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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水的統治者

《我培育的S級們》 · 根序 · 1.8萬 字

「哥!」

宥賢一把抓住我,直接躍上空中。藝琳也立刻施展飛行技能。轟隆隆的巨響伴隨着源源不絕的水流,轉眼間就把隔離所的建築給吞沒。

傳送門所在的位置掀起漩渦,硬生生挖開地面,眨眼形成一座小湖。傳送門懸在湖中央,就像一顆眼球。不對,那真的是地下城傳送門嗎?原本浮在水面上的傳送門,很快就沉進湖底。

混亂之中,我們先拉開距離,遠離湖泊。強霄盈站在湖邊,只差一步就會踩進水裏。

她看着我們問:「剛剛發生什麼事?」

水流似乎把路障附近的人全都捲走了。幸好只是普通的水,大家都平安遊了出來。

「雖然想解釋,但我也不太清楚。」

我在迴歸前也從未見過只會噴水的地下城爆發。一般來說,都是怪物傾巢而出纔對。

宋泰源終於來了。他向我詢問事情的經過,可我能交代的實在有限。就這樣放着讓人心裏不安,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座湖。

大夥正猶豫着要不要把湖水排干時,強霄盈突然開口:「你們有沒有覺得湖好像變大了?」

她說得沒錯。湖泊正在緩慢卻持續地擴張,速度雖然不快,但再這樣下去,誰也不知道水會淹到哪裏。

「還不如出現怪物……」

宋泰源表情僵硬,其他人的臉色也差不多慘。就在這時,藝琳突然舉起手。

「既然水已經流出來了,我們不就能夠進入傳送門了嗎?我下去確認看看。我有那副耳環,在水裏可以自由行動。」

不行。就算如此,我也不能讓她一個人去。

「藝琳,就算妳在水裏有屬性優勢,也絕對不能單獨行動。其他人應該也有能在水下自由活動的道具。」

因爲無法確認首次攻掠的地下城會是什麼環境,上級獵人通常都會事先準備這類裝備。

「而且我也——」

「大叔你更不行。」

樸藝琳斬釘截鐵地說:「這可是殭屍製造的地下城,除了水以外,說不定還會跑出剛纔那種可愛的東西,大叔一定會直接淪陷。」

「如果是近戰,影響不大。」

「會很冷嗎?」

「的確很熟。」

「真不巧,我對海水過敏。」

「十隻幼獸時期的和平,毛茸茸、圓滾滾,在陽光下的翠綠草地上轉圈圈追着尾巴。」

「今天也請你扮演一個成熟的大人吧。」

「他們兩個也太慢了吧~」

「要是沒有道具,溼掉的衣服早就全結冰了。不過這裏面不是水,而是雪地耶?難道那些水都是雪融化後流出去的?」

「哥,你在幹嘛?」

「全身溼透的少爺,倒是不錯的開胃菜。我偶爾也會好奇,你碰到水還能不能燃起火焰。」

強霄盈撥通電話後沒多久,一架直升機就出現在上空,像是在勘查湖泊般繞了一圈。接着,身穿三件式西裝、彷彿受邀參加高級宴會的男子一躍而下。那高度明明不低,成賢齊卻只是像下了一階樓梯般輕巧落地,抬手撥了撥被風吹亂的頭髮。真是煩死人了。

「倒是韓宥辰先生,你真的要一起去嗎?」

排球蹦蹦跳跳地來到我面前。我剛叫宥賢幫忙解釋狀況,聲音突然就被隔絕了。隨後,一個更加成熟的話聲傳了過來。

撇開技能的主屬性不談,他的確能幫上忙,只是我有點不爽。成賢齊的弱點到底是什麼?他憑什麼樣樣都強?難道沒有內外都是絕緣體的怪物嗎?不過就算真的有,感覺他也能輕鬆解決。

她不是那麼好戰的人,但如果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可能會很危險。

「剛剛纔有的。」

「宋室長,你留在這裏應該比較妥當。」

你好,蜜糖。

我突然有種被潑了冷水的感覺。要是對方明目張膽地用孩子們的外表來對付我,我可能會生氣。不,是一定會氣炸。如果殭屍用那副模樣來跟我談判,我絕對不會輕易答應,光是想像就覺得火大。

「繼任者要我轉告妳,她說要跟我打賭,然後留下這個莫名其妙的地下城當作禮物,就這樣消失了。」

「看來你還沒去確認評價。滿分五顆星,我只給了半顆。」

成賢齊臉上掛着笑,將手裏的密封塑膠袋遞給我,裏頭裝着我透過霄盈請他準備的衣物和毛巾。雖說用地下城道具或掉落物製成的衣服比較方便,但我實在不想在那件襯衫的債上再添一筆。普通衣服就算爛掉,也不會有什麼心理壓力。

「新人,等等!」

接着又傳來「咚、咚」的聲音。

我輕輕吸了口氣,然後開口:「妳知道繼任者出現了嗎?」

「排球不是敵人!」

面對那帶着擔憂的詢問,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有什麼問題嗎?」

「成賢齊,我不是叫你別找碴嗎!」

藝琳彷彿想讀懂我的心思,打量着我的表情,然後聳了聳肩。

「如果戰力不夠,請你聯絡裏埃特。報上我的名字,她應該會幫一次忙。啊,諾亞也能幫上不少忙,一樣拿我當藉口就好。不過請避免讓那兩個人待在一起。如果要叫諾亞,就找金盛漢代替裏埃特……或是找文賢雅,但不知道她願不願意幫忙。要給你諾亞的聯絡方式嗎?」

畢竟,只存在於遙遠記憶裏的模糊身影,突然鮮明地跳了出來,我實在很難冷靜。如果再看一次,我一定可以……

蜜糖蜜糖蜜糖! 我認得這個人!

爲什麼?她明明掌握一大堆資源,隨便拿個什麼出來都可以幫上忙吧?

