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被切除的東西
《我培育的S級們》 · 根序 · 1.7萬 字
「嘎啊啊——」
羽翼唰地張開。那對翅膀如今染上一層淡淡的金光,柔軟的羽毛在陽光下閃着細碎的亮點。
自從用了「我的寶貝最棒」技能,我整整三天都在拼命訓練藍藍,讓牠的體型迅速增長了一倍以上。當然,過去這三天只有我累得要死,藍藍雖然有點想睡,但幾乎全程都玩得很開心。
「咕嚕嚕——」
亞成體的和平一露出獠牙,藍藍就嚇得連忙收起翅膀,小心翼翼地觀察牠的臉色。
「好了,和平,你饒了牠吧。」
我輕輕搔着和平的頸側,但牠顯然還在生氣。因爲可麥特的到來,和平的心情本來就不大好,又看到我不眠不休地訓練藍藍,整個怒氣爆表。偏偏藍藍因爲體型變大,興奮過頭,竟然還跑去挑釁牠,結果當然是被揍得灰頭土臉。
不過,和平只有動手,沒動牙也沒動爪,所以我並沒有制止牠。
「諾亞,我們開始吧?」
「好。」
諾亞一直盯着我頭上的嗶嗶,然後點了點頭。訓練藍藍的期間,我忙到抽不出空管他,他反倒很快就融入這裏的生活。這都多虧了石白的團隊。那羣隊員雖然都是非覺醒者,卻完全沒有排斥諾亞。準確來說,他們對「S級獵人加全身獸化技能」這組合的神祕感和好奇心,徹底壓過了恐懼感。
他們熱烈歡迎諾亞,搞得他有點措手不及。相對於隊員們的平均年齡,諾亞年輕許多,但這幾天他們一起喫飯、爲他採購生活用品,相處得非常融洽。
諾亞後退幾步,整個身體化爲龍,在陽光下顯得更加耀眼美麗。金色的龍降臨在花園中,總覺得這景象非常不真實。
「你能把體型縮小一點嗎?」
我記得他可以縮小到一定的程度。諾亞猶豫了一下,接着身形猛然縮小。除了頸部和尾巴,他的體型只比人類狀態下稍大一點。
「做得好。」
果然可以。他最初的體型,應該跟原本的迪奧•巴爾舍西斯差不多。作爲最上級詛咒毒龍,他的確是小了點。
「你有看到藍藍吧?」
「嘎嗚——」
聽見自己的名字,藍藍立刻抬頭挺胸,叫得很神氣。
諾亞低頭瞄了我一眼,接着便重新拍動翅膀,動作比剛纔順暢多了。
我將頭頂上的嗶嗶抓下來,捧在懷裏。和平抬起頭,用「發生什麼事?」的眼神看着我。
成賢齊一直觀察着我們,終於回應:「我是來抓宣告破產後逃跑的債務人。」
冷卻時間其實早就過了。我把技能共享給諾亞時,兩倍效果把冷卻期縮短了一半,而且這個縮短一半的時間,對其他對象也有效。可惜,共享後的技能沒有變成兩倍效果。也就是說,我現在等於每七天半就可以共享一次技能。
「我沒打算進去。」
「啊,好,謝謝。」
成賢齊走後,諾亞非常懊惱,覺得自己沒用,我花了很久才安撫好他。我一再告訴他,嚴格說來,是我把他挖過來的,所以本來就是我該承擔的責任,但他那張哭喪着的臉始終沒有舒展。一直到我細數他的價值,強調這對我來說是一筆有利交易,他才勉強被說服。
這技能果然很需要精神力,常用的話,也許能慢慢習慣這種感官分離的狀態。
明宇還能再做出類似手鐲的道具嗎?晚上見到他時一定要問問。不知道他最近到底在做什麼,一直說是祕密,都藏了好幾天了。
「你這麼黏韓宥辰,卻一句不提,這點雖然值得嘉許,但照目前情況來看,我如果想要拿到應有的報酬,恐怕還遙遙無期。」
哪裏還找得到諾亞這種S級獵人?要保護的人不是我,而是住在我大樓裏的人,換作是宥賢或藝琳,他們也不會願意。因此,只要在我所能承擔的範圍內,我當然願意替他扛下這些麻煩。
「沒有必要。」
「呼嚕嚕嚕——」
「對了,你說相同技能的共享冷卻時間是十五天吧?差不多快到了。」
「如果是在沒有飛行怪物、或只有少量飛行怪物的地下城,別說A級,就算是S級的下級地下城也能進去。」
「『幫你』的範圍太大了。我們還是把條件定清楚,籤個契約吧。」
「我仍然是S級獵人,我可以爲自己負責。」
「藍藍,慢慢飛!」
藝琳要去一趟地下城,囑咐我要好好待在和平身邊。和平跟宥賢跑S級地下城,等級提升不少,能力值也上去了,加上諾亞一直守着,我現在是真的不用再擔心安全問題了。
我回答:「就在這裏說吧。」
原來還能這樣用!去掉那頭鹿寫的前半部分,這個技能名稱其實取得很貼切,搞不好還能用來訓練獵人。我突然想到,要不要拜託宥賢,連結上藝琳之後,一起去一趟地下城?
我把藍藍長大後撒嬌的影片丟上社羣。牠完全成長之後,一定會想擴大飛行範圍,我已經開始擔心了。因爲宥賢上次把地下城攻掠時間縮短,據說怪物飼育法很快就會放寬,但大型怪物在城市裏飛來飛去,一定還是會讓很多人感到不安。
「你還真謙虛。那這樣如何?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就來幫我。一次有點少,三次怎麼樣?」
他把自己和諾亞之間的事大致說了一遍。聽起來,諾亞能離開裏埃特、自組公會,都是多虧他大力協助。這就是爲什麼,諾亞可以毫不猶豫地解散公會嗎?
藍藍跟和平不同,在訓練期間一路瘋狂長大,看來沒有恢復幼體的能力。可麥特是飛龍種,等牠再大一點,是不是也會想往外跑?
