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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第一支舞

《我培育的S級們》 · 根序 · 1.6萬 字

咔嚓!

「宥辰!」

灼燒般的劇痛猛地竄過全身,我眼前一陣暈眩。這感覺不只是一般的攻擊……有隻手硬生生抓住我的腿,尖銳的指甲直接穿破皮膚、刺進肉裏,甚至深深卡進骨頭。

我忍住差點衝出口的慘叫,咬牙大喊:「諾亞,不要過來!」

連成賢齊都來不及閃避的敵人,諾亞不可能應付得了。我立刻對成賢齊和裏埃特施展「嚴格的小雞班老師」,同時感覺到成賢齊的「戰鬥預知」已經啓動。

「那是什麼鬼?」

裏埃特共享成賢齊的技能後,震驚得低聲嘀咕。但讓她傻眼的不是技能本身,而是抓住我的龍人種、那個幾乎找不到破綻的怪物。我們三個全都動彈不得,龍人種卻慢慢抬起抓住我的那隻手。被貫穿的傷口因拉扯而疼痛,我緊咬的牙縫裏溢出低聲呻吟。

「呃啊……」

等一下,諾亞,忍住啊,不要過來。

我用手臂勉強支撐住顫抖的上半身,轉頭望向龍人種。他有角、有尾巴,全身復滿鱗片,但沒有翅膀,形態介於人類和龍之間。我朝他施展「絕對潛力」。

二級毒與詛咒的古代龍人種:維庫斯

目前能力值等級:SS

可覺醒能力值等級:S

最優化初始技能:

〈龍之鱗(SS)〉已獲得。

〈融化的城市(SS)〉已獲得。

〈全龍化(SS)〉獲取失敗。

〈陰影咒術(S)〉已獲得。

〈戰鬥昂揚(S)〉已獲得。

有這種能力值和技能,竟然只是二級……太扯了。不過他的可覺醒等級是S,倒是讓我有點意外。

「你還好嗎?」

之前我對諾亞和裏埃特使用「嚴格的小雞班老師」時,他們都沒有抗拒,但這隻龍人種一定會抵抗。不過在技能效果加倍之下,我應該撐得住。反正也沒有其他辦法了。我下定決心,立刻對龍人種施展「嚴格的小雞班老師」,接着把他的感官單向傳給另外三個人,同時啓動「夏洛斯之珠」。我的頭有點痛,但大概是因爲他不瞭解這項技能,反抗得沒想像中激烈。

「如果直接施放電流,會四散到周圍,損耗很大。」

「別擔心,現在學也來得及。」

我纔沒有擔心,我是要拒絕你!

諾亞借出能力值,我也將攻擊技能效果兩倍共享給成賢齊。在這期間,裏埃特和龍人種越靠越近。她明明不熟悉我的技能和道具,卻行動得彷彿預先計劃好一般。

這主意還真不錯。然而,聽我說完,成賢齊只是盯着我看。

的確很厲害,畢竟對方是SS級的詛咒毒龍種。撇開種族不談,光看技能,他也是比巴巴爾更高階的上位個體。即使穿透鱗片、直擊體內,照理說也無法一擊壓制這種怪物。

不過,他還沒死。宛如濃稠毒液侵蝕體內的攻擊,瞬間削弱龍人種的力量,但他異常強大的再生能力,或某種類似技能,又開始運作。龍人種痛苦地搖晃,卻依舊沒倒下。下一秒,他的頭頂上方爆出如巨人揮下戰錘的聲響。

龍人種那不尋常的手部構造,很難在沒觸發傷害無效化的情況下把我抓走。

「我覺得自己快要對你動心了。」

轟隆隆!他的一舉一動都撼動大地。然而,一切都是徒勞。他的動作越大,破綻也越明顯,三根長針接連刺入那滿是尖刺的背部。

「把我當成你的盾。」

那個技能應該是「融化的城市」。雖然是SS級毒技能,但或許是因爲範圍廣闊,裏埃特還能靠S級毒抗性撐住。當然,諾亞的輔助技能也功不可沒。

能讓所有傷害無效化,還有比這更好的盾牌嗎?獵殺巴巴爾時,我們沒有承受攻擊,所以我沒想到這點,但現在情況不同。這珠子擁有如此卓越的性能,如果只是握在手裏,太浪費了。

我回歸就是爲了做這種事嗎?一股羞愧感湧上心頭。

「夠了,先殺了那個混蛋再說。」

我困惑地環顧四周,前方不遠處立着一道身影。外表看起來像人類男性,可頭上長着彎角,眼睛也不像人。他穿着一套風格陌生、看起來像制服的服裝,脖子和手腕上滿是長長的傷痕。

如果是要配合呼吸,那應該是指國標舞之類的吧?

鏘啷啷!電流沿着伸出的鎖鏈奔馳。經過減損控制的銳利電流劈啪竄動,順着鎖鏈跳躍,鑽進龍人種身體各處的長針,毫不遲疑地穿透厚鱗,直擊體內,暢行無阻。

「就算接觸部位換了,攻擊技能的兩倍共享也會持續。你先抓我的左手,再換成右手,接着放開左手也沒問題。只要不完全分開,就能靈活運用。」

龍人種自信滿滿,露齒一笑,周圍的毒氣開始翻湧。

「還可以再動心一次啊。」

哐啷啷!裏埃特揮舞纏繞技能的劍,猛地刺下。長劍穿透已弱化的龍鱗,貫穿頭頂,劃開後頸,擊碎脊椎,最後深深插入體內。

裏埃特果然很強。她的力量和速度都不如龍人種,差距明顯,照理說根本不可能與之抗衡。然而,她卻完美地、甚至超乎預期地牽制住了敵人。

我讓諾亞繼續帶着「夏洛斯之珠」。能夠共享感官、在完美時機施放治癒技能的輔助要是出了差錯,那可就麻煩了。

我心裏一愣,還來不及反應,視線瞬間陷入黑暗。短短一瞬之後,再睜開眼,我已經站在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怎麼回事?成賢齊、諾亞、裏埃特都不見了。我手裏緊抓的懷錶也消失了。翻譯項鍊、掛着「夏洛斯之珠」的項鍊,還有其他道具,全都不見了。至少衣服還在……不對,被撕破的褲子竟然恢復成原樣。

「宥辰,你沒事吧?」

「當然有。」

其實他根本沒必要這麼擔心。除了不能用止痛藥之外,這種程度的傷根本不值一提。

裏埃特看起來樂在其中,現在插手可能會讓她生氣,但拖太久也不行。畢竟,就算是S級,她的體力也有極限,況且剛纔她還和成賢齊交手過。

龍人種發出怪異的吼叫,接着像犀牛般衝撞過來。那單純的踏步竟讓地面破裂、崩塌,就像發生地震一樣。

我要把第二隻寵物蜥蜴也打趴!混帳主人,給我出來!

