牠來說頂多算零食。不過，牠喫起水果跟草來，食量簡直跟大象一樣，明明體型只跟小牛差不多，消化吸收卻好得誇張，根本是個無底洞。

「好吧，既然你喜歡這裏，那我們就坐這。」

我索性在牠旁邊坐下。小麓抬起頭，順勢把頭枕在我大腿上，短短的尾巴不停左右晃動。

文賢雅把小麓交給我的時候，還特地提醒我不要幫幼獸取名。可是小麓這名字也沒多好吧？就是小鹿的意思嘛。雖然她說漢字寫法不同，但念法根本一樣。

我們打算以和平和宥賢爲核心，再搭配兩隻獨角獸，只編入少數隊員，組成一支精簡小隊。就算是S級地下城，能追上獨角獸速度的怪物也不多，所以我們會排除攻擊系，只留下防禦、輔助和治癒。除了宥賢，最多再編進六個人。

「噗嚕嚕！」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他們現在就是拿汝矣島的事當藉口來找麻煩，就像不讓你換傳送門鑰匙一樣。」

「嗶咿嗶咿。」

「我們家嗶嗶真乖，爸爸要給你獎勵。」

「白白跟黑黑，對吧？」

我一轉頭，果然看見文賢雅手上提着像蛋糕盒的東西走過來。

「貝拉蕾，我也說過你不能隨便用毒吧？」

嗶嗶用小小的翅膀尖端指了指微波爐。

果真是你！愛闖禍的傢伙！

獲得增益之後，用火焰全速掃過去，普通怪物瞬間就能清乾淨。

「過來。」

毒已經腐蝕掉廚房的門鎖，門板還破出一個不小的圓洞。看來牠原本打算把鎖溶掉，結果不小心蝕穿一個洞。

我在和平的幫助下，花了大半天不斷重複「不可以」，才教會藍藍這件事。

「蘋果派。」

建這座飼育所花的錢可不是小數目，垓埏也一樣，最近甚至還在擴建。

文賢雅把小麓放回籠子後，轉頭看向牠們。

文賢雅帶着滿是期待的笑容，看向小麓。

比起兇到無法掌控，活動力低一點、但性格溫順的怪物更好。作爲騎獸，如果牠長大後還是這麼溫順，多少有點麻煩，但牠畢竟是BOSS怪物出身，該出手的時候應該還是會果斷行動。

「嗶咿。」

「好好好，和平。嗶嗶跟貝拉蕾跑去哪了？」

「孩子們一個個都要離開了，我們也得趕快找到A級騎獸纔行。所長，加油，努力工作！」

如果是S級上級地下城，行動還是得小心一點，但中級以下應該都能輕鬆通關。

牠們竟然沒跑出來迎接，感覺有點可疑。

雖然一開始並不是這個名字。

「看來這孩子很愛睡覺啊。」

「那他們怎麼不去煩歲星？」

「真令人期待。上次只有和平跟他進去就破紀錄了，如果是S級陸地型下級地下城，說不定三天內就能打完。」

不過，那些資料大多在講怎麼狩獵牠們，實際幫助相當有限。要不要乾脆諮詢動物行爲學家？雖然對象是怪物，但他們總會比我更瞭解吧。

嗶嗶從冰箱上方飄了下來，落在餐桌上，盯着魔石瓶露出一副爲難的表情。看起來是平常乖巧的嗶嗶，但最近貪喫的另一個「鳥格」也變聰明瞭，搞得我根本分不出來牠是不是在演戲。

「嘎嚕嚕！」

「畢竟移動速度快了很多，只要火力夠，的確有可能。」

「如妳所見，小麓不肯動。」

黑白獨角獸瞥了文賢雅一眼，接着用頭蹭我的雙肩。

「而且我不是說過毒很危險嗎！不準讓貝拉蕾用毒，聽到沒有，不準用！」

一如MKC比預期中更早垮臺，破壞者的發展也可能和迴歸前不同。光是出現S級騎獸這件事，迴歸前就從來沒有發生過。

文賢雅皺起眉頭抱怨。

「啊，對了，這個給你。」

我對着在運動場待命的獵人點頭示意。

守在迷你傳送門附近的獵人一看到文賢雅，主動開口打了聲招呼。

「爸爸有沒有說過，不可以自己跑進廚房？」

我哄着牠往前走，牠卻咬着我的衣服一動也不動。牠到底多喜歡這條走廊啊？

飼育室裏，一間間籠子整齊排開，另一側牆面完全打開，直接通往外頭的運動場。畢竟，再怎麼精心打造，在籠子裏待久了還是會悶，所以我們在外面鋪草、種樹，圍起高牆，弄出一大片後院，讓幼獸自由奔跑。

