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第一步

「咕嚕嚕——」

從F級地下城抓來的利牙鼴鼠在籠中發出低沉的咆哮。垓埏公會的新手獵人培訓，用的果然是真正的怪物。

「哇，我們只要抓到那個就可以了嗎？」

藝琳對那些咧牙、兇猛的怪物充滿好奇，明宇則是縮成一團。至於我，就算沒有恐懼抗性，這點F級小怪也根本不可怕。

雖然我只是F級獵人，但實戰經驗不只一兩年，對付這種程度的怪物根本易如反掌。但我還是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畢竟在其他人眼裏，我是剛剛覺醒的新手。

「但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看着站在旁邊的垓埏公會長，他泰然自若地對我一笑。

「來做安全檢查。」

「你是不是太閒了？」

「要一起喫午餐嗎？」

聽到宥賢的提議，藝琳立刻大喊：「他有約了！」

我怎麼不記得自己跟誰有約？

藝琳瞪着宥賢，宥賢則微微挑起一邊眉毛。

這兩個人爲什麼總愛針鋒相對？果然是屬性相剋的問題嗎？

負責人一邊看宥賢的臉色，一邊宣佈：「準備好了……中級以下的獵人第一次進入地下城、正面對上怪物時，幾乎都會嚇得手忙腳亂。這堂新手獵人的室內實習課，就是爲了減輕各位面對怪物的恐懼。」

上級獵人的精神力較高，通常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但提前體驗狩獵怪物的過程，總是比較好。負責人接着說明攻掠地下城和狩獵怪物的注意事項，藝琳第一個走上前。

「雖然戰鬥箱是由地下城掉落物打造而成，非常堅固，但考慮到樸藝琳獵人是S級，請務必小心。」

「好！我會馬上解決的。」

藝琳走進戰鬥箱，特殊玻璃隨即封閉。她生疏地轉動手中的長矛，朝我燦爛一笑。

好，加油！

不管了，先好好使用技能。

看來只要達成條件就能習得技能，條件還真簡單。通常每升10級就會獲得一個新技能，所以這算是基本條件。

我誇張地吞了口口水，縮起身體，握着長矛的手勢刻意顯得生疏。

未習得的最優化技能：

啊～好可怕～

對象〈劉明宇〉的〈黃金打鐵鋪的主人（SS）〉習得條件：

要有新人的樣子，不能太快解決，更何況宥賢也在場，他可是經驗豐富的S級獵人，很會察言觀色，從動作就能看出我是不是真正的新手。

不知何時，宥賢已經站到我身旁，扶起縮成一團的我。我怎麼可能有事？牠都還沒碰到我，你就把牠燒成灰了。

藝琳點點頭，依照負責人的指示使用魔石探測器。怪物等級越低，掉出魔石的機率就越低，剛纔那兩隻鼴鼠都沒有掉出魔石。

「好，我知道。我們去喫午飯吧！」

「呃、嗯。」

藝琳舉起一把幾乎和她等高的大鋸子，問我：「大叔，這個怎麼樣？」

〈冰凍的大地（S）〉

辛苦的勞動之後，就能迎來光明。明宇，你要加油。

藝琳有四個最優化技能，雖然不清楚它們和初始技能的差別，但其中有兩個S級，也沒必要猶豫太久。我決定先選「蒼白之雨」，直覺告訴我，「冰凍的大地」最好等拿到寒冷抗性後再學。畢竟沒有附加說明，第一次還是安全一點比較好。

雖然「我的寶貝最棒」可以放寬技能習得條件，但要是他早點發覺、善用才能，也早就磨了不只一萬把刀。

負責人又放了一隻怪物進入戰鬥箱，純白的霧氣迅速瀰漫，連長矛都不須使用，鼴鼠瞬間凍成冰塊。

明宇爲躲避衝來的怪物而拼命跳起。

我決定像明宇一樣縮着肩膀，假裝害怕，這樣既不會暴露我有狩獵經驗，也能讓明宇稍微恢復自信，一舉兩得。很好，就這麼做。

怎麼能破壞公會的設施啦，負責人都傻眼了。

「好……」

而且這是最優化初始技能，如果他當初走對路，覺醒時可能就已經掌握這項技能了。

天啊，這畫面真的有夠慘。

〈魔力提升（B）〉

「宥、宥辰……」

戰鬥箱的門敞開，明宇像被拖去屠宰場的牛一樣，搖搖晃晃地走進去。眼看利牙鼴鼠進入戰鬥箱，他嚇得臉色發白。

〈蒼白之雨（S）〉

「呃啊！我果然辦不到！」

「我、我做不到！」

「請準備，怪物要放進去了。」

最終，負責人救出明宇，也解決了利牙鼴鼠。

「嘎嚕——」

「呃、呃……」

雖然我是F級，但對付這種程度的怪物，根本輕而易舉。

哈囉，這裏有錯字，是「隨機」，不是「隨雞」，而且幹嘛重複兩次？

〈魔力提升（A）〉

我接着對明宇施展技能。雖然跳出各種雜項技能，但SS級只有一個，沒什麼好猶豫的，我直接選了「黃金打鐵鋪的主人」。

〈有效冷敷（B）〉

就在我緊握長矛、要縮成一團的瞬間，耳邊傳來東西被俐落切開的聲音。剛剛朝我衝來的利牙鼴鼠熊熊燃燒，最後化爲灰燼，散落一地，刺鼻的燒焦味瀰漫在空氣中。

「用這個切冰，應該很輕鬆吧？」

怎麼回事？我正想再用一次，視窗終於出現了。

「哥，你沒受傷吧？」

「害怕怪物很正常，我也會怕，不過之後儘量不要把武器扔掉，好嗎？」

「明宇，只要把長矛往前伸就好！」

系統背後的究竟是神，還是另一種存在？

我安撫完縮成一團的明宇，走向戰鬥箱。身爲剛覺醒的F級，理應露出害怕的樣子。沒錯，怪物是很可怕的。

我連連後退，裝出害怕的樣子。

鼴鼠兇猛又迅速地衝向藝琳，但她側跨一步，像在起舞般旋轉，輕鬆躲過攻擊，手中的長矛隨着身體大幅旋轉後刺出，一聲「咔嚓」脆響，瞬間將鼴鼠貫穿。

如果他生在工業化之前，走那條路應該會簡單得多，可惜他生不逢時，當今的環境不適合他。幸好有我的技能，他還有機會找到自己的才能，不然可能就這樣被埋沒了。

「咕嚕——」

……以下省略。

「利牙鼴鼠視力不好，只會直線前進。你只要把長矛往前刺，就能輕鬆擊倒牠。」

我明明已經下定決心，不再對人類使用關鍵詞，但想到他的情況，又有點動搖。

嗯，沒關係啦，反正他也不會去攻掠地下城。

我們前往攻掠整備室，負責人特別交代裝備使用事項。

〈敏捷提升（A）〉

她惋惜地說：「我本來可以更快的！」

〈火焰抗性（A）〉

一聽到「賠償」這個詞，明宇立刻縮回正在撫摸展示武器的手。他真的要改改膽小的性格，不過等他擁有SS級技能後，很快就會自信滿滿，宛如手握跑車的方向盤，胸口會不自覺挺起來。

終於來到新手獵人培訓的最後一天。鬼怪還沒來找我，而我們終於要進地下城了。

這種人極其罕見，遇到再拉攏就好。

怎、怎麼回事？

其他推薦技能：

「啊！我應該用『冰冷的嘆息』纔對！可以再來一次嗎？」

「累了隨時告訴我。」

戰鬥箱的另一邊，藝琳把玻璃牆削了下來，如同割紙一般，真是乾淨俐落。

「救命！」

「要不要到此爲止？先跳過實習吧，你是不是嚇壞了？」

〈我的寶貝最棒（L）〉集中成長單一技能效果，已套用至對象〈樸藝琳〉！

「咕嚕嚕——」

雖然她是S級獵人，但畢竟還是個孩子，沒想到竟然這麼輕鬆就將怪物擊倒。保持從容總好過抗拒狩獵。

對象〈樸藝琳〉的〈蒼白之雨（S）〉習得條件：

達成10級（進度1/10）。

「因爲牠是F級怪物，用嘆息就夠了。」

等等，技能說明該不會是有人實時輸入吧？這樣稍微能解釋說明不足的問題，但感覺不太可能。不過視窗延遲跳出、還出現錯字，真的很妙。

鼴鼠咬牙朝我衝來，就是現在。

不過說起來，已經有十七把的進度，看來他以前也磨過剪刀、摺疊刀或菜刀之類的東西。要是他早點發揮自己的天賦，去當鐵匠或技術人員，那他應該也只要滿足基本條件就夠了。

「我沒事。」

明宇茫然地點點頭。他穿了防具，即使出什麼差錯也不至於受重傷，但我還是很擔心。

藝琳在箱外喊着：「大叔，加油！」

「嗯，好……」

「咦？已經結束了嗎？」

我得想辦法減少宥賢對我的過度保護，感覺越來越誇張了。

〈寒冷抗性（A）〉

達成10級（進度1/10）。

明宇緊張得直吞口水，一手緊握長矛。看他這樣子，我有點擔心，幸好負責人也注意到明宇的狀態，示意放出最弱的怪物。

「咕嚕、咕嚕嚕——」

「攻掠地下城後，務必歸還租借的裝備，如有遺失或損壞，皆須賠償。不過，樸藝琳獵人不須負賠償責任。」

打磨10,000把刀具（進度17/10,000）。

他扔掉手中的長矛，蹲着縮在地上。這傢伙真的完全沒有戰鬥天賦，不過從某種角度來看，那纔是普通人會有的反應吧。

獸籠的門一開，利牙鼴鼠迅速爬進戰鬥箱。

此外，可隨雞選擇隨雞技能。

「好，換你了，明宇。」

宥賢溫柔的關心，讓我有點尷尬。畢竟纔剛迴歸，還需要一些時間適應。

對了，差不多該用「我的寶貝最棒」了。

斧頭就算了，竟然連鋸子也有，怎麼能讓孩子看這種東西！

「反正進地下城的時候也會碰到怪物，先累積點經驗比較好。我沒事。」

就算知道真相，也無法改變什麼。過去、以及未來的五年裏，無數人對系統進行研究，但都查不出什麼結果。那個翻轉世界的可怕存在，單憑人類的力量，查不到也不足爲奇。不過既然出現錯字，至少能證明那個存在並非全能，真想把這件事告訴那些把地下城和覺醒者說成「神賜」的邪教分子。