「請不要把韓宥辰先生牽扯進來。」
最近海外陸續傳來怪物飼育的請求,但我暫時全部推遲了。垓埏買來的怪物也陸續抵達,我還沒把牠們帶回來。等獨角獸也套用關鍵詞、可麥特結束第一階段訓練後,我纔會考慮把新怪物帶回家。
目前爲止,條件對我來說非常有利。
我正這麼想,訊息突然跳了出來。我睜開眼確認,是警衛室發的通知:「歲星公會長與強霄盈獵人已抵達。」
「啊,是。」
「你也太沒良心了吧?」
「你應該在悄悄溜出去、對別人搖尾巴之前,先說這句話纔對。不過,如果你想單獨談談,我也不是不能答應。韓宥辰,你怎麼看?」
竟然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拜託,他算什麼?如果是宥賢或藝琳說這句話,倒還說得過去。我有和平和嗶嗶,還有爲我準備三餐的劉明宇,以及照顧我健康的金盛漢,他哪來的自信,說自己是最珍惜我的人?
成賢齊冷靜地說:「很抱歉,但你現在對我來說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你沒了公會勢力,連獸化技能都完全暴露,而且韓宥辰也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了,最多隻能在地下城裏當輔助。可惜歲星不缺地下城攻掠用的獵人。」
「嗯,但沒有那個手鐲,也很難好好使用。」
成賢齊話音剛落,諾亞就如俯衝般從空中猛然墜下,襲來的狂風吹得我腳步一晃。諾亞降落在我身後,接着立刻伸出前爪,像是環抱一樣緊緊抓住我。牠探出頭,朝成賢齊露出尖牙。
成賢齊原本似乎打算把諾亞安置在與自己無關的公會,以便利用。但他現在自己揭露與諾亞的關係,卻又爲此責怪他,真是卑鄙。
諾亞低聲咆哮,成賢齊卻揚起嘴角。
我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對我怎麼還是這麼冷淡?正因爲對方是你,我纔會想好好談。」
「所以,我願意忍痛退讓。我通常不太會做出這種讓步。」
我嚥下一口怨氣,接着說:「我幫不了歲星公會長什麼大忙。怪物飼育的部分,我們已經簽過約了,你也說歲星不需要一般獵人。那我還能給你什麼?」
和平蹭着我的腳,不時發出呼嚕聲,看起來心情很好。藍藍不在家裏,牠好像很高興,我還以爲牠們已經處得不錯了。
那傢伙不是會做虧本買賣的人,他究竟在盤算些什麼?難道真的是出於好意?我帶着懷疑,查看「我的寶貝最棒」技能狀態窗,上面果然沒有成賢齊的名字。我對他太先入爲主了嗎?我也搞不懂。等他提出要求的時候,自然就能確定了。
他沒講太多細節,只說自己付出的代價非常龐大,諾亞也沒有否認。總之,這筆債務看起來相當驚人。
諾亞不滿地嘟囔:「我沒有逃跑,也遵守了約定。」
「嗶——」
我做了一個手勢,淺金色的獅鷲立刻輕巧地竄上天空。諾亞緊跟在後。
說真的,他們要是有良心,早點把覺醒中心管理好,我根本不需要親自出馬。即使宋泰源活下來,協會八成也會是老樣子,可是也不能真的放任他死掉……乾脆讓他把協會吞下吧。我之前就很疑惑,爲什麼隸屬國家的S級獵人不是協會長?他怎麼一點權力慾望都沒有?爲了國家好,我是不是該去勸他喫下協會?
「我纔剛讓他勉強站穩腳步,稍微能派上一點用場,結果一夕間,我用心搭建的樓閣崩塌,連剩下的基石都被搬到別人家的院子裏。你知道我有多傻眼嗎?我氣得連覺都沒睡好。」
何必繞圈子呢?成賢齊輕嘆一口氣。
「至少不會在陽光明媚的頂樓花園裏閒聊。」
我撫摸諾亞從肩膀後探出的頭,繼續問:「所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他是人。」
「嗶嗶,要喫魔石嗎?」
「嘎啊嗚!嘎嘎——」
我不是不想去,但去了又能做什麼?觀光嗎?之後還說不定,但目前並沒有其他人無法處理的地下城,我根本不需要進去。
「公會長事務繁忙,怎麼不直接打電話,還特意過來……」
總之,我以飼育所剛建立、事務繁忙爲由,回絕了他們。
「不過,韓宥辰,你應該會覺得諾亞很好用。像現在這樣替你看家就很不錯,而且他毒抗性高,也能當騎獸使用,不是嗎?」
我抬頭望着那兩個在天空閃閃發光的身影,心想下次也許該戴副太陽眼鏡。太亮了,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不用那麼麻煩,我相信你。」
「嗶咿——」
「換作是別人,你打算怎麼做?」
話說到一半,我突然愣住。他手上竟提着大大的花籃,以康乃馨爲中心,周圍繞着一些我根本叫不出名字、光看就很貴的花。
沒多久,成賢齊就踏進頂樓花園,但沒見到強霄盈的人影,她大概直接跑去飼育場看可麥特了。原本在練急轉彎的諾亞停了下來,盯着成賢齊。他拍動翅膀的動作已經順暢許多。
該下去迎接他們,還是就在這裏等?算了,我不想特地走一趟。
諾亞的年紀和體型都比牠大,但畢竟是飛行新手,用看的沒那麼容易學。
剛剛那場對話,我應該對宥賢保密,還是主動坦白?話說回來,我何必爲這種事煩惱?他是我弟弟,雖然我不會刻意隱瞞,但也沒必要每件事都向他報備。等他問起,我再告訴他就好。
「不,雖然我不清楚詳細情況,但我想把你安全地留在這裏。爲此,我願意承擔一切代價。這純粹是我的私心,你不用太過介意。」
「真的不簽約嗎?你不怕我之後裝傻?」
繼藝琳之後,又多了一個欠債的人。
我還想說那是什麼東西,原來是強霄盈送的賀禮。我接過花籃,嗶嗶立刻跳到花上,輕輕打了個噴嚏,大概是被濃烈的香味嗆到。
我有點困惑。既然他說不用簽約,願意只憑口頭承諾,那我當然無所謂。不過,我也沒打算真的裝傻,因爲他絕不可能只是「傷心」就算了。
「牠不是龍,但飛行方式應該跟你很接近。牠是額外長出翅膀的四足生物,和鳥類又有所不同。藍藍的飛行技巧很純熟,你只要看清楚、照着試一遍,很快就能抓到訣竅。來,藍藍。」
「這樣啊。如果劉明宇獵人做出類似的道具,請務必告訴我。」
「霄盈要我轉交,恭喜藍藍成長。」
「有客人來了。」
我閉上眼,諾亞和藍藍的視野立刻清晰地灌進腦海,雖然有點暈,但微風拂過的感覺很舒服。我沒有那些可飛行的身體構造,卻能感覺到它們在動。有點怪,但還在可接受的範圍。
「既然都讓步了,你們之前的事就一筆勾銷吧?」
強霄盈幾乎天天都會來看可麥特,但成賢齊這個大叔又跑來幹嘛?他好不容易招募到新的S級獵人,現在應該忙着重新組建S級隊伍纔對,怎麼還有空過來?