牠應該沒有把毒弄到別的地方吧？我先用手摸過餐桌和門，再用溼紙巾仔細擦拭。

文賢雅一邊說，一邊邁開長腿往前走。她的步伐很大，但速度不快，似乎是在配合我。

原來只是故意刁難啊。雖然協會內部已經大換血，但他們還是沒辦法像上次A級排名戰那樣無視外部壓力，所以纔會拒絕我的請求。

我猛地推開門，一眼就看見在餐桌上滾動的小瓶子。瓶蓋已經被毒溶掉，裏面空空如也。可惡，我就不該把魔石瓶放在廚房！那兩個傢伙躲去哪了？

文賢雅把傳送門鑰匙和一般鑰匙遞還給我。

和平歪着頭想了想，接着小跑步在前面帶路，最後停在廚房門口，回頭看我。

話說到一半，我突然打住。文賢雅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已經知道我想說什麼。

「我也聽說了，垓埏打算配合騎獸，重新編制S級攻掠隊伍。少爺那組的人數會大幅縮減，對吧？」

文賢雅把盒子遞給我，然後一把抱起小麓。小麓拼命掙扎，她卻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我笑着從物品欄拿出魔石，牠立刻興奮地「嗶嗶」叫着衝過來。

我記得烏茲和水花，是上次A級排名戰第一名和第三名所處的公會。她們之前還說要聯手爭取S級地下城的管理權，沒想到已經合併了。

「對，所以……」

「嗶咿！」

「貝拉蕾呢？」

「要回去了嗎？」

「裏面的門已經換了，不過傳送門那邊，協會還是很強硬。」

「我已經教過牠不能亂攻擊了。」

「妳都來了，要不要順便到我家坐一下？妳帶了派過來，那我請妳喝杯茶。」

「噗呼。」

「石施明組長說反正他們也出不起錢，叫我不要理會。」

我抱起嗶嗶，從頭到腳檢查一遍。這時，貝拉蕾從微波爐後面探出頭來，一對上我的視線，就沙沙地滑了出來，尾巴搖個不停。那模樣看起來跟和平很像。

「不然我來找找你喜歡的東西。有沒有什麼能引起你的興趣……小麓是從哪個國家的地下城來的？啊，我去翻一下『雪原馴鹿』的攻掠資料好了。」

我一站起來，小麓又「咩呀」地叫了一聲，見我沒有要坐回去，才慢吞吞地掙扎着起身，接着開始啃我的衣角。這點倒是跟那兩隻獨角獸滿像的。

「所長，你拿一下這個。」

「藍藍就快完全成長了，這兩個小傢伙應該也差不多吧？」

「對。」

「不過保險起見，運動場開放的時候還是會安排A級獵人看守。」

「這小傢伙力氣還不小嘛？」

「不急，你慢慢來也沒關係。藍藍姐姐很快就要完全成長了，牠不怕生，跟文賢雅感情也很好，又很喜歡攻掠地下城。在你長大之前，可以先讓牠代班。」

「嗶嗶，是你指使的吧！」

「還有人提議，要把垓埏或騎獸飼育所搬到汝矣島。雖然飼育所不是公會，但裏面有S級獵人、怪物，還有不少上級獵人駐守，實力夠堅實。」

「嗶嗶，爸爸要出門囉。」

「那邊拉上簾子的籠子，是可麥特吧？霄盈一直跟我炫耀，說牠長大很多。」

「小時候只要能喫、能長，身體健康就好。當然，不能給別人添麻煩是基本，不過你這麼乖，沒問題的。」

「嘶咿——」

我正打算先把食物分門別類，測試牠的偏好，突然聽到了腳步聲。這時間應該不會是宥賢或藝琳，大概是文賢雅或強霄盈吧。

文賢雅笑着往飼育室走去。

「沒錯，但那邊也不能一直空着。我推薦了烏茲公會，啊，他們已經跟水花公會合並了，結果那些蠢貨竟然說『先不談只是A級，女公會長也讓人不放心』。這三年世界變了這麼多，那些腐化的腦袋卻還是老樣子！」

「這是什麼？」

「第一名跟第三名聯手，實力肯定比任何A級公會都穩當，那些人也太蠢了。」

兩隻獨角獸正在陽光下玩耍，一看到我就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牠現在已經長到跟藍藍差不多大了。等到完全長大，體型應該會比藍藍還大。」

我一走進家門，和平立刻跑出來迎接，輕快地拍打着尾巴。

藍藍是飛行型，而且文賢雅對屬性抗性也不挑，就算等小麓完全成長，她還是能依照地下城的性質帶藍藍進去。

「要是行得通，歲星一開始就會在汝矣島了。當初爲了歲星的據點要設在哪，國會議員、財閥全都跳出來角力，檯面下鬥得很兇。還有人說，歲星最後選在顯忠院附近，就是因爲他們家公會長受不了，才用這種方式回敬那些自以爲是、整天嚷着『國家應該保護我們』的大人物。」