選擇「蒼白之雨」後，訊息窗再次出現。

負責人把利牙鼴鼠放進戰鬥箱。

如果我看到那些不屬於戰鬥或治癒系、不受重視的特殊技能，該不該出手？反正幫助像明宇這種能力值等級偏低的人，之後出事的可能性很小，而能力值在C級以上的人，就算我不插手，他們也能過得很好，可以當作沒看到。

抱歉，但我必須失敗纔行。

〈冰屬性強化（A）〉

藝琳正在專爲S級準備的展示架上揮舞戰斧，我對她施展「成長集中單一技能」，接着訊息窗應該會浮現……爲什麼沒出來？系統出錯了嗎？

「妳的冰凍技能只是稍微凍住怪物，主要攻擊還是以吞噬影子爲主。之後去上級地下城，就算把『冰冷的嘆息』用到最大值，也撐不了多久。」

「果然還是斧頭比較好嗎？這把附加的肌力能力值還不錯。」

「肌力可以用裝備補，武器就要挑符合自己技能和體格的，理論課不是有教過嗎？」

藝琳露出一副「有這回事？」的表情，她上課該不會都在睡吧。

「反正妳以後有攻擊技能，武器只是輔助，用得順手最重要。」

藝琳是戰鬥魔法師，主武器要重視魔力能力值，副武器再選近戰型。短劍距離太近，而比起鈍器，長矛更適合她，也更符合她的氣質。

給完藝琳建議後，我走向還在猶豫的劉明宇。

「你拿那邊的長矛，以防守爲主，只要照昨天學的，避開要害就好。」

「好……」

「用高等裝備對付下級怪物不容易損壞，可以挑好用一點的，只要別弄丟就好，等級低的裝備反而容易壞。」

明宇這才露出安心的表情。

不過話說回來，爲什麼是我在幫他們挑裝備？負責人跑哪去了，怎麼還不來？身爲S級新手培訓的負責人，竟然敢遲到，太誇張了。一定是個沒當過兵、社會經驗不足的小鬼。男人果然就得服兵役，連E級都能免役，難怪會養出這種人。再公平一點，S級也該去服兵役，履行國防義務是好事。

我一邊抱怨，一邊準備裝備和道具。不愧是大型公會，好東西真多。

「這些消耗品要自己付錢嗎？」

「如果不是公會正式獵人，就必須付費。」

「藝琳，那個、還有那個，那邊那瓶紅色的也拿過來，幫我們一起拿。」

「好！」

整備室負責人聽了這句話，臉瞬間皺了起來。

怎樣？有意見嗎？S級大大用剩的再分給我們不行嗎？

這時，整備室的門開了，遲到的培訓負責人終於來了。

不行，妳要先把自己的等級練上去。

愛你哦，弟弟。

只要組建完整隊伍，平均兩天內就能完全攻掠下級地下城。F級地下城最短的攻掠紀錄是二十三分鐘，相當驚人。雖然攻掠時間取決於地下城規模，但如果宥賢一起，頂多半天就能結束，根本就是去郊遊。

宥賢轉頭看向樸藝琳，藝琳也直視着他，交會的眼神充滿火花。

藝琳說完，隨即一陣冷風吹來。這技能名稱裏有「嘆息」二字，風力本就不強，不過集中一下風量，要吹掉這些灰綽綽有餘。

「沒了。」

他當然覺得安全。他只要使用技能，就能把這裏的怪物掃光，但我跟劉明宇可不一樣。

「有種休長假後重返職場的感覺。」

萬一地下城入口不幸出現在室內，就必須拆掉整棟建築，不過補償金通常很優渥，會用攻掠地下城的收益來支付，往往超過建築或土地的平均交易價格。但偶爾也會發生收益慘澹的F級地下城，生成在昂貴地段的慘況。

宥賢又交代了幾條安全守則後，便率先踏進傳送門。外面的人無法觀察地下城的內部情況，所以通常由隊伍裏最強或防禦力最高的人先行。

「不用太多，只要升個10級就夠了。」

距離宥賢進門已經過五分鐘，應該差不多整理好了。話一說完，藝琳就毫不猶豫地走進去。我把一臉不安的劉明宇推進去，然後自己跟着踏入。

有三顆D級魔石，我會好好使用的。

「我可以拿走吧？」

「你也可以打給我啊！」

「解除封鎖了。」

「原來『冰冷的嘆息』還能這樣用。」

話說回來，宥賢應該對技能應用很熟練了吧？進地下城之前，我用「絕對潛力」看過，他已經拿到所有最優化技能了，根本不需要我插手。畢竟他有三年的經驗，這也不奇怪，不過我還是覺得有點可惜。

這時候應該要好好享受人生纔對，畢竟我從小的夢想，就是當個有錢又有閒的米蟲。

宥賢嘆了口氣，表情滿是無奈。

「不撿魔石嗎？」

「所以這次的實習負責人真的是你？」

「當然可以。」

我們哪有很久沒見？明明不久前的實習才見過。

我回歸前第一次進F級地下城的時候，差點死在裏面，沒想到這次要從D級開局，而且安全有保障，人脈果然比什麼都可靠。

宥賢的手上連武器都沒拿，看見新人跟進，便開口說：「這附近很安全。」

「除了你，還有誰要去？」

說什麼新形象，不就是想包裝出「我們關係很好哦」的假象嗎？

有這回事？那些對我來說都是五年前的事，我早就不記得了。我掏出手機一看，宥賢的名字旁邊確實有個奇怪的符號。這是封鎖的圖示嗎？跟我回歸前用的手機不太一樣，我看不出來。難怪他一直想軟禁我，卻從沒打電話給我。

「石組長說，有你就夠了。」

唰啊——

藝琳如果好好表現，在這裏應該可以升5級。雖然每個地下城略有差異，但如果是D級下級地下城，就算一個人獨佔經驗值，大概也只能升到7級。隨着等級提高，升級的經驗值要求也會更高，如果想升到10級，至少還要再攻掠兩次D級地下城。

「看來你滿清閒的。」

感謝製作出「願望石」的系統大神！打錯字什麼的我一點都不介意，但技能說明能不能寫清楚一點？拜託了。

雖然我曾對地下城厭惡至極，胸口還是忍不住微微發顫。只要跨出一步，就能抵達另一個世界，觸及陌生的空氣、陌生的景色，門一關，就與外界隔絕。

進入地下城之前，我們先接受垓埏找來的記者採訪。他們理所當然地把我和劉明宇晾在一旁，宥賢和樸藝琳則裝得一副「我們感情超好」的樣子。不知情的人看了，真的會以爲他們是關係很好的前後輩。

「我沒有睡啦，只是稍微走神而已……」

「差不多了。」

那個大叔真會壓榨人，不給薪水還把我當勞工使喚。我也只是新手獵人，他到底哪來的自信，覺得可以信任我？難不成是石白多嘴？早知道就別在她面前說那麼多了。

也不是不行。

「偶爾也要打電話給我。我要從別人口中得知親哥的近況，這像話嗎？你應該主動打電話跟我說啊。」

✲✲✲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他爲什麼是培訓負責人？

「是這樣嗎？」

「不過還是有點危險……不，應該不會。」

他爲什麼會在這裏？我有聽說他要去攻掠新的A級地下城，但應該不是今天吧？他是不是跑錯棚了？

上次是在公會內部的實習，他來看一眼很正常，但這次是攻掠地下城。他不可能帶F級獵人去挑戰中上級地下城，但有三年資歷的S級跑來打下級地下城，無異於用火焰噴射器殺螞蟻，太荒謬了。

「……宥賢？」

她現在這年紀，正是最不想讀書的時期吧。但就算是我這種三十歲的成年人，也不會喜歡讀書就是了。

「你帶火焰角獅出去後幾乎就不回家了，當初還說會經常回來。」

也是，對他來說，D級魔石可能只是零用錢，但對F級來說可不一樣。我正煩惱要怎麼弄到一萬把刀，撿那個去賣，剛好能買幾把。

「不行嗎？」

「嗯……我忘了，之前組隊攻掠的時候都沒撿過。」

樸藝琳揮舞輕劍，雀躍地說：「我也要幫忙！我可以！」

我需要更長的假期，可以的話甚至想立刻辭職。我都已經迴歸了，爲什麼還要繼續在地下城打滾？我好膩，不想再受這種罪。我不是上級獵人，既沒錢也沒名氣，少了我，也不會導致地下城連環爆發。

「好！」

這次要攻掠的地下城位於汝矣島附近，尚未飽和的地下城入口通常只能容納一兩人進出。由於入口太小，即使管理嚴密，偶爾還是會發生難以察覺的地下城爆發事件。一旦發現新的地下城入口，協會就會依等級在周圍設置防禦設施，並派管理員全天候監控。

不如等冷卻時間結束後，對他試試看隨機技能？也許會出現什麼驚人的能力。

「絕對潛力」真的很好用。雖然在稱號技能裏等級最低，實用度卻是最高。世上也有少數以偵察情報爲主的技能，不過它們通常只能看到比自己能力值或技能等級低一階的內容。

太虛僞了……雖然我也沒資格說別人。

「咩咩咩——」

宥賢語氣爽朗地說：「抱歉，我來晚了。」

他的目光筆直地朝我射過來。看我幹嘛？我又不是神經病，纔沒有傻到要去送死。

我看着傳送門喃喃自語。這裏因爲有定期攻掠，顯示出穩定的藍色。不過說是長假，其實我也沒休幾天，期間有一堆事情纏身，根本沒真正放鬆過。

「謝謝。」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傳送石。傳送石在五年後依然是稀有道具，現在想必更難獲得。