「看來諾亞很聽你的話。」
我點點頭。他仔細觀察我的表情後,才乖乖轉身離開。
我現在能做的,只有培育騎獸和找出可用的非覺醒者。當然,如果能發現好的特殊技能,也許能派上用場,但這種事哪有那麼簡單。
「如果藍藍也能像你一樣縮小就好了。」
看到小龍笨拙地跟着自己,藍藍興奮地展現一段花式飛行。牠先把翅膀收起來,讓身體自由下墜、急煞,再猛地衝高、翻轉、繞圈,最後還優雅地滑翔一圈。
啊!來試試「嚴格的小雞班老師」好了。如果我能把藍藍的飛行感覺傳給諾亞,他就能更快掌握方法。我對着他們兩個施展「嚴格的小雞班老師」,單方面將藍藍的感覺傳給諾亞。
不過,獵人協會倒是打電話來催我了。他們要我開始培訓特殊技能覺醒者,還問我什麼時候能重新開始鑑別非覺醒者。雖然這是我主動提出的事,但看到那些人爲了平白獲得好處而急紅了眼,真的讓人很不爽。
語氣是有些誇張,但他會覺得傻眼也很合理。如果不是預言家,誰能料到這種突發狀況?
「我先說好,如果是我承受不了,或者會波及到身邊的人,那種事我會一概拒絕。」
看到諾亞警戒的樣子,和平也貼到我身邊。花籃裏的嗶嗶「嗶咿嗶咿」地叫着,但完全沒有起任何作用。藍藍還飛在半空,滿臉問號,看起來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感到不解。
「嗶嗶,下來。」
我其實真的沒有喫虧,反倒因爲成賢齊退讓得太乾脆,而感到有些不安。諾亞好歹也是S級獵人,他怎麼會如此輕易放手?他到底打算叫我做什麼了不起的事?不過,這場對話終究只是口頭約定,毫無證據或約束力,況且他還欣然接受了「如果我無法承受,就會拒絕」這個條件。
「別擔心,我不打算做任何會傷害你的事。我敢說,世上沒有人比我更珍惜你。」
宥賢不可能沒聽說成賢齊來過,但直到傍晚,他都沒有聯絡我。仔細想想,這也很合理,他遠遠看過來,只會看到對方送了花籃,聊了幾句就走。如果他對此窮追不捨,反倒顯得奇怪。
藍藍正盤據在頂樓花園的圓形涼亭。牠的體型變大後,家裏和飼育設施都顯得狹窄,所以牠不太願意進到室內。我打算在頂樓花園爲牠另建一個仿獅鷲巢穴的家。牠雖然會自己折樹枝、拖靠枕,堆成一個巢,但那種東西一陣風雨就散了。
我一提到契約,他長長的眼睛就彎了起來。
「那我會很傷心。」
之前收到不少節目邀約,我是不是該去多上幾個,讓大家知道藍藍其實很乖也很溫和?如果真的不行,我乾脆去買個偏僻的地,建座牧場算了。海邊好像也不錯。
他笑得很爽朗。既然如此,又談何讓步呢?
「當時,諾亞一心想擺脫裏埃特。雖然他只是輔助系,但畢竟也是S級獵人,我認爲只要好好培養,就能派上用場,於是接受了這筆交易。」
這哪是閒聊啊。
「乾脆直接告訴我你想要什麼吧。」
諾亞因爲藍藍的表現而顯得有些驚慌,猛力拍動着巨大的翅膀。不對,你不用模仿,反正現在也不可能做到。
嗶嗶正忙着將花籃裏的花一一拿出來排好,給了一聲簡短的回答。這是拒絕的意思。
牠的個性落差太大,我越看越覺得牠有雙重鳥格。一隻嗶嗶喜歡魔石,到處「嗶呀嗶呀」、跳來跳去;另一隻嗶嗶不喫魔石,安靜又充滿好奇心。個性差異大就算了,但爲什麼安靜的嗶嗶不喫魔石呢?
明宇直到深夜纔出現。我把恐懼抗性關掉後,開始能清楚察覺他身上那股帶着壓力的熱度。儘管只是單純的熱氣,卻感覺像是近距離觀看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如果沒有恐懼抗性,面對伊斯穆爾時,我說不定會覺得很害怕。
「你還好嗎?有好好休息嗎?」
「還好。」
明宇抓了抓後腦勺,滿臉的疲憊根本藏不住。就算能力值提高,像他這樣連日操勞,恐怕也會撐不下去,不能再放着不管。
「你到底在幹嘛?爲什麼要把自己搞成這樣?道具再重要,也要先照顧好自己啊。」
我忍不住嘖了一聲。我從滿堆的補藥抓出一包,然後拆開、倒進杯子裏遞給他。
「我現在做的東西比想像中還棘手,沒想到會拖這麼久。」
「你做出S級武器纔多久,馬上就想嘗試SS級了嗎?如果進展不順利,就先從簡單的開始,提升熟練度後再回來做。」
「既然開始了,總要做出個結果。」
他笑了笑,絲毫沒有要放棄的意思。我本來想約他一起進地下城升級,看來還要等上好一陣子。早知道這樣,我就該對他施展「我的寶貝最棒」技能成長,應該能讓他的熟練度更快提升。
「對了,之前那個手鐲還有嗎?」
「你說那個手鐲?」
明宇從物品欄拿出五顆透明珠子,每顆都只有一百元硬幣的大小。
「這是我用削下來的碎屑做的。」
「削下來的?削什麼?」
「之後再跟你說,反正和上次那個手鐲差不多。」
我先拿了兩顆。畢竟是傷害無效化的道具,明宇自己也該留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夏洛斯之珠〉
雖然當初聽到要湊滿五十個S級時,我差點昏倒。可是回頭想想,那也只是要我好好運用技能而已。時間給得很充裕,怪物也算在內,沒什麼危險性。除了諾亞那起意外,只要我不去貪求一些不屬於我的東西,專心培養騎獸,其實還算安全。除了願望石那次騙我之外,他們也確實沒耍什麼花樣。
「那其他東西呢?像技能賦予道具之類的。」
不,我當然知道萬靈藥很珍貴,但怎麼會出現這個?