就算藍藍完全長大，A級防禦系獵人應該也擋得住，而且即使沒有「主人的象徵」，牠對熟面孔也算聽話。不過那與其說是聽從命令，更像是找人陪牠玩。

「MKC倒了之後，汝矣島那一帶就空出來了，協會現在正急着找人補上那個位置。」

「小馬也長大不少了呢。藍藍在頂樓花園吧？把牠們放出來沒問題嗎？」

「聽說你還沒換傳送門鑰匙？」

「最近局勢比較亂，多少也有影響吧。」

MKC原本坐落在汝矣島一帶，破壞者靠近青瓦臺，韓信位於首爾車站和市政廳之間。垓埏設在江南，介於獵人協會和法院之間，歲星則出乎意料地設在顯忠院附近。

「貝拉蕾！」

「咩咿咿——」

金盛漢是防禦型，把多出來的攻擊系全部給他就好，不需要再另外招人或裁人。輔助跟治癒師稍嫌不足，不過預計會從MKC那邊挖人。

成賢齊說要等協會先點頭，他纔會考慮，韓信那邊也是同樣的態度。

「多出來的人會分到金盛漢那邊。宥賢的隊伍會變成全世界速度最快的S級攻掠隊。」

「小時候都這樣啦，睡得好才長得快嘛。」

也就是說，想得到他的保護，至少得具備進顯忠院、受人供奉的程度？實際理由無從得知，不過他確實不像那種會乖乖聽話，搬去汝矣島的人。

「韓所長，你待在走廊上幹嘛？」

和平是獨角獸亞種，一樣有疾馳技能。只要奔跑速度和攻掠速度差不多，哪還需要三天？搞不好兩天就能收工。

「說到底，不一定非讓有S級獵人的公會駐守吧？地下城隨時都有可能爆發，不管S級獵人在不在，而且大家都有直升機。」

文賢雅站在廚房外看着，輕輕嘖了一聲。

「辛苦了，孩子的爸。」

「牠們平常其實很乖，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特別愛闖禍。」

真的啦，別笑了。

我把蘋果派裝到盤子裏，連同果汁一起端到客廳。

這派真好喫，之前藝琳和霄盈帶來的點心也都很好喫。

「方便的話，可以跟我說說破壞者公會的事嗎？」

「我們公會？」

「嗯，聽說你們和很多勢力有所牽扯。」

「牽扯啊……」

文賢雅用叉子輕敲盤子，眼尾帶着笑。

「你要不要親自去破壞者公會看看？」

「今天嗎？」

「啊，不過有些地方只有女生能進，你得換女裝纔行。」

「那就先不用……」

「開玩笑的啦，只有三溫暖進不去而已。」

文賢雅把最後一口派塞進嘴裏，然後站了起來。

「我會親切地爲你導覽。跟我來吧，韓所長。」

「你們兩個不準再闖禍，乖乖待着。貝拉蕾，尤其是你，不準再用毒。」

「嗶咿——」

各位，他可是貨真價實的人類啊。

「光看就知道妳們感情很好，而且妳也很照顧她們。」

上次沒觀賞到A級排名戰，文賢雅到現在都還覺得可惜。我告訴她時間還沒確定，然後跟她一起往停車場走去。

算了，別再想那些沒用的事。

她就是李曉延，身爲近戰系獵人，高高紮起的長髮特別顯眼。我在排名戰時沒注意到，但她很可能有相關技能，畢竟實力強的獵人，很少會刻意保留影響行動的長髮。

「抱歉讓妳久等了，烏茲公會長。我把韓宥辰所長一起帶來，妳不介意吧？」

「別欺負小孩子。」

其實貝拉蕾的控毒能力很出色，但以防萬一，我還是準備瞭解毒劑。雖然還不到能完全解掉A級毒的程度，不過以和平的能力值來說，這樣就夠用了。我比較擔心嗶嗶，可奇怪的是，牠到現在都沒中毒過。就像今天，穿過廚房門上的洞時，照理說很難不沾到毒液，牠卻安然無恙，魔石瓶上的毒也對牠沒影響。難不成牠擁有A級以上的毒抗性技能？連空間移動都會，就算有別的技能也不奇怪。

「對，我們烏茲不會搬到汝矣島。」

「妳好，破壞者公會長。初次見面，韓宥辰獵人。」

李曉延露出調皮的笑容，隨即把目光移向我。

「就連成賢齊那傢伙，當初應該也被叫過不少次『小毛頭』吧？他表面上都很有禮貌地忍了下來，但那時地下城一爆發就一堆人失蹤，誰知道私底下發生了什麼事。」

「搬去汝矣島，對你們各方面都有幫助吧？那些人爲了自己的安全，肯定會給不少支援。我不是說烏茲不夠強，只是那裏原本有S級公會駐紮，他們一定會想減少落差，自動把資金送上門，公會名聲也會跟着水漲船高。」

「怎麼樣，韓所長，要不要一起見見她？」

「聽說那裏的A級騎獸幼獸很好抓。你們協商得怎麼樣？」

「你不是要準備攻掠S級地下城嗎？」

迴歸之前，就算我沒什麼本事，也有不少人因爲我是S級獵人的家屬而接近我。哪怕沒什麼好處可撈，單純出於好奇的人也不在少數。

他是在躲她嗎？我問文賢雅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她笑着回答：「我跟他說好，如果被我抓到，就載我飛一次。」