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緊張感,宛如凝滯一般。

諾亞轉向飛來,裏埃特也放鬆原本緊繃的攻防,慢慢朝我們移動。諾亞飛到我的頭頂,眼角有些溼潤。

「不過,我如果被抓走就沒戲唱了。就像對付巴巴爾那時候一樣,『傷害無效化』似乎只對一定程度的衝擊生效,所以他還是可以抓住我或把我拖走。」

龍人種發出虛弱無力的喉聲。除非立刻灌下萬靈藥,不然他應該沒救了。我心裏這麼想時,正好與那雙逐漸失去光彩的渾濁眼眸對上。他微微顫動嘴脣,似乎想說些什麼。

「諾亞的『能力值借予』,選魔力會比較好吧?」

「我的人生不像某人那樣悠閒,怎麼可能知道卡波啥的。」

我還來不及回答「你能不能閉嘴」,四周便響起沉重的轟鳴,緊接着光芒劃過地面。裏埃特提前閃避,龍人種就沒那麼幸運了。他被雷擊正面擊中,電流在全身劈啪作響。

他是在說話嗎?我一個字都聽不懂,翻譯道具也派不上用場。

鏘!喀喀喀——刀刃與利爪碰撞摩擦,發出尖銳粗糙的聲響。龍人種被斬斷的指甲快速再生,周圍的濃毒迅速蔓延,半徑範圍恐怕已經超過一百公尺。

我咬牙切齒地說:「兩顆時限十分鐘、可讓傷害無效化的珠子,其中一顆只用了片刻,就當作還剩十七分鐘。諾亞那裏還有一顆,加起來二十七分鐘,夠用吧?你要不要自己用一顆?十分鐘內攻擊無效,直接抓住他揍都行。」

這也合理。否則它要是隔絕一切外部刺激,我會看不見、聽不見,也沒有任何感覺,那就不是傷害無效,而是殺人道具了。所有感官瞬間消失,誰還能保持清醒?

「幹嘛那樣看我?」

「□□□□!」

鎖鏈像舞蹈般回應這毫不吝惜的呼喊,光芒再次奔馳。或許因爲媒介換成劍——金屬,而且是最上級、最能引導技能的武器——這波電擊顯得更加狂暴,發出兇猛的咆哮,完整吞噬獵物。

我握住項鍊上的「夏洛斯之珠」。現在用它,也治不了這種程度的傷,就算加上諾亞那顆,時間也只有三十分鐘……不如先留着?

我試圖將「嚴格的小雞班老師」更集中到他身上,不單純只是感官,而是更深入……反正他快死了,無法反抗,而且還有兩倍效果。就在我思考的瞬間,有個聲音在我腦海裏響起。

龍人種愣了一下,暫時停止攻擊。趁這空檔,成賢齊從物品欄抽出一根泛着金光、看似長針的東西。

哐啊啊!裏埃特趁着那空檔,把穿透我腿骨的指甲硬生生削斷。痛覺還沒傳到我的腦袋,成賢齊就像演練過一樣,一把抓起我,向後退去。裏埃特驚險地牽制住追來的龍人種。

就在龍人種因連續攻擊無效而暴露破綻的瞬間,咔的一聲,金色長針刺入他的鱗片縫隙。刀刃撞擊和鎖鏈摩擦聲同時炸開。爲了不讓他有拔針的餘裕,裏埃特和成賢齊同時向他猛攻。

我接過貴得要命的懷錶,把鏈子纏在手腕上,緊緊握住。我不確定「夏洛斯之珠」的效果範圍有多大,但上次獵殺巴巴爾時,我的衣服和鞋子都安然無恙,所以手上的表應該也沒問題。

「所以,要集中攻擊力,就得事先準備。」

「少爺要是知道發生什麼事,一定會氣得跳腳吧。」

注:1 又稱「巴西戰舞」,是一種結合武術、舞蹈、音樂與遊戲感的巴西傳統技藝。

聽我這麼說,成賢齊微微驚歎:「還能這樣用啊。」

金龍再次拉開安全距離。我按下馬錶,同時啓動「夏洛斯之珠」。十分鐘,再加上七分鐘。

我還沒理清頭緒,龍人種突然開口:「□□□□□□□□□□。」

成賢齊和裏埃特已經治好傷口,正慢慢往這裏靠近。諾亞沒有貿然上前,而是忙着爲兩人施放輔助技能,不過情勢依舊不妙。「戰鬥預知」清楚地告訴我,這場戰鬥沒有勝算。雖然不至於完全無法匹敵,但就算成賢齊和裏埃特配合得完美無缺,雙方最終的損傷比大概也會是七比三,而那七成將落在我們身上。

成賢齊調整姿勢,將我穩穩抱住。隨後,伴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我拔出插在腿上的利甲。意識模糊之下,我似乎尖叫了一聲,但幸好沒昏過去,技能仍在運作。我的嘴裏充滿濃烈的血腥味。短暫暈眩間,成賢齊把藥水淋到我腿上,傷口癒合了。

這場戰鬥雖然有我和成賢齊的技能協助,但如果沒有天生的戰鬥天賦,根本無法做到這一點。裏埃特這副模樣實在太帥氣,讓我頓時忘了之前對她積累的不滿。

成賢齊靜靜聽完,接着抬起我的左手腕:「你會跳舞嗎?」

該死的蜥蜴,想綁架我就試着好好把我擄走啊。我能力值可是F,失血過多就會死。那自稱「主人」的傢伙,爲什麼派這種笨蜥蜴來?難道他也跟這傢伙一樣蠢?