光是想像,我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往上揚。要是真的看到那個景象,我絕對忍不住。明明知道不行這樣,可是真的好可愛……和平現在的幼體狀態就已經夠小了,但第一次看到時更小、更圓。一想到牠翻肚躺在那裏,晃着尾巴,再加上嗶嗶……嗶嗶甚至在跳舞……啊,該死,殺傷力太強了。我的心臟好像又痛了起來。

「不用,我記得所有入境國內S級獵人的聯絡方式。」

「嗯,既然是類似地下城爆發的現象,沒人能確定怪物什麼時候會衝出來,至少需要一名S級獵人留守。」

對方這次很快就收手了! 也是啦,畢竟她知道蜥蜴主人最後是什麼下場。

「我在沼澤也殺過好幾條電鰻,不用你操心。」

「哪裏意外了?我怎麼可能會喜歡那種事。總之,妳絕對不能單獨行動。嗯……宥賢,你在水裏是不是不太好發揮?」

宋泰源始終嚴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難得不用面臨人手不足的情況,他應該是真的鬆了一口氣。我說了聲「辛苦了」,然後點頭示意,接着走向水邊。

「藝琳,妳這樣太犯規了。」

「我只是用自己原有的能力,把它們組合起來而已。如果妳把這稱爲獎勵,那我不只失望,還會覺得很委屈。我不會向妳要求太過分的獎勵。」

「先不說這個了,你可以幫我連接水滴嗎?」

話一說出口,我立刻意識到自己上當了。說白了,他的好意不可能免費提供,但現在也沒辦法反悔了,不能放任這個難以捉摸的傢伙去招惹孩子們。我帶着一肚子的不爽,走向宋泰源。

「不熟。」

啊,好!

如果跟上次一樣就會很冷。保險起見,我先讓宥賢和成賢齊進去,接着才和藝琳一起踏進傳送門。下一瞬間,刺骨的寒風迎面撲來。

我大概猜得到。不過對你們來說,恐怕有點棘手。

我瞥了藝琳一眼,她正用矛尖戳着我周圍的屏障。

「那種話一說出口就太假了,只會讓我覺得毛骨悚然,一點都不可愛。」

「別裝熟。」

那個老頭,年紀都快大人家一倍了,少在那邊找小孩子麻煩。

「有個不太懂事的大人在裏面,不能就這樣放着不管。當然,還有其他原因。」

「等、等一下。」

「那就請妳幫忙吧。」

「我們進去吧,裏面應該會很冷。」

藝琳的耳環有最上級的水準,再加上飛行技能輔助,帶着我也能快速前進。湖泊目前還不算大,我們沒遊多久就看見了傳送門。我能感覺到水流正從傳送門的另一端緩緩湧出。

「雖然之前有得到妳的幫助,但實際打倒蜥蜴的人是我,可是我只拿到魔石。現在就把漏掉的獎勵補給我吧。」

話雖如此,攻擊的威力還是會下降,也很難牽制對手。就算宥賢有劍術技能,在水中的速度和力量仍會受到影響。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地下城,但裏面一定都是水。湖泊的面積還在慢慢擴大,需要擅長水中戰鬥的獵人。金盛漢是防禦型,裏埃特是近戰,毒會被中和而削弱,諾亞也差不多,文賢雅在水中同樣喫虧……

新人在成賢齊身邊蹦來蹦去。再這樣下去,他可能真的會被雷劈。

「交給我吧,大叔!」

「乾脆把我的手綁起來吧,免得我衝過去。」

那個殭屍之前明顯對宥賢有興趣……我必須提高警覺。

之後還會陸續冒出各種你沒聽過的狀況喔。

真是受不了。我換上乾爽的衣服,再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厚外套披上。既然要創造地下城,他們爲什麼不能設計成好天氣,偏偏要搞出雪地呢?

「別這麼說,幫忙是應該的。」

雖然聚集了三名S級獵人,但我們對這座可疑的地下城仍舊一無所知,直接闖進去實在讓人不安。孝道成癮者無法親自踏足我們的世界,但他們可以派SS級的怪物過來。而且,我們還要想辦法處理不斷湧出的水。

「接着,小時候的公會長出現了。他自己的體型也很小,只好用雙手抱起和平,還發出一聲『嘿咻』,然後把嗶嗶頂在頭上。」

我想起那片美麗的湛藍水波,人魚女王的身影彷彿浮現在眼前。

「好,那就麻煩妳了。」

「我都不知道你有那種過敏。」

「看來你對上次的湖畔觀光很滿意呢,還特地邀請我來欣賞新的湖泊。身爲導遊,我感到非常欣慰。」

那是發生在系統之外的事,而且你不是也拿到了他的技能嗎?

果然是認真的公務員,真可靠。

某個物體重重撞了一下帳篷。

「不要急着進入傳送門。」

「我沒想到你會親自送來,那就加到一顆半吧。」

「我都親自跑來送衣服了,你這評分會不會太小氣?」

「呃,連寒冷抗性道具都沒什麼效果。」

呃。

「大叔,你跟歲星公會長意外地很熟耶。」

我走出帳篷時,藝琳和成賢齊正好奇地盯着排球,一個看起來想踢踢看,另一個則像是打算把它剖開研究。

樸藝琳自信滿滿地說完,立刻抓住我的手臂,帶着我一起潛進水裏。能在水中行動的道具本來就分等級和效果,有些最上級的裝備,行動起來幾乎跟在陸地上一樣,甚至更靈活,但也有那種只能勉強呼吸的下級品。

「要是他們逼大叔籤不利的契約呢?或者命令你攻擊同伴,那怎麼辦?」

你知道的,我不能那麼做。

「我剛剛的確有點……太超過了。但怎麼說呢,只是因爲太突然,我一時反應不過來……」

「也太短了,至少該給一個星期吧。那付費服務要多少——」

轟隆隆!

宥賢一臉無言地打斷我。不是,我自己也說不上來爲什麼,總覺得不回嘴幾句不行。藝琳掛着跟宥賢差不多的表情,視線在我和成賢齊之間來回。

「爲了慶祝我們變熟,我就再延長一個星期的免費體驗吧。」

這時,霄盈開口:「找我們公會長怎麼樣?他主要靠鎖鏈行動,水的影響不大。如果是純淨的水,反而是絕緣體,更有利於他集中攻擊。不知道他願不願意來,要不要我聯絡看看?」

「妳知道這座地下城的情報嗎?水一直流到外面。」

藝琳得意得不得了,不過確實很值得驕傲。沒多久,宥賢和成賢齊陸續抵達。我確認人都到齊後,便走到門前,伸手敲了三下。傳送門的外觀沒有變化,但水流停了下來。果然行得通。

此話一出,宥賢立刻挑起眉梢。

「那接下來一星期,就當作我們很熟吧。」

「請務必小心。還有……勞煩你費心了,謝謝。」

「小小姐就算了,連少爺也要一起去嗎?」

當然知道。

我原本以爲他會派別人來……這種沒必要的過度親切,比起壓力,更先讓我心裏冒出不妙的預感。我簡單向成賢齊說明情況,他的視線在藝琳和宥賢之間來回。

「牠們聚在一起,頭上頂着嗶嗶。嗶嗶一直嗶咿嗶咿地叫,還拍動翅膀,跳着舞。」

「大叔意外地很果斷嘛。」

我本來想解釋,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換衣服。幸好我早就準備好了。我立刻拿出帳篷,宥賢也把火蜥蜴送了過來,讓我的身體暖和不少。我叮嚀他們別打架,然後走進帳篷換衣服,外頭突然一陣轟鳴。

「很可惜,免費體驗期已經過了。」

「哎呀,那爲了挽回名聲,我只好再安排一趟行程了。這次去海邊怎麼樣?」

「請把妳的技能給藝琳,讓我們解決這起事件。」

我的技能?