文賢雅緊皺眉頭。

「和平，要是發現情況不對，記得幫我阻止牠們。拜託你了。」

「不，我其實也沒做什麼。」

文賢雅一邊下車，一邊問：「有什麼事嗎？」

「那時候真的很幸運。如果是分開覺醒，早就被那些有權勢的人剝削利用了，幸虧我們當時立刻團結起來。創立公會不難，但想正式站穩腳跟時，那些傢伙卻都不肯配合。」

「我跟我的朋友算是初期覺醒者。你有聽說過吧？我們是一起覺醒的。」

「烏茲公會的李曉延公會長來訪，剛剛纔到。」

他們到底做了什麼交易？受不了，諾亞還是一樣很受歡迎，雖然大多是衝着龍形態來的。

文賢雅看着我問：「你怎麼不裝個寵物監視器之類的？」

「我聽說，有些覺醒者組了反政府團體，但不清楚具體情況。成賢齊應該多少知道一些。」

文賢雅流暢地轉過彎道，接着說：「就算地下城出現、覺醒者誕生，有些東西還是沒變，像是年紀、性別、種族之類的。少爺以前不也因爲年紀小，被不少人找麻煩嗎？至少他是男的，已經算幸運了。換成是沒有監護人的未成年女生，不知道那些人會怎麼瘋狂地咬着不放。」

「你還記得解毒劑放在哪裏吧？」

文賢雅邁開腳步，走在前面。我們通過安檢，往會客室走去，沿路遇到的人都帶着好奇又友善的眼神跟我打招呼。有人小聲問我，怎麼沒帶和平跟嗶嗶一起來，還有人拜託我多在社羣上分享小麓的照片和影片。

車子開進破壞者公會大樓的停車場，還沒停穩，一名像是公會成員的女性就走了過來。

光是想像，就讓我全身起滿雞皮疙瘩。

「我很快就回來，你們三個乖乖待着。」

「路上小心。」

我頂多只是提供了契機，把事情鬧大的是成賢齊。不過，能讓A級公會因此獲得助力，也算好事。

「我又不能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只能妥協，接受資助。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或許會硬撐到底，但我還有同伴……我不後悔，但多少有點遺憾。所以現在哪怕不是我們公會的人，只要能幫忙，我都會幫，反正也不是什麼難事。」

「你是說班特斯吧。除此之外，成賢齊還親自從海外挖了不少獵人過來。那些人基本上都不錯……除了伊芙琳。先提醒你一句，別跟那條蛇走太近，小心被咬。」

說起來，她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特別關心藝琳。那時我還覺得她很礙眼。

「我們決定讓S級獵人對決，贏的那一方全拿，預計會由藝琳出戰。」

「我們個性不合，她講話的方式我也不喜歡。我是喜歡遠距型獵人沒錯，但我不喜歡她在背後放箭那種感覺。」

「謝謝你舉辦排名戰。多虧那場比賽，我們和協會之間的協調變得容易許多。」

雖然好好教過之後，牠們已經不會再亂拆了，但只要有新東西進門，一開始肯定會被拆個乾淨。就拿掃地機器人來說，這都已經第幾臺了？但爲了清理和平掉的毛，我還是得一直買新的。

「那也等從日本回來再說吧。」

面對垓埏和培育所，協會嘴上說連搬遷費都沒辦法補助，假如A級進駐，他們反而會因爲不安而主動掏錢？真是可笑。

「聽說破壞者公會里大多是女性獵人？」

聊完日本的事後，話題轉到中國。我問文賢雅能不能幫忙找聯絡尹輪的方法，她說中國對覺醒者的監控越來越嚴。

「當然歡迎，露個臉也沒壞處。」

「雖然我覺得少爺不是那種人，但凡事都有萬一。幸好你這個『孩子的爸』把監護人角色做得很好，我才放下心來。」

「是嗎？」

「妳在獵人之間評價很好，尤其是在女性獵人之中。」

雖然她跟成賢齊、宥賢三個人起初鬧過不小的風波，但宥賢那時年紀還小，正處叛逆期嘛。

「這次我打算只跟和平去，不需要特別準——」

「當然不介意。」

文賢雅皺起眉頭。看來傳聞沒錯，她們關係真的很差。

她的戰鬥風格接近矛兵，一想到強霄盈那種龍騎士式的駕駛方式，我多少有點緊張，沒想到她開車意外地平穩，也乖乖遵守了交通號誌。

畢竟是實力出衆的A級排名戰冠軍嘛。

一走進會客室，一名女性獵人隨即起身。

「而且，牠們只要看到會動的東西，二話不說就會攻擊，所以我只在魔獸專用的客廳裝了固定式攝影機。」

「有問題可以隨時問我。」

「對，看來妳也聽說了。」

她笑着補了一句：「看到藝琳現在發展得不錯，我覺得很欣慰。當初聽說垓埏收了一個S級的小女生，我還滿擔心的，更何況她父母都不在了，很容易被利用。」

走到一半，諾亞突然從空中降下。他偷偷看了文賢雅一眼，然後有些畏縮地向我道別。

如果我當初是在什麼都不懂的情況下，得到培育怪物的能力，恐怕連隱藏實力的念頭都不會有。運氣好的話，或許會被國內某個大公會監禁起來；運氣不好，說不定會被拐賣到海外。

「妳今天怎麼會來？爲了搬去汝矣島的事嗎？」

「嘎嗷——」

除非把天花板和每個角落都塞滿攝影機，不然畫面只會空空如也，頂多只能看到和平獨自午睡的樣子。

「這是黏毛滾輪，襪子最容易沾毛了。」

坐上車後，我乖乖繫上安全帶，而文賢雅果然也跟其他S級獵人一樣，把安全帶視爲無物。

「這是交易，交易！」

我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告訴她，反正很快也要向協會通報。

這傢伙真是的！我忍不住對着手機吼了出來。

「嘶咿——」

「我也可以一起去嗎？」

「幸好你有強大的後盾，不然像你這種能力值F級，技能又特別好用的人，早就失蹤了。」

「我對她本來就印象深刻。」

「嗯，聽說妳們當時有個聚會。」

基於安全考量，把貝拉蕾關進籠子比較好，但看這兩隻形影不離的樣子，我實在不忍心把牠們分開。鳥跟蛇明明是天敵，牠們的感情卻意外地好。但更準確地說，比較像是嗶嗶在使喚貝拉蕾。裏埃特應該不會生氣吧？畢竟之前是她家那隻先動手的。