鏘啷啷!鎖鏈被電流纏繞,刺入龍人種的腳。他試圖阻擋鎖鏈,卻被裏埃特的刀刃撞開。

「咕嚕嚕——」

成賢齊沉穩且自信地接着說:「……破壞力會比任何屬性都更強。」

有沒有辦法聽懂他說的話?或許能從他身上取得「主人」的線索。

「搜查者之鏈」纏繞着更強烈的雷電氣息,如波浪般扭動。成賢齊朝着僅在數公尺外的龍人種邁步。就在闖入激烈戰場的前一刻,他對我揚起嘴角——

「幸好,那傢伙手的形態也無法輕易抓住我。如果他用鋒利的指甲抓我,就會被判定爲攻擊而抵消。總之,小心點就沒問題。」

我頭暈目眩,腳剛踩到地,身體都還沒站穩,又被拉到一旁旋轉出去。提前知道下一個動作又有什麼用?我的身體完全跟不上。

嘎吱吱——裏埃特的手臂承受不住刀刃與利爪碰撞出的巨力,發出刺耳的悲鳴。然而,她毫不動搖,扭身施展近距離擊打技能,踢出氣場強大的一腳。諾亞的治癒技能無縫接上,治好她的手臂,刀刃再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啪嗞嗞嗞!成賢齊把電流聚得更集中,威力進一步提升。這波攻勢讓龍人種短暫陷入麻痺。

「吼嗷嗷!」

這樣下去不行。剛纔跳出了「拉烏雉達斯的天敵」技能訊息,狀態窗的說明沒有異樣,也就是說,這傢伙是詛咒毒龍種,適用技能效果加倍。如果對他使用「嚴格的小雞班老師」,那麼除了「戰鬥預知」,我們還能單方面接收龍人種的感官,勝率將會大幅提升。

「如你所見,我好得很。」

我立刻停用「夏洛斯之珠」。失去光芒的珠子雖然出現一點裂痕,但還算完好。爲了精準計時,我換上新的珠子,掛回脖子,然後低頭看向腿上的傷口。那被斬斷的指甲依舊嵌在腿裏,鮮血沿着尖端不斷流下。我必須治療止血……先清除異物,再用藥水……可惡,該死的蜥蜴人到處噴毒氣,我根本不敢關掉毒抗性。

「咕嚕嚕!」

裏埃特鬆開劍柄,整個人在空中翻了一圈,同時豪邁大喊:「把劍也燒掉!」

「這屬性可真是……麻煩。」

「你之前不是已經動心過了嗎?」

儘管技能效果翻倍,看起來還是沒對他造成太大的傷害。那傢伙不知道吼了什麼,隨即釋放出濃烈的毒氣衝來。若沒有治癒技能,裏埃特早就被那利刃般的爪子撕成碎片。而成賢齊沒有閃避利爪,反倒選擇正面迎擊。他一手撐住我的身體,另一手抓住我的手腕,用我的手臂接住衝擊。可惡,看起來確實有點像他說的舞蹈動作。

成賢齊和裏埃特接收龍人種的感官後,立刻收起原本消極的態度,積極展開攻勢。

「爲了彼此着想,請你好好保密。」

「你又在胡說什麼?」

我心裏暗罵一聲,對成賢齊說:「如果我昏過去,你一定要想辦法立刻叫醒我。」

話說回來,他如果真想殺我,早就動手了。成賢齊之前說過,那些孝道成癮者是想「抓住我」,裏埃特的說法也是「綁架」。奇怪的是,他們既然能派出這種怪物,爲什麼不一開始就用?難道是知道成賢齊的契約解除,情急之下才鋌而走險?

「諾亞!麻煩你把魔力能力值借給這傢伙!」

相較最初的雷擊,這次的光芒微弱許多,電流只是稍微跳動,龍人種卻猛然扭身,嘔出鮮血。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身體反射性地蜷縮起來。雖然痛苦本身沒有傳達過來,但眼前一陣白光閃爍,刀刃般的電流在體內亂竄,光是感受到這些就讓我口乾舌燥。

受傷、治癒、折斷、再治癒,如此不斷循環。乍看之下,裏埃特像是仗着治癒技能魯莽衝鋒,但事實上,她所承受的每一點傷害,都經過冷靜且精確的計算。如果不閃避、選擇直面攻擊,就不可能完全不受傷。但如果無法立刻治好傷勢,她就無法持續牽制龍人種。因此,裏埃特不過度勉強自己,精準地進行干擾,並且只承受在諾亞的治癒技能範圍內、短時間就能恢復的傷。她精準地計算龍人種的力量,以及自身的力量與耐力,乃至諾亞的治癒能力,進行一場精確得近乎藝術的極限走鋼索。

「Shall we dance?」

砰!成賢齊一扯,長滿尖刺的尾巴末端隨即朝我背部落下。下一瞬,他帶着我旋轉,緊握的手背擋住那蘊含毒氣的利爪。

「要配合彼此的動作和呼吸,沒有比跳舞更好的方法。而且舞蹈和武術有很多共通點。你知道『卡波耶拉』

㊟

嗎?」

「你的表借我。它有馬錶功能嗎?」

「還活着……」

「原來我在你心裏的價值只有這種程度,真讓人傷心。」

裏埃特避開衝擊,一邊重新靠近,一邊驚呼:「哇,親愛的,這是怎麼回事?」

我之前確認諾亞的共享技能效果時,也順便測試了這一點。

我略過成賢齊的胡言亂語,呼喚正以飛龍形態在空中盤旋的諾亞。

「但只要能集中攻擊力……」

龍人種因攻擊落空而憤怒,全身肌肉鼓脹。他的手爪、腳爪、頭角與尾巴,每一處都像武器。堅硬的鱗片與遍佈全身的尖刺,更加襯托那異常的兇殘。猛烈的氣勢隨着膨脹的身軀狂暴炸開。相較之下,成賢齊步伐優雅,真的就像在跳舞一般。

沒想到你會這麼積極地找我,謝了。

「嘎啊啊——」

「你現在應該覺得很有趣吧?你的眼睛和手臂都還好好的,只有我付出代價。」

我的技能一停,裏埃特就會很危險。她現在就已經打得很勉強,靠着諾亞的治癒技能苦撐,如果沒有「嚴格的小雞班老師」,絕對會被龍人種壓着打。

我對他施展「絕對潛力」,但訊息沒有顯示在狀態窗,而是像在明宇的打鐵鋪那樣,直接灌進我的腦袋——毒與詛咒的古代龍人種。比剛纔那個傢伙更強……大概是SSS級?其他訊息……沒有。要說他是詛咒毒龍王的主人,好像有點弱。該不會是第三隻寵物之類的吧?