〈火之精靈(E)〉
「是嗎?牠的確喫了不少東西。」
除了毒抗性之外,我好像沒有確切提過等級。
隔天下午,攻掠完地下城的文賢雅來找我。我正把藍藍帶進室內進行訓練,因爲牠老是對幫忙蓋巢穴的人惡作劇。
✲✲✲
宥賢又問:「哥,你的詛咒抗性也是L級嗎?」
只不過一旦曝光,我的安穩退休人生就更遙遠了。唉,要不要也告訴藝琳呢?詛咒和毒不一樣,只要避開非法契約書,基本上還算安全,應該沒關係。
「是這裏沒錯吧?如果是別的地下城,我們根本進不了建築。」
這麼快就升級了?雖然等級還是偏低,但牠的成長速度真快。
「喂……你的眼睛。」
「我們……是不是走錯地下城了?」
「技能賦予?如果出現那種東西,我早就用了,而且還會開心地到處炫耀。是有掉一副S級手套,可是以等級來看,功能只算普普通通。」
「嗨,大哥。你看起來很健康,太好了。」
「當然有!我拿到萬靈藥!」
我一到停車場,靠在車旁的宥賢就轉頭看我。他身上穿着普通的白色夏季襯衫和休閒褲,卻活像會出現在時尚畫報裏的人一樣。不只是S級能力值帶來的氣場,這傢伙覺醒前就長得很帥了。天生S級可能也會在外表上有所加成吧。
「除了火之外,牠還有喫別的嗎?」
我盯着她抱怨的模樣,愣了一下。她的髮型發生了什麼事?右半邊乾脆俐落地剃掉三分之二,另一側染成偏紅的深赤褐色,看起來前衛又大膽。
「就算想接,我現在也沒有餘力。聽說歲星這次去攻掠的A級地下城,帶回怪物幼獸的機會很大。」
泛着紅光的蜥蜴迅速爬下來,跳到我這邊。和平原本安穩地坐在我腿上,一看到牠,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還伸出前爪。
不知道爲什麼,他回答得有氣無力。難道已經有了?在我的記憶中是沒有,但這也說不準。
「很難說,但可以確定他們的確參與了系統,也沒叫我做什麼奇怪的事。」
「妳的髮型,有點……變了?」
牠只喫地下城裏出現的東西嗎?火蜥蜴在宥賢的手指周圍徘徊,又沿着手臂爬到脖子附近,繞着脖子轉了一圈,然後爬到耳後,突然就在右眼角消失了。
精靈果然是奇妙的生物。我正盯着他那隻紅眼看得入神,火蜥蜴又突然跑了出來。牠的尾巴「啪嗒啪嗒」地甩來甩去,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那些赫赫有名的道具和裝備全都照舊出現,爲什麼唯獨「慶典的白鯨眼淚」不見了?是受我回歸的影響,還是另有原因?其他三樣都正常出現,反而更讓我困惑。也許只是巧合吧……要不要再去問問系統那羣人?
我原本想競標合適的F級地下城,但因爲宥賢插手,目的地就變成垓埏管理的D級地下城。如果沒有特別的狀況,F級和D級其實差不了多少。
乾脆趁這個機會,順便幫宥賢確認一下技能。希望這次不會再發生什麼莫名其妙的意外。
「你很在意牠?」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問到答案。我其實也不確定他們這次是否會像上次一樣,做好和我對話的準備,總之,先去看看再說。
「啊,你可能不知道,那是超級稀有的東西,讓使用者幾乎等於多一條命的頂級藥水。目前爲止,全世界只出現過兩瓶,這是國內第一次出現。」
想到那些急着找明宇的獵人,我都有點替他們難過。很多人特地跑來飼育設施擔任警衛,只爲見到他,但那傢伙就是不肯出來。
再這樣下去,我的眼光恐怕只會越來越高。我身邊到處都是S級獵人,在飼育設施裏,也幾乎見不到上級獵人以外的人,感覺我的標準都變怪了,以前明明完全不會這樣。
身處現在這種環境,根本不可能完全不露餡。S級詛咒抗性了不起只能護住一個人,範圍不大,而且我能力值才F,其他人不會在意。裏埃特應該也把我當成S級,搞不好還更低。她做出的契約書只有B級,不知道是她不熟練技能,還是那張契約書本來就做得很陽春。
「是很適合啦……周圍的人都沒有阻止妳嗎?」
毒抗性還好,但要是讓人知道我的詛咒抗性等級,那可真的會惹上麻煩。現在詛咒技能已經應用在很多地方,像是物品欄和契約,未來只會更普及。我擁有的不是S級,而是L級抗性,意思就是,任何詛咒都綁不住我。我甚至還能保護到技能範圍內的其他夥伴。
我其實知道,只是故意裝傻。迴歸前,她拿到的是「慶典的白鯨眼淚」,一個能賦予裝備技能的消耗性道具。因爲是冰系技能,不適合文賢雅,所以她當時拿去拍賣。本來是海外買家買走,但現在有藝琳在,我想買下來,用在SS級的「滄浪的人魚女王耳環」上剛剛好。
「想問的事情太多了,選不出來。應該不是隻有我這樣吧?」
可麥特也長大之後,我就能輕鬆一點。話雖如此,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出現下一隻夜行性怪物幼獸。
火蜥蜴順着他握方向盤的手一路往上爬。牠的大小和幾天前一樣,顏色卻淺了一些,彷彿混進了一層黃色。我抱着疑問,對牠施展「絕對潛力」。
「夏洛斯?這就是你削下來的材料嗎?」
火之精靈還未孵化的時候,和平就對那顆蛋感到很好奇,看來是很喜歡牠。可惜蜥蜴只停留了一下,便轉身溜回宥賢那裏。和平有些失落地看着遠去的蜥蜴。
✲✲✲
「是沒有。」
「跟系統有關?」
他現在不是還很忙嗎?我再多帶一顆傳送石給和平,就算真的發生什麼狀況,身上也還有明宇給我的「夏洛斯之珠」。
我滿懷疑問地拿出手機,開始查近一個月的地下城攻掠紀錄。之前我到處找仲介、努力覺醒時,查過不少地下城的資料,但畢竟已經過了五年,記住的其實不多。好不容易想起來的幾個,都跟我的記憶一致:美國的「白色山克羅斯盾牌」、菲律賓的「唱搖籃曲的書」、印度的「引領風的弓」……
「嗯,但不要跟別人說哦。我相信你會拿捏好的。」
他回得很快。
「嗯,差不多是那個意思。我還要忙,先走了。」
「那個精靈好像長大了?」
「大哥,你怎麼了?一直盯着看,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籤契約書時稍微注意一點,就不會暴露等級。只要不做出撕毀S級契約書那種行爲,等級就不會外流。」
我們坐上車,開往地下城建築。宥賢一路都沒系安全帶。這傢伙怎麼平時就不懂得照顧自己?身爲公會長,應該做好榜樣吧?
