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覺醒者管理室長

「這裏到底發生什麼事？」

藝琳看着彷彿被颱風掃過的病房，一臉震驚。

「沒事。」

「沒事牆壁會裂成這樣？這裏可是用特殊材質蓋的耶！」

「我說人沒事就是沒事。嗶嗶，過來。」

「嗶咿——」

昨天的事情，我只能隨便糊弄過去。總不能說「這裏出現一個SS級魔王，然後又消失了」，所以目前只有我跟金盛漢知道鬼怪大王的事。

「大叔你的臉色很差耶，看起來很累。」

「我只是沒睡好。」

我之前躺了兩天，結果才一晚沒睡就這麼累。

唉，S級地下城耗時本來就長，他們兩個至少要十天半月纔會回來。

「我那個弟弟，真的是個王八蛋。」

「哎呀，我們大叔壓力這麼大怎麼辦？今晚要不要喝一杯？」

「反正喝酒也……藝琳？」

我剛纔聽了什麼？我猛地看向藝琳，她卻笑得泰然。

「反正酒和水沒什麼差別。因爲能力值的關係，除非灌很烈的酒，不然我根本不會醉。」

「重點不是醉不醉！妳爲什麼要喝酒？妳這個非行少女！」

「我是真的很會飛沒錯～」

不是那個飛行……我雙手捂住臉，藝琳笑着拍拍我的手臂。

「我只是好奇，嘗一小口而已，好難喝。」

「呃……」

這麼說來，如果要當騎獸，雌性可能更理想。

「就算是公務員，也有很多有錢人吧，更何況是S級獵人……」

我決定當作沒聽見。

宋泰源淡淡回話：「收取超過一定金額的財物，會觸犯法律。」

殺害宋泰源的人，真的是成賢齊嗎？我說不出「他們關係很好」這種場面話，但也不至於差到要互相殘殺吧。而且那種說法其實也只是謠言，官方公佈的死因，是他在攻掠地下城時殉職。

成賢齊轉頭看我。

「我沒事，好得很。」

「嘎嗚嗚——」

看來她還不太清楚。

大大的嘴只露出紅色舌頭，牙齒都還沒長出來。牠抬頭看我一眼，又拍拍翅膀，然後在我手掌上重新蜷起身體，大小剛好塞滿我的兩隻手掌，尾巴和翅膀會稍微凸出一點。這麼小的傢伙長大竟然能當騎獸，真令人驚訝。

強霄盈大聲嚷嚷，激動地說她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酸性吐息（S）〉成長後獲得。

藝琳低聲嘟囔，表情很複雜，彷彿看了不該看的東西。

「S級獵人宋泰源，隸屬行政安全部，是獵人協會能夠管理S級地下城的主因。」

我接過象徵，放進物品欄，然後打開籠門。幼龍看起來還沒要醒來的意思。

「噗嗚嗚——」

S級公務員宋泰源向我們微微行禮。我低頭回禮的同時，一輛光看就知道價格不菲、線條流暢的大型轎車滑進停車場。它毫不減速，像在高速公路奔馳般，直接轉了個彎。

藝琳整個人僵住。竟然能讓S級瞬間石化，這句話的威力簡直媲美技能。

〈毒鱗（A）〉成長後獲得。

牠眨眨眼，接着甩動鼻尖，打了個哈欠。

目前能力值等級：D

一踏進室內，寬敞大廳即映入眼簾。藍藍已到了，正在自由飛翔。多虧高挑的天花板，牠不像在家裏那樣受限，能盡情飛舞。果然寬敞的地方纔適合養孩子，也比較不容易弄壞東西。

「沒關係。」

「你的身體還好嗎？本來應該是我親自去接你，但對方是宋泰源室長，所以……」

「別擔心，我會照顧好牠。」

「牠的名字是可麥特。」

「啊！我知道！我在電視上看過他，應該就是賢雅姐說的那位宋室長？」

「這邊請！」

我知道他沒有一般獵人的收益，但以他的位階，薪水絕對不低。

「妳也趁這次見見他吧。S級獵人犯法的話，他會是第一個衝過來的人。」

獵人協會能在各大公會之間穩住地位，宋泰源的存在功不可沒。

最優化初始技能：

「要不要到外面的停車場等？」

「覺醒者管理室長。」

我們正要前往飼育設施，強霄盈想看看可麥特將來的生活環境，所以也跟了過來。我暗自希望成賢齊能知趣離開，但他顯然沒這打算。他說垓埏和破壞者的公會長都去攻掠地下城了，留下的自己必須負起保護我的責任。MKC就算了，他直接把韓信當不存在是怎麼回事？

「是雌性嗎？」

這傢伙和火焰角獅的成長條件一樣。

飼育設施就像之前看到的鳥瞰圖，建築又圓又大，天花板很高，外觀看起來像巨大的室內體育館。連接大樓的入口與主建築入口，都由垓埏和歲星公會派出的A級獵人把守。除此之外，還有兩名A級獵人和十幾名B級獵人巡守。

「就算是這樣，還是忍到成年再說，其他事情也是。還有，最好一輩子都不要碰煙。最近課程還跟得上嗎？」

不對，開小車又怎麼了？曾經身爲小老百姓的我，自然是支持宋泰源。

他看向成賢齊的眼神並不友善。對宋泰源來說，那些合法享受高額免稅的巨型公會，無異於逃稅團體，所以他本來就和大型公會長不對盤。當然，大型公會長們也看不慣這位握有獵人特別調查權的S級獵人。只有像成賢齊這種程度的人，纔敢做出這種瘋狂挑釁行動，就連一般大型公會長，在宋泰源面前都必須退讓三分。