話說回來,這裏到底是哪?我的身體似乎沒有真的轉移到這裏。道具全消失,衣服卻完好無缺,難道我中了精神系技能?但就算等級再高,也不可能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發動這種技能。還是因爲我主動想深挖,纔會被拖進來?我思考的同時,龍人種開始朝我走來。他俯視着我,就像在審視獵物一般,那對金色眼睛和裏埃特有點像。

「你屢次妨礙我,害我損失慘重。這次硬是派出維庫斯,甚至導致我的等級暫時下降了。」

維庫斯,應該就是剛纔那隻龍人種的名字。但「等級下降」是什麼意思?

沒等思緒理清,我就伸手揪住他的衣領。那傢伙完全不動如山。可惡。

「是你……這混帳……把拉烏雉達斯塞進那座地下城嗎?」

「那件事確實出乎意料,沒想到韓宥賢會那麼輕易死掉。」

他慢悠悠地接着說:「當時的韓宥賢接近SS級,就算遇上詛咒毒龍王,也不至於丟掉性命。我還特地挑了他剛好能應付的拉烏雉達斯丟進去,所以,本來該死的只有你,韓宥辰。」

「少鬼扯了。你要殺我,等傳送門關了之後,丟個A級……不,丟個B級怪物就夠了吧?」

「你以爲那時地下城的傳送門還開着?」

這句話讓我後頸一僵。迴歸前,我進那座地下城後到底過了多久?雖然體感上沒有過太久,但一個小時其實比想像中還要短暫。

而且,進入地下城的只有宥賢一個。身爲公會長,他身邊本該有治癒師、輔助和無數獵人隨行,他卻獨自前來。那種情況下,他不可能同時救一個F級,又保住自己的命。

「我和韓宥賢重新簽了一份契約,條件是讓他進入那個已經關閉、哥哥身陷險境的地下城。不過,只要你還活着,他乖乖配合我的可能性就很低,所以我派出拉烏雉達斯,讓他無法護着你。韓宥賢不會知道那怪物是我放的,他只會以爲,你的死是地下城錯誤造成的意外。如此一來,他沒有可怨恨的對象,就會認定是自己太弱,纔沒辦法保護你。以S級獵人的個性,他一定會瘋狂追求力量,那樣他就變得非常好掌控。只不過……」

他嘆了一口氣:「就算是至親的血脈,我還真沒想到天生S級竟然會賠上自己的命。」

所以他根本沒打算殺宥賢?但結果又有什麼差別?

我的腦中只剩下一個清晰的念頭:要怎麼宰了這個混帳?

「你除了這樣瞪着我,又能拿我怎麼辦?」

他冷笑的聲音宛如細針,刺進我的胸口。可惡,他說得沒錯,單憑我自己,連在F級地下城都舉步維艱。

「至少我除掉了你的兩隻寵物。我把那隻長了三顆空腦袋的肥蜥蜴切成生魚片,你有看到嗎?還有那隻可能是馬戲團出身、用兩條腿走路的蜥蜴,我用烤肉串貫穿牠,把牠烤得金黃焦脆。牠應該還在,你要不要去嚐嚐味道?」

巨型蜥蜴肉片和炭烤全蜥,好評熱賣中。

他觀察着我的反應,表情相當愉悅。

「你對裏埃特……」

他放出的龍踩着我的背,突然勾起利爪。

「你是怎麼限制道具的?如果這是在意識中,那隻要我覺得自己有道具,它不是應該立刻出現嗎?爲什麼我還是這麼弱?」

「那條肥蜥蜴不知道是不是受夠了主人的命令,翻肚搖着尾巴,求我殺了牠。連自己養的寵物都背叛你,你是不是把被背叛當樂趣——咳!」

「你又是怎麼在拉烏雉達斯面前活下來的?悖倫之子幫了你嗎?」

下一秒,伴隨着迴盪的聲響,刺眼的光芒炸開。

聽到成賢齊的名字,他的臉瞬間僵住。

濃重的血腥味讓人心煩。我的血染紅整片地面,整個場面慘得不堪入目。不過,我在過程中得知了幾件事。

「對付一個能力值F級的傢伙,竟然連道具都全部沒收。你這樣還好意思說自己是L級?」

咚!隨着沉重的聲響,一隻龍落在地上,體型大約是狼的兩倍。牠有四條腿、堅硬的鱗片、尖刺和長尾巴,是隻體型不大的詛咒毒龍種,但等級看起來約在S級左右。

他沒回答,旁邊的龍卻動了。

慈悲個鬼。但弱小是事實,我不禁嘆了口氣。

「悖倫之子?」

這混蛋,偏偏往我最大的痛點猛刺。

這裏果然不是現實。這算是一種強烈的清醒夢嗎?我明知這是精神系技能,真實的身體安然無恙,手腕的疼痛感卻揮之不去。因爲我親眼看到手腕被擰彎,並相信自己受傷了。即使我一再告訴自己這是假象,那種真實感仍讓人難以忽視。

他回答得很乾脆:「就像在夢裏飛翔,只要一想到『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就會墜落一樣。因爲真實感太強,所以凡是你認爲現實中做不到的事,就會受制於自己的固定思維。只要加強這種固定思維,要讓你無法使用道具和物品欄,簡直輕而易舉。」

詛咒毒龍種站在主人旁邊,如看家犬般齜牙低吼。我從地上站起來,向後退了兩三步,但仍舊毫無對策。我試圖打開物品欄,卻完全沒反應。

「我不想從你的嘴裏聽到……」

那個王八蛋笑得讓人很不爽。

我茫然看着他悠哉擺動的手指。簽了契約,所以可以干涉?