「嘎嗚嘎——」
我和文賢雅又聊了一些騎獸的事。她離開後,我傳訊息給宥賢。
「怎樣?適合我嗎?」
「我也要去。」
「妳的髮型太吸睛了……對了,如果實在找不到怪物幼獸,妳可以用『只要把幼獸賣給我,我就讓韓宥辰優先幫你養另一隻怪物』爲條件去談。我最近把海外的飼育委託全推掉了。」
看她開懷大笑的樣子,顯然完全沒把那些批評放在心上。帥歸帥,以這造型出席正式場合,的確不太妥當。不過,這髮型真的很適合她。老實說,我覺得現在這樣更好,很帥氣。
若非契約型詛咒,獵人的詛咒技能效果都會相對低於等級,所以問題不大。我也不會去狩獵那些堆滿攻擊型詛咒的怪物。
那本體到底能做成什麼啊?
「哥,你看起來還是很累。還好嗎?」
「慶典的白鯨眼淚」呢?真的沒有嗎?她又不是像宥賢跟和平那樣硬闖。一般來說,S級的新地下城都會拉長攻掠準備期,在剩餘時間不多時才進場,所以條件應該和迴歸前一樣纔對。
「多少可以。」
「我明天或後天會帶和平去一趟F級地下城,不是爲了升級。」
幸好另外兩個公會還很安靜。
「你說得對。如果告訴石白,她一定會眨着發光的眼睛,抱着厚厚一疊問題清單衝過來。那份清單大概至少要三個月才能看完。」
這次有名字了,可是沒有任何說明。
迴歸後,各方面都順利許多,我沒什麼好抱怨的。至於技能說明不足的問題,系統也說他們愛莫能助。我只希望他們能處理一下那隻鹿。那傢伙的角真的被鋸掉了嗎?
「真的嗎?那你能再推一陣子嗎?這樣我會比較好找。有些海外公會手上有好幾只上級怪物幼獸。」
「當然被唸到爆啦!尤其那幾個年紀大的傢伙,一直嫌我頂着這個造型,沒有公會長的樣子,意見多到不行。」
「哦,獅鷲長大好多。我也要趕快去弄一隻怪物幼獸來寄養。因爲你,現在全球大缺貨,拍賣場根本找不到幼獸,完全絕蹤了!」
「主要是喫火,不過也會吞一些魔石或雜七雜八的道具,普通東西倒是完全不碰。」
「那天不是被火燒掉了嗎?我乾脆趁這個機會,一鼓作氣全剃了。」
「說到這個,妳這次管理的S級地下城是首次攻掠吧?應該有拿到好東西吧?」
「就目前而言,我只要做好本分就好,沒什麼特別需要去做的事情。頂多只是有點壓力而已?今天會去,也是因爲我想問點事情。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宥賢毫不在意地說:「牠有時候會像紋身一樣滲進皮膚,不過牠更喜歡躲進眼睛裏。」
「契約者同意的條件型詛咒,只能靠高一階的抗性或解咒技能擋下,所以應該是吧。不過話說回來,現在不是連SS級契約書都還沒出現嗎?」
明宇放下空杯子,像逃跑一樣馬上消失。真的很可疑。我皺眉盯着手裏的珠子,總覺得在哪裏看過類似的東西。
我都開始有點怕了……明宇那傢伙,能做出好道具當然值得高興,但他纔拿到技能沒多久,會不會操之過急了?
「如果你遇到SS級以上的詛咒,我會幫你。畢竟就連聖女也只能處理到S級。」
「午覺睡太少……藍藍已經搬去花園了,會沒事的。」
等紅燈時,宥賢突然開口:「哥,系統創造者值得信任嗎?」
「……萬靈藥?」
燒得這麼嚴重?文賢雅將垂落的髮絲輕輕順到耳後,露出微笑。
我腦海中浮現出她的團隊集體歡呼、欣喜若狂的畫面。
我把視線從紅燈收回,然後看向他。
「要是真的被發現,我會說是S級。」
「所以SSS級契約書對你也沒用?」
「嗯?剛剛是你叫牠出來的嗎?你能控制牠?」
「咕嚕嚕——」
聊着聊着,我們就抵達了地下城建築。我在藍色傳送門前停下,宥賢先走進去。我原本打算十分鐘後再跟上,但他突然又走了出來,臉上還帶了點慌張。
宥賢的右眼變成紅色。在技能的影響下,他的眼睛偶爾會帶有暗紅色的光澤,但現在是整個徹底變色。
「宥賢?」
嗶嗶一直想跟着來,我安撫好牠,才抱着和平往大樓的停車場走。把嗶嗶留在家裏,我也覺得有點抱歉,但牠現在還是個連裝備都穿不上的蓬鬆毛球,我要怎麼帶牠進地下城?也許之後可以拜託明宇替牠做個道具,不過也要等他把手上的東西做完纔行。
「嗯嗯。」
「不管是什麼材料,光是削下來的碎屑,就能做成這種道具……」
傳送門旁的牆壁上貼着序號,和我們預定的一模一樣,下面清楚寫着「沙漠環境D級」。
宥賢盯着那行字,整個人失神般地喃喃:「裏面……在下雪。」
「……下雪?」
「裏面是白雪蓋滿的森林,也沒看到怪物。」
我從來沒聽說過地下城的環境會突然改變,難道和系統有關?
「我進去看看。」
「不行,可能有危險。」
「傳送門還開着,而且我有這個。」
我拿出「夏洛斯之珠」,告訴他這跟上次的手鐲效果一樣,他這才願意點頭。真是麻煩的傢伙。宥賢先踏進去後,我抱着和平,也跟着跨過傳送門。
「真的是冬天的森林。」
一片白雪、寂靜的林地在眼前展開,就像聖誕卡片上會出現的景象。灰白的天空落着細雪,只飄了一陣就停下。
「有點冷。」
「寒冷容易抵消,所以我沒帶寒冷抗性裝備。」
宥賢邊說,邊把自己的大衣披在我身上。這句話要是被藝琳聽到,她一定又要碎唸了。火蜥蜴爬過來,纏在我的脖子上,和平也變大,像抱着我似地靠上來。寒意很快就消散了,只是鞋子依舊被雪浸溼,這也沒辦法。
我們往森林深處走去,周圍依然一片寂靜。沒有怪物的地下城實在太不對勁,連打招呼的訊息窗也沒有彈出來。我正想着是不是該撤退——
喀嚓!