「是的,滄浪的人魚女王。冰屬性或水屬性都可以。」

她沉默了。果然,藝琳擁有的耳環主人正是水滴。過了一會兒,人魚女王纔再次開口。

那孩子戴着的耳環,是我年幼時用過的。

「既然有這層因緣,就請妳幫幫忙吧。」

藝琳雖然是S級獵人,但年紀還小,實力也相對不足,偏偏她又不是那種會乖乖躲在別人身後受保護的性格。我別無選擇,只能讓她變強,強到她未來真的遇上危險時,能夠保護好自己。

蜜糖,這個要求對我來說太勉強了,但是……

又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柔和的沉穩嗓音再次響起。

我似乎不得不答應。不過,這樣我的罪惡感也能稍微減輕一些。

「謝——」

這是交易,不用道謝。

人魚女王的語氣冷硬又果斷。罪惡感嗎?既然她只說「減輕一些」,那是不是代表,我還能用剩下的罪惡感再撈點好處?我不打算追問她這份罪惡感從何而來,反正問了也得不到答案。

我沒辦法把技能全部傳授給她,只能讓她使用一次。不過,只要能好好吸收,對她會有很大的幫助。這點你應該很清楚吧,蜜糖?

「也就是說,可以透過實際體驗來學習,對吧?」

沒那麼簡單,終究還是取決於那孩子的天賦與努力。

「不能給個十次左右嗎?」

我不是不相信藝琳,但一次實在太少了。人魚女王態度堅決,表示一次就已經很過分了。

就算只借用其中的一小部分,也已經綽綽有餘。

一顆藍色寶石憑空出現在我眼前,外觀與人魚女王耳環上的裝飾極爲相似。我一握住它,說明窗立刻浮現。

「剛纔……成賢齊,那個男人,你好像認識他?你指的應該是迴歸之前吧?」

「妳的天賦很適合這個技能。當然,光憑這一點,還沒辦法立刻習得。不過藝琳,妳不是已經擁有屬性相近的技能了嗎?妳只要熟悉人魚女王的能力『水的統治者』,感受那股魔力的流動,再把它套用到自己的技能上就好。」

這解釋也太簡略了吧。我告訴藝琳和成賢齊,這裏是與系統管理者接觸的地方,那顆逃走的排球就是系統管理者。成賢齊畢竟知道孝道成癮者的存在,一臉「如我所料」的表情,藝琳則是震驚得張大了嘴。

什麼?

光看等級,就知道她說「一次已經很過分」完全不誇張。我也在這一刻深刻體會到,能夠直接對根源出手的超越者,是多麼遙不可及的存在。

十分鐘後會返回原本的地下城!

「可是不一樣吧?就算沒學過烹飪或樂器,至少也能試着做做看,最糟的情況不過是燒焦或發出怪聲罷了。但要學習飛上天空,根本不可能。」

藝琳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老實說,我也不確定這樣的解釋是否正確,只是憑着迪亞爾瑪的記憶拼湊出來罷了。

「我也很好奇。」

那麼,以後攻掠S級地下城時,我都必須跟着去嗎?但我還要養小孩,沒那麼多時間……就只在攻掠新的S級地下城時跟着吧。不對,如果是S級上級地下城,我是不是也該跑一趟?要是帶着所有人快速攻掠,說不定每個人都能拿到適合自己的S級以上道具或技能。

「水滴跟其他人也不知道嗎?」

「對,沒錯。妳先冷靜,聽我說……」

我是那樣說過,但真的要綁嗎?藝琳話音剛落,成賢齊就掏出搜查者之鏈。他是瘋了嗎?

我也不是很清楚。當時和鎖鏈接觸的是新月,可是她正在沉睡。

聽我這麼說,藝琳一臉惋惜地輕輕飛了起來。這有什麼好可惜的?

我抓着排球上下搖晃。不管是爲了減輕罪惡感,還是其他理由,先讓他把東西拿出來給孩子們再說。

「藝琳,這個道具裏面封存了一個技能,只能使用一次。」

「保證牢固。」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在這個世界的影響力變強,雙方最終都會走向毀滅,所以纔會互相提防。不過,人魚女王也提到,因爲迴歸,再加上迪亞爾瑪做過的那些事,他們現在能介入的力量已經比以前強大,所以才能創造出爲我而設的地下城。那個殭屍,也才能留下這份「禮物」。

「兩個我都不要!反正我就算衝出去,也會在一步之內被抓回來,有必要綁嗎?」

那傢伙迴歸之前到底在搞什麼?既然主動切斷和那隻臭蜥蜴的關係,那他說不定是想拯救世界……不,那不像他的作風,應該有其他原因,也可能只是單純覺得厭煩了。

「那又不是你給的。你也拿點東西出來,然後去睡覺。」

「小心點,哥。」

我一抬頭,就看到宥賢和成賢齊一臉若有所思。宥賢要想真正駕馭精靈,也必須擺脫技能的束縛。不知道他幫精靈取名字了沒。至於成賢齊……放着不管又覺得可惜,可惡。連那傢伙都要我操心嗎?他應該可以自己變強吧?等宥賢再比現在強上兩倍,到時候再來考慮他。

「這是和平用的繮繩,尺寸可以調整。」

「這裏很快就會恢復成原本的地下城,大家先做好準備。」

「人魚女王大人!這個耳環真的很好用!妳太強了!我從現在開始就是妳的粉絲!」

因爲我只和你連接。基本上,獎勵是系統自動發放,我們只負責確認有沒有問題。不過,如果是蜜糖所在的地下城,相對容易介入,所以我可以選擇要給予的獎勵道具。

可惜只有一次機會。不過,她應該不至於什麼都感覺不到。

在留下「可以用較簡略的方式,把地下城和未來的事情告訴周圍的人」這個答覆後,人魚女王的聲音便褪去,換新人蹦蹦跳跳地開口。

「這、這個!這等級!」

使滄浪的人魚女王成爲某個世界水之根源的力量,限使用一次。

請你站着別動。

「是我贏了冰淇淋賭注時的記憶……」

我有做過什麼對不起藝琳的事嗎?應該沒有。宥賢或許會有危險,但我會用身體爲他擋下來;至於成賢齊,他會自己想辦法活下去。

「現在先別用,聽我說。」

我把人魚女王給的寶石遞給藝琳。她接過道具,臉上再次顯露驚訝,直說這顆寶石和她耳環上的那顆很像。

「好了,大叔,把手綁起來吧!」

我再次確認客製化獎勵的承諾,這才放開排球。新人嗚咽着,蹦蹦跳跳地逃走了。

想知道的事嗎……

「我的矛很結實,放在這裏剛剛好……好了!」

「兩派勢力和地下城的事,我能說到什麼程度?地下城難度提高,應該可以告訴他們吧?」

他小時候?老實說,還真有點難想像。

「嗯?」

這是什麼奇怪的結論?總之,不能讓太多人知道系統管理者和這個地方的存在。成賢齊原本就牽連其中,藝琳拿到了技能,不說清楚也不行。至於其他人……諾亞和裏埃特也知道孝道成癮者的存在,要不要告訴他們?還是先觀察一陣子再說吧。