該停止感傷了。現在的我沒債務、沒揹負罵名，和弟弟的關係也不錯，迴歸萬歲！

「你之前生我的氣，叫我別再打給你，還封鎖我。」

該不會那個沒社會經驗、沒當過兵、沒時間觀念的培訓負責人就是你吧？我猜得還真準，都可以去算命了。

「妳上課的時候，是不是真的都在睡？」

他那語氣簡直像在抱怨老公不回家的妻子。這都是因爲技能所致，我要忍耐。

「該移動了。」

宥賢朝着峭壁間的路走。

如果是D級地下城，1級的F級獵人踏進去就是死路一條，即便有人保護，若遇到發動遠距離攻擊的怪物，也有可能陷入險境。幸好他說那裏只有近戰型怪物。

「雖然在其他地方應該用不到，不過培養應用能力是好事。之後還會繼續進地下城，妳可以多多嘗試各種奇怪的用法，說不定會發現意外的效果。」

宥賢站在一羣新手獵人面前，用老練的語氣說明：「地下城傳送門開啓後會維持一小時，一小時後，傳送門會轉爲關閉狀態，除非攻掠完成，或是裏頭的獵人全滅，否則無法再進出。雖然有緊急逃出的辦法，但需要用到非常稀有的特殊道具。」

「好啦，我之後會常回去。」

「這次要攻掠的地下城是D級下級難度，地形是岩石地帶。裏面只有近戰型怪物，沒什麼危險性，只要注意落石就好。」

「其實我也沒那麼閒，不過目前輿論焦點都落在樸藝琳身上。國內S級獵人之間的關係不算融洽，宣傳組建議趁這個機會展現新形象。S級公會長親自上陣，協助新進S級獵人首次攻掠地下城，藉此寫出正向的報導。」

「這話聽起來可能有點荒唐，但萬一……萬一你就是地下城實習負責人，我建議你找個更實際的方法來浪費時間。」

平時隊員不能單獨行動，要分組依序入內，不過這次只是實習，負責人確認完安全性後，新人再跟着進去就好。

讓我搭個S級順風車吧。我從物品欄拿出長矛，一旁察言觀色的明宇也跟着舉起武器。他和我一樣選了長矛，裝備以提升防禦和肌力爲主，反正這趟任務的重點，就是撿尾刀。

「我試試看。」

「那是因爲你太忙了。」

相比之下，「絕對潛力」可以掌握所有等級的能力值和技能，是相當全面的情報技能。

一穿過傳送門，刺鼻的焦臭味立刻撲面而來，藍色天空下的岩石峭壁映入眼簾，地上躺着燒得焦黑的怪物屍體。

「我們這麼久沒見，哥你就那麼不想看到我嗎？」

宥賢這才停止抱怨。雖然二十歲也不算成熟，但他怎麼還是這麼孩子氣。

「爲什麼？新人也不是你親自帶吧？」

「能力值等級F跟S，每升一級所需的經驗值大概差了五倍，而且等級越高，差距會拉得更大。不過相對地，S級每升一級的能力成長也比F級高得多。論效率，F級可憐到讓人想哭。」

聽我這麼說，宥賢露出失望的表情。

「傳送石是一次性消耗品，目前全國只有二十二顆，所以絕對不要挑戰超過自己能力的地下城。就算不小心進入飽和狀態的地下城，也不要抱着『用性命爭取時間』這種想法。」

那種感覺或許是逃避，也可能是解放。無論如何，對於被現實壓得喘不過氣的我來說，跨過這道門的瞬間，總是如此甜美。

雖然它原本的設計並不是用來查看狀態窗，而且也存在限制，但技能的運用終究是取決於使用者本身。

獵人只要進入飽和的地下城，就能拖延爆發時間，直至死亡爲止。但我只是個F級，就算進去也撐不過一分鐘，根本爭取不了多少時間。我要是遇到那種狀況，只會趕緊向協會報告，然後自己落跑，瘋子纔會往裏面跳。

等一下，那堆炭灰裏面的東西，不是魔石嗎？

「藝琳，妳能不能把『冰冷的嘆息』技能的寒氣調到最低、風量調到最大，試着只把那些灰吹開？」

讓我看看，到底是哪位高人。

山羊的叫聲此起彼落。這裏是D級下級岩石地帶地下城，主要怪物是活躍在山崖間的岩石山羊。牠們的最優化初始技能是「跳躍衝撞」與「踩踏」。

「看來不會出什麼大事。」

「幫什麼忙？妳就算在這裏拼命打，也升不到10級。我不是跟妳說過，能力值等級不同，升級所需的經驗值差異很大嗎？」

當然，在那之後就是腥風血雨了。

山羊沿着峭壁向下疾衝，動作流暢得像在平地奔跑。白色的霧氣朝着牠們擴散開來。

如果是在上級地下城，這點寒氣只能起到牽制作用，但這些只是D級怪物，轉眼間全被凍成冰塊、滾落地面，簡直是活體冰雕。

藝琳撿起凍僵的山羊，得意地喊：「大叔，這邊！」

受不了，我都說要她顧好自己、認真升級了。

「我把牠凍起來了，你只要刺下去就好，超級安全！」

就在這時，轟然一聲，火焰沿着兩側的溪谷竄起。那不是黑炎，而是帶有淡淡黑光的火焰。半焦的山羊就像熟透的果實，一隻只從山壁上掉下來。火力控制得剛剛好，牠們雖然重傷，卻還留着一口氣。

「說什麼『刺下去就好』，冰塊那麼硬，長矛能穿透嗎？」

只見宥賢甩出鐵鏈，纏住一隻山羊的角，像釣魚一樣一拉，山羊的身體在空中劃出弧線，砰地一聲掉在我面前。他得意地瞥了藝琳一眼，然後對我露出笑容。

「牠還沒斷氣，最堅硬的皮也燒得差不多了，長矛可以輕鬆刺入。」

「我、我也可以讓牠不要凍得那麼硬！要不要幫你剝皮？」

可憐的山羊，又凍又烤，雙重摺磨。

我看向一旁聳着肩膀、貌似想逃離現場的劉明宇。

「你也要升級，快過來。」

「我、我也要嗎？」

他看向我身後，整個人縮成一團，宛如受驚的烏龜。連快死的山羊也會怕嗎？

我懷疑是宥賢和藝琳給了他壓力，但此刻那兩人臉上都掛着笑，氣氛還不錯。雖然那些焦黑的怪物看起來有點駭人，說穿了也不過是火力控制失敗的烤山羊罷了。

「你要比我先升10級。」

我沒什麼好着急的，但明宇必須在這個地下城裏升到10級，然後閉關磨刀。他一副邁不出腳步的樣子，我只好拉着他的手臂往前。別怕，真的沒事。

「你就當成在刺烤焦的牛排，或想像那是冷凍肉。看起來也滿像雕像的，對吧？」

藝琳嘟嘴抱怨：「那是我抓來給大叔的耶。」

現在外面應該已經亂成一團了吧。垓埏公會長和S級新人進入的地下城，等級突然上升爲B級以上，而且傳送門開啓時間已經超過一小時，他們也來不及進來支援。

「好的，請多指教，宥賢哥哥。」

不過，這次應該也不會出現新技能吧？

「你們兩個，都閉嘴。」

藝琳抬頭看向宥賢，笑得很燦爛。

「一個是我弟，一個是我的監護對象，看到你們一直爲我的事情爭吵，我心裏會好過嗎？至少在我面前裝得和樂一點吧，你們在記者面前明明就很會演。」

無論五年前還是現在，我始終是韓宥賢的哥哥，韓宥辰。

「我也請妳多多指教，藝琳。」

難得拿到L級技能稱號，結果一個根本派不上用場，另一個只是在爲人作嫁。

「哥……你果然很奇怪。」

迴歸前的我一直到30級都沒獲得新技能，這次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差別。真好奇我的最優化技能到底是什麼。

「小心點。」

怎麼回事？還來不及搞清楚狀況，另一則訊息又蹦了出來。

「藝琳，保護明宇！」

找到了！

「我也不是一定要問……」

牠的屬性攻擊對宥賢完全無效，物理攻擊也比不上擁有S級戰鬥適性的宥賢。雖然飛行怪物有點難纏，但宥賢有「青藍柳葉」，應該沒問題。我和明宇只要躲在角落，讓藝琳保護就好。

宥賢低聲說：「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那種怪物。」

我推開他的肩膀，示意想看外面的情況，他這才稍微鬆開手臂。

「我有在注意啊！」

怎麼有種死亡宣告的感覺……不過他不可能輸給一隻噴火鳥。

「好……」

一看到那特殊的喙形，我立刻就認出來了。

「我也不想吵架，但她老黏着你，我看了就煩。」

「多一個技能比較方便，我去引幾隻過來。」

咦？該道歉的不是我嗎？是我不該罵你們……

又來了。冰與火果然天生對立，這兩個人把相剋的性質詮釋得淋漓盡致，公會的宣傳形象是不是應該改成「宿敵」之類的反向設定啊？

「我不一定要升到10級。」

可憐的明宇縮在一旁打顫。兩個S級的較勁現場，普通的F級哪受得了？就算是A級也會嚇得發抖。你再忍耐一下，很快就會苦盡甘來的。

這兩人表面笑得和氣，我卻能感覺到他們暗地裏的較勁。唉，看看那不肯移開視線、瞪着對方的樣子。幸好S級覺醒者不多，否則要是我糊里糊塗把大家湊在一起，可能還要舉辦「相親相愛」之類的團康活動。

不管怎麼看，宥賢的問題都比藝琳更大，他對我的安危擔心得太過頭了。看來我得儘快讓和平成長，再多養一兩隻魔獸，這樣他才能放心。

在那之後，攻掠地下城的過程一帆風順。宥賢就不用說了，就連藝琳也表現得極爲出色。

接下來半年，他都得專心磨刀，就算想見也見不到。聽了我的安慰，明宇點點頭。對他來說，關在小房間裏磨刀可能更輕鬆吧。

「我來！讓我來！」

聞言，宥賢也回以親切的微笑。他們兩個都長得不錯，這個畫面乍看非常賞心悅目，可惜只是假象。

「如果大叔希望這樣，那我就照做，演戲對我來說很簡單。」

這一刻，他們完全拋下芥蒂，認真得令人欣慰。要是他們之後也能這樣相處就好了。

「放心吧。」

屬性抗性超過B級後，不只身體，衣服和裝備也會連帶有其屬性的抗性。宥賢的火焰抗性高達S級，就連蘊含S級怪物魔力的烈焰也無法傷到他，更別說這種A級程度的火焰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離開彎彎繞繞的山谷後，眼前出現一片寬闊的盆地，青翠的草地上，數百隻山羊羣聚在一起。最後方是一隻黑色的巨型山羊，昂首站立，威風凜凜，只差沒在身上掛個「我是BOSS」的電子看板。