不要把別人扯進你們的家務事好嗎?這些混蛋。

「我知道宥賢的屍體在迴歸時消失了。」

「你既然知道創造系統的傢伙,看來你跟他們的確有關。但你區區一個F級,到底從他們那邊拿到了什麼?」

當然,如果他真的那麼做,倒楣的是我。我會被他徹底榨乾,最後也無法活着離開。可惡,到頭來,我還是隻能硬撐。

「我還以爲你們不能互相提及。」

雷電擊中踩着我的龍,牠猛地跳開。龍的主人也往後退,躲開這陣突如其來的閃光。

「剛剛說了,這裏是我的意識。我可以將你撕裂,然後在你的記憶裏找出有用的部分。」

「是啊,你一開始就該限制我的技能,而不是道具。」

他語帶遺憾地說:「如果可以,我早就那麼做了。」

相比利爪刺入的後背,我內心深處的劇痛更甚。

「你還真是有問必答,看來這段時間很無聊吧。」

「那麼在乎弟弟的你,爲什麼還活着呢?」

「到現在還能耍嘴皮子,可見你應該有精神系抗性。還有什麼?」

我撐起身,回答:「你說『不可能強行喚出我從未體驗過的能力』,對吧?成賢齊那傢伙的技能,我可不只體驗過一兩次。」

「腦袋發熱,有點頭昏腦脹……嗯,這樣反而好操控。」

他攤開左手掌,掌心三條傷口中的其中一條突然裂開,某種東西從縫隙爬出。那漆黑如污泥的物體慢慢成形,低吼的同時瞬間膨脹。

「看你還能維持現在這狀態,應該是暫時獲得了某種能力。是悖倫之子介入其中嗎?還是韓宥賢用了什麼手段?」

砰!他一腳把我踢飛。我翻滾幾圈,撞到地面的部位傳來一陣鈍痛,剛剛被擰轉的手腕也隱隱作痛。我的身體明明不在這裏,感官還真寫實。

我爲什麼這麼弱?害死我弟弟的兇手就在眼前,我卻只能逞口舌之快,這模樣真可悲。難怪宥賢當時什麼都不跟我說。

「我不常直接連上你的世界,而且能好好交談的對象不多,所以的確很無聊。或者說,這算是給自投羅網的弱小獵物一點慈悲吧。」

果然,這些傢伙知道的情報比系統創造者還少。他顯然不知道我的技能和稱號。

「我與維庫斯的意識有所連結,所以我知道你能讓傷害無效化。既然你一開始沒用,想必它是有時限的道具類。如果你用那種道具,我就麻煩大了,所以我展開技能時,限制了你的道具和物品欄。不過,我還是留了衣服給你。」

「就是那些創造和管理系統的傢伙。」

他摸着下巴,話鋒一轉:「這樣拖下去沒完沒了,該換個話題了。比如說,韓宥賢的屍體。」

「你是從悖倫之子那裏得到那個道具嗎?但光是傷害無效化,應該殺不死拉烏雉達斯。」

真可惜,要是能帶來,我一定會親手塞到這個混蛋的嘴裏。

小龍踉蹌撲來,半個身體已被燒得焦黑。我往上躍起,展開金色龍翼——是諾亞的翅膀。我還記得藍藍帶着他練習飛行時,我們無數次共享過的那種感覺:保持龍身平穩,然後展開翅膀。

「嘎啊——」

我扶着地板,撐起身,諷刺地接着說:「而且,你還被成賢齊騙了,對吧?」

成賢齊和裏埃特的身影閃過我腦中。我不得不承認,相較之下,宥賢的確綁手綁腳。他擔憂我的眼神——那股怒氣、焦躁和不安——另外兩個人身上完全沒有。

「咕嚕嚕——」

「不對,不如說是因爲他死了,我才能動手。如果他還活着,就不會被這個世界切除,也就會和現在的韓宥賢合併,我根本插不了手。但我可以輕易取得受契約束縛的屍體。」

「你是SSS級嗎?就算是L級,我也無所謂。」

「願望石?你用那個迴歸?事情差點變得棘手了。」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嗯?他的意思是道具和物品欄可以消除,技能卻動不了嗎?這兩者有什麼差別?難道因爲技能是直接屬於我,所以無法從我身上拔除?

「面對謀殺我弟的混帳蜥蜴主人,這樣已經他媽的夠客氣了。客氣到連我都覺得煩。」

我咬緊牙關。不行,我不能再沉入泥淖。自卑感像一座墳墓,而過去幾年我已經陷得太久、太深。現在,我必須忘了那些想法。

「你明明知道我不會回答,到底要問幾次?你很喜歡做白工嗎?還是腦子不靈光?果然,什麼樣的寵物,就有什麼樣的主人。」

「你最好乖乖回答,這樣對彼此都好。」

第一,如果我受到足以致死的衝擊,真身也可能會死。我的軀幹,尤其是頭部,大致上還算安全,但可能很難一直保持完好。

「你是怎麼解除我對迪奧•巴爾舍西斯下的命令?」

「這是一種強力暗示,讓你無法擺脫『自己沒有道具』的想法。」

「連願望石都出現了,就代表你親手殺了拉烏雉達斯,一定也有得到其他獎勵。你拿到什麼?稱號嗎?我猜是與詛咒毒龍種相關的上位稱號。除了裏埃特的事,你還讓違約的成賢齊安然無恙,那也是託稱號的福吧?」

「我弟弟……被你帶走了?」

我只需要把身體交給那時的感覺就好。

不,無論有什麼不同,技能也好,道具也罷,本來就不是真的。這裏不是現實,而是意識。

啊,這下真的完蛋了。

第二,這裏受的重傷都不是真的,只要靠自我暗示,很快就能恢復。比起輕微的皮肉傷,斷肢的真實感較低,反而更容易復原。只要閉上眼睛,心裏想着「我的手臂不可能不見」,再睜開眼時,就會連衣服都完好如初。