「我只跟他們說不會對你造成傷害,叫他們別瞎……叫他們不用擔心。」

「手腕啊。有人有繩子嗎?」

「可那是完全不同的技能……真的辦得到嗎?」

纔剛說完,藝琳就碰上一顆蘋果大小的水滴。水滴「啵」一聲破掉,她的眼睛也跟着瞪大。

話說回來,只要觸碰這些飄浮的水滴,就能看到過去的記憶嗎?

理由很簡單,因爲他們比我們弱。如果我們沒有被囚禁,早就把他們清理乾淨了。如果雙方能介入的力量都變強,就算我們仍被囚禁,也足以抓住並消滅像迪亞爾瑪那樣的人。不過,這樣一來,蜜糖的世界也會隨之毀滅。孝道成癮者是爲了自保,而我們是爲了守護世界,雙方都在小心翼翼地行動。

「哇,負責管理系統的,竟然是一顆排球!」

這時,系統又跳出訊息。

冷靜點,只剩不到十分鐘了。

這取決於使用者的意志。她有可能會在瞬間沉溺於力量之中,所以最好不要把這個交給對你抱有敵意的人。

「這、這個!」

技能必須以魔力這個基本工具爲前提施展,而且持有的魔力天賦還需與技能相符,才能真正駕馭。畢竟,要用鼓發出笛聲,或者用鍋子切肉是很困難的。

「藝琳,技能其實可以向他人學習、再加以掌握,就像烹飪或演奏樂器一樣。」

什麼?記憶?成賢齊也伸手碰了一顆足球大小的水滴,眉梢微微一挑。

排球點了點頭。

大約過了三分鐘,復滿白雪的森林像融化般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純白空間。這是與一般地下城截然不同的異質景象。清澈的水漫到腳踝高度,大小不一的水滴在空中緩緩飄浮。

「好!」

我們和孝道成癮者的事,能不提就別提。如果非說不可,也要儘量簡略,因爲知道得越多,你所處世界產生的排斥力就會越弱,我們也就越容易介入。舉例來說,這就像一個原本戒心很強、絕不讓陌生人進門的人,突然看到電視上的明星出現在家門前,就算對方是外人,也會熱情招待一樣。

「這些水滴是什麼?」

等、等一下,蜜糖。你不是已經拿到技能了嗎?

「水要是一下子傾瀉下來,大叔可能會被沖走。」

「喂,那樣會弄壞啦!」

「接下來,好好聽我說……」

光看過去三年,上級地下城的數量就已經比初期多了。

宥賢也拿出一條皮革繩。

成賢齊是「鎖鏈」嗎?那我爲什麼是「蜜糖」?我跟蜂蜜有什麼關係?

「拿出能派上用場的東西。技能也好,道具也行。有沒有火屬性的?治癒系也可以。總之,把東西交出來。」

對。那時候,我們還很難直接接觸蜜糖世界的人。雖然不清楚新月爲什麼會那樣做,但她的確替鎖鏈解除了和蜥蜴主人的契約。或許還有其他交易,不過鎖鏈捲入了你的迴歸,新月又在沉睡,所以現在也無從確認。

「這是我大概十四歲左右吧,小時候的記憶。」

「咦?『滄浪的人魚女王』不就是我的耳環嗎?難道她是系統管理者?所以才擁有這麼厲害的技能?」

我重新戴上暫時停用的手鍊,調到能免疫S級左右的傷害。話才說完,宥賢和藝琳就一左一右分別抓住我的手臂。

如她所說,那顆寶石卡進縫隙後,尺寸的確剛剛好。但還是應該拜託明宇做個東西來放,怎麼能這樣亂塞?

如果連我也睡着,會很難管理系統!

至少要留一個能溝通的對象,我就把樹留下,再向鹿和狼討點東西吧。

「辦得到。別被技能或系統窗的說明綁住。那本來就是妳的力量,形式不同又怎樣?妳可以敲鍋子發出聲音,也能用鼓棒敲肉讓它變軟。和那些事比起來,妳現在做的,只是用小提琴去演奏鋼琴譜而已。」

「不過,這會波及到周圍的人嗎?」

宥賢聳了聳肩。

成賢齊插話:「那我該抓哪裏?脖子嗎?」

她回答得倒是乾脆。我彎下腰,與藝琳對上視線,這纔開始解釋。

「那蜥蜴主人爲什麼反而要封口?不是越多人知道越好嗎?」

「妳沒事吧?」

〈水的統治者(神話級)〉

「那是什麼?這裏又是哪裏?沒有怪物,也不像一般的地下城。」

藝琳神采奕奕地回答:「我還是不太懂,但我會試試看!」

「宥賢,你沒跟他們解釋嗎?」

「這件事要對其他人保密。」

「可以再說詳細一點嗎?」

「別亂碰。」

「演奏需要樂器,如果沒有火源或工具,同樣做不成料理。」

「只有他們跟我一起行動的時候嗎?」

「世界果然是圓的!」

藝琳一邊哇哇叫,一邊把寶石塞往長矛柄與矛刃交接處的縫隙裏。

上次消滅蟾蜍時,我不是給了客製化道具嗎?以後他們和你一起行動時,我會給予合適的道具或技能,這種程度我還辦得到。

「你要哪一個,大叔?」

「啊,我剛纔沒想到這點……那就換別的方式,總之,你要想辦法幫忙。」

一次性的神話級技能道具,名字甚至叫做「水的統治者」,影響力肯定不是鬧着玩的。藝琳是使用者,應該不會有事,但其他人就難說了。如果不小心捲入,可能會落得屍骨無存。我就算靠恩惠保護,恐怕也只能撐十幾分鍾。

水滴前輩因爲把技能交給你,需要付出代價,暫時無法聯繫。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先把系統放一邊,專心感受妳正在施展的力量本身。」