李曉延的語氣斷然。文賢雅聽了，微微挑眉。

和平走到抽屜前，用前爪拉開抽屜。我們家和平果然聰明得很。

宥賢立刻放柔語氣，安撫似地說：「我只是想順便測試之後隊伍重組的狀況，那裏不難攻掠，別擔心。」

「嗯。像妳剛纔說的印度籍治癒師，還有強霄盈、伊芙琳，公會長特助好像也是外國人。」

我一邊往外走，一邊傳訊息給宥賢，告訴他我要跟文賢雅一起去破壞者公會。沒多久，他就打來，問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妳好像不太喜歡她？」

如果有體力藥水，就不用擔心人數少的問題。當然，隊伍配置完整還是最重要。我又勸了他幾句，才掛掉電話。

當時新聞報導過，一羣女性職業運動員同時覺醒。雖然只有文賢雅是S級，但其中A到B級佔大多數，最低也有C級。她們原本就是國內外知名的頂尖選手，這樣的結果其實很合理。

文賢雅看起來是打從心底覺得對方礙眼。真好奇她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事。

牠們回答得很乾脆，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懂。

怎麼又是那傢伙。

「藝琳？什麼時候開戰？我也想去看看！」

「那個啊？其實也不是刻意的，只是初期成員全是女性，自然就變成這種局面了，高層也都是女性。可能因爲這樣，想進公會的都是女性，男性獵人沒什麼興趣。想想也滿好笑的，明明進了地下城後，年紀跟性別根本沒差。不過在韓國，種族跟階級問題已經算不嚴重了。歲星那邊不是有個印度籍治癒師嗎？聽說他因爲出身低，家人還被抓去當人質，以此逼迫他做事，後來才被救出來。」

「你們兄弟倆真的越看越有趣。你剛剛說的日本，是歲星一直在試探的那個地下城嗎？」

「我也很慶幸有妳在。老實說，我只照顧過弟弟，現在偶爾還是會懷疑自己有沒有做對。」

車子駛上盤浦大橋，漢江的景色映入眼簾。目前漢江底下只有下級地下城，但未來會出現S級地下城，而且因爲環境特殊，當時攻掠難度極高，甚至還爆發過一次。不過現在有藝琳，應該不成問題。

「我也聽說過不少販賣覺醒者的案例，我自己就遇過。」

文賢雅回頭看我。

「怎麼又只有你們兩個！」

「那是因爲我也喫過不少苦頭。」

「謝謝妳。」

「看來霄盈跟藝琳幫我說了不少好話？」

「裝了也沒用。貝拉蕾是蛇，嗶嗶又會飛。」

「歲星公會長在覺醒前，到底是做什麼的？」

有毒抗性總歸是好事。只是這件事，最好別讓悖倫之子知道。之前水母的反應就已經很奇怪了，萬一他們把嗶嗶當成BUG，說不定會直接把牠處理掉。

這話聽起來還真嚇人。那種時期確實很適合悄悄「處理掉」某些人。就連現在，只要一句「在地下城攻掠中身亡」，事情也能輕易帶過。

「可以確定的是，他覺醒前人脈就很廣，覺醒之後更是到處奔走。你也知道吧？歲星公會里的外國獵人特別多。」

「這些我們都知道，不過我們已經決定搬去大田。」

「大田？」

「對，那裏是副公會長樸寶拉的家鄉。我們已經提出申請，要求接手大田原本由MKC公會管理的所有S級地下城權限。」

地下城的數量通常與人口比例成正比，所以首都圈外的地下城比較少，等級也偏低。香港會迅速沒落，人口密集是一大原因，地下城多、難度高，獵人又頻頻被中國挖走。韓國政府也因此一直想分散人口。首爾雖然危險、地下城多，卻也聚集了大多數的S級獵人。不過比起地下城出現之前，人口還是稍微減少了一些。

「我們的最終目標，是由烏茲管理大田及周邊地區的所有S級地下城。」

李曉延露出自信的神情。

「比起釜山和大邱，大田的上級地下城多被首爾的大型公會掌握，所以一直沒有真正站穩腳步的中型公會。我打算當作重新開始，在那裏慢慢擴展勢力。」

「這樣沒問題嗎？應該不簡單吧，獵人相關設施肯定也不夠。」

「也有前輩是白手起家的啊。」

李曉延看着文賢雅微笑，文賢雅也回以一笑。

「也是。有需要幫忙就找我。」

「我會盡量靠自己。」

「那要讓誰進駐汝矣島……」

文賢雅低聲嘀咕。

我看準時機插話：「先空着一段時間也可以吧？」

「空着？」

「對，目前並不是非要人進駐不可。光是首爾就有好幾個大型公會，距離又不遠，搭直升機一下子就到了，何必硬把在其他地區發展得好好的公會挖過去？其他地方的人也要過日子啊。」