一聽到名字，她才恍然大悟地點頭。這也很正常，S級獵人的名號雖然響亮，但小孩子通常不會去記公職名稱。

牠身上還沒長出尖刺，鱗片柔軟光滑、硬度未增，圓滾滾的肚子微微起伏，尾巴尖端不時輕輕抽動，細長脖子上戴着銀環般的項圈。

「韓宥辰先生，你好！」

雖然聽過傳聞，但親眼看到，我還是有點無言。矮小的輕型車精準停進停車格，走下車的男人身材魁梧，與車型完全不搭。他身穿筆挺端正的衣服，長着有如動作片主角的臉孔，卻小心翼翼地關上車門，像是怕弄壞車子一樣。

我聽見藝琳在後面小聲嘀咕：「霄盈姐也太會裝了。」

看他心情這麼好，顯然是成功捕捉到幼龍了。

頂多咬我一下而已。再說，我旁邊站着A級，後面還有三名S級，他們都會在出大事前出手幫忙。

一路上，成賢齊不停揶揄宋泰源，說他不該用那種單薄如紙的車來接貴客，藝琳也跟着幫腔。宋泰源像尊石佛一樣默默聽着，最後竟向我道歉，說是自己考慮不周，下次會租車，反倒害我覺得不好意思。

強霄盈騎着自己的機車先行出發。聽藝琳說，她的超速罰單堆得跟山一樣。雖然她是A級戰鬥獵人，不太會出事，但還是應該守法吧。看到她們兩人比想像中親近，我打聽了一下，原來藝琳、強霄盈和文賢雅三人出去玩過好幾次，甚至一起去過密室逃脫咖啡廳。

宋泰源是警察出身的覺醒者，雖然是S級，卻選擇留在公職體系。他本來能在體制內步步高昇，但他對官位名利毫無興趣，也沒有野心。

我邊起身邊說：「他本來就是那種人。」

「又睡着了，我們家可麥特真是太可愛了～」

我們走出去，在花圃旁的長椅坐下，沒多久，一輛車身老舊、刮痕明顯的紅色小車慢慢駛進來。藝琳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誰？」

藝琳和成賢齊看起來很合拍，也有點讓人擔心。

「今天會有人來接我，那位也會帶我去飼育設施。」

我和藝琳一起走到醫院的停車場。這裏是獵人專用大樓，沒什麼人。獵人有治癒師能處理外傷，也不太會生病，來醫院的機會自然不多。能力值比一般人稍高一點的F級，與其來這種醫療保險不給付的地方，還不如直接去普通醫院掛號。

※無成體協助則無法成長。

一到歲星公會，強霄盈獵人就用花一般燦爛的笑容迎接我。她先是毫不掩飾地表現出極度開心的樣子，隨後又轉爲擔憂的神色。

的確很可愛，不過幼體通常都很可愛。

強霄盈拿出主人的象徵，雙手緊緊捧着，然後雙眼水汪汪地望着我。

「對，就是他。他是國內唯一不屬於任何公會、隸屬於國家的S級獵人。之前行程一直對不上，所以沒見過面，今天他終於有空，就說要順便帶我去看設施。」

「他好像還沒來。」

因爲紅色小車報廢，我們只好先去歲星公會一趟。宋泰源雖然不太情願，但他沒車、又剛好順路，加上有怪物飼育的契約在前，他也無法阻攔。

她怎麼不親自來呢？宋泰源看起來是個講道理的人，而且這樣可憐的小車就能倖免於難了……吧？我也不敢確定。光看技能，強霄盈一定也很擅長踩油門。

「性別有什麼關係？」

砰！轎車撞上紅色小車的尾部，小車受到猛烈衝擊，車身凹陷，衝過花圃撞上樹。可憐的小車幾乎報廢，但轎車只受了點輕微刮痕。

「我們還創下最短通關紀錄！」

可成長能力值等級：A～S

八成是把人家的店給砸了吧。

「等牠長大就會知道了。翅膀更大、毒性更強的是雌性，翅膀較小、但刺較長的是雄性。」

「我們家可麥特就拜託你了。我會常常去看牠，只要沒在地下城裏，我每天都會去。有任何事隨時可以聯絡我，需要什麼東西也儘管開口。」

我把嗶嗶交給藝琳，然後靠近籠子。聽說他們是等蛋孵化後才捕捉，所以這小傢伙是真的剛出生，只有小狗大小。難道是因爲這樣，牠的能力值纔會只有D級，跟和平或藍藍不一樣？

〈尖刺盔甲（A）〉成長後獲得。

藝琳在我耳邊小聲說：「這次我站在歲星公會長這邊。」

我心想，動用這麼多中上級獵人，只爲守護別人的大樓，是不是有點過頭？不過聽說明宇即將進駐大樓的消息傳開，所以很多人自願來當警衛。

「我來接孩子的爸。」

導覽本該由宋泰源主講，成賢齊卻頻頻搶走主導權，手法之巧妙，連我都覺得有點不順眼。如果今天在這裏的不是宋泰源，而是宥賢或文賢雅，他們恐怕早就大打出手了。宋泰源的眼神充滿殺氣，但他依然表現得沉穩無比，活像閉關修行十年後下山的人。