竟然直接叫哥哥，跳太多階了吧？

「後來大叔也沒跟我一起去啊！我只是還很生疏，但我在努力學了！」

火屬性、冰屬性、還有裝備製作，這組合已經相當均衡，如果金盛漢也成爲S級，那就攻防兼備了。以後不管遇上什麼棘手的地下城，只要他們能配合好，絕對是所向披靡。

「你們兩個沒事吧？」

BOSS這麼好找，其實是很值得感激的事。之前偶爾會遇到喜歡躲藏的BOSS，麻煩死了。

這種事有什麼好計較的。

難道系統就是爲了這個道歉？真的是系統出錯，還是有什麼BUG？管理員快出來！我們該好好談談了。

我用警告的語氣喊了一聲，她不服氣地噘起嘴。

「偶爾會跑出不符合地下城等級的怪物。」

「雖然妳年紀還小，但也要認清自己的身份，宣傳組沒有教過妳嗎？我也想一直黏在我哥身邊啊。」

「你知道那是什麼怪物？」

「既然你是大叔的弟弟，對我來說也不算外人，以後就好好相處吧。我可以叫你哥哥嗎？」

就在這時，宥賢突然衝過來抱住我，大喊一聲：「哥！」

「我們沒事……但那到底是什麼？」

系統創造者是不是跟我有仇啊？至少讓我用起來順手一點吧，不管是這些詭異的效果還是關鍵詞，真的都很機車——

宥賢遞給我一顆傳送石。這場景……簡直像在重演迴歸前的那次。不過比起拉烏雉達斯那隻該死的蜥蜴，眼前這隻火雞根本不值一提。

宥賢一臉困惑。

可惡，我來看看能不能回話、有沒有鍵盤之類的，總不會只能單方面收到訊息吧！

沒問題的。如果是五年後的他，十分鐘，不，五分鐘內就能解決這種怪物，現在頂多花個三十分鐘吧。

藝琳已經能夠駕馭「荷米斯之鞋」，信心滿滿地站出來，下一秒「咻」地一聲飛上半空，就像跳進水裏的魚一樣輕鬆。

二級怪鳥種——金喙瑪雅。

「可是……」

宥賢轉過頭，恭敬地對藝琳說：「麻煩妳了。」

如果「絕對潛力」能用在自己身上就好了。之前我還抱着一絲希望，試着對鏡子開技能，但狀態窗沒有任何反應。不只「絕對潛力」，就連成長增益也沒辦法用。我甚至厚着臉皮說了句「我愛我自己」，結果還是沒動靜。

「不是奇怪，是可疑吧。石施明不是也這麼說嗎？你問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所以就別問了，好嗎？」

宥賢輕輕點頭，然後把傳送石塞進我手裏。

宥賢仍緊緊抱着我。唯一確定的是，我們遭遇了大範圍的火焰屬性攻擊。但這裏只是D級下級地下城，怎麼可能出現會施展範圍屬性攻擊技能的怪物？這時期的地下城等級應該很穩定，不像五年後會忽高忽低。

「好啦。」

「沒有可是。我再說一次，你們三個要好好相處，至少別吵架，要當彼此信得過的隊友。」

確認完怪物的樣貌後，我回頭尋找藝琳和明宇。幸好藝琳及時施展「冰冷的嘆息」，爲明宇擋住攻擊，雖然他們前方的地面已經燒得焦黑，但人都沒事。

「不管怎樣，我都是你哥，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一般來說，越年輕、越健康的覺醒者，能力值就越高。雖然也有例外，但S級大多是三十歲以下的年輕人。

「哥，這個給你。」

果然沒錯，「黃金打鐵鋪的主人」取代了他原本在10級應獲得的技能。如果在升到10級時沒有獲得技能，通常是因爲沒滿足隱藏條件，或許等之後達成就能解鎖，也可能永遠沒機會。總之，就是靠運氣。

「但你還是拿着，這樣我才安心。」

嗯？怎麼會突然跳出訊息窗？等、等一下，該不會是系統聽到我在罵它？

「那妳去協會的時候，還想拉我哥一起去是怎樣？」

「哥，你現在還是9級對吧？」

「當然可以，那我以後講話也可以隨意一點了。」

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少個治癒師吧。五年後，別說能力值SS了，連AS都沒有。不知道爲什麼，治癒師的能力值等級和技能等級總是成反比。是因爲他們平均年齡落在五十幾歲嗎？

這到底是系統出錯，還是管理員打錯訊息？

我望向盆地那一端，原本翠綠的草原正熊熊燃燒，染成一片紅。焦黑的山羊屍體堆成一座小山，而在屍山後方，金色的尖喙刺穿那隻威風凜凜的黑山羊。怪鳥全身纏繞火焰，正揮動尖喙，撕咬併吞食烤得恰到好處的山羊。

宥賢頓時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大叔是我的監護人，我黏着他有什麼不對？」

我只要放心替他加油就好。

雖然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宥賢這反應絕對是警訊，放着明宇不管的話，他一定會沒命。下一秒，山羊羣發出刺耳的慘叫聲，震得我耳膜發疼。

聽了我的嘮叨，他們兩人同時嘆了一口氣。

假裝久了，說不定就會變成真的。

「你之後有一段時間都不會見到他們，只要熬過今天，升到10級就好。」

只不過在這個時期算是極爲罕見的情況。更糟的是，原本的BOSS已經死了，傳送門卻沒有出現，這表示那隻該死的怪鳥已經取代山羊，成爲全新的BOSS。

「尤其是你，宥賢，別老是跟比你小的孩子較勁。藝琳，妳也別忘了，妳已經是簽了約的正式獵人，宥賢是公會長，也是比妳多三年經驗的前輩。」

不對，我之前也罵過，但從來沒發生這種事。

空氣中飄着濃濃的焦肉味。宥賢的火焰抗性似乎也保護了我，我並沒有感覺到熱氣。藝琳和明宇沒事吧？

覆蓋整個盆地的火勢已經減弱許多。宥賢毫不留情地踩熄殘存的火苗，火花掙扎般地四處亂濺，他鞋子上卻一點焦痕也沒留下。

啊，抱歉！

「我不需要，那傢伙又沒比你強。」

「二級怪鳥種，金喙瑪雅，火屬性，屬於A級上級地下城的BOSS。牠習慣持續追擊第一個目標，通常不會更換攻擊對象，只要你撐得住，我們很快就能離開。小心牠的鳥喙攻擊，牠的腳力相對較弱，最脆弱的地方是頭骨，背部和腹部則最硬。爲了保護頭部，牠會讓周圍的火焰溫度最高，但對你來說不成問題。牠表面上看起來只有一對翅膀，其實還藏着一對備用翅膀，所以與其破壞牠的飛行能力，不如直接攻擊頭部。我和明宇有藝琳保護，不用擔心。對了，牠的鳥喙是很昂貴的材料，最好整支砍下來。」

「藝琳。」

宥賢又看了我一眼，接着轉身迎敵。

我把經驗都集中給明宇，所以自己還沒升到10級。大概半小時前，明宇成功升上10級，但沒拿到新技能，整個人懊惱到不行。

牠是A級上級地下城纔會出現的BOSS怪物。雖然怪鳥種比其他同級怪物弱，沒達到S級的水準，但怎麼說都不該出現在這裏。

「最後的報恩」技能啓動窗沒跳出來，表示他們應該還活着。

「啾咿咿咿。」

金喙瑪雅盯着走近的宥賢，發出細細鳴聲，與牠的外表極不相稱。橫向瞳孔的紅眼珠骨碌碌地轉動，翅膀半展、羽冠豎起，顯然是在警戒。

「啾咿、啾咿！」

怪鳥連續發出短促的警告聲，接着拍動翅膀衝上天際。宥賢停下腳步，抬頭望向怪鳥。巨大的陰影掠過火焰吞噬的原野，每當那對紅翼振動，天上就落下串串火雨，其中幾滴火焰濺到宥賢身上，卻在碰觸瞬間滑落、四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火雨落在藝琳帷幕般的冰霧上，不斷髮出燒灼聲。

藝琳低聲問：「我沒聽說過公會長有飛行技能，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的。」

宥賢沒有飛行技能，但有可以代替飛行的手段。但他爲什麼還不用技能？是想讓對手放鬆警戒嗎？飛行怪物一旦判定對手不會飛，就很容易掉以輕心、露出破綻。他還真謹慎。

「啾咿咿咿！」

金喙瑪雅在低空來回掠過幾次，看宥賢始終不動，便興奮地高鳴。果然是鳥腦袋，單純得要命。現在用「青藍柳葉」剛剛好，但他還是毫無動作。

謹慎是好事，但這樣有點過頭了。

「青藍柳葉」有視覺干擾的效果，這時候施展出來，應該能一擊致命。他到底在等什麼？

啪啊！

金喙瑪雅將雙翼展到最大，以一邊的翼尖爲軸心開始盤旋。那是牠準備俯衝攻擊的前置動作。下一秒，牠猛然收起翅膀，龐大的身軀筆直而下。尖銳的鳥喙劃破空氣，朝宥賢俯衝直進，快得我幾乎看不清。

眨眼間，他們所在的位置爆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這種攻擊不可能打中S級獵人，但我的腳還是忍不住抖了一下。地面炸得四處翻起，泥土、石塊和灰塵同時飛散。再眨一次眼，就聽見一聲尖銳的慘鳴。

「啾咿咿——」

塵土間隱約可見宥賢的身影，他不知何時拔出了細劍，準確地刺進怪鳥爲俯衝而收攏的翅膀根部。牠揮爪掘地，掙扎着扭動身體，但宥賢穩穩直立，用力拉扯劍柄。

喀嚓一聲，血肉撕開，鮮血噴湧而出。劍刃連骨帶筋一併斬斷，怪鳥的翅膀當場落地。

「啾咿、咿咿——」

趁着那片翅膀掉落的瞬間，怪鳥急忙展開備用翅膀，直衝雲端。牠看起來嚇得不輕，飛得比剛剛更高，逃竄的姿態顯得很慌張。

〈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

宥賢興奮地跑向我。

0;/＞∀＜/1;加油！└0;^口^└1;