如果是新成立的公會倒沒差，畢竟那裏的位置很適合讓新興公會獲取資源併成長。我只是看不慣那些只會縮在國會里哀號、強迫別人搬遷的傢伙，甚至還在那邊對公會挑三揀四，看了就覺得礙眼。汝矣島目前沒有迫切的危險，距離也在大型公會的支援範圍內。

「我們來拖延時間吧，讓那些人乾着急，直到發現沒辦法隨心所欲地挑選爲止。」

李曉延眼睛一亮。

「是不容易，但大不了就改名嘛。現在基礎已經打穩了，重新開始也沒差。」

文賢雅躬下身子，手託下巴。或許因爲我是仰視，她明明縮着身體，氣場卻還是很強。

「當然有！如果地下城爆發，我們要優先派上級獵人保護他們，他們也可以撤進公會大樓避難。之前還有人出國度假，想帶我們當護衛，被我用合約只限國內的條件駁回。」

「當然不會，這裏是專門用來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

「先去喫午餐吧！我們這裏三溫暖的海帶湯超讚。」

「空間有隔開啦，沒問題。原本喫飯的地方有扇門能通到三溫暖，現在已經封起來了。」

「問題在於我手上的股份不多，權限也只限於地下城攻掠。雖然公會核心確實在地下城，但我如果直接走人，連『破壞者』這個名字都不能用。」

李曉延離開前，我和她交換了名片。她表示希望以後也有機會引進騎獸，請我多多關照。

文賢雅笑着介紹雙方。A級獵人，如果我沒記錯，她是跟文賢雅一起覺醒的初期覺醒者。

「妳不是說男性禁止進入嗎？」

「還是算了，感覺有點怪。我不想做那種會被抓到把柄的事。」

這也是問題之一。真的沒有能幹淨分家的方法嗎？我手上的情報不多，對這方面的瞭解也少，光靠自己在這瞎想，肯定想不出什麼好點子，一點頭緒都沒有。

「妳要不要一起喫午餐？海帶湯怎麼樣？」

據說能力值只有F級的人，沒辦法平安離開這個世界，不過如果是在觸發「最後的報恩」的那七天，我是不是就能親自去找回歸前的宥賢？

文賢雅晃了晃腳尖，繼續說：「現在剩不到一半的時間了，而且條件也不算差。初期大家對道具一無所知，只是很快就發現魔石可以當能源，所以當時只約定魔石五五分，道具則完全歸攻掠隊。」

「就算要付違約金，離開也比較划算。更何況垓埏剛成立兩個S級小隊，歲星也有新的S級小隊在招人，有能力的A級獵人甚至可以自己去創公會。這種情況下，誰還會留下來？」

「這裏不會被竊聽吧？」

「這樣聽起來，還不至於被說成掛名公會長吧？」

我正煩惱着，文賢雅卻低頭看着我笑了。

文賢雅放聲大笑，顯然相當滿意。

「所長，你也太龜毛了吧。我現在就是很想喝海帶湯啊！」

總之，我們應該能比迴歸前更快追上當時的水準。

又是那該死的理事。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合法把他們全部踢出去？感覺還是得動用一點非法手段纔行。

「韓所長，你有時候想法還滿激進的嘛。」

「還有……」

「他們會讓妳輕易解約嗎？搞不好會逼妳重新簽約，甚至連道具分成也要插手。」

「能不受外力束縛，自己站穩腳步，也是一件好事。拿了別人的好處，總有一天得還。」

我把悖論之子提過的警告，也一併說了出來。如果文賢雅要繼續當公會長，就必須讓她知道這些內情。

「那一般員工呢？」

「就像妳說的，那個地點確實很好。」

「如果有時間限制，或許就不該拋下一切，重新開始了。我得好好想想。」

到那時，明宇應該也能穩定製作出S級以上的裝備。覺醒中心會和迴歸前不同，只要我再稍微拼一點，擁有特殊技能的人數也會增加。再加上宥賢、藝琳、金盛漢和文賢雅都有我的技能加持，成長速度肯定更快。還有尹輪，那傢伙肯定也能幫上大忙……不過他到底跑去哪了？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只負責管理獵人。」