成賢齊從轎車駕駛座走下來。那個瘋子一臉神清氣爽地向宋泰源舉起手，指尖夾着一張看似名片的紙。

「他是怎樣？」

老實說，可麥特的確非常可愛。

「妳最近一直跑地下城，根本沒辦法正常上課，該趕一下進度吧。昨天一整天都在醫院，今天一早又跑來……」

「因爲他是公務員。」

藝琳小聲嘀咕一句：「好耶。」

「今天早上，棘翅暗龍地下城的攻掠結束了。」

上級獵人的家教，其實就是領危險津貼的下級獵人或一般人。S級開口說要休息，他們哪敢拒絕？

對酒味好奇很正常，但藝琳這孩子……我開始反省，身爲監護人，會不會太不關心她了。

藝琳歪了歪頭。看來她不太清楚。

三級飛龍種：棘翅暗龍（幼體）

她帶我們到放着籠子的地方，籠子裏鋪着柔軟小窩，一個黑色的小生命正蜷縮着沉睡。

強霄盈小聲耳語：「真的很可愛吧？對吧？對吧？」

我伸手撫摸牠的頭，上面有小小的、微微凸起的小角，觸感有點冰涼，而且很光滑。我用雙手小心翼翼地將牠捧起，牠輕輕搖了搖尾巴，慢慢睜開眼。那是一雙帶銀光的深灰金屬色眼瞳。

「牠的能力值等級比你還高，這樣沒關係嗎？」

「你怎麼跑到這裏來？我記得負責接待韓宥辰先生的人是我。」

「可、可是大叔比較重要啊！沒關係，我事先跟老師說了，他們也說沒問題。」

「維修費請向這邊請款。或者我把車鑰匙給你？一想到你那身材硬塞進小車，我就情不自禁想踩油門，不是故意的。」

「大、大叔，那、那個……好像有S級獵人坐在裏面……是我的感覺出錯了嗎？」

〈高速飛行（A）〉成長後獲得。

宋泰源的模樣的確讓人難以理解。

「嘎啊！嘎！」

藍藍看到我，高高飛起，直衝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欣喜。我想伸手抱牠，但手裏還抱着幼龍。

「藍藍，等一下。」

「咕嗚？」

「強霄盈小姐，我們可以讓可麥特像嗶嗶一樣戴上安全裝備，也可以不戴、直接讓牠們互動。妳想怎麼做？如果不戴，牠可能會受傷。」

牠們最終會達到相似的能力值等級，但目前藍藍更強。

強霄盈看了藍藍一眼，又看向可麥特。

「藍藍的能力值等級是C級吧？那應該沒問題。可麥特脖子上的項圈會提升體力，所以牠們的體力差不多。如果真的有可能受重傷，再出手製止就好。」

我輕輕叫醒可麥特，讓藍藍認識牠。

「藍藍，可麥特是新來的，纔剛出生，要對牠溫柔一點哦。」

「嘎啊——」

藍藍歪着頭，撲騰地飛到我胸口。幼龍似乎嚇了一跳，猛抬起頭，雙翼大大展開。

「咔！咔！」

「嘎嗚嗚！」

藍藍高聲大叫，張開鳥喙咬住幼龍的翅膀，然後咻地一聲，把牠扔了出去。可麥特拍着略大的翅膀，搖晃落地，不停發出咔咔叫聲，看起來十分委屈。

「咕嗚——」

藍藍挺胸驕傲地叫了一聲，之後便不再攻擊。嗯……雖然不太懂，但牠好像接受了？是說這畫面，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我們穿過大廳，抵達右側的飼育場，一排排整齊的籠舍延伸開來。比起籠子，其實更像獨立房間，每間都有空氣清淨和冷暖氣設備，還安裝了監視器。據說，小型籠子能承受等級10、能力值B級的衝擊力，最大的籠子甚至能抵抗A級。獨角獸們也已搬到這裏。籠子上貼著名牌，上面也有和平和藍藍的名字。只要我不在，牠們就會待在這裏，由獵人負責照顧。

我們將歲星公會帶來的巢穴放進空籠子，再把可麥特放了進去。

「嘶咿、嘶——」

幼龍用長長的尾巴纏住我的手腕，對在外面徘徊的藍藍髮出嘶嘶聲。牠因體型和能力值差距而不敢主動攻擊，看起來非常不甘心。

該死！拐彎抹角果然行不通。

「但那些獵人都只有A級。等這位大叔走了，我纔要走。」

「因爲你被綁架那件事死了不少人。不過這是垓埏公會長第一次配合調查，我蠻驚訝。」

「他當年的評價……我實在不太好直說。早期覺醒的S級獵人，至少都會經歷一次那種事。所以當我聽說四名S級同時進入同一座地下城的時候，我真的很擔心，甚至其中大部分……不，算了。」

「嗯，你要喝點什麼嗎？咖啡可以嗎？」

我笑着繼續說：「既然如此，這次也請你展現親切。如果能不引起任何風波、安安靜靜地離開，我說不定會有點感動。」

行李雖然不多，但帶着孩子們，尤其是藍藍，搬個家恐怕會把東西都拆了。

「那，宥賢……垓埏公會長他有沒有……」

真奇怪，他越聽話，我就越覺得他在盤算些什麼，不過至少是先打發走了。

「你不必太在意。上級獵人不是去攻掠地下城，而是去收拾爆發現場，那種時候的情緒往往很緊繃。如果同一區域有兩名以上的S級獵人同時進場，我們除了拉起封鎖線、讓治癒師在旁待命、等他們冷靜下來，根本沒有別的辦法。當年社會本來就動盪不安，這些情況也沒有對外公開。比起那時候，現在真的和平很多。」