銳利的冰矛劃破空氣,筆直射來,瞬間貫穿宥賢的手臂。
「宥賢!」
它原本瞄準的不是手臂,而是頭,但被他用手臂擋下。火焰順着他的手臂竄起,瞬間熔化冰矛。同時,宥賢猛地用腳尖往前一掃,把地上的積雪整片踢飛。
唰啊——
宥賢一臉困惑,但沒有拒絕。我伸手把他摟進懷裏,真實的溫暖透過手臂傳上來,這樣就夠了。他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確確實實地存在。
「宥賢,等一下。」
訊息窗彈了出來。該不會是……
宥賢跟和平走到我身邊。我抬頭看向弟弟。
「和平應該比我更暖吧。」
奇怪了。你拿來給我看,我確認後幫你刪除吧。
我抱住和平的脖子。嗯,果然還是和平比較溫暖。
「你不準比我早死。」
第一次當然要直接讓你進來,這樣才能說明啊。因爲不能提及的那邊最近干涉得太兇,所以我們才製造出這個地方。
總之,這裏已經清掃過了,不會有危險,只是不能開太久……大概三十分鐘?
「你是新人吧。」
雖然不太懂,但這纔是重點。排球晃動了幾下,像是在點頭。
「……被切除了?」
「我當然沒事,只是聊個天而已。對了,他說五分鐘後會回到原本的地下城。」
咚、咚、咚,一顆畫着五官的排球滾到我們眼前。宥賢見狀,微微皺眉。
「嗶咿——」
然而,我弟弟已經死了,無法進行合併。他沒能合併,就這樣消失了。
嗯? 哦,有點難懂吧? 細說的話,要解釋太多東西了,很難 8ㅅ8
是精靈嗎?這個狀態窗跟宥賢的火之精靈很像,但牠竟然是S級,而且編號是6號?那是不是表示前面還有1到5號?說不定還不只……
「直接把他救回來,或許會更好……」
「我說過了,我也不清楚。」
合併……我是用未來的檔案,覆蓋過去的檔案,其他人則相反?這就是爲什麼我以爲已經消失、源自未來事件的稱號,還能留存下來,因爲我就是未來的檔案。
這麼說吧,就像用同名檔案覆蓋,好像也可以說是消失了?雖然實際上是合併,但你們感覺不到、察覺不到,所以跟消失差不多。只有極少數非常敏感的人會察覺異樣,但一般人不會。
果然被我猜中了,至少可以確定他不是敵人。
「還有,最近S級地下城首次攻掠的獎勵,跟我回歸前不一樣了。原本就會這樣嗎?」
該死,竟然說要刪除?我絕對不會把嗶嗶帶到這個地下城來。那孩子只是有點BUG而已,這樣就要刪除牠,根本就是瘋了!
「我最後一次感冒,應該是五年前吧?」
那顆排球的用詞太爛了。什麼叫被刪除、被切除?聽起來像是我親手把他拋下一樣。彷彿他仍留在那個地下城裏,在我讓他躺下的冷硬地板上,動也不動。早知道就不該那麼快回歸,那時我已經有毒抗性,留下來久一點也無妨。
「和平,你也一樣。」
不是,這哪來的排球?算了,先不吐槽他了。
「你們說的那個『不能提及』的存在,該不會是什麼邪教吧?就像儒教那樣?」
「哥,你還好嗎?」
「我不記得自己有敲門。」
我抓起滾到面前的排球,用力搖晃。這傢伙,還好意思在這胡亂辯解。
我瞬間感到一陣反胃。保持原樣?那些全部都原封不動地留下,而不是消失了嗎?
蜜糖的弟弟也有錯嘛……
「至少要跟他們說一下吧。」
「剩下的,那麼……」
到底什麼叫「不能提及」?我根本聽不懂。而且還和宥賢有關……等等。我腦中突然浮現他之前說過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因爲蜜糖的弟弟跟不能提及的存在有關。這裏是特地爲你準備的地下城,只要在傳送門前敲三下門就能進來。我們做得很用心哦!
是不是消耗品?
現存資訊缺失,但沒有在迴歸前死去的生命不會消失。這部分講起來有點複雜,因爲還是會受到合併的影響,所以最終會大致相似地出生,至少會產生可以替代的資訊。
五年後,二十五歲的韓宥賢。
被刪除的資訊……我的腦袋一片混亂。第一年的B也是B,或許只是五年的時間被抹掉了而已。我雖然這麼告訴自己,卻還是壓不住從心底湧上的懊悔。他被切除了嗎?
弟弟把我推到牀上,遞來開水和感冒藥。其實還不到需要喫藥的程度,但是我還是乖乖接過併吞下。
對啊,迴歸本來就是這樣。啊,你可能不知道,迴歸的對象只有你一個人,其餘部分都保持原樣。讓時間流逝五年的世界不變,只有你回到五年前。
可以找出來?所以真的有人跟我擁有類似的特殊技能?
「你知道多少就說多少。」
宥賢打開藥水瓶,壓低聲音說:「牠的隱身技能等級很高,絕對不可能是D級。」
我還在手機桌面打上備註,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毒抗性已經關閉。恐懼抗性這段時間在家不能關,雖然不是憂鬱抗性,但多少會有幫助。
「對。」
我怎麼看不到……@△@??
他瘋了嗎?
感覺至少過了十分鐘,我必須趕快問清楚。
「合併的意思是……最終還是消失了嗎?」
「對啊。」
我早已拿出「夏洛斯之珠」,對着看不見的敵人施展「絕對潛力」。
「那現在這個時間點之後出生的人,還有那些死掉的人……你說的被切除,是指……」
「所以,第五年的B……」
「你小時候也常常感冒。」
當然不能就那樣放着,否則就等於兩個一樣的世界同時存在,所以我們會讓一切與現在合併。因爲它們本質相同,硬塞也不太會出問題。就像把蘋果樹的資訊放回蘋果樹裏,它依然是蘋果樹一樣。不過地下城,尤其是上級地下城,跟你的世界有點不同,所以會受到合併的影響。這就是爲什麼難度會更快上升。嗯,講到這裏應該沒關係!