我看着關上的大門，有些惋惜地呢喃。只要照我說的拖一段時間，國會那些人遲早會讓步。

或許是因爲簽約時對地下城還不夠了解，條件確實開得不錯。雖然對方偶爾會在公會形象或支援要求上指手畫腳，但獵人的管理權仍完全掌握在會長與初期成員手中。

我正想着該怎麼辦纔好，轉過走廊時，碰上了一位看起來像獵人的女性。那張臉我有印象。

「你還真替我操心，這件事明明和你無關。」

是啊，我也不知道那傢伙在想什麼。他成立公會，或許只是爲了方便行事，先把地盤穩住，很多事情纔好辦。但要說他會爲了拯救世界而行動……嗯。

「你光是要讓自己的飼育所好好運行，就夠頭痛了吧？」

「後來，道具價值漲了，他們當然也鬧過一波啦。不過是能怎樣？他們又沒辦法自己去攻掠地下城。」

「這樣說感覺太宏大了。我頂多算是在旁邊幫忙而已，短期目標是先讓國內穩定下來。」

而且我常喫明宇做的菜，沒那麼容易被美食誘惑。

「妳之前說過，破壞者和MKC其實都是掛名公會長，對吧？」

「妳自己怎麼看？我是說，現在的破壞者公會。」

崔嘉恩看着我問：「雖然那裏算是外部設施……但這樣沒關係嗎？」

一開始，我其實只想着像迴歸前那樣，讓垓埏併吞一切，再把文賢雅這個S級獵人挖過來就夠了。當時我只看重個人能力，確實想得太淺了。

「如果擋不住地下城的話，世界就會毀滅。」

「到目前爲止，我覺得一切都會很順利。」

「我確實算是自顧不暇。」

我的手不自覺地按在胸口。距離融合了L級魔石的魔獸誕生，已經不遠了。牠至少會是SS級，甚至有可能達到SSS級以上，而且多半會是詛咒毒龍種。如果真是那樣，那就是兩倍再兩倍。

像破壞者、MKC這種和大企業綁在一起的公會，公會長的話語權在那之後就自然被削弱了。破壞者當初會續約，或許有其他原因，但覺醒中心的影響肯定不小。不過，這一次不會發生那種事了。雖然覺醒中心正在積極重建，但系統與制度會跟以前完全不同。負責人換了，也不會再強行大量培養覺醒者。或許，這次破壞者真的有機會順利結束合約，走向獨立。

「不過，爲了防止對方動手腳，還是先做點準備比較好吧？可以的話，最好讓破壞者反過來接手現在這一切。」

聽說獵人的契約大多隸屬公會長名下，所以像現在公會長失蹤的情況，其實很好解約。文賢雅笑着說，MKC的投資者急得團團轉，他們連藝琳、諾亞，甚至裏埃特都去試探過。

她說完就拉着我往外走。

至少他已經和孝道成癮者劃清界線了。

不過，是因爲覺醒中心嗎？迴歸前曾有一段時間，大量倉促覺醒的下級獵人死亡，輿論因此猛烈批評上級獵人，尤其是公會長。垓埏首當其衝，我也被捲進了不小的風波。

自己的國家自己救吧。

文賢雅從桌上跳下來，拍了我的肩膀一下。

雖然我自己都還沒完全站穩，卻還是忍不住開了口，想着或許多少能幫上一點忙。

「我希望破壞者公會，還有妳，都能一直穩穩站在那個位置上，長久維持下去。」

也是，她不可能答應一輩子被綁在那裏。

「也不能說完全無關。」

她又補充，需要加工的地下城掉落物，則由對方負責管理與處理，並以此爲條件分成。

我弟還年輕嘛。成賢齊也說過，宥賢的性格不適合建立公會。這種事確實需要天分，人不可能樣樣完美，有點不足纔像個人，比較有親切感。總之，就是那樣。

「她是破壞者A級隊伍的隊長，崔嘉恩。嘉恩，這位是騎獸飼育所的所長，韓宥辰。」

「可惜破壞者沒辦法插一腳。先壓制那羣人的氣焰，再讓合適的新興公會進駐，不錯！」

「賢雅。」

「對啊，所以MKC纔會因爲公會長失蹤就瞬間垮臺。秀潭至少還有副會長撐着，但MKC現在已經快解散了。公會長都不在了，那些沒覺醒的老頭還在那邊指手畫腳，叫年輕的上級獵人聽命行事，他們哪會忍啊？」

文賢雅說得很輕鬆。確實，以她的實力，就算離開也能很快再站上頂端。

契約期限還剩下兩年多。但在我的記憶中，破壞者從來沒有真正獨立過。雖然不清楚細節，不過看後來的發展，大概是沒能順利解約，沒多久就走向沒落，條件恐怕也遭到了惡意修改。

說起來，魔石的價值確實在地下城出現沒多久後就傳開了，甚至查不到最早是誰發現的。難道是悖倫之子插手其中？如果當初沒有足夠誘因，獵人體系跟公會也不可能發展得這麼快。

「會是一場大災難吧。」

「要怎麼做？」

希望牠長得像那個該死的蜥蜴主人，這樣我殺牠的時候，罪惡感會少一點。長得像龍人種也不錯。總不會一生出來就是幼年狀態吧？希望成賢齊的碎片不會造成影響。

雖然還需要再觀察整個公會的氣氛，但撇開私情，客觀來看，她確實更適合擔任公會長。

雖然可疑的悖倫之子和水母讓人不太放心，但他們還沒辦法干涉太多。那隻水母沒有媒介就什麼都做不了。總之，先守好韓國，至於國外……連國外都要我操心嗎？國外應該也有能夠溝通，腦袋正常又有實力的公會長吧？只要建立基本的合作關係，應該就夠了……希望如此。