宥賢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猛地往上躍，腳尖輕點泛着青光的葉片。如果只是普通的葉子，早就承受不住重量，但青色的柳葉彷彿不受重力影響，在半空中輕輕搖曳。

宥賢踩着尚未消散的青葉，輕盈落地。正如我的預想，他很快就解決了。

「當然好！等我打完新的A級地下城，再抽空請你看。」

原來不是沒拿到，而是對技能還不熟練。想想也很合理，畢竟獵人系統的說明一向簡略又含糊，介面又不會貼心寫着「請踩着往上跳」。

紅色，真的是紅色。這是怎樣，踩地雷嗎？

……下一頁。

迴歸前啓動了「最後的報答」，我因此學會怎麼使用他的技能，現在比他本人更瞭解他的技能。宥賢看起來很高興。

「好啦，你冷靜點，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個「加油」是什麼鬼？一點都不可愛，滾開！

「我要去協會一趟，哥，你先回公會等我。」

「我們快點出去吧。因爲地下城的等級變動，大家應該都很擔心。」

結束了。長矛筆直地刺進金喙瑪雅的頭頂，鳥頭像打爛的布丁一樣炸裂開來——這八成是武器的特殊效果，那把長矛叫什麼來着？

什麼？他明明有技能啊！到底在幹嘛？

〈完美的培育者（L）〉

「韓宥辰先生，你沒事吧？」

等她拿到新技能，我再幫她看看吧。雖然不一定能幫上什麼忙，但總比她自己煩惱來得好。

我的腦袋飛快運轉，頓時有些負荷不來。

同一對象冷卻時間：30天。

系統創造者，你到底是什麼意思？能不能開一個雙向交流的聊天室啊？

稱號裏的「屠龍者」還是老樣子，但「完美的培育者」顏色變了。

〈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

幸好牠的備用翅膀只有一對，運氣好的話，再砍掉一邊就能收尾。但如果方向不對，或牠要是一直護着翅膀，就得拖更久。我還要回去喂和平喫飯，不知道趕不趕得上晚餐。

「青藍柳葉。」

我的升級資訊窗當時有跳出來，技能習得窗卻沒有動靜。

「哥！」

砰！怪鳥倒地後，原先山羊BOSS所在的位置亮起一道藍色傳送門。

我急忙大喊：「喂！踩上去！」

他就像同時收到聖誕節和兒童節禮物一樣開心。

〈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

「啊，對，時間也過很久了，公會和協會應該早就收到消息了。」

金喙瑪雅見宥賢逼近，慌亂地拍翅。炙熱的熱風猛烈撲向他，但宥賢絲毫沒有閃躲。他的黑髮被風吹起，身旁竄起一團青色的葉羣。那些葉片宛如藍色魚羣，在空中旋轉、翻騰，瞬間湧到怪鳥眼前。柳葉遮住了金喙瑪雅的視野，牠只能慌張地轉頭張望。短短一瞬之間，宥賢已衝上比牠更高的位置，就在那燃燒的頭頂上方。

〈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

算了，豁出去了。

欸欸欸，你不是應該先關心你家公會長嗎？金盛漢可是垓埏出了名的忠誠盾牌，一聽到他這麼問，周圍的人全都投來奇怪的眼神。

「等待中」又是什麼意思？之前可沒有這些東西。包含那兩個已經填上的格子，總共有三十個位置，而且還能翻到下一頁。

離開之前，我問宥賢：「要不要我之後幫你看看技能？」

「沒有飛行技能一直是我最大的遺憾，哥你一眼就看出要怎麼用，我卻放着這麼好用的技能不用，我真笨！」

「啾——」

宥賢似乎也察覺了，迅速朝我們移動，同時施展技能。

「那妳可能會被燒死。」

天啊，這個技能原本就已經夠雷了，現在還整個紅通通，看起來超像在喊「我是陷阱！」

不，那招不是我發現的，原本應該是你……是宥賢先想到的嗎？我也不確定。

藝琳讚歎：「哇，宥賢哥的動作好俐落。」

「宥賢的火焰抗性雖然範圍很廣，但除非像我剛纔那樣緊貼着他，否則他沒辦法保護妳。這樣一來，你們兩個的行動反而受限，更容易遭到攻擊。宥賢可能會沒事，但妳很難保住性命。」

雖然那不是初始技能，但我聽說他很早就獲得「青藍柳葉」了。不過獵人的技能情報向來真假摻半，外傳的消息也不能全信。

〈我的寶貝最棒（L）〉

受重傷的怪鳥不斷亂叫，卻不敢輕易降低高度。不過看牠沒有逃跑的意思，遲早會再次發動攻擊，問題在於，到底還要等多久。

✲✲✲

※該對象察覺關鍵詞效果時，則無法生效。

一開始他的腳步還有點生疏，但很快就掌握節奏。他踩着層層浮動的柳葉，像在平地奔跑一樣，以驚人的速度衝向天空。

拜託，快去關心你家公會長。偏偏這時，連宥賢也轉頭看我，不過他應該不會多說什麼，畢竟他一直想把我藏起來。

但是，總不能一輩子都裝作沒看到吧……

「我不是已經幫妳整理過了嗎？等妳升到30級再來找我。」

再說，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傢伙，憑什麼指揮我？

關鍵詞：我愛你。

而且劉明宇、金盛漢都不在裏面，意思是隻能填入S級？

所以說，這是要我去釣三十個S級——不對，應該不只三十個，因爲還能翻下一頁——不可能！打死我都做不到！系統真的有病！

我們急忙收拾戰利品。

我在心裏默唸了好幾次，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我嘆了口氣，打開「完美的培育者」稱號窗，其他技能看起來都正常，只有一個例外。

現在都用「哥」來稱呼他了嗎？藝琳是S級，想必看得比我更清楚。

那個……應該不是吧，該不會……是要我把「等待中」的欄位填滿？

藝琳突然插嘴：「大叔，那我呢？」

「什麼？」

「公會長，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果然，技能還是一樣，不過這個……

他竟然把「青藍柳葉」當成干擾敵人的輔助技能在用！

「不過那隻怪鳥好像嚇壞了，完全不敢下來。要不要我去幫忙？我可以載着宥賢哥一起飛上天空。」

不可能！這到底是哪個系統瘋子乾的？我的心臟狂跳，要是沒開恐懼抗性，一定已經尖叫出聲了。

「啾咿咿咿——」

若對象已被感化，無需關鍵詞即可使用。

持續時間：3天。

這的確很值得高興。看來宥賢現在的遠距離攻擊能力還很弱，不過之後他就能用黑炎創造各種東西了。雖然替他高興，但他這樣一直誇我，我多少有點心虛，畢竟那是我靠作弊學來的。

他的語氣比在地下城裏冷淡多了。只要有外人在，他就會把情緒收得乾乾淨淨、滴水不漏。

踏出地下城，果然看到一羣人圍在外頭，每個人看起來都很焦慮。得知我們平安無事，現場還響起了小小的歡呼聲。

嗯？那隻怪鳥好像在偷瞄我們，難道牠知道打不贏宥賢，開始動歪腦筋了？更糟的是，牠正在慢慢降低高度。

反正再過不久就會成立覺醒中心，對覺醒者的研究也會變得活躍，到時候各大公會都會有專門的技能研究員。

怪鳥墜落地面，頭被炸掉一半。

如果沒有火焰抗性，就算是S級獵人也很難全身而退，更何況藝琳等級還不高，無法靠能力值硬撐。

「我沒事，我很好。」

我有種「最好別去看」的預感，可又覺得不看不行。

〈韓宥賢（S）〉〈樸藝琳（S）〉〈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

「啾咿！啾咿！」

設計這系統的傢伙，良心是不是被狗啃了？國內的S級連十個都不到，難道要我去國外撈？那至少也該放寬條件吧！把關鍵詞換掉，還有那些莫名其妙的附加效果也刪一刪，不然我絕對不配合。

「好，我知道了。」

「BOSS級怪物都有強烈的領域意識，牠最後一定會下來，只是要等。」

「葉子！踩着葉子跑！」

「你好厲害！我沒有想到『青藍柳葉』竟然能當飛行技能使用！感覺比其他人的飛行技能還更好用！」

聽到關鍵詞而感化的對象成長速度＋100％。

「可是那傢伙完全不打算下來，我們難道要一直被困在這裏？」

「樸藝琳獵人看起來也沒有受傷！」

要人做這種瘋狂的事，至少要說明清楚吧？

〈我的寶貝最棒（L）〉

當然，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宥賢和藝琳身上，我和劉明宇只是路人一號和二號。老實說，這樣反倒輕鬆，本來就該這樣纔對，但金盛漢突然朝我走來。

同一對象無法重複使用。

成功感化對象（5）：

奇怪，我明明說過牠有備用翅膀，宥賢爲什麼不趁機用「青藍柳葉」跳上去攻擊頭部，而是先砍翅膀？如果沒有飛行技能，先處理翅膀當然是最保險的做法，可是……等等，他該不會還沒獲得「青藍柳葉」？

難道前面在地下城時跳出的訊息「找到了」，指的是「完美的培育者」稱號、或是「我的寶貝最棒」技能持有者？

「怎麼會沒什麼大不了？這相當於讓我拿到一個新技能耶，而且還是我最需要的那種！我不擅長遠距離攻擊，一直覺得飛行怪物很棘手，現在不用再讓別人輔助了。擁有飛行輔助技能的公會成員能力值等級比較低，我之前帶着他們攻掠的時候都很不安……太棒了！」