宥賢困惑地看了我一眼。他原本已擺好架勢,隨時準備攻擊,打算等我一用珠子就動手。訊息窗再次跳出,遠處有個東西一跳一跳地滾了過來。
等一下!危險,危險……現在還好,但如果再多解釋下去,就更危險了,所以不行。至於能代替蜜糖的人……目前還沒有。不過,也許你自己能找出來,那就太棒了!
「他哪裏做錯?你們突然偷襲,還敢怪到他頭上?」
看不到?狀態窗……也打不開。可是嗶嗶明明就在名單裏,只不過等級顯示成□。
威爾森?誰啊?
我是威爾森!
「嘎哼——」
我心中升起必須儘快從傳送門逃離的念頭。
我原本計劃要幫宥賢看技能,但那一定會讓我想起迴歸前的事。我覺得自己沒辦法承受,只好找個藉口,說我好像感冒了,只想快點攻掠完回家。也許是待在寒冷的地方太久,我的身體確實有點發寒。
雖然儒教真的不是邪教。新人沒有回我,看來是不能說,那就是默認了。
「宥賢,這個是系統——」
「那個邪教很危險嗎?你們現在還是不能告訴我,爲什麼要我去收集S級獵人嗎?沒有別人能代替我嗎?日本出產體力藥水材料的地下城能不能快點開?還有,我有一隻叫嗶嗶的幼鳥怪物,牠的狀態窗資訊無法正常顯示,雖然能套用關鍵詞,可是馴服和『我的寶貝最棒』都用不了。還有——」
我正要轉頭,跟他說這東西應該沒問題,卻看到宥賢已經退了好幾步,神情有些慌張。和平也一樣,牠可憐兮兮地望着我,像抓着一面透明的牆,不斷往空氣裏扒。
我呆愣地看着收走水杯的宥賢。我原以爲,迴歸後,那五年的時間就不存在了。但事實上,它們只是分離成另一個世界,然後和現在這個時間點的世界合併。
積雪如巨浪般往前席捲十幾公尺,又「嘩啦」一聲落下,但其中一部分停在半空,不是浮着,而是堆在某個透明的東西上。那東西有兩公尺高,輪廓像人一樣,有頭部和肩膀的形狀。
「你的臉色不太好……」
對啦,我是新人…… ToT
不是啦,那個……
我沒想到孩子們會攻擊蜜糖的弟弟~~
訊息窗持續跳出。
「一句對不起就想糊弄我?你們在我弟的手臂上開了一個洞!」
對話被聽到會很麻煩的。
「只是冷到臉都僵了。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如果已經死亡,就跟活着的人不同,無法回到這個地方……是這個意思嗎?」
即使如此,我仍感覺後腦勺被猛擊了一拳,也像是打在我的胸口上。
〈玩具士兵6號(S)〉
對不起啊啊啊~~
聲音似乎傳不過去。我想拿出記事本和筆,但物品欄完全打不開。沒辦法,我只好蹲下,在雪地上寫下「沒關係」三個字。手好冰,幸好火蜥蜴還纏在我脖子上取暖。
若是消耗品,那就是因爲它已經被使用掉了。不只物品,其他東西,例如已死亡的人事物,也都會被切除。若同樣的東西有好幾份,就會用重複的替換。如果沒有,就會放入別的物品。
我也不想知道得更詳細。
「爲什麼要發動攻擊?這裏又是哪?」
排球上那對圓眼睛變成(T.T),原本的笑臉也皺成一團。
「你幹嘛突然說這種話啦?」
我終止對話之後,那顆排球留下一句「五分鐘後會回到原來的地下城」,接着就消失了。
「記得把毒抗性關掉再喫藥。幸好你的毒抗性可以關,能力值F的免疫力和非覺醒者根本沒差多少。」
不存在和消失,好像沒什麼差別?
對啊。因爲在你迴歸之前,那些資訊就已經被切除、分離了。在那個時間點,他就不再屬於蜜糖的世界。被刪掉的資訊,當然不可能和第一年完整的資訊合併吧?你提到的那個道具,就是因爲第一年和第五年的資訊都不存在,所以根本沒有出現。
「不用,這樣就夠了。」
某個柔軟的東西碰到我的手,兩顆圓圓黑黑的眼睛正仰着頭看我。我伸手摸了摸嗶嗶。雖然思緒紛亂,但眼前的此刻更加重要。
相對地,被使用而消失的道具或已死的生命,在迴歸前就已經被排除了。例如有A和B兩人,第一年A和B都活着,第五年A活着但B死了。第一年與第五年合併時,第五年的A還存在,B則已死亡、資訊消失。還存在的第五年A會順利和第一年A合併,但第五年的B,會被當作已經刪除的資訊處理,從蜜糖的世界中切除。
「宥賢,那個邪教到底是什麼?」
「不用了!」
體力藥水材料……哦,在這裏。我試着調整一下,讓它大約半個月後出現吧。然後是嗶嗶嗎?嗯……哦……咦?你說已經套用了關鍵詞?