樸藝琳追着排球跑了幾步,隨即轉頭看向我。她的眼睛亮得發光,滿滿都是好奇。

「這些情報一點幫助都沒有,不如你也拿點東西出來吧。」

「啊,這是我第一次遇到大叔的時候!這個是春季遠足!」

「別再碰了,藝琳!要是冒出什麼不好的記憶怎麼辦?」

應該不至於連回歸前的記憶都出現吧?我閃躲飄過來的水滴,眼角瞥到宥賢也伸了手去碰。大家到底都在幹嘛啊?不過,看他臉上掛着笑,應該不是什麼糟糕的回憶。

果然,那隻殭屍擁有精神系的能力,可能再加上水屬性吧?既然人魚女王給的是「水的統治者」這個技能,那這些水應該不是幻象,而是真實存在的。

「大叔,你也摸摸看!」

「免了。」

但我背後沒長眼睛,實在很難完全避開亂飄的水滴。「啪」的一聲,一顆水滴在我手肘上爆開,眼前立刻浮現出一幕景象。

那是在公車站。弟弟把大衣釦得緊緊的,耳朵和臉頰微微泛紅,對着我露出笑容。

「這麼冷還跑出來幹嘛?」

「今天是哥的生日啊。」

那是一段很短的記憶。我立刻明白,藝琳爲什麼一直忍不住去碰那些水滴。

「是聖誕節的時候!聖誕樹好漂亮!」

再摸一顆好了……那個殭屍混帳真的很會蠱惑人心。不過目前看起來沒什麼問題,那就……再摸一顆,一顆就好。我伸出手,戳破附近的一顆水滴。

不算寬敞的客廳映入眼簾。我站在正中央,確認日期。十二月二十五日,聖誕節,也是弟弟的生日。然而,屋內冷清又安靜,除了我以外,半個人都沒有。

我慌張地閉上眼睛,那瞬間,藝琳驚叫出聲:「騙人!」

「藝琳!」

唰啊啊——

寒氣猛然擴散,空中飄浮的水滴瞬間結冰,接着下墜。藝琳無力地落在自己凍結出的水面上,幸好沒有蔓延到這裏。我立刻衝過去,把她抱進懷裏。

「沒事,只是以前的記憶而已。都過去了,別再想了。」

藝琳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她咬緊下脣,把頭靠在我的胸口。

她一臉好勝的表情,彷彿剛纔差點哭出來的人不是她一樣。我們藝琳真的很堅強。

一面不會映出我們的鏡子。或者說,整座地下城本身就是一面鏡子,映照過去的記憶。那隻殭屍呈現了每個人想看到的東西。

「嗶、嗶咿——」

宥賢不擅長取名嗎?該不會亂取了什麼奇怪的名字吧?

「好……」

「嗶!」

「這不是地下城的屏障。」

「仔細看。除了我們之外,其他地方全都一模一樣,連那邊破裂的冰面都映照出來了。」

「嗶咿!」

宥賢安靜聽着,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直接把手鍊拆了下來。

「宥賢,你幫精靈取名字了嗎?」

偏偏我是個人,真可惜。要是真的變成道具,用起來還比較方便,即使不用共享技能,也能一直使用抗性跟增益。越想越覺得可惜,爲什麼我不是道具啊?

「藝琳,用技能!」

雖然很可靠,但我還是希望她別太勉強。

那股彷彿能撕裂大地的力量轉瞬即逝。我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藝琳似乎也有些困惑,微微歪着頭。她懸浮在半空中,周圍的水滴泛起細微的漣漪。

「我說了,不熟。」

「……我也是第一次聽到。」

僵住的藝琳猛然回神,重新握緊長矛,嵌在矛上的寶石亮起光芒。

這時,藝琳從我懷裏掙脫,高高舉起冰矛。

藝琳的語氣輕巧,卻帶着難以忽視的重量。冒牌人魚女王凝視着她。藝琳手中的矛尖輕輕晃了一下,僅僅一個緩慢的動作,整座地下城便跟着震顫起來。不過,也僅此而已。

也許是察覺到我們在說牠,火蜥蜴突然竄了出來,在宥賢肩膀周圍繞圈盤旋。

「頂多只是彼此有利可圖,表面上客氣的商業關係罷了。」

將映照記憶的水滴徹底消除,並阻止它們再生,鏡子就會產生反應。這個果然是……

「好!」

不知不覺間,冰層全數融化,水再次漫過腳踝。

她爽快應聲,接着射出冰箭,把剩下的水滴清得一乾二淨。下一瞬間,屏障——那面鏡子——開始泛起一圈圈圓形漣漪。宥賢抓着我往後退,藝琳擋在前面,成賢齊也跟着後撤幾步。

「我如果是地下城道具,就直接給你了。」

我把明宇製作的裝備——「劉恩惠」——的功能仔細說了一遍。那裝備能用魔石充電,可以將A到S級程度的傷害無效化,持續時間也長,只要控制得當,在上級地下城裏都算安全。

「藝琳,把那些也處理掉吧。」

「把水全部凍起來吧!」

「別太相信道具,尤其是對付人的時候。」

「用妳得到的技能,把這裏全部清乾淨。一個都別留,直接掃掉。」

鏡面上的波紋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激烈。以防萬一,我們又拉開一段距離。晃動的屏障短暫映出我們的身影,緊接着,藍光開始擴散。

宥賢的聲音慢了半拍才傳進耳中。我感覺到弟弟的手臂撐住我的身體。那股力量真的沒在開玩笑……藝琳沒事吧?

金色粒子纏上水滴,又蔓延到旁邊,迅速、不停地吞噬大小不一的水滴,一顆接着一顆。

「這我知道。不過歲星公會長那種人呢,會冷靜評估我的價值,再決定怎麼應對,所以在他找到比我更好用的存在之前,我都還算安全。」

不過,恩惠似乎只會那一句。牠不停重複「壞蜥蜴」,直到宥賢把手鍊還給我,牠才又鑽回寶石裏。明宇說過,恩惠成長後會增加技能,難不成還能學講話?

見到熟悉的耳環輕輕晃動,藝琳瞪大了眼。一頭復滿藍色鱗片的巨大人魚,從鏡子另一側緩緩現身。她手持長矛,展開鱗翼——正是「滄浪的人魚女王」。

「呃……」

「對啊。水滴不是從地面上的積水冒出來的嗎?要是全部凍住,就不會再跑出來了吧?」

藝琳用力揮舞雙臂大喊:「大叔!到這裏就被擋住了!」

啵!啵嗡!水滴同時炸裂。光芒與水滴交錯飛散,亮得讓人睜不開眼。四周充滿閃閃發光的碎片,水面上響起宛如雨點落下的聲音,周圍暫時清空了。

還能做什麼?不過是用了個技能而已。

該死。難道這面鏡子會映照出我們記憶中最強的對手?從藝琳的反應來看,她顯然也看到了同樣的存在。那就可以確定了。真的完蛋了。這哪裏只是有點棘手而已,水滴這個騙子!