「表面上和破壞者有關聯的，是三間大型企業，對吧？」

「很簡單。只要讓騎獸培育所跟垓埏公會表現出一副要搬不搬的樣子就好。如果能把歲星也拉進來，效果會更好。」

崔嘉恩微微點頭，我也簡單致意。

「沒錯！我得去留意看看有沒有不錯的新公會了。」

考慮到地理位置，搞不好連國會議事堂都會跟着消失。想像一下巨大黑龍出現在汝矣島，宋泰源室長天天加班……不行，裏埃特絕對不行。以她的脾氣，連一天都撐不過去。

「我沒有理由不幫吧。我也有想守護的人，大部分人應該都一樣。不過成賢齊那傢伙，我就不確定了。」

當然不會。少了S級獵人，公會等級眼看就要下降，結果一羣連地下城都沒進過的人，竟擺出上位者的姿態插手，最後願意留下來的獵人恐怕沒幾個了。

「那你的目標，是拯救世界嗎？」

文賢雅坐到桌邊，示意我一起坐下。坐桌子有點怪，所以我還是乖乖坐到椅子上。

「還有幾個政客跟高階公務員，聽說他們還打算退休後進來當理事。」

最晚一年內，國內各大主要公會就都能擁有騎獸。藍藍和可麥特很快就會結束成長期，屆時光S級就有三隻，再加上兩隻獨角獸。如果體力藥水順利開發，普及速度還能再往上拉。

雖然已經決定不去了，但國會不放心他們進駐汝矣島這件事，似乎還是讓她不太高興。

「要是地下城全部爆發了，世界就會毀滅，這我倒不怎麼意外。」

「前期出點資金，後面坐着分魔石就夠賺了。契約裏應該也有安全保障條款吧？」

當然，S級獵人的重要性沒有改變，但三年累積下來的整體環境同樣價值極高。畢竟再強的人，也不可能一個人撐起整個體系。

「還能怎麼看？就等合約到期啊。當時簽了五年。」

但飼育所既不會崩解，受到威脅的可能性也很小。雖然獨立運作上會有一點小麻煩，但設施掛在我的名下，其他公會介入的時間還不長，現在要切割並不困難。越早處理越容易，一旦根深蒂固就麻煩了。

「兩者都有。」

論身爲公會長的特質，坦白說，我覺得文賢雅更出色。宥賢作爲獵人真的非常優秀，但畢竟還年輕，在照顧他人這方面稍微……差了一點，多虧石施明幫了不少忙。反觀文賢雅，光從烏茲公會長親自找上門來看，就能看出她很懂得觀察並照顧周遭的人。

能在短短七天內，發揮L級的實力。

「雖然有點對不起宋泰源室長，但如果裏埃特接下會長的位置，應該會很有趣。」

「公會大樓和其他設施都不是掛在公會名下，是投資者提供的。雖然我有資金可以全部買下來，但他們肯定不會賣。」

「是因爲你覺得我人不錯？還是有別的原因？」

不管是已經成形的公會大樓、各種設施，還是已建立起來的人脈與合作網絡，全部放棄實在太可惜了。

文賢雅的語氣中帶着一絲苦澀。看來破壞者確實受制於某些勢力，在這三年期間，恐怕早就牽扯得很深了。這次，她能斬斷一切，真正獨立嗎？

文賢雅並沒有太驚訝，只是歪着頭嘀咕：「所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儘量守住現在的勢力？」

「不過說真的，我還是覺得烏茲去汝矣島也不錯。」

「暗中把那些人處理掉，或是威脅他們……這種方法應該行不通吧？」

「對，這樣比較有利。當然，前提是妳願意幫忙。」

妳看吧，果然不行。

「啊，這個是祕密，其實韓所長是女生。」

「什麼？」

我和崔嘉恩同時盯着文賢雅。傻眼，她在講什麼鬼話？

文賢雅一臉若無其事地笑着說：「所以他纔會特地跑來我們公會啊，要做相關諮詢嘛。」

「啊……」

崔嘉恩一臉困惑地看着我。

不是啊，這有什麼好想的？她該不會真的信了吧？

「原來如此。」

「纔不是！」

不要真的相信啊！

文賢雅在旁邊咯咯笑，我則急着解釋。我爲什麼連這種事都要解釋啊？

「我是男的！一看就知道吧！」

「從體型和骨架來看，確實是這樣，但凡事總有萬一嘛。」

「什麼？」

崔嘉恩一本正經地說：「可能用了技能或道具。有些技能確實會改變部分身體特徵，所以不無可能。」

聽起來還真有幾分道理，我不知不覺也跟着點頭。

「確實可能有那種道具或技能……但我打從出生開始，就是不折不扣的男人！」

「原來如此，是我失禮了。」

「我們韓所長想喫什麼？我請你喫好料！」

「你該不會在鬧脾氣吧？」

文賢雅笑個不停，順手把手臂搭在我肩上。

尤其能夠明顯感受到成員對公會長的信任和好感。

妳也笑夠了吧？

文賢雅一邊哄着我，一邊帶我去她口中「附近最贊」的餐廳。那裏的食物確實沒話說。

喫完之後，她認真帶我參觀了破壞者公會。雖然有一支隊伍正在攻掠地下城，加上又是午餐時間，人不多，但整體氣氛很好。

「沒關係，是文賢雅公會長亂開玩笑。」

「隨便喫什麼都可以，只要不是三溫暖的食物就好。」

「纔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