拿到什麼?大概是一堆看起來像惡作劇的技能名稱吧。

我點點頭,對他說的話表示認同:「不過你呢?你竟然被一個連呼吸都嫌浪費空氣的F級絆住兩次。你原本是L級吧?就算等級下降,好歹也是SSS級,卻被一個F級搞得焦頭爛額。我只是等級低,但你這種配不上自己等級的垃圾,活着才真的是浪費空氣……」

「籤契約的是我,但把他帶走的,是『數星星的鳥』。那位小姐不知怎的對他起了興趣,就順手帶走了。我對屍體沒有興趣。」

龍人種復滿斑駁鱗片的手反抓住我揪他衣領的手腕。他一擰,我的手腕像要斷了,疼痛感卻離得很遠,反而是他的聲音清晰得刺耳:「沒有你,韓宥賢就能隨心所欲。他本來可以只憑自己的利益,決定要不要接受我們的提案,根本不用去顧慮弱小的親人。」

「你的技能真麻煩。如果是普通的F級,我早就把記憶挖個精光了。」

「你把能給的全都給了,他卻拿了好處就跑。迴歸之後,你以爲機會來了,於是像放不了手的前男友一樣死纏爛打,結果又被掏空一次。從頭到尾就是個冤大頭嘛。你別叫『龍人種』了,趁這個機會,改名叫『冤大頭種』怎麼樣?」

「什麼?」

「怎麼回事?」

我一時之間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所以,意思是……

那些人爲什麼叫「悖倫之子」?難道真像成賢齊所說,有一對希望世界毀滅的父母,而他們的孩子分成兩派,互相爭鬥?

「真了不起。換句話說,理論上,我什麼都做得到?」

「是啊,F級的哥哥就是這樣。我好好活着,確實是我的錯。」

他走到我面前,彎身俯視我,金色的雙眼兇狠上挑。

「……體驗?」

「成賢齊的事,是我沒料到……那個把自己看得比任何東西都重要的傢伙,竟然會爲了一個不確定的未來而背叛我們。」

「你膽子真不小。」

多虧「嚴格的小雞班老師」,我體驗過好幾次。從操控雷電的每一個動作,到魔力震盪,甚至技能蘊含的力量與更細微的部分,全都像自己親手施展過一樣。

「咕嚕嚕——」

「我不像某人,不是按個鈕就開始滔滔不絕、回答問題的自動應答機。你覺得我會說嗎?」

如果這是一種夢境,那是不是我覺得有就有,覺得沒有就沒有?就像我確信被砍斷的手臂還在,它就能復原一樣。

「原本的確會那樣。不過我剛纔說過,韓宥賢和我簽了新契約,所以就算他死了,我也能藉由契約干涉。」

第三,他無法隨意挑選想看的記憶。那條臭蜥蜴先是挖出我第一次被怪物攻擊的記憶,接着是我因爲沒拿到10級技能而崩潰、覺得原本住的地方太大所以搬家、第一次一個人過聖誕節之類的小事。直到最後,他才勉強撈到一個線索——我在擊殺拉烏雉達斯後使用願望石的記憶。

難道他把詛咒毒龍種都封印在那些傷口裏?光是露出來的部位,就可見不下十處傷疤,不知道遮蓋住的部位還有多少傷口。他自稱詛咒毒龍王的主人,沒想到除了拉烏雉達斯,還養了這麼多隻,真是個寵物富翁。

嗨,迴歸前的賢齊哥,我在此向你致敬。不知道你做了什麼,總之,做得好!

啪嗞嗞嗞!我懸在半空,再一次放出電擊。雖然沒有鎖鏈,也沒有長針,只有一道又一道的電流擴散出去,但效果極佳。小龍的慘叫聲劃破空氣。「資深F級」兩倍,再加上「拉烏雉達斯的天敵」兩倍,牠當然會有這種反應。我帶着笑意,望向那個該死的蜥蜴主人。

「理論上是,但在與現實無異的感知中,根本不可能強行喚出你從未體驗過的能力。這就意味着,能力值F的你無論如何都不會變成S級,想像力再出色也有極限。話說回來……」

「王八蛋,你自己慢慢想吧。」

他皺着眉,嘖了一聲。

「這個話題果然更有效。要不要我多說一些韓宥賢的事?」

爲什麼會提到這個?

「你嘴上這麼說,但你看起來——」

我的腦袋發麻,有種懸浮失真感。

「在外面是這樣沒錯,但這裏是我的意識,我的想法不受限制。嚴格說起來,這是和你的意識重疊的狀態。」

「你整天就只會『沒想到』、『出乎意料』。天生S級的人本來就不多,你還有辦法全都錯判,甚至連裏埃特都沒拉攏成功。你以後做決定時不如丟銅板吧,成功率說不定還比較高。」

我還有最後一股力量沒用。雖然只體驗過短短一小時,但那股力量可不是單純的感官共享,而是清晰得像刻在骨頭裏,和我融爲一體。染紅大地的血跡轉黑,變成熊熊燃燒的「黑血炎」。

「嘎啊啊啊——」

本來還剩下一口氣的龍瞬間化成灰燼,連渣都沒剩。牠的主人也撐不住,慌亂地抽身躲避。

「最後的報答」再兩倍。

「謝謝你教會我這個方法。」

宥賢。

「這一次,換我來翻你的記憶。」

不論用什麼方法,哥都會去接你回來。

✲ ✲ ✲

「請把他交給我。」

諾亞咬緊牙根。即使面對比自己強大許多的對手,身上還殘留着戰鬥後未散的壓迫感,他依舊沒有退縮。

眼看諾亞強撐站立,成賢齊想起之前擊殺巴巴爾後的那一幕。雖然對他說這句話的人不同,氣氛卻微妙地相似。只不過,這次他沒有升起殺意。當然,他也沒打算把懷裏的青年交出去。

「歲星公會長。」

成賢齊無視諾亞急促的呼喚,低頭注視昏迷中的韓宥辰。他突然覺得這張臉看起來太年輕了……再長個幾歲,三十歲左右應該更適合他?