原來真的會亂抓人……我還真不知道。藝琳抓着我的手又施了幾分力，好痛。

「我們本來就沒那麼熟吧……」

不要捏我！這孩子身邊的大人都太危險了，我真的很擔心自己哪天需要去拘留所探監。

「裏面還有一道門，不用擔心。」

我直截了當地說：「我覺得壓力很大，請你回去吧。」

難怪韓信完全沒消息。

「如果只是普通的門，對S級來說不過是一張紙。」

宋泰源微微一笑，接着說：「在爆發地區，我們無法限制獵人的攻擊技能。以前要是運氣不好，只能做好少一條手臂的準備。你也知道，垓埏公會長脾氣不是普通的差。」

「如果出什麼事，記得帶喫的來給我。」

我再次催促藝琳去上課，她投來的眼神滿是不信任。

強霄盈說要佈置可麥特的籠舍，興高采烈地去購物了。

宋泰源語氣平淡地接了一句：「偶爾會。」

成賢齊對我……其實算滿好的吧？仔細想想，除了抗拒技能之外，他還真的沒做過什麼傷害我的事。去歲星的時候，他一路都對我很客氣，還送我和平的零食跟耳環。在地下城裏，他只會去找別人麻煩，而且只要我開口，他就會乖乖聽話，甚至還帶着禮物來看我。雖然他把宋泰源的車撞爛，但也拜他所賜，我一路都坐得舒舒服服。

「註冊鑰匙總共六個，除了MKC之外，四個公會各持有一個。剩下兩個歸你所有，已經寄到垓埏公會，你去那裏領就好。」

「你太冷酷無情了，明明外表看起來不是這樣。」

「我沒聽過這種事。之前有發生過很嚴重的情況嗎？」

「聽說家裏的外牆，能撐住A級戰鬥獵人三十分鐘。」

「差不多可以說是每季一次的例行性活動。」

該死，韓宥賢，你到底在外面幹了什麼好事？怎麼會讓一個公務員講出「要做好斷一條手臂的準備」這種話？

「沒那麼誇張，大概是木板吧？畢竟是特別訂製的。」

我當然知道，所以宥賢才想把我關起來。而我也盡己所能，創造了現在這個局面。

走着走着，我順口問他：「你真的不是來抓我的吧？」

我犯過殺人、威脅、傷害……但不會有人查到。

「很堅固啊。」

「萬一我不幸失蹤了，妳就打這些號碼，請他們來找我。」

眼看宋泰源不停被打斷，我於心不忍，試圖對成賢齊使眼色，但完全沒用。

「這類事件很少公開，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對S級獵人來說，不嚴重的狀況反而比較少。最近好很多了，畢竟近年來幾乎沒再發生地下城爆發。」

「很抱歉。」

「不是，但我前陣子才見過你弟弟。」

「這裏現在是我家了，而且也有獵人守着。」

「仔細想想，你這段時間的確替我操了不少心。」

我把藍藍和嗶嗶也託付給飼育場。我的行李還在宿舍，等全部搬完再帶牠們回家。

啊？誰會被他迷惑？煩都煩死了。

「我的狀態？」

看她那副氣呼呼的樣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然後從物品欄掏出地下城掉落物製成的筆和便條紙，寫下兩個電話號碼給她。

飲料花不了多少錢，未達違法的標準，應該沒差吧。宋泰源點了點頭。我走進茶水間，看見一臺大型咖啡機。這要怎麼用？我猶豫了一下，打開櫥櫃查看，裏面剛好有幾包三合一。我撕開咖啡包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他的聲音。

藝琳雖然是S級，但還不是宋泰源的對手。他在所有獵人當中，對付獵人的實戰經驗最豐富。像藝琳這種在S級中等級略低的獵人，他要壓制根本毫不費力。

他爲什麼不在外面等？幹嘛跟着進來？

我帶着複雜的心情，推開接待室的門。房間四面都是玻璃牆，裝潢典雅精緻，角落還有個寬敞的茶水間。現在雖然空空如也，但過不久大概就要開始招募員工了。

「什麼？」

學着點，韓宥賢，趕快給我出來，替和平的籠子添一張最高級的寵物牀。

「老實說，如果他要抓人，應該會是妳比我先……啊！」

我安撫好藝琳，讓她離開後，現場終於只剩下我和宋泰源。

但這是爲了防止室內發生狀況，所以也沒辦法。

算了，我自己想辦法。要是S級之間打起來，把剛蓋好的飼育所打出洞就糟了。

宋泰源卸下他始終如一的沉穩表情，露出爲難的微笑。

宋泰源不可能只是來帶路，一定還有別的目的。唉，我又不能直接叫他閉嘴、滾開……要說嗎？如果繼續這樣，等成賢齊介紹完，他就會說「導覽結束，我們走吧」，然後硬把宋泰源拉走。他跟來的目的，八成就是這個。