這個也變成紅色。

藝琳也跟着協會的人離開了。我在返回公會的車上，打開自己的狀態窗。最後應該成功升到10級了，只要靠近BOSS怪物，就能收穫一些經驗值。

不要放什麼「加油」或表情符號，給我詳！細！說！明！

小說、漫畫或電影裏，總能看到那種含糊其詞、把事情搞砸的傢伙，沒想到現實中也有。

「給我一個交代！你不說清楚，我絕對不照做！」

光是對四個人說出關鍵詞，都要列入我的黑歷史了，這是想逼瘋我嗎……

我又看了一次技能窗。

成功感化對象（5）

這也很怪，明明是四個人才對，爲什麼是五個？我愣了一下，連忙翻到下一頁。

〈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等待中〉

〈等待中〉〈等待中〉 〈劉明宇（F）〉〈金盛漢（A）〉〈和平（C）〉

技能成長對象：〈樸藝琳〉〈劉明宇〉

和平？真的是和平嗎！

系統從沒跳出「已感化」之類的提示窗啊……拜託誰來解釋一下，只要給我詳細的使用說明書，我真的會想辦法把S級名額補滿！

我當然知道，再怎麼求，也不會有厚厚的說明書伴隨聖光和號角從天而降。破系統，真討厭。冷靜下來，動腦想想，至少可以確定和平被關鍵詞感化了，除非系統出錯。

稱號叫「完美的培育者」，技能名稱是「我的寶貝最棒」，感化的關鍵詞是「我愛你」。

我一直以爲，要對培育對象說一堆甜言蜜語，最後再用關鍵詞來觸發技能。但仔細想想，如果真的是培育者，那應該是持續向培育對象表達愛，而非偶爾嘴上說一句。難道像我對和平那樣、每天把「我愛你」掛在嘴上，纔是正確的用法？

我無法確定最正確的使用方法爲何，但考慮到「培育者」稱號的意義，持續累積愛意來感化對方，似乎纔是正解。不管怎樣，只要能達到目的就好。

現在這種情況，似乎不會單獨彈出技能成功套用的提示，至少可以確定，我真的能培育怪物。我原本還很擔心關鍵詞不能套用在和平身上，現在總算能放心了。既然這樣，就用怪物來滿足系統的鬼要求。

話雖如此，要湊齊五十隻S級怪物也沒那麼簡單。首先必須要遇到S級怪物。S級地下城的中間BOSS或最終BOSS極少帶幼獸出現，要活捉牠們更是難上加難。

我會這麼努力留住他，是因爲他值得信任。

「你來得比我想得晚耶。」

「嗯！那個技能怎麼了？」

「對你很有幫助的好消息。不過看你這麼痛苦，我也不忍心再逼你。雖然有點可惜，但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能勉強你。畢竟強摘的瓜不甜嘛。」

真聽話，鬼怪加一分。我搖搖晃晃地想撐起身體，背後突然伸來一隻手，把我扶了起來。

✲✲✲

我壓低聲音，繼續說：「你知道石白小姐吧？前幾天負責理論課的那位。她是一個天才，年紀輕輕就拿到教授執照。她很迷覺醒者研究，而且家世顯赫，手上掌握一堆重要情報。」

原來如此，這種性格或許也和技能天賦有關。等他獲得打鐵鋪技能之後，說不定能像工廠一樣大量生產裝備。

當然是真的，交給我就對了。

明宇死魚般的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嗯，雖然『只要』一萬把，但也不少了。」

「啊，我去還裝備就好。宥辰，你先上去休息吧。」

每把磨十分鐘的話，一小時也才六把，那每天就要工作十七個小時，然後剩下七個小時還要喫飯、睡覺……

唉，全身痠痛，家裏不知道有沒有痠痛貼布。好不容易從地下城平安回來，結果在家門口受傷，到底該說幸運還是倒楣？

我轉過身，終於看到鬼怪本人，他戴着哭泣面具，應該是剛剛換上的。

「對，宥賢殺了那隻怪鳥時，我也升級了，但系統沒給我技能。」

「先上樓再說吧。」

此話一出，鬼怪的雙肩垂了下去。

「被罵得超慘！因爲我擅自籤契約，被唸了整整兩天！」

「像刀子或剪刀那種刀具，你要磨一萬把。」

我試着安慰他，告訴他我們都一樣，但這次明宇不像平常那樣，依舊提不起精神。

「呃啊，我的腰……膝蓋……手臂……」

平時說這種話他都不一定會信，現在這個時機說出口，他可能會覺得我只是爲了安慰他，反而造成反效果。可是又不能直接說出我的技能，雖然明宇人不錯，但我們還沒累積足夠的信任，畢竟我連對宥賢都沒能坦白。

看他那滑稽又可憐的模樣，我的火氣瞬間消退一半。

今天真的要好好休息，明天就要開始勞動了，還得賣掉魔石、買些刀具。比起新刀，舊的應該比較好，我打算去廢品收購站找找。

「可是我的運氣一向不太好……」

「別擔心，我之前暑假整個月都在家做『閒山大捷』的模型，最後還得了獎！我最擅長做這種重複性高的事了！」

「離開之前，要不要先聽看看？這真的是很珍貴的情報，就是……」

我露出惋惜的表情，又深吸一口氣，同時觀察他的反應。

他的狀態比平常差，說話的樣子很陰鬱，彷彿想把自己藏起來。不妙，先讓他喝點酒好了。

「對，我好不容易纔打聽到這個情報，本來不該對外人說，所以你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的，知道嗎？你自己知道就好。」

當然，我可沒打算放水。

多虧親愛的弟弟，我還拿到一堆魔石，不用擔心錢的問題。要不要再買點股票？還是先買臺車？對了，得先去考駕照纔行。

真的是個很棒的消息，超級勁爆。

「所以你不用在意。倒是你比較辛苦，整天窩着磨刀可不輕鬆。」

有幹勁是好事，但人總要活着，才能用SS級技能。

「別說這種話！光是知道這件事，你就已經超級幸運了，而且聽說至少能拿到C級。C級輔助技能耶，你以後喫喝都不愁了！」

現在只要等着收網就好，一切都安排好了，萬歲。

「一天一百把？」

明宇立刻點頭。「這是祕密，我只跟你說」是很神奇的句型，輕輕鬆鬆就能引人上鉤。

我長嘆一口氣，接着說：「我不打算強行留住你，只是……我本來想和你說一個超棒的消息，你現在要走，我會覺得很可惜。」

「咦？你也沒有？」

多虧有和平的好消息，我一路上心情都很好。那四十八個「等待中」欄位就先放着吧，系統創造者再怎麼蠢，也不可能期待我在短時間內全部填滿。

真的那麼感謝我，將來就送我一套好裝備吧。

「你不是有武器相關的輔助技能嗎，那個『磨刀石』？」

我打算拿這一點去和大型公會協商。只要他們願意保障我的安全，我就幫他們各養一隻。當然，還要談其他條件，比起讓某個公會獨佔，這種分配對彼此都有利，協商也更容易。

「那個，宥辰。」

雖然不是完全沒有成功的案例，但是那些大多是剛好滿足成長條件的下級怪物，條件又相對簡單。除非哪天冒出一個天生擁有「怪物飼育」特殊技能的傢伙，否則就只有我能夠培育出上級騎獸。

我要大玩一場，徹底懶散一回，還要把冷氣開到最強，整天跟和平在寬敞的家裏打滾。我才懶得理那莫名其妙的狀態窗呢。要是系統創造者想逼我做事，那就帶上說明書，親自來找我。

再努力一下就能拿到SS級技能的傢伙竟然說出這種話，全國上下的FF級聽了應該會氣到砸他石頭吧。

「我、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容易摔倒！」

「既然你這麼想，那我也沒辦法了。」

我只顧着護住頭，結果全身都撞傷，這下別說和沙發融爲一體，看來要一直躺在牀上了。

人太善良也是個問題，不過如果他是那種照單全收、不知感恩的個性，我早就放棄他了。畢竟，他沒有視爲養育者的人，關鍵詞的附加效果對他起不了作用。如果是一個拿到SS級技能後會背叛我的人，那還不如不要。

「我需要做什麼？」

「被罵？」

「真的嗎？」

聽起來，那兩個手下更像是監護人。這傢伙到底幾歲啊？簽約當下沒有人跳出來說「契約無效！」表示他至少超過十四歲，看身高像是成年了，但精神年齡……似乎還不成熟。

鬼怪悶悶不樂地說：「明明剛進家門那瞬間，是最容易放鬆警戒的時刻……」

如果直說是SS級，那太像在騙人了，C級剛剛好。

「但是我跟他們說了，我一定會贏！你剛纔沒嚇到嗎？」

這樣一來，宥賢也不用那麼擔心我了。

「只要一萬把就好？真的？」

「不過過程的確有點辛苦……」

「不，我覺得自己差不多該離開了。新人培訓也只剩理論課，那個在協會接着上也可以……不，好像也沒必要上了，我果然不適合攻掠地下城。真的很抱歉，讓你在我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對我的好。」

「一、一萬把？」

這倒是真的，而且他的廚藝越來越好，也讓我開始期待日後的發展。不知道他有沒有料理相關的技能？

「你跟我這種人完全不一樣。因爲你給的建議，你弟看起來很開心，等級根本不重要。你真的很特別。」

雖然一個能力值F級、卻擁有賺錢技能的傢伙到處晃，一定會招人眼紅，但這種小事用不着我操心。我只要在擁有專屬魔獸之前稍微低調一點就好，總不會有人愚蠢到跑進垓埏公會的大樓綁架我吧？

明宇的事解決了，我邁着輕快的步伐前往宿舍。

「結果我連10級技能都……沒拿到……」

一陣溼冷的氣息瞬間纏上我的腳踝，然後猛地一扯——喂！等一下！這是犯規！——我的頭差點撞上門框，幸好在最後一刻避開，跌到一旁。

一走進屋子，玄關的燈自動亮起，鞋櫃對面的全身鏡裏，映出一個滿面笑容的男人。面相還不錯，一看就是能喫香喝辣、安逸過活的命格，只是……身後怎麼多了一個穿白衣的人？

「沒錯，雖然訓練難度不低，但只要努力、快速完成，運氣好的話，也許就能得到相當驚人的技能。」

「我被罵了……」

劉明宇張大嘴巴，難掩震驚。

「不用擔心，有很多人都是晚一點纔拿到技能。我也沒有拿到啊。」

「擁有那種技能的覺醒者，可以透過特別訓練，獲得非常厲害的特殊技能。」

「什麼消息？」

而且，我爲什麼要照做？在知道理由之前，我拒絕，我要罷工。

「不會啊！一天磨一百把，一百天就結束了！」

我本想說沒關係、我自己還，但最後還是把裝備交給明宇。偶爾讓他幫點小忙，應該能讓他心裏少點負擔。

「對不起！」

「不，我……果然是個沒用的傢伙。」

我剛纔的確很鬆懈，不過撇開抗性技能不談，還是培訓室那次更恐怖，大概是因爲石白的尖叫聲，加劇了驚悚氛圍，音效果然很重要。

「慢慢來吧，別急。」

「第一次進地下城很驚險吧？不過這次算是特例，別放在心上，趕快把裝備交回去，然後上樓休息吧。」

完蛋了，大事不妙。他一副在交代遺言的樣子，要是就這樣讓他走，說不定他又會想不開。我猜，是因爲親眼見識到S級的實力，讓他深受打擊。但就算我現在告訴他「其實你有獲得SS級製作技能的潛力」，他應該也不會信。