「喂,你太無視我弟了吧?」

裏埃特正在檢查龍人種的屍體,見狀皺了皺眉。

「妳先把弟弟教育好吧。」

「什麼?」

「叫他不要覬覦別人的東西。」

「我只教過他,無論用什麼手段,都要把想要的東西拿到手。」

裏埃特從地上彈了起來。她的金色雙眸笑盈盈的,卻透着一股兇悍。

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意識的一部分開始崩塌。被我揪住脖子的龍人種瞬間消失,虛空中的裂痕越擴越大,碎片四散飛舞。整個空間被撕成了兩半。

她是誰?在哪裏?該怎麼找到她?

雖然叫「泉水」,浮現的景象卻完全不一樣。那更像是黑洞的描繪,在無邊際的巨大坑洞中流動的不是水,而是光。接着……

「接下來,我還要大肆翻找你的記憶。都落到這步田地了,你是不是該乖乖替自己貼個『負F級』的標籤?」

「第三個,最深的泉水?」

「還接二連三地失去寵物。」

咚、咚!

雖然早有預料,但之前果然還有其他世界。這傢伙也是類似天生S級的存在。他是在某個世界遭到排斥、幾乎滅絕的毒與詛咒的古代龍人種,是能馴化龍種的咒術師,甚至可以把不同的龍融合,創造新的物種。內容很有趣,但不是我想找的。

「想想關於『數星星的鳥』的事情。」

「呃,該死!」

裏埃特重新變回龍形,自信滿滿地甩動長尾。她的速度和破壞力都非同尋常,只要她出馬,攻掠很快就能結束。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將來或許用得上。況且裏面好歹有兩個S級獵人。」

「啊,那幾個還活着嗎?你爲什麼要留着他們?」

沒辦法,畢竟他的主要攻擊技能是毒跟詛咒。我深吸一口濃得化不開的毒霧,對我來說,這就跟新鮮空氣沒兩樣。

「原來不是每個世界都有地下城。竟然存在那種沒有地下城、怪物卻滿街亂跑的世界?」

「不如直接攻掠完出去吧。上次他也花了幾天才醒來,而且外面有治癒師。」

✲ ✲ ✲

我收起雙翼,降落在他長角的頭頂。他對我施放不知名的技能,卻被我輕鬆擋下。想比技能?他還差得遠呢。

「他的確比我強……」

我毫無波瀾地朝不斷放出龍的主人施展「冰冷的嘆息」,接着是「無影之晝」、魔力與火屬性強化。

他的記憶裏也有世界毀滅的景象。地下城持續爆發,怪獸傾巢而出,多數人類與智慧種族消失殆盡,地下城最後也如遭吞噬般蒸發,被某個東西徹底吸收。

拉烏雉達斯癱軟倒下。「咕嗚嗚——」

對,協助。感激不盡。

「就算我被弱化,也沒有剛纔那麼好對付了!」

我的視野一片恍惚。

我嘴上冷嘲,語尾的顫抖卻怎麼也掩飾不了。

如他所說,那看起來的確是人魚,但完全顛覆了我對人魚的印象。她美得驚人,身上覆着藍色的鱗片、長了透明的魚鰭,美麗之中透着一絲兇殘。這大概是世上最具戰鬥形態的人魚吧。

我朝着被困住的他疾速飛去。「荷米斯之鞋」的瞬間移動太麻煩了,論飛行速度,還是翅膀更快。

「第五個,降雪之樹。」

我看見一棵巨大得無法估量的樹,以及如雪花般飄散的粒子。在無垠的枝葉之間,有隻鳥飛了過去。那隻鳥與巨樹相比,顯得非常渺小,難以看清形體,但明顯是一隻體型不亞於普通龍種的白鳥。數星星的鳥。我立刻確信那就是她。

那是一個原本就能使用魔法和劍氣的世界。然而,隨着怪物逐漸變強,他們終究無法抵抗,同樣被某種存在吞噬殆盡。在那個世界裏,悖倫之子沒有創造系統,而是僞裝成各式神祇,透過神諭與功績降下禮物,以此幫助智慧生命體,但終究還是走向滅亡。

「無法阻止地下城侵蝕,世界就會滅亡,這我已經知道了。」

「……什麼?」

我轉頭問人魚女王:「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什麼鬼話?再說,你要怎麼殺我?我都把你打得落花流水了——

「我們是不是該先找地方讓他躺着?」

「吼嗷嗷!」

她背後的鱗片如同羽翼般展開,相互摩擦、移動。耳上輕晃的耳環發出清脆聲響,看起來有些眼熟。人魚女王手裏握着長矛,巨龍發出震天咆哮:「被幽禁的悖倫之子竟敢跑到外頭來!」

「就沒有成功的例子嗎?」

我張開雙翼,掠過拉烏雉達斯,瞬間便斬落牠的三顆頭。這種災厄等級的怪物要是跑到地下城外,人類搞不好得放棄整塊大陸,還得慶幸有海洋存在,也慶幸這個龍種不會飛。

「代價是我必須沉睡很久,但只要能殺掉你就好。」

「允許」?我看着她,再看向她身後的龍。

「而且我也想要他,我們親愛的好像有很多能力的樣子。」

她的體型也跟着縮小,只比人類稍大一些。

話音剛落,矛尖便劃破空氣。整個空間彷彿沉入水底,空氣低沉震動。

我一邊往更深處退,一邊低聲呢喃,勉強用「絕對潛力」讀取他的資訊:製造無數詛咒毒龍的主人,全龍化之後、未被削弱的本體。

「我們根本出不去。嚴格說起來,這是在蜜糖的意識裏。」

「還有誰比我更渴望把那傢伙的頭砍下來?請妳協助我。」

「要載你嗎?」

「那樣正合我意。你至少要咬掉我半邊側腹,這樣纔有戰鬥的感覺。」

「只要殺掉你,這個世界也會跟着毀滅。」

我看見一個沒有系統、也沒有覺醒的世界。那是中世紀嗎?或者該說是更純粹的奇幻世界?