「我的隱私權呢？」

藝琳默默瞪着一動也不動的宋泰源。

等一下，爲什麼這傢伙會拿着鑰匙？

「外層用了三級甲冑龍的皮作爲材料。因爲沒有加工技術，只好動用A級獵人手動貼上。」

真是受寵若驚。國內還沒有出現三級甲冑龍的地下城，是進口的嗎？我的鑰匙還在垓埏，所以我沒有進去查看，但相信他們做得不錯。

「妳不要這麼針對他，他再怎麼樣也是公務員，不會亂來，總不會不按程序就亂抓人吧？」

設施已經沒必要再逛了，我直接往剛纔經過的接待室走去。

每季……一年四次……宥賢，你到底……

木板也是，S級一碰就會碎，根本半斤八兩。

除此之外，成賢齊還過分殷勤地介紹鍛鍊室、管理室、接待室等設施。

「我怎麼可能丟下大叔一個人走？」

「如果是B級以上、具有大範圍殺傷可能性的獵人，由我判斷後，就可以立即拘捕。根據技能狀況，C級以下也不排除。」

「等等，你說『第一次』，所以之前也發生過需要調查的事嗎？」

「我自認對你滿用心的。當時會抗拒，只是想確認你的技能，我又沒做什麼壞事。老實說，大部分的人都不可能毫無戒心地接受那種技能吧。」

「我今天來，是爲了確認你的狀態。」

「但我今天不是爲了那種事來的。如果你沒有做違法的事，就不用擔心。」

我的意思很明確：你該回去了。成賢齊的視線落到我身上，眼角帶着一抹笑意。

「這是誰的電話？」

他留下一句奇怪的話，然後瞄了宋泰源一眼，就乖乖轉身離開。

「妳打了就知道，但不要亂打。」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還說要帶你進A級地下城，當然會讓人起疑。」

「大叔，不要被迷惑了！」

我還在思考要怎麼接話，他反而先向我道歉。

「沒辦法，先動心的人就是輸家。」

「沒錯。你的能力值是F級，特殊技能等級卻很高，這代表你是非常容易下手的目標。」

沒錯，他對我的確滿用心的。

「歲星公會長，你事務繁忙，我不好意思繼續佔用你的時間。剩下的部分，我會聽宋泰源室長說明。」

雖然他們的確很愛互找麻煩，至少沒有出大事。我想起文賢雅挑釁宥賢時，曾說過S級本來就這樣。照宋泰源的說法，他們似乎真的很常打起來。但這樣也不行，還是等比較安全的排名戰出來再說吧。

我回頭，只見宋泰源一貫淡然地俯視着我。

「我一點也不覺得你佔用時間，不用擔心。」

這是在講什麼鬼話？我差點脫口而出，但這念頭只維持了一瞬間。

「藝琳，妳是不是也該去補課了？」

成賢齊從物品欄拿出一張名片大小的牌子，那是削薄S級魔石後，刻入密碼製成的。

「好啦好啦，藍藍進不來，你就在這裏睡吧。」

爲什麼可以隨便分發別人家的鑰匙？

但我的能力值是F，而且沒有任何攻擊技能。

藝琳皺着眉，小聲跟我說：「大叔你現在也是B級……」

那是陶賀民和尹輪的號碼。雖然我換了手機，但舊身份證還在，只要委託陶賀民，他很快能找到我。尹輪以前是B級，無法帶人進行長距離移動，但現在能力值已經到S級，可以開超長距離傳送門，要逃出來不是什麼難事。只要還活着，就沒什麼好怕的。

「啊，不，是我該道歉。我弟好像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

既然要當好人，就請你貫徹始終。面對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逐客令，成賢齊的眼神終於冷了下來。拜託冷靜，我可是要養你家小孩的人啊。

「通往二樓的迷你傳送門，必須有註冊鑰匙才能使用。」

但我怎麼有種被騙的感覺？他貴爲一個大型公會長，卻對我這麼溫柔，感覺不太正常。就連我剛纔趕他走，他臉上也看不出半點不悅。雖然他沒做錯事，技能的事也很合理，但爲什麼我有種受騙的感覺？我還在心裏掙扎，藝琳突然抓住我的手臂。

當然宋泰源也不是會乖乖讓步的人，他們遲早會狠狠鬥上一場。我彷彿已能看到那畫面了。

「你不會鬧上新聞吧？」

結果他竟然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瘋子，真的是個瘋子。

「雖然五大公會有協議，但因爲MKC的舉動，平衡已經被打破。聽說韓信那邊也承受了不少壓力。」

準確來說，是我帶他們進去。

「請問你是否曾遭受精神或身體上的傷害？」

「嗯？他們是一直吵着要打架，讓我滿累的，但就那樣而已。」

「你可以放心地說。以現況來看，你平安無事反而更不尋常。你可能不清楚，在獵人界裏，有可以操控心智的技能或道具。尤其目標能力值越低，越容易中招。」

我也差點中招，所以我當然知道，但我現在不需要擔心那個。精神系技能，尤其是洗腦類技能，只要精神夠穩定，就算是F級覺醒者也不太會受影響。但要動搖一個人的精神，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令對方恐懼，只需要暴力或威脅這種原始又簡單的手段。

但我有恐懼抗性，面對SS級怪物都能面不改色，他們還能拿我怎樣？所以那類技能或道具，我壓根沒放在心上。

「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話雖如此，我還是很感謝他的好意。然而，聽完我的回答後，宋泰源的眼神反而沉了下來，完全不像聽到「我沒事」會有的反應。下一秒，他的手輕輕碰上我的脖子。我甚至沒意識到他靠過來，他的手就已經環住我的頸側，拇指按在我的脈搏跳動之處。