契約者: □□□□□
宥賢微微側着脖子看我。
「你怎麼突然這樣?聽到什麼奇怪的話了嗎?」
「奇怪的話……算是吧。」
我原本打算迴歸後安安靜靜地生活,雖然事情不知怎地像雪球越滾越大,但我的態度從未改變過。即使被系統找上,我仍然保持從容。因爲我知道,只要乖乖待着,未來五年不會發生什麼大事。
「系統只說你和他們有牽扯而已。」
「有是有,但還不到讓你操心的程度。快睡吧。」
話說完,他就離開了。門闔上後,和平跳上牀,我一邊撫摸着牠,一邊整理思緒。
排球稱之爲「不能提及的存在」,那表示他或他們的層級,至少和系統創造者差不多。那些不知名的傢伙不是普通的邪教,而是和宥賢有關,甚至已經進行干涉,足以讓系統創造者爲我打造專屬地下城。最重要的是,這次的干涉應該會讓事情走向與迴歸前不同。
不到兩個月,就有很多事情產生變化,只不過目前的方向偏向正面。這次我的存在不僅沒有礙事,還成了助力,所以宥賢一定能比迴歸前更快、更順利地成長。
必須如此。這一次,絕對不能再出差錯。
我拿起手機,皺着眉頭,撥出了電話。沒多久,另一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你竟然會主動打給我,真稀奇。」
「我有件事想問你。」
電話那頭的人是成賢齊。我覺得他一定知道些什麼。迴歸前,他的行徑就很可疑,突然離開韓國,不久後更直接消聲匿跡。我不確定他值不值得信任,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知道關於邪教的事嗎?例如儒教之類的。」
他沒有直接回答,只低沉地笑了幾聲。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有人向你傳教嗎?」
「沒有,純粹是我好奇。」
「以韓宥辰的個性來說,你的好奇心八成跟少爺有關。」
「你都知道了,就不用再多此一舉地確認,先回答我的問題吧。」
我盯着技能窗看了很久,膝上的嗶嗶歪着頭看我。我猛地回神,關掉視窗,低頭看牠。
「不用擔心。他們並不打算傷害你,這點我可以確定。」
用說的無法解釋?看來那個邪教也像系統一樣,有不能泄漏情報的限制。
「A級以下的地下城不行嗎?我也會擔心自己的安全啊。」
「爸爸一定會保護你。」
「想更換地下城要有理由。把你帶進A級以下的地下城……理由嘛……應該是跟你約會才說得通。」
「爲了讓他們上鉤,你必須進入S級地下城。不過,在此之前,要先安撫好暴躁的少爺。」
當然,其他孩子們也是。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會保護牠們。
總之,只要稍微耍個賴,就能裝作是出去玩兩三天。雖然是A級地下城,但諾亞有飛行能力,最快兩天就能出來。如果怪物主要集中在水裏,那就能更快。電擊與毒,在水下簡直是天災級破壞力。
報恩……這名字真是讓人哭笑不得。既然稱之爲報恩,好歹也別轉移記憶吧。
偏偏是S級地下城……如果是A級,我或許還能說服他,S級就有點麻煩了。更何況地下城這個地點,本身就不怎麼討喜。
他的意思是,我至少能保住這條命。看來我必須先把陶賀民和尹輪的事告訴宥賢。不確定能不能馬上聯絡到尹輪,但他去了中國後仍持續更新社羣,應該沒問題,真不知道他是去找手下,還是去度假。話說回來,中國應該會封鎖社羣纔對,他怎麼能一直留下觀光紀錄?
我掛斷電話,把手機隨手丟在一旁。等之後弄清楚真相,接下來該怎麼辦?如果事實與排球所說的不同,是某種足以構成威脅的東西,那怎麼辦?
「那麼,請你告訴我吧。」
「假設全都準備好了,下一步呢?」
如果不是尹輪變成鬼怪大王,我應該也不敢輕易往裏跳。只要我還活着,他就能來救我。不過,那羣人的目的若只是殺我,根本不用這麼費功夫。老虎獵兔也有限度,怎麼可能特地設圈套?只要輕輕一拍就能置我於死地。
「你上次在A級地下城裏,不是對遺蹟很有興趣嗎?我知道一個很適合參觀的地方。A級下位地下城的湖畔城堡,那裏有好幾座高塔,中央最大的一座幾乎沒被破壞。天氣很好,也沒有飛行怪物,只要暫時忽視水裏的怪物,風景完全不輸真正的觀光景點。」
「嗶咿嗶——」
「準備好那個手鐲、攻擊技能效果兩倍共享的能力,還有諾亞。」
「帶幾個A級獵人還好,但少爺不行。總要讓他們認爲值得冒險出手吧。我也有點擔心他們會忌憚諾亞,可是爲了安全,這也沒辦法。」
我只是想看到宥賢成長,再一次看到五年後的弟弟,以及他之後的模樣。
我打開狀態窗,查看稱號和技能欄位。
「讓一位S級獵人當導遊,真奢侈。」
「嗶咿嗶咿——」
「你今天比平常更咄咄逼人呢。如果讓少爺知道,寶貝哥哥捲入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他會生氣的。」
算你厲害,了不起。
這一次,我可以全然地驕傲和讚歎,靜靜地看着他。
「完美的培育者」稱號技能名稱是那隻鹿取的,但這個應該不是,只是從「培育者」稱號技能「最後的報答」稍微改變而已。A級應該夠了吧?畢竟還有攻擊技能效果兩倍,而且,只要能套用在A級身上,甚至能獲得S級的效果。
成賢齊說得沒錯。我只是選擇旁觀,實則可能比這個莫名敏銳的男人所想的還要危險。我如果想要,就有把握在短時間內擴張勢力。我已經打好基礎,即使不算上和平,只要培養好藍藍,我麾下還是有兩名S級,再加上唯一的道具製作者明宇,而且,如果要把S級的尹輪正式拉進來也不難。
〈最後的報恩(L)〉
不僅如此,我還掌握很多其他S級獵人的情報。我能培育特殊技能獵人,也很容易用契約或其他方式綁住他們。我手上的資源太多了——地下城情報、道具,還有很多很多。我甚至可以拜託系統創造者,在對我有利的時機讓地下城出現。
「用說的無法解釋,但我或許可以讓你親眼看看。」
牠可愛的黃色小嘴、圓滾滾又柔軟的身體,怎麼看都不膩。
「是啊,我夠有誠意吧?這就表示,我可以爲了你做到這種程度。」
「可以再多帶人嗎?」
「那我生氣就沒關係嗎?」
「怎麼可能沒關係?你手上握有一堆東西,只不過之前都像河邊的小石子一樣亂扔,今天不知道吹了什麼風。你當然比少爺危險得多,這還用說嗎?」
或許宥賢並非不清楚,而是被下了封口令。
話題怎麼突然轉到奇怪的方向?
「沒事。」
「那也不錯,你打算怎麼讓我看?」
但我沒有那麼做。
被關鍵詞感化的對象死亡時,將對象的技能和能力值以兩倍效果轉移。
「嗶嗶你也會沒事的,千萬別踏進地下城,就算不小心也不行。」
我腦中浮現宋泰源提過的特殊隔離所。那裏收容的罪犯,都是在這個對上級獵人而言甜如蜜的社會中,因犯罪而必須接受特別處理的人。我應該可以利用他們。雖然想到技能的名稱和關鍵詞,會產生一種荒謬到令人發笑的諷刺感。
「嗶咿——」
況且,我也無法確保成賢齊會不會和那羣人合作。從談話內容來看,他和那羣人的關係一定比宥賢深。
「那麼,我拭目以待。」
我們家嗶嗶怎麼能可愛到這種程度?
所以,只要我帶適當的人數進入地下城,他們就會主動接觸?這方法光聽就知道很危險。
排球那小子竟然說要刪除牠,真是越想越讓人生氣。
這個人真是……我強忍着想掛電話的衝動聽下去,發現這還真算是一個說得過去的藉口。
我問成賢齊,爲什麼那麼確定他們不會傷害我,但依舊得不到正面回答。系統如此,他也如此,嘴巴像被縫住了一樣,一個個說話都含糊不清。
短暫的沉默後,電話那頭傳來充滿興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