我無視那傢伙垂死的掙扎,再度翻找他的記憶。這段沒用,那段也沒用,然後……宥賢出現了。他看起來比現在更年長,臉上掛着冰冷的表情。看到他的瞬間,我的胸口跟着冷卻下來。

「什麼螞蟻?至少說是路過的龍吧?」

眼看姐姐走近,諾亞嚇得身體一縮,但還是鼓起勇氣插了句話。

一支由黑色火焰凝成的長矛,貫穿身軀修長如蛇的龍,痛得牠瘋狂扭動。接着,我面前出現一張還算熟悉的面孔——拉烏雉達斯。詛咒毒龍王張嘴嘶吼。牠比我回歸前遇到的個體更龐大、更兇戾。王到底有幾隻啊?不過仔細想想,我們那邊也不是隻有一兩隻。

「就算是在意識裏,正面硬拼還是會傷到你,所以我跟你連線,把他調整成對你不會造成致命傷害的程度。你不是說要我協助嗎?」

你爲什麼要打聽成賢齊的下落?

「除了放出寵物,你就沒有別的本事了嗎?這主人當得真可悲。」

排球——也就是新人——吼道:「犯規!我要連線了,水滴前輩!」

「『降雪之樹』是什麼?在哪裏?」

火光熄滅,毒氣散開,潮溼的水氣在空氣中蔓延。一個巨大的身影隨之現形。

「我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麼複雜。可以肯定的是,韓宥辰,你就是那把鑰匙。」

另一側,一頭巨龍在破碎的虛空裏抬起身軀。他展開雙翼,背後散落的不是光,而是星辰。

這應該不是他爲了我重新簽訂契約的時候。

我猜,這是成賢齊消失後的記憶。或許因爲是近期的事,畫面和聲音都異常清晰。宥賢丟來一眼冷到極致的視線,彷彿多說一句都嫌麻煩,然後就從畫面中消失。

啪嗞一聲,光芒炸開,他的手臂瞬間焦黑。我剛纔使用「嚴格的小雞班老師」時,被拖進了意識裏,這或許能幫助我更深入挖掘他的記憶。一想到這裏,我立刻施展技能。雖然他等級很高,但多虧了技能效果提升,我輕而易舉地滲入他的意識。

裏埃特想起MKC和秀潭的獵人們,歪了歪頭。

巨龍豎起全身的尖刺,怒吼:「人魚女王!」

「這裏還有第二層嗎?爲了脆弱的甜心,我要費點力氣了。」

「什麼?」

「能用就該用,之後……」

巨龍猛地撲向人魚女王。他沒能破壞我的空間,就這樣直接踏入,體型也隨之縮小。那到處噴血的身軀,充其量只有拉烏雉達斯的肚子大小。先前那股與恐懼抗性僵持不下的壓迫感,也消散了大半。

「這樣也行?」

話一說完,雨滴便開始落下。嘩啦啦!

唰啊啊!他試圖驅散白色霧氣,但冰封的雨滴傾瀉而下。原本悶熱的空氣瞬間降溫,隨即又因到處迸發的黑色火焰而再次變得熾熱。

而且此刻,那頭巨龍是真實的,不是精神體,而是實體。他打破空間闖了進來。我的身體不禁微微發顫。

「我有幾樣東西要帶走,就麻煩妳了。」

「咕嚕嚕——」

我試圖再次回溯那個記憶,但它已滲入無數碎片之中。趁我失神那一瞬,龍人種動身想逃,我立刻把他抓回來,再次粗暴地撕裂他的意識。

成賢齊話說到一半,倏地停了下來。腦中閃過的某個影像突然消失了。他感覺到一絲不快的異樣,再度低頭看向韓宥辰。

「螞蟻要爬上糖果箱,還真是擋不了。」

他低吼着吐出一句,隨即露出虛弱的微笑。

「迪亞爾瑪,我們再打一場如何?」

蜥蜴主人的記憶如陳年塵埃般層層堆積,我強行將那些碎片挖了出來。

「毒與詛咒的古代龍人種,迪亞爾瑪。」

「犯規!你犯規了。」

不知翻過多少毫無價值的片段之後,我終於找到一些特別的東西。

我又再次翻找記憶,這次看到了他的技能資訊。這個精神系技能除非雙方都想斷開,否則無法解除。也就是說,他無法逃離這裏。這倒是個好消息。我剔除無關的資訊,繼續翻找。

「你還真會精打細算。」

我用獸化的手狠狠甩了他一掌,他被打得在地上滾了幾圈。這景象真是賞心悅目。

「你的格局也太小了。」

焦躁感悄悄攀上來。世界不能崩毀,至少要撐上一百年……不,S級的壽命可能更長,至少要撐個兩百年。

「你不是不想聽我說話嗎?」

她把長矛指向巨龍,姿態宛如獵龍的騎士,接着回頭看向我。那雙深藍、沒有瞳白的眼眸裏帶着笑意:「蜜糖,你允許我這麼做嗎?」

巨龍動了。他的利爪即將撕裂我所在之處時——咚!一顆排球彈了出來,上頭畫了一張皺得像苦瓜的臉。

我在雨幕中張開翅膀。巨龍戒備着人魚女王,露出尖牙。

「因爲這裏的主人是你。」

「你竟然被一個F級給困住。」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龍的殘骸與痕跡。牠們的體型和樣貌各不相同,但無一例外,全都是詛咒毒龍種。

只要不是當場死亡,在這裏都不會有事。那就盡你所能,把我撕個粉碎吧。

冰冷的雨水中,雷電劈下,在彷彿要把世界侵蝕的毒氣之中,狂暴的風撕裂着我的身體。我收起被斬斷的翅膀,落在龍的頭頂。鮮血順着他的眼角滑落,滲入眼皮的縫隙與鱗片,接着燃燒起來——當然,那是我的血。

咆哮聲與燒焦味同時炸開。我把混着毒氣的血矛刺進那道焦黑的裂縫,再次引下雷電。集中在單點的電流耀眼炸裂。就這樣不斷啃噬、侵蝕之後,最後只剩一顆帶有裂紋的魔石,留在我的掌心。它不大,比手掌小一點,是塊渾濁的黑魔石。

滴答、滴答。雨仍不停下着。我站在被沖刷的血水之中,看向人魚女王。

「妳知道『數星星的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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