「……宋室長？」

這是什麼情況？我完全摸不着頭緒。

「你真的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嗎？」

他低沉的嗓音灌進我耳裏。

「嗯……我沒有……呃。」

他掐住我脖子的手突然加重，我差點喘不過氣，腦子本能地想掙脫，但完全動不了，早知道就帶個警報器之類的東西。

可是，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咳、咳！」

幸好宋泰源很快就鬆手了。我猛咳着喘回一口氣，然後仰頭看向他。

搞什麼？他到底爲什麼要這樣？

「抱歉。看來問題不在那些公會長，而是在你身上，韓宥辰先生。」

「什麼？」

「我是真的很感謝你。我之前一直很擔心覺醒中心的事……我能做的不多，你卻替我做了，所以我希望你的安全能夠得到保障。」

反正還有時間，我就再觀察看看吧。

「我先把它們放進打鐵鋪，到了再拿出來。」

最後，我和垓埏的一般職員契約維持原狀——不，在藝琳說服之下，還延長了三年。她說我可能會偷跑，保險起見必須延長。反正對我來說也只是掛個名而已，沒差。

「這房子真不錯。」

我將三合一咖啡倒入看起來很貴的咖啡杯裏，再衝入熱水。我其實比較喜歡紙杯，不過能減少使用免洗用品，也是件好事。

「一開始，我認爲樸藝琳獵人那樣對你很正常，畢竟她還小，又跟你很親。但你連歲星公會長都能輕鬆應對。」

「大叔，你要遵守約定！至少等我契約結束再走吧！」

讓他死掉太可惜了，但如果他好端端地活着，就會變成垓埏吞掉獵人協會的最大阻礙。

石施明搶着回答：「沒問題，反正你一直都沒在做一般職員的工作。垓埏本來就有許多獵人兼任職員，所以並沒有獵人不得兼職的規定。」

我下意識遮住脖子，但下一秒，貓跳臺咚一聲倒地，購物袋也四處散落。她瞬間衝到我面前，撥開我遮住脖子的手，然後掏出手機。

突然想到，宋泰源要怎麼回去？他又沒車。

「等、等等，妳幹嘛拍照？」

「即使面臨最直接的生命威脅，你也只是有點驚訝、有點慌，完全沒有恐懼的反應，就好像有人把你的恐懼整個切除了一樣。」

他一邊喃喃着：「幸好目前還沒出問題」，一邊從物品欄拿出筆和便條紙寫下一串號碼。

「嗯，那裏弄得很好，但空間太大，一個人住起來空蕩蕩的……老實說，有點寂寞。」

他的判斷非常準確。

我拿到鑰匙，接着去找石施明辦離職，藝琳突然火冒三丈地走過來。

強霄盈的表情變得很微妙。我自己也覺得這理由聽起來有點瘋。我好不容易纔安撫好她，也請她把照片刪掉，不要亂傳。她一路半信半疑地盯着我，把我送回宿舍房間。

「沒事？那你脖子上這些手印是哪來的？」

「我們……算有點交情。」

強霄盈突然出現。她一手抱着五層貓跳臺，另一手拎着五個購物袋。我差點忘了這位小姐。

甚至不是計程車，而是捷運？我突然很想快點去考駕照，至少能載他一程。

「沒錯，你不是毫不猶豫地去摸那隻能力值比你還高的幼龍嗎？反而是強霄盈獵人在替你擔心，所以我才失禮地確認了一下。你果然很不尋常。」

「謝謝。」

真可惜。如果明宇的能力值升到A，他就能和能力值偏低的治癒師和特殊輔助獵人一起行動，在上級地下城裏發揮極大的作用。不過話說回來，他光是製作道具就已經夠忙了。

牠會變成一頓豐盛的晚餐。

太厲害了！這說不定也能用在地下城攻掠？例如先把人塞進打鐵鋪，以突破人數限制，或者把能力值低的治癒師放進去，等狀態安全後再放出來治療傷員。

「公會能讓我這樣做嗎？」

「但這不算壞事吧？」

明宇正在替我拆行李，我看着他問：「你已經搬家了，對吧？」

「嗯，差不多該請人來搬了。」

「我真的沒事！妳別打電話！我真的完全沒問題！」

「但只要知道狼很危險，小羊也會立刻逃跑吧。」

好久沒這麼安靜了，家裏果然還是有人在比較好，難怪大家都想養寵物。

我的確比一個月前更加麻木了。是因爲感受不到刺激，所以變遲鈍了嗎？這樣下去確實很危險，之後在家應該把恐懼抗性關掉，然後看個恐怖片之類的。

迷你傳送門的鑰匙和內門鑰匙都在金盛漢手上。現在宥賢不在，而他身爲新的S級獵人，又是垓埏的初期成員，自然形同代理公會長。

對了，我的確說過這種話。站在她後面的石施明也頻頻點頭。

「不用那麼麻煩。」

宋泰源死後沒多久，歲星公會突然離開韓國，所以大多數人都認爲是成賢齊殺了他。但以當時的狀況來看，垓埏的嫌疑也不小。

這樣一來，國內的S級獵人，我就剩一個沒見過了。

我接過藥水喝了一口，喉嚨的疼痛漸漸舒緩。剛纔成賢齊一直招惹他，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原來是因爲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