「牠會說話?」

「再這樣會被咬啦,過來。乖。」

人魚女王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毫無情感、宛如珠子般的深藍色瞳孔直直看向我們。或許是沒能完全複製本體,壓迫感稍微弱了一些,但以我們現在的戰力,她依舊是無法匹敵的怪物。我最多隻能靠手鍊的力量擋下攻擊,然後伺機逃走。

我似乎更確定新的孝道成癮者是什麼樣的傢伙了。

她們本質上使用的是同一種力量。

藝琳從不遠處大喊:「大叔!不要用那個技能!」

我想起人魚女王說過,這座地下城「恐怕有點棘手」。這哪裏只是有點啊?還不如怪物直接現身、打倒就結束的模式來得乾脆。現在就要用剛拿到的技能嗎?如果只有這一層,清完就結束也無所謂,但說不定還有下一層,我想再觀察一下。

「好好好,是那隻蜥蜴不好。壞蜥蜴。」

嗯,還真是搶得輕而易舉。畢竟他想碰我的身體,本來就不是什麼難事。

「……你在說什麼傻話?」

啪嗞嗞——

雖然我不確定能不能撐住,但與其白白放過這個機會,不如干脆賭一把。我對藝琳施展「嚴格的小雞班老師」,那一瞬間,我感受到的只有水。純粹的水。不只是被水淹沒,而是從每一根汗毛、每一滴血液開始,全都被水徹底包覆。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如浪潮襲來。

「是鏡子。」

乍看之下,的確很像一般地下城的終點屏障。但靠得越近,總覺得有哪裏不對。透明屏障的另一側,同樣鋪展着一片無邊際的冰封水面。藝琳的技能範圍再怎麼大,也不可能延伸到那種程度,更何況中間還隔着一道無法突破的屏障。

「我沒事……」

「這裏看起來沒有盡頭,妳撐得住嗎?」

「咦,那個耳環?」

是啊,我完全沒想到這一點。大概是因爲牠在家裏總是維持幼體的模樣,讓我下意識覺得不該把牠帶進地下城。

「用普通的方法,恐怕沒完沒了。」

「大叔,我搞不懂……技能好像自己在運轉。」

藝琳就算了,怎麼連他也這樣?

我提醒宥賢和藝琳:「應該會出現我們記憶裏的某個東西,小心點。」

我們對話期間,遠處的水已經整片凍成刺骨的寒冰。水滴也只剩角落零星幾顆,其餘全都爆開了。如藝琳所說,水面完全結冰之後,就沒有再生成新的水滴。

「早知道就把和平帶來。」

但也只是暫時而已。眼看新的水滴再次飄浮起來,成賢齊揚起嘴角。

滴答、滴答。雨落了下來。越來越密的雨幕之中,我只看見藝琳的背影。她明明嬌小纖細,卻散發出令人心驚的強大存在感。要是她此刻轉過頭來看我,恐怕光是那股壓力,就足以讓我雙腿發軟,連站都站不穩。不只是宥賢,連成賢齊都無法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藝琳往前一躍,身體浮在空中,腳下的水面開始凍結。隨着「喀喀」的聲響,碰到霧氣的水瞬間泛白、凝固。我腳下本就結冰的地面也變得更加堅硬,寒氣不停往外冒。平滑如鏡的冰面上,夾帶雷霆的光束再次炸開。啪嗞作響的水滴碎片接連爆裂,一落下就立刻凝固成圓潤的冰珠。藝琳跟成賢齊的配合,看起來還滿……不,應該說,非常不錯。我腦中突然閃過好幾種他們可以搭配的招式,心情變得有點糟。相比之下,藝琳還是和文賢雅搭配比較好,她們也比較熟。該找找讓文賢雅成長的方法了。

「話說回來,哥,你跟歲星公會長看起來很熟。」

「還沒。」

「這哪叫沒事?你到底做了什麼?」

怎麼可能有那種存在?我要是道具,評級大概能輕鬆衝到L級以上。毒抗性、詛咒抗性、攻擊技能增益、成長增益、新技能習得、能力值技能增益、傷害無效化防護罩……還能培育怪物!雖然詛咒毒龍種的組合還沒完全成功,但已經在嘗試中,再加上「絕對潛力」和「嚴格的小雞班老師」,我根本是必須捧在手心裏,怕風吹走、怕摔壞的極品道具。

「果然,全部凍結、清除就是正確答案!」

乍看是這樣,但那後方的空間依然繼續延伸,看起來就像隔着一層透明屏障。我正要走向藝琳,腳下卻猛地一滑,宥賢立刻伸手拉住我。

「跟他聯手沒什麼壞處,你們之前不是也算熟嗎?」

等我失去利用價值,那個人隨時都會翻臉切割。當然,立場對調,我也會乾脆俐落地說掰掰。問題在於,根本不會有那種情況。不只是技能,爲了將來的局勢,我需要成賢齊的協助。

「鏡子?看起來是透明的啊?」

我輕拍藝琳的背,暗暗咬緊牙關。繼那隻臭蜥蜴之後,他們這次也把我氣得直髮抖。

也不知道是宥賢成功制止,還是火蜥蜴自己判斷不能喫,牠「呸」的一聲把嘴張開。恩惠拍着翅膀,反過來啄蜥蜴的頭。

成賢齊不太需要擔心,真正會有危險的,恐怕是我自己。要不要乾脆先閉上眼睛?

「摸起來很硬,這就是地下城的盡頭嗎?」

說得也是。難不成要把水全都蒸發掉嗎?