「那、那位小姐嗎？」

我哼着歌來到門前，現在就連開門聲聽起來都很悅耳。剩下的理論課只要隨便應付過去，就可以和沙發融爲一體了。

回到公會後，我正想趕快上樓去親親和平，卻被明宇叫住。他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聲音也有氣無力。

「對，聽起來很累吧？我也不想讓你太辛苦……」

「慢慢來？那就每天磨五十把？這樣的話要半年多……在你家白喫白住那麼久，我有點不好意思……」

「你還有機會，加油吧。」

他的聲音充滿雀躍，眼神也恢復生氣，甚至燃起火光。他該不會喜歡做苦工吧？

鬼怪這傢伙，我是叫他嚇人，不是叫他暗殺！我可是脆弱的F級耶。

「你先道歉……」

就算運氣好、能抓到幼獸，一旦確認牠無法成長，通常也會直接殺掉。畢竟一直到五年後，也幾乎沒有人把幼體養成成體。

「不是有沒有嚇到的問題，我差點就踏上黃泉路了。」

「特別訓練和特殊技能？」

明宇轉身離開前，對着我說：「宥辰，真的很謝謝你。我一定會努力報答你，真的。」

「沒關係，你做的飯很好喫。」

「嗯！我會努力的！」

「還有，去藥局幫我買痠痛貼布。」

「酸、痠痛貼布？」

「快去，要買效果最強的那種。」

「知道了！」

鬼怪咻地一聲消失了。不得不說，他的能力真方便。

創造系統的大大，你聽得到嗎？我也想要那種空間移動技能，拜託拜託。

✲✲✲

鬼怪買來痠痛貼布後，我便對他下了逐客令，現在終於可以休息了。

「和平～」

和平一看到我，開心地在籠子裏左右跳，真可愛，怎麼看都不會膩。我像往常一樣把牠抱進懷裏，撫摸牠的頸背，低沉的呼嚕聲真好聽。能這樣抱着和平的日子也不多了，一旦牠開始成長，體型很快就會比我大。想到這一點，心裏還是有些捨不得。

「你長大後以後，不能不認爸爸哦。」

怪物也有叛逆期嗎？如果哪天牠揮着前腳，大喊「我討厭爸爸！」那我可能會激動到被送進醫院。不過我們家和平這麼乖，一定不會那樣的。

我把和平放到地上，施展「我的寶貝最棒」技能，訊息窗很快就在眼前浮現。

〈我的寶貝最棒（L）〉成長效果將在三天內套用於對象〈和平〉！

二級獨角獸亞種•火焰角獅〈和平〉成體蛻變所需時間（365:00）效果持續時間（72:00）。

來訓練的人是培育者

地話對象成體蛻變總所需時間

下降，

成長得更快。

照理說，訊息內容應該只會寫到「效果持續時間（72:00）」而已，但這次多了一段奇怪的說明，而且還有錯字……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錯字。

「這酒很烈，你一口一口慢慢喝。」

比起怪物，魔獸聽起來更厲害，系統也比較有可能取那種名字。

「我會買酒回去。」

「嗯嗯。」

「啊，那個……」

宥賢沒有立刻回覆。

如果借錢給他，他會不會像民間故事裏的鬼怪，每天都跑來還錢

㊟

？

我把酒和下酒菜擺在桌上，纔剛坐上沙發，宥賢就出現了。他看起來剛洗完澡，頭髮還溼着，畢竟那隻怪鳥的血，噴得他全身到處都是。

「你來啦？」

「話說回來，這裏連鬼怪都進不來吧？」

注：韓國民間故事裏的鬼怪很健忘，如果借他錢，他會每天跑來還錢。

我看鬼怪應該沒閒到做這種事。所以如果真的想避開鬼怪，除了靠傳送門進出，還得把家裏弄得像密室、巧妙隱藏位置嗎？

我撫摸在我膝上打呼嚕的和平，回答他：「是關於10級技能的事。」

「技能？哦，打倒BOSS的時候你在旁邊，應該有拿到經驗值。既然是A級地下城，升級也很合理。所以是什麼技能？」

某個詭異又瘋狂的存在好像纏上你老爸了。我嘆了口氣，把牠重新摟進懷裏。

即便在五年後，人們對系統的根源仍一無所知，更別提現在了。

「魔獸……飼育師？」

「S級？」

宥賢拿來酒杯，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酒瓶，眉頭微微一皺。

爲什麼就不能讓我好好過日子？我只想過得輕鬆一點，這要求有那麼過分嗎？

「當然，現在也是。」

反正如果對方很急，應該會自己想辦法來找我。

「魔獸飼育師。」

所以，我決定當作沒看見，反正無視也不會怎麼樣……吧？

我一手抱和平，一手提着裝滿酒和下酒菜的袋子，準備前往宥賢家。酒不是我買的，我只是向管理室詢問，就有人幫我準備好了，而且我原本只是想要幾瓶稍微貴一點的啤酒，結果他們拿來的全是我念不出名字的高級洋酒。

也是啦，籤契約書的時候，他仔細斟酌各種條件的樣子，確實不像小孩。也許就像宥賢說的，他只是過度沉浸於「鬼怪」這個角色，就像從民間童話裏跑出來的鬼怪，喜歡惡作劇、愛捉弄人，雖然多才多藝，但也有粗心大意的一面。

他總覺得他家就是我家，所以我本來想打「你家」，後來又改成「家裏」。

「我有話想說，約在家裏見。」

反正選項只有兩個——要嘛無視，要嘛乖乖進地下城。我也不可能找別人商量，說「欸欸，系統傳了這樣的訊息給我」。

這時，訊息終於來了。

馴服完成的火焰角獅成體，宥賢應該比誰都清楚，這具有什麼價值。

宥賢猶豫了一下，隨即幹掉自己的酒，然後把杯子遞給我。我心裏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觸。迴歸之前，我從沒想過我們可以這樣對飲。

「你晚上有空嗎？」

「嗯？他的確很有個性，但辦事非常精準、仔細，我覺得那不是幼稚，而是他自己設定的形象。有些獵人也會依自身能力，塑造出相應的角色，不是嗎？」

「你是指，需要祕密聯絡的時候？」

酒品負責人笑容滿面地說：「這種酒連能力值B級的人都不會醉哦。」

「哪裏烈？根本沒感覺。」

宥賢打開酒瓶，淡淡地說：「不是不可能，畢竟還是有窗戶。在外面用空間移動，一棟一棟搜，終究能找到。」

「哥，我相信你。」

我本來就打算公開培育魔獸的事，必須先跟宥賢說一聲。正好我也升到10級了，就說是在陪和平玩的時候得到飼育技能，聽起來也很合理。這樣既能得到垓埏的幫忙，也能把和大型公會協商的麻煩事推給石施明。既然他把我當免費的苦力，我也要偶爾利用他一下。

「沒事啦，只是……」

我猜，應該只有在地下城裏，才能開啓聊天窗，就像上次進D級地下城時那樣。地下城外可能有某種限制，所以只用這種藏頭詩來傳話。

「我的酒量纔沒那麼差。」

哎呀，幹嘛說這麼可愛的話。看來他很在意自己在地下城裏說我奇怪的事，可能以爲我約他見面，是想替我的行爲辯解吧。

來地下城。

在我進地下城之前，系統創造者並沒有出現過，那就表示他在地下城外、也就是現實世界裏能做的事非常有限，所以才讓我去地下城。問題是，我爲什麼要相信他？萬一又出問題，跑出S級BOSS，我不就死定了？

我看出來了，這是藏頭詩。原本應該是「的」，卻刻意寫成「地」。如果只讀首字——

我只覺得香氣濃郁、微微刺喉，味道很不錯，果然一分錢一分貨。這麼好的酒，就算喝不醉也要喝。

系統創造者怎麼可能只是閒閒沒事，突然用提示語寫藏頭詩？這世界有那麼多S級獵人，爲什麼偏偏纏上我？難道是因爲我讓時間倒流？話說回來，早知道就用願望石，要求他把地下城和覺醒者機制通通消滅掉。

宥賢苦澀地喃喃自語：「以前是個好弟弟……」

不過，訊息裏特地寫了「由培育者訓練」，看起來必須由我親自出馬。怎麼訓練纔好呢……玩接球？丟飛盤？啊，還是先去租個鍛鍊室吧。

我笑着把他的空杯倒滿。雖然他有時候有點煩人，但那是因爲技能的關係，就算與技能無關，那也是出於對我的擔心。他真的很乖，根本是模範生。

「太少了吧，連一口都不到。」

「嗯，這種狀況很罕見，我也順便辦了其他事。」

「對，應該是因爲我一直照顧和平，才影響了技能。對了，技能等級是S級。」

宥賢家一如往常地安靜，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是這樣。偌大的空間，一個人住實在過於寬敞，雖然現在結婚還太早，但他至少該去談場戀愛吧。

宥賢的臉色立刻變凝重。

如果他又想把我關起來，那我就要離家出走。

然後就拿出一堆酒精濃度高得嚇人的酒，還混了幾瓶紅酒，說是什麼「特級莊園」之類的，我聽不懂。用塑膠袋裝這種昂貴酒品，實在是罪過，不過酒錢是算在宥賢的帳上，不甘我的事。

「你的能力值是F，但技能……而且還是特殊技能，竟然是S級……」

現在甚至把指令藏在說明欄裏，還真了不起。

「別擔心，今天我只打算喝一點，而且是在家裏喝嘛。」

「你好像在協會待了很久。」

世界上最懂地下城和覺醒者系統的人，竟然是我這個只有高中肄業的F級覺醒者，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眼前的情況。