只是未來不一定照着原來的走向，還是小心點比較好。

雖然纔剛搬進陌生地方不到一天，藍藍卻毫無適應問題，玩得非常盡興，牠一眨眼就飛上樓中樓的欄杆，大聲叫喊。這裏完全不用擔心吵到人，真是太方便了。

家裏空蕩蕩的，幼獸們都搬到飼育設施去了，和平被宥賢那傢伙帶走，明宇則把自己關在打鐵鋪裏。

裏面非常寬敞，雖然有人說比一樓小很多，但那是因爲一樓實在太誇張了。大概是爲了配合飛行類魔獸，天花板有兩層樓高，還設置了只有欄杆的樓中樓，很適合喜歡高處的藍藍。

我決定先回垓埏拿鑰匙、整理行李，不過在那之前，我必須先處理脖子上的手印，被人看到就糟了。我需要鏡子。我記得廁所在大廳旁邊，於是拿着藥水往大廳走。現在除了飼育場，整棟樓裏一個人影都沒有。

「嘎！嘎！」

「很可惜，不行。聽說只要是生命體，我不在場時都會被自動踢出。」

明宇從物品欄拿出一條看似編織銀線的金屬繩。細繩瞬間延展纏上我的行李，層層環住，下一秒，整串行李飄了起來。看來這傢伙又做了奇特的道具。

「所以我覺得不合理。據我所知，你們一起進入A級地下城，在第二層擊殺SS級怪物後，你就昏了過去。你有親眼看到歲星公會長攻擊SS級怪物的樣子嗎？」

強霄盈歪着頭，對我按下拍照鍵。

這時，明宇出現了，身上還帶着一股熱氣，不知道他剛纔在忙什麼。

宋泰源斬釘截鐵地說：「你現在的狀態就像把警示燈關掉，克服恐懼是件好事，但如果從一開始就沒有恐懼，你只會越來越魯莽。更何況你的能力值又那麼低。要是小羊連站在狼面前都不害怕，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

宋泰源露出有點尷尬的笑容。

藝琳哇哇大叫，眼神炙熱得彷彿想抓住我的衣領。她都說成這樣了，我也只能照約定走。

「你說得對，我會注意的。謝謝你提醒我。」

他掐我脖子，就是爲了這個？

以宋泰源那種個性，絕不可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以後照樣會跟各大公會槓上。不如對他套用關鍵詞看看？但他這個人完全開不起玩笑……如果我輕率說出口，他可能會很認真地回答，讓我再也不敢說第二次。

「其他方面？」

「是這樣沒錯。但你現在似乎覺得這個距離還算安全，處於『想觀察狼』的狀態。就算還不到極度危險的程度，也稱不上安全。」

是這樣嗎？但沒有技能訊息窗彈出的時候，我也曾感到害怕。宥賢和藝琳針鋒相對時，我也會發抖。每次接到石施明的聯絡，我也會不安。系統要求我收集五十名S級獵人時，我也嚇了一大跳，還有……

「韓宥辰先生？」

「行李都收好了嗎？」

我看着走來走去搬行李的明宇，忍不住問：「人也能放進去嗎？」

「非常糟。」

仔細回想，最近遇到一般程度的威脅，我幾乎都是直接略過。S級獵人們大呼小叫時，我感受到的不是害怕，反而是麻煩。尹輪變成魔王那時候，我甚至連恐懼抗性的訊息窗都沒看到。雖然他是熟人，但那畢竟是SS級怪物。

失去S級獵人、地下城難度又不斷提升的情況下，協會自然走向衰敗，含淚將原本管理的S級地下城移交給大型公會。再之後，歲星公會消失，垓埏一步步吞食留下的空缺，最後把協會整個喫掉。當時，宥賢還遭受不少質疑。

「發生什麼事了？公會長和藝琳呢？」

「哦，原來還能這樣用。」

「那個，這裏應該有會開車的職員或獵人，我可以叫他們載你回去。」

他們還單獨準備了一個給怪物用的客廳，規模近乎小型運動場。爲了安全起見，飼育場沒有裝窗戶，但其中一面牆整片都是特製玻璃螢幕，會實時顯示外面頂樓花園的景色，其他幾個窗形螢幕也一樣。照明會配合時間和天氣調整，就跟真的自然光和真的窗戶差不多。廚房另外隔開，門也照我的要求做得很堅固，這樣就不用擔心藍藍偷襲冰箱了。

「我要投訴，也要向公會長報告。」

「啊……」

我在客廳白板上寫下「準備搬家中」。明宇有一半的時間待在打鐵鋪，而且亞空間裏手機完全沒訊號，所以我們都靠這種方式傳話。他大概每隔一兩個小時會出來看一次。

嗯，我第一次喝這款三合一，味道不錯，只是有點甜。

生活用品這裏本來就有，所以當初來的時候根本沒什麼行李要整理，很多箱子都還沒拆。這次搬過去之後，我要把該丟的都清理掉。

所以他才一直窩在宿舍嗎？

那個主張「讓地下城爆發」的組織，很久以後纔會在韓國發動恐攻。我不太記得國外的情況，但國內的事情，我還記得很清楚。

「反正就在隔壁棟而已。妳下課了嗎？」

宋泰源室長又該怎麼處理？他看起來是個好人，但以我的處境來說，他也是個棘手的對象。

因爲可麥特的關係，嗶嗶腳上又多了個腳環，牠跑到映着花園景色的螢幕前坐下。牠似乎很喜歡那裏的景色，明天帶牠出去走走好了。可麥特還在沉睡，我把牠連同巢穴一起放到桌上。