「哥!」

該死的混帳殭屍,真是惡毒。先讓人放下戒心,再狠狠補上一刀。

「嘶嘶——」

周圍還沒有任何異動。我環顧四周,注意到遠處還零星飄浮着幾顆水滴。

「不可以喫恩惠!」

恩惠氣呼呼地飛回我手上,接着張大鳥喙——

「我還有很多魔力藥水。我就跟大叔一樣,撐到柳橙跟蘋果口味都喝膩爲止吧!」

那爲難的話音,讓我腦中繃緊的思緒稍微理順了一點。我來回看着冒牌人魚女王和藝琳,人魚女王周身同樣落着雨,只是水滴的粗細與速度略有差異。

成賢顯然也有相同的想法。這東西……

「你之後不需要那麼擔心了。」

「壞蜥蜴、壞蜥蜴!」

「只是覺得可惜。」

「哪裏熟了?你自己小心一點,別被捲進什麼麻煩,也不要隨便跟他進地下城。不對,以後都不準,一次就夠了。」

「這個……真不是開玩笑的。」

聽我這麼說,宥賢微微皺眉。

水滴再次飄起,慢慢補上那些被凍裂、消失的空位,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悠哉地在空中飄浮。成賢齊抬起一隻手,指尖竄出細小的電光,接着一道細長的光束擴散開來。

「水?」

「咦?真的耶。那現在怎麼辦?」

手鍊寶石裏的青鳥跑了出來,「嗶嗶」叫着啄宥賢的手,發現自己連個刮痕都沒留下,頓時更加火大,拔高叫聲。這時,火蜥蜴突然竄出來,一口咬住青鳥的頭。

「這傢伙很難搞,我取的名字全被打槍了。」

我撐得住,現在放棄未免太浪費了。

「我說了……我沒事。喂,那位成熟的大人。」

我費力轉過頭,抬眼看向成賢齊。這傢伙怎麼又擺出一副不高興的表情?

「借一下你的技能。」

我指的是他的「戰鬥預知」。只要藝琳能感受到與自己相同、卻弱上一截的技能運作方式,她一定能學到更多。理想狀況當然是把「嚴格的小雞班老師」也套在冒牌人魚女王身上,但那樣我應該真的會撐不住。

我把技能套用到成賢齊身上時,他微微挑了下眉。

「看你這樣子,我要是抗拒,你應該會馬上昏過去吧。」

「我們之間別這麼見外……好歹是爲期一週的朋友,不是嗎?」

「我這輩子從來沒交過朋友。」

他的人生還真淒涼。

成賢齊雖然滿臉不情願,還是發動了「戰鬥預知」。下一刻,水流開始動了。人魚女王與樸藝琳,兩名水的統治者同時展開技能。這一刻,剛纔還無法理解的現象清楚地傳進我的感官。

雨落下的每一個地方——不,就連空氣中的每一絲水分,都臣服於藝琳的意志之下。原來,水所能承載的事物竟然這麼多。此時此刻,整個空間都屏息注視着那指尖的細微動作。

冒牌人魚女王試圖擴張自己的支配範圍,力量卻遠遠不夠。她們之間的差距,就像能調動百萬大軍的帝王,對上一個邊陲的小領主,兩人根本不在同一個層次。

藝琳開始掌握力量的運轉方式後,戰鬥也隨之迎來終點。

哐啷啷!屏障碎裂,鏡面紛紛崩毀。水波在不算寬敞的空間裏盪開,雨依舊不停落下。

藝琳受着水的朝拜,轉過身來,看起來很生氣。

「大叔。」

低沉的迴音在我胸口微微震盪。當神話級的力量逼近,連恐懼抗性都派不上用場。我連忙關掉「嚴格的小雞班老師」,情況才稍微好一點。

「我不是說了,叫你不要用技能嗎?」

眼前的人明明是藝琳,感覺卻和平時完全不同。她如同披着一層薄紗,身上纏繞着近似人魚女王的壓迫感,讓我很難像平常那樣輕鬆地和她對話。

宋泰源苦笑着說:「不能那樣處理。」

「只要你想休假,我隨時都能以好朋友的身份擔任導遊。」

我不知所措地向弟弟求救,但回應我的,是不輸藝琳的冰冷眼神。

只是我被狠狠唸了一頓而已。

「不是,那個,那邊其實我本來就比較有話語權。重點是,其他事情也很多。」

藝琳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

「我很清楚你是爲我着想,但這種方式不行。幸好這次沒出什麼事,但我連現在都還能深刻感受到『水的統治者』是多麼強大的技能。你明明不是道具使用者,怎麼敢直接承受那種感官衝擊?覺得喫力時不趕快關掉技能,甚至還對歲星公會長套用?大叔真的瘋了嗎?」

他轉頭看向宥賢與成賢齊,他們正從各公會派來的人手中接過毛巾,擦拭身體。

只要知道方法,攻掠起來應該不難……纔怪。要是換成其他獵人進去,最後不就會跑出宥賢或成賢齊嗎?那怎麼可能打得過?

「操控水的感覺怎麼樣?有學到什麼嗎?」

我下意識抓緊宥賢的手臂,連說話都開始打結。

藝琳也跟着湊過來,用那種「你又想幹嘛」的銳利眼神盯着我,我只好暫時點頭答應。至少這幾天,就算是裝,也要裝出有好好休息的樣子。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那到底是什麼?」

我向成賢齊簡單說明了這座地下城生成的原因。只要崔碩元和孝道成癮者的契約還在,就不能放任他不管。

「妳覺醒的時間也不長吧。」

「必須把崔碩元處理掉,起碼要解開他的詛咒。」

面對藝琳的嘮叨,宥賢也跟着補了一刀。

嗯,看來你也在生氣。

「裏面沒發生其他狀況吧?我指的是人,不是怪物。」

「嗯。」

你又是哪根筋不對?

「大叔。」

「哥說要休息,就沒人能阻止。劉明宇獵人一定會配合,歲星跟破壞者也不可能拒絕。」

「一座擁有室內花園與大型水族館的華麗宅邸如何?你會成爲第一位住客。」

「哪來休息的空檔啊?我事情多得要命。怪物就算了,協會一直催,海外也不停聯絡,我還跟明宇約好要一起跑地下城……」

「你在用『老師』技能之前,就知道那會對身體造成很大的負擔吧?」

這也算好事。

她投來的視線依舊沉重得讓人背脊發涼。好久沒體會到這種感覺了。

「我現在已經沒用技能了。那個,藝琳……」

「沒事,沒什麼問題。」

「宥賢闖禍了?有證據嗎?我只看到被水泡爛的泥土而已。」

「不、不是啦。」

話是這麼說沒錯。

「看來各位順利攻掠完地下城了。」

特殊隔離所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現在肯定頭痛得要命,這簡直是無妄之災。不過,多虧這場意外,宥賢鬧出的動靜正好能順勢掩蓋過去。

「不、不是欠錢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是新建的豪華度假別墅嗎?而且,室內花園搭配水族館?聽起來還真誘人。

「那個……」

再遇到類似的狀況,我恐怕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這讓我更感愧疚。不過,我真心希望藝琳能再強一點,這樣就能更安全一點,即使一點點都好。全都是我的私心。