他竟然一眼就認出來，如果不是剛剛瞄到瓶身上的酒精濃度，就表示他不是第一次喝了，這讓我有點小失落。

「話說回來，你不覺得鬼怪的行爲很像小孩子嗎？」

「算了，想太多也沒意義。」

我開始很好奇，創造出這套系統的傢伙到底是誰，爲什麼要我再去地下城。

我喝酒的年資比你多五年，不對，是十年！我一邊抱怨，一邊把酒喝掉，又順手抓起另一瓶。怎樣？你那表情是想攔我嗎？

「嗚嗷？」

「我以前一直覺得你是個好弟弟。」

在這個世界劇變以前，我也曾以爲總有一天能和他喝上一杯。雖然一定只買得起便宜的酒，但我會在他考完學測後，親自教他喝酒。我當時覺得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真受不了。希望有一天，我能夠毫無顧慮地把技能關掉。

宥賢的目光落在和平身上。和平感覺到他的視線，微微露出牙齒，似乎不太高興。別這樣，他可是你以後的夥伴。

「這酒是不是太烈了？」

和平輕聲叫了一下，像是在問發生了什麼事。

他家的冰箱什麼都沒有。仔細想想，我好像還沒和宥賢喝過酒，因爲他成年之後，我們的關係就鬧僵了。唯一一次接觸，只有我喝醉後爬進家門那次。

我傳訊息給宥賢，他似乎在協會忙着處理後續，回覆得有點慢。

再更進一步推測的話，如果在地下城內直接發送訊息，似乎會引發像上次那樣、怪鳥突然蹦出來的BUG。看樣子，系統創造者也不是萬能的。

傳送門需要鑰匙才能開，位置又隱密，就算能空間移動，想找到這裏也不容易。

和平盯上閃閃發亮的酒瓶，我一邊安撫牠、不讓牠碰，一邊接過宥賢替我倒的酒。這酒只倒了二十毫升吧？老弟，這也太少了，連潤潤口都不夠。

「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

不知爲何，我總感覺會出事。

「但是……」

「你不用太在意鬼怪，爲了自己的安全，他會守好祕密。撇開那些不討喜的點，鬼怪其實非常有用。」

如果當初沒有宥賢陪同，而是按正常流程、由A級培訓負責人一起進去，我說不定早就過奈何橋了。

不管了，先讓和平成長再說。系統說只要訓練就能加速成長，這倒是個令人欣慰的好消息。等和平蛻變爲成體後，再來考慮要不要進地下城。

我貼上痠痛貼布，但和平好像不喜歡，最後只好撕掉。明宇歸還裝備回來後，我們聊了磨一萬把刀的事。這之後，我開始丟球給和平，想試試訓練效果。

「別板着臉，你也喝一杯，這可是我們第一次一起喝酒。」

很抱歉，創造系統的傢伙，我對你的信任早就破產了。

「你前幾天才喝到被人揹回來。」

「那一點也是，不過主要是在你不信任見面對象時，可以透過鬼怪確保安全，所以他在非覺醒者的高層裏很受歡迎。那些人比覺醒者更常找鬼怪幫忙。」

「別但是了，先聽我說完。這個技能顧名思義是培育魔獸、也就是培養怪物的技能，準確來說，是讓牠們成長。之前不是說幼體長不大嗎？火焰角獅幼體沒有成體的幫助就無法成長，但我的技能可以讓牠成長，而且還是馴服的狀態。」

在家裏喝酒，醉成狗都沒關係，雖然我不會醉就是了。

雖然我不是個完美的哥哥，但他從不抱怨，成熟得不像個孩子，真的很懂事。所以當初宥賢突然離家出走，我真的很震驚。

他的表情有點不對勁，我正想問他是不是偷偷闖過什麼禍，結果他先開口了。

這是故意打錯的吧？

「喂，你可別因爲過度擔心而想些有的沒的。」

他該不會到現在還沒喝過酒吧？不過他有S級能力值，就算是第一次喝，也不太可能醉，我自己當然也是。

他雖然這麼說，卻替自己倒了半杯以上。

原來還能提供那種服務。爲了鬼怪，也爲了我自己，我們的契約還是保密比較好。就算契約書上明定不泄漏他人祕密，那些位高權重的人八成還是會不安。

我們陷入一陣沉默，和平的尾巴輕輕拍在我腿上。

沉思許久，宥賢終於開口，表情相當複雜。

「可是……那樣的話，哥你……」

「沒什麼可是，你想想看，現在有多少S級獵人需要上級騎獸？」

「所有人都需要……因爲中下級騎獸很難從S級地下城活着回來。就算是大型公會作爲一次性使用，也會造成很大的負擔，所以只有首次攻掠或少數幾次會帶上。」

他的聲音漸漸從恍惚轉爲平靜，接着說：「所以不只是S級，整個團隊都有需求。就算不是火焰角獅這種最上級的騎獸，只要能在S級地下城生存，全世界的人都會蜂擁而至。」

話說完，宥賢雙手捂住臉，長嘆了一口氣。我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既然有這麼大的需求，跟其他公會協商應該不難吧？」

「當然……不過說真的，你白天給的技能建議也是……」

宥賢抬起頭，微微失神的表情看起來很好笑，讓我想起小時候。他也曾經是個可愛的孩子。

「哥，你真是太厲害了。」

你過獎了。

酒杯慢慢見底，我也開始整理接下來的計劃。

我決定和垓埏合作、培育騎獸，畢竟單獨和大型公會協商，既喫力又麻煩。有人能替我把事情處理好，我何必自找麻煩。

「你的獵人身份，還是保持不和任何公會簽訂契約，對吧？」

我點點頭。

「沒錯，如果我和垓埏簽下獵人契約，只會引起其他人的戒心，保留一些機會給其他公會還是比較好。」

況且我是垓埏公會長的哥哥，如果再用契約綁住，可能會讓我成爲所有人的目標，還沒壯大就先被踩死。這世上到處都是喫不到餅也要吐口水的混帳。

「表面上至少要公平，等哪天垓埏完全掌握國內獵人界，到時候再跟你簽約。」

宥賢信心滿滿地回答：「那應該不會太久。」

「其中一隻會預留給垓埏，對吧？就算兩三人共乘一隻，至少也要準備十隻，纔夠S級隊伍使用。」

趁宥賢打電話、要設備的空檔，我整個人癱在沙發上。纔剛下定決心要和沙發融爲一體，結果又變成這樣，感覺腰也跟着痠痛起來。

「因爲價格昂貴，也不怎麼實用……如果連海外一起查，應該會有幾個滯銷品，看來必須提前跟馴獸師簽約了。」

「嗯，我會先派人去拍賣場，把怪物幼獸和蛋都買回來。」

「只是熬個夜而已。和平也要休息，我會抽空睡一下。」

這不是偷懶的藉口，而是能力有限。我需要時間去感化牠們，而且必須由我親自訓練，魔獸才能快速成長。

「先幫我準備一間鍛鍊室吧。我已經對和平用了技能，效果只剩兩天半，這段時間要儘可能讓牠成長，這樣纔有能拿出來談的籌碼。」

「十隻？」

我抱着和平，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是我太天真，就算只訓練最上級，其他的靠技能，在感化之前仍須由我親自餵養、照料，還要投入感情。

「你別太拼命。對了，要記錄過程的話，還需要攝影設備吧？」

「中下級的就算了，有上級以上的嗎？」

「反正騎獸不是攻掠地下城的必需品，慢慢培育也可以吧？」

「以S級地下城來說，最多能縮短一半的時間。」

「是嗎？那最多幾隻？」

「快多少？」

我趕緊提醒他：「我沒辦法一次培育太多隻。」

原來騎獸這麼好用，看來這就是實戰和紙上談兵的差別。

算了，無所謂，垓埏發展得越快越好，畢竟宥賢不可能背叛我。其他人不好說，但我絕對相信他。

「對，S級攻掠隊伍通常超過二十人。」

親愛的系統創造者，我最近會很忙，請不要找我。

剛起步就喊出十隻，而且還是垓埏專用，聽宥賢的意思，好像想讓每個人都配一隻……

好吧，我就乖乖努力吧，反正S級攻掠隊伍也沒幾支，勞動總有結束的一天。希望我能在四十歲前光榮退休，當個幸福的富翁。

他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意思再偷懶。

唉，能讓世界安全三成以上啊……

「現在？時間不早了。」

該不會一口氣塞十幾只給我養吧？那我每天光喂牠們喫飯就夠忙了。

「三隻最剛好，最多五隻。數量越多，成長速度就越慢。」

「什麼？一半？」

「就像剛剛說的，垓埏會資助我，而我會替你們培育和平。詳細契約等攻掠完新的A級地下城後再談。你說三天後就要進去，對吧？」

「我已經開始覺得麻煩了。」

「雖然不是必要，但有的話，攻掠速度會快很多。」

我要帶小孩，育嬰假有聽過吧？

我連戀愛都沒談過，就要先體驗育兒地獄了嗎？

若是騎獸普及，情況就會完全不同。攻掠時間縮短三成，就跟S級攻掠隊伍增加三成差不多意思。

我的良心、道德和倫理感都在掙扎。

迴歸前，他就已經平定過獵人界，如今再加上藝琳和明宇，需要的時間只會更短。另外，金盛漢有成長爲S級的潛力，石白應該也會加入垓埏，畢竟她是石施明的姪女……突然發現我給他的好處，比想像中還多。

「嗯。」

我的腦袋瞬間響起過勞警報。我原本只打算悠哉地養幾隻寵物、安穩度日，結果一下子就變成十隻起跳，那要花多少時間啊！就算是成長速度比和平快一倍以上的上級怪物，一次培育五隻，至少也要花三四個月。

上級地下城攻掠時間減半，就等於整體安全性翻倍。雖然現在上級地下城的數量還很少，但兩三年後，覺醒者的數量便難以應付地下城的總數，爆發的風險自然也會增加。

「我們今天不是纔去了D級地下城嗎？S級要走更久，不論體力還是效率，人類都比不上四隻腳的魔獸，有騎獸的話當然會快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