「對了，你有沒有看新聞？最近獵人恐攻事件發生得越來越頻繁，雖然大多是針對獵人協會，但飼育設施因爲劉明宇先生的加入，聲勢變得很大，你一定要提高警覺。」

「你脖子上的手印都還沒消。」

我回到飼育設施，終於踏進自己的新家。雖然各公會長也有大門鑰匙，但只要有人硬闖或不用鑰匙開門，訊號就會同步傳到所有公會。嗯，就當作是某種集合住宅吧。

「嗶咿——」

連我都開始覺得有點不妙，必須更加小心纔行。

「不用，我搭捷運就好。」

獵人協會有國家在背後撐腰，之所以會走下坡，就是受宋泰源之死的影響。

「見識到那種遠超自己層級的力量後，還能若無其事面對他，普通F級能力值的人是做不到的。一般人光是面對朝自己狂吠的兇猛巨型犬，都會害怕，若牠還沒拴鏈、就在旁邊晃，能保持冷靜的人寥寥無幾，但你完全不受影響。不只如此，你在其他方面也感覺不到恐懼。」

他打開一瓶藥水遞給我，接着說：「我從你在醫院開始，就一直在觀察你。」

我還在納悶，他怎麼會突然做出那種舉動，果然不是真的想傷害我。

「藝琳就算了，公會長爲什麼也走了？」

「我讓他們先走了。」

我把自己的行李全部裝箱，搬到客廳，還弄來保冰箱，把冰箱也清空。雖然只是搬到隔壁棟，但現在畢竟是夏天。我把孩子們最近增加的雜物也一起收進來。

「現在是下課時間！就算隔壁棟也一樣！辦好離職，就等於真的要走了，不能維持目前的狀態嗎？你不是還說要把宿舍房間留下備用嗎？」

「大叔，你不能這樣！明明說好不會去別的地方！」

剩下那位S級爲什麼一點消息也沒有？MKC那邊現在根本不可能找上我，而韓信則如宋泰源所說，處境艱難，似乎很難主動接近我。那麼，最後那一位——秀潭公會的尹京秀，是不是也遇到差不多的狀況？我都把誘餌放得這麼明顯了，身爲國內S級公會長的他卻這麼安靜，一定有原因。

我點點頭。

「好，我知道了。」

「你還真是個讓人頭痛的人……」

「這是……宋泰源室長因爲擔心我，所以……」

「這是我的私人聯絡方式。如果需要幫忙，請隨時找我。」

他的新家在旁邊大樓的頂樓住宅區，樓層不高，但也是頂樓豪宅的等級。因爲入住者身份特殊，那裏花了不少錢裝潢。石白和她的團隊也住那裏。

「無聊就來玩啊，要不要給你一把鑰匙？」

聽我這麼說，明宇整張臉亮了起來。

「你如果願意給，我當然要！可是，那不是隻發給有簽約的公會長嗎？」

「我這裏還有一把備用鑰匙。除了你，我也沒別人能給。說真的，你最值得信賴。」

宥賢是公會長，等他從地下城出來，自然會去拿垓埏的那把。不過，要是讓藝琳知道我把鑰匙給明宇，她一定又要抱怨了。

除了小型傳送門的鑰匙，我也給他玄關門的鑰匙。

明宇接過去，像捧着寶一樣把鑰匙收進物品欄。

「啊，如果你有空，能不能幫我做些提升精神力爲主的數值增加裝備？如果能再附帶魔力能力值更好，能直接增加數值的上級裝備實在太稀有了。」

「當然可以，但你怎麼只要精神力和魔力？其他能力值呢？」

「其他能力值已經夠了。」

其他能力值只要能訓練幼獸就行，而幼獸的能力值最多C級。但要用到精神力和魔力的技能等級很高，甚至可能要用在S級身上……雖然不知道我何時會再用「嚴格的小雞班老師」，但若不想再住院，我就必須儘可能提升精神力和魔力。且精神力高一些，或許也能減輕恐懼抗性帶來的副作用。

我本來打算關掉恐懼抗性，但一想起我那個弟弟，又立刻打消念頭。多虧有恐懼抗性，我才能在擔心和火大之間保持理性，否則我可能根本沒心情做事。

他自己衝就算了，和平又沒什麼經驗……真是的。

「好，魔力、精神力，等我把手上的東西完成，就立刻幫你做。」

「你現在在做什麼？」

「還不能說。」

劉明宇露出調皮的笑容。我記得他打造S級長矛時沒花多少時間，難不成已經開始挑戰SS級裝備了？

明宇幫我把行李整理好後，就回到打鐵鋪了。他從這裏進去，等等出來就會直接出現在我家。他是打算不回自己家了嗎？就在這時，我的手機跳出一則訊息，是裏埃特傳的。

「嗨 甜心 我的弟弟 韓國 明天 ：）」

她還傳來某個人的聯絡方式，應該是她弟吧。她之前還在那邊抱怨，說宥賢會阻止她私下跟我聯絡，現在竟然主動傳訊息。不過仔細想想，宥賢都親手把翻譯道具送來給我了，應該不會再插手，更何況飼育設施也完工了。

想來不用多久，海外的獵人也會陸續和我聯絡。最好來一些容易套用關鍵詞的S級獵人。

系統雖然說可以慢慢來，但我實在很想快點集滿五十個人，早點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