可惡,都沒人站在我這邊。不對,應該說大家都是站在我這邊,卻沒人肯替我說話。反正傳送門也開了,要不要乾脆溜走?我一邊觀察氣氛,一邊慢慢往後退,水卻纏上腳踝,把我拉住。身體往後倒的瞬間,空氣與水分化成柔軟的沙發,穩穩接住了我。

「那座地下城本來就很棘手,消失比較好。不然你就說是地殼異常,水湧出來又滲回去,反正也沒留下痕跡。」

藝琳斬釘截鐵地說:「那不一樣。」

「我會試着努力的。」

哇,藝琳操控水的手法真的很厲害,厲害到讓人感動。只是爲什麼偏偏要用在我身上啊……算了,往好處想,這或許也是一種練習。

「我不確定。趁感覺還沒完全消失,我想再去練習一下,找個水多的地下城待上幾天。」

「纔剛生成就爆發,接着又突然消失,看來我要被這件事折磨好一陣子了。」

「妳先冷靜一點,先冷靜……」

眼前的異常現象讓宋泰源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

「樸藝琳獵人說得沒錯,你不如先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怎麼可能沒什麼大不了的?」

宥賢斬釘截鐵地打斷我。

「哥,你現在在休假。」

「在哪裏?我想帶孩子們一起去玩。」

「大叔,你就放輕鬆一點吧,又沒人追着你跑。」

話雖如此,接下來崔碩元一定會提高戒備,想悄悄取下他的腦袋,恐怕沒那麼容易。

「可是我希望妳能理解更深,學會更多『水的統治者』的力量……」

我從沒想過,「大叔」這兩個字聽起來會如此殺氣騰騰。我其實很想叫她別生氣、趁現在多研究一下統治者技能,但要是真的說出口,她肯定會更火。可是不試真的太浪費了。

我敷衍地應付完那些關於「欠成賢齊什麼人情、答應幫什麼忙」的追問後,便迅速走出地下城。映入眼簾的,是湖水退去後,只剩巨大坑洞的荒涼景象,以及宋泰源那張陰沉的臉。

「我知道了,對不起。」

「我知道,可是……那本來就是必須承受的代價啊。既然進了地下城,哪有人能保證自己毫髮無傷?上次對付那隻蟾蜍時,我還昏睡了好幾天。」

我望着宋泰源的背影,然後把宥賢和成賢齊叫來。

「我也站小小姐這邊。」

我正感到頭痛,回頭一看,傳送門的藍光微微晃動一下,隨即消失不見。

「那就算了。」

藝琳的語氣稍微柔和了些。我感覺有隻冰涼的手輕輕撫過我的額角。

妳冷靜點,事情都順利結束了,幹嘛這樣?

我要幫宥賢看看技能和精靈、防着那個殭屍繼任者、搶下即將出現的體力藥水材料地下城。新人答應會給客製化獎勵,所以我得帶他們去刷S級地下城,必須讓文賢雅、金盛漢和諾亞成長,處理裏埃特的問題。還要尋找其他的天生S級,甚至要試探能不能把宋泰源推上協會長的位置……對了,MKC的崔碩元也還沒處理,然後要把陶賀民帶過來。好像還漏了誰?

「這次我站在樸藝琳獵人這邊。」

這樣下去不行。我抱着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心情,轉頭看向成賢齊。

話說回來,宥賢感覺不到藝琳的壓迫感嗎?還是藝琳控制得太好了?以宥賢的等級來看,應該是後者吧。我們家藝琳,已經把力量控制得這麼熟練了啊。只不過,把那份控制力用來訓我,還真是有點心酸。

「大叔有資格說這種話嗎?」

「我倒是有點好奇,你會帶我去多厲害的地方。應該不會把我當盤子吧?明明是熟人開的飯店,卻謊稱是五星級之類的。」

我一邊用毛巾擦頭,一邊回答:「是的。那座地下城比較特殊,攻掠方式我會另外說明。」

我一個人去是要做什麼?

「大叔,你欠債了?欠多少?」

我滿臉不服氣地瞪着他,用眼神投以質問,他卻厚着臉皮說:「你要是無謂逞強,把自己搞壞了,那可是我的損失。你欠我的連利息都還沒還,說好幫我三次也一次都沒兌現,我要收的帳可多了。」

「別太逞強了。」

「妳看起來還能繼續用技能,不如趁現在,再多熟悉一點……」

我在這一行都快五年了,被說成這樣真的很冤。

「看來也不用說明了。」

「大叔要先學會照顧好自己,不能只是試着努力。像剛纔那種事,我一點都不覺得感激。」

跟那次比起來,這次我至少還睜着眼睛。

「那我乾脆請求探視,至少幫他解開詛咒……」

話說回來,「水的統治者」這個技能道具,持續時間還真長。

怎麼可能不操心?

「那邊我會盯着,你這段時間就別再操心這些事了。」

「我的能力值是S級,精神力能力值也很高,但大叔跟一般人沒兩樣,就是個普通人!」

總之,事情多得不得了。怎麼會這樣?

「喂,你幫我勸勸她。」

「在地下城外很難直接動手,更何況少爺纔剛闖完禍。」

或許是道具效果逐漸消退,雨勢也跟着轉弱。沒多久,雨完全停了,纏繞在藝琳身上的壓迫感也一併散去。她似乎還沒完全消氣,但嘟囔的模樣並不嚇人,反而有點可愛。

我就知道,這傢伙不可能是單純擔心我,但偏偏在這時候說這些,根本就是故意讓我難堪。

「協會那邊,我會幫你擋着。」

「抱歉,我只邀請你,家屬不便同行。」

藝琳和宥賢前後追問。

宋泰源微微點頭致意,說了聲「辛苦了」便離開去處理後續。他原本就很忙,接下來只會更忙。和他一比,我是不是其實算清閒?果然,與其讓宋泰源在基層奔波,不如把他推上位。協會現在由一般人掌權,上級獵人都不太願意加入,如果能把協會變成由S級獵人擔任會長的準公會形態,人手不足的問題也比較容易解決。

「幫三次又是什麼意思?」

我彷彿看到巨大的浪潮撲面而來,原來她現在纔是真的生氣了。藝琳的眼角只是微微一抽,我的心卻猛地一沉。

「這次又不是打蟾蜍那種非用不可的狀況,大叔明明沒必要硬撐着用技能,就算放着不管,我也能贏。」

因爲我是大人嘛。

「我覺得大叔需要先冷靜一下。你覺醒還沒多久,就接連遇到那麼多危險的事,可能因爲這樣,你纔會這麼沒有危機意識。」

妳現在真的很恐怖!我彷彿站在懸崖邊,面對狂風暴雨的海面,浪頭在眼前翻湧,遠處還有一艘巨船正慢慢下沉……大概就是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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