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白華主梅曉蘭(2)

時間過去多久了呢。

從起身到現在應該並未太久。

望着升起的月亮，此刻大概剛過子時。

雖說訪客來得確實有些晚。

南宮妃雅卻不敢有任何微詞。

畢竟來者身份特殊。

「...」

南宮妃雅翻遍房間各處。

如果不刻意去注意，幾乎察覺不到。

武進的問題讓梅曉蘭的腳步‘咔！’的戛然而止。

由於無人打理而雜草叢生，樹木也長得歪歪扭扭。

「…嗯。」

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了淡淡痕跡，但容貌依舊美麗動人。

南宮妃雅本就拙於言辭 ，自然也想不出什麼能打破沉默的話題。

這是在誇獎她嗎？

- 他…似乎過得還不錯。

既然想要留在他身邊，至少不能給他帶來麻煩。

兩人的視線交匯。

正是她朋友曾在庭院裏栽培的花。

梅曉蘭再次慢慢移動腳步 ，決定向武進詢問另一件事。

‘要…發火…嗎？’

「…啊…！那個…」

早就察覺到武進的氣息了嗎。

南宮家的血脈在最後說的那句話。

但那裏確實開過花。

感知到了氣息嗎。

聽到女子的話，南宮妃雅點了點頭。

實際上自己也更接近那種類型。

南宮妃雅暗自懊惱自己不擅言辭。

「南宮小姐的氣質相當沉穩呢。」

梅夫人到底是爲了什麼來見自己的呢。

仇陽天向武進投來充滿不耐煩的眼神。

雖說是以清高自居的四大世家的核心。

「真遺憾啊。」

像是在記錄什麼重要事項。

正高度緊張地等待梅夫人下一句話時。

接過那隻顫抖小手中的花時。

每次自己一靠近就會躲開，雖然最近好些了。

正打算逐步拉開距離時。

南宮妃雅也不明白爲何自己會這麼想。

畢竟，自己並不是他們的親生母親。

然後又帶着滿身的傷回來。

終於吐出壓抑的嘆息，得以平復呼吸。

又恢復了冷淡的表情。

不過似乎並非因爲自己姓南宮才找上門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個孩子啊。’

「我的女兒們…要是她們也能像您這樣就好了 。」

- 你需要多補充些常識了。

但作爲南宮妃雅，她並不知道該怎麼做。

但梅曉蘭並未插手。

畢竟自己能想到的事，行主不可能不知道。

‘壞…話…？’

無論如何。

「確定嗎？」

這既是因爲南宮妃雅自身的境界有所提升。

不是肉體，而是精神層面。

既然他不主動提起，她也就不刻意追問。

就在梅曉蘭沉浸於莫名感慨中時。

而南宮妃雅聽說，坐在她面前的這位，是正室夫人。

‘...’

對於沒有內力的普通人來說，沒有照明的燈火，恐怕連路都難以找到。

梅曉蘭的感慨僅此而已。

哪怕並不是他的錯。

即便如此，淺薄之處依然如故。

南宮妃雅討厭在這方面弱小的自己。

雖然沒記住名字，但確實是白色的花。

「他爲了掩蓋自己的傷痕才披上尖刺，請不要討厭他。這是大人的錯，不是孩子的錯…」

女子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在意，輕咳一聲，看向南宮妃雅。

「武進。」

自古以來，正妻提起妾室子女的話題時。

即便行主離開了世家，也不過僅數年光景。

還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或許會提到仇陽天曾經犯下的惡行，甚至捏造一些莫須有的罪名。

“…怎麼可能？”

但現在，她必須深思熟慮。

聽到梅曉蘭的詢問，武進瞬間露出有些慌亂的反應。

當真的僅憑一己之力就能做到如此嗎？

南宮妃雅艱難擠出的這句話。

原本結結巴巴含糊不清的話語，在提到仇陽天后突然變得流暢起來。

這問題太過意外，本就恍惚的腦袋更加空白了。

- …不敢當。

聽到梅夫人的話，南宮碧雅緊緊閉上了原本想辯解的嘴。

她難道就爲了如此簡短的對話而來嗎。

知曉這個名號在後起之秀間口口相傳。

‘本打算若有必要，就親自出手干預。’

這突如其來的傳音入密，讓武進震驚不已。

但仇陽天並非只是察覺到自己的氣息那麼簡單。

但作爲名門之後，似乎還有許多不足。

「稱呼的話，可以叫您南宮小姐嗎？」

‘…什麼…？’

‘真是個癡情的人。’

更重要的是，她不知該如何面對眼前的人。

緩步穿行庭院的梅曉蘭。

【喂，真的很礙眼啊。適可而止吧。】

‘對我…好嗎？’

梅曉蘭卻神色如常地走着。

武進將陷入沉思的念頭瞬間抹去。

南宮妃雅也慌忙要站起來，卻被梅夫人用手勢制止。

梅夫人聽了南宮妃雅的話，似乎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那孩子的成長一直牽動着她的心。

而且偏偏是在行主兒子身邊生活的樣子。

‘短短几年，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見南宮妃雅表情越來越古怪，梅夫人輕笑着開口。

表情變了。

「...」

然而，沉默仍在持續。

想着他也許已經走出昔日傷痛。

在這複雜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蘭緩緩邁開了腳步。

再次打破沉默的，依然是那位梅夫人。

說那個孩子。

在這方面可謂資源頗豐。

真是難解。

- …在，行主。

也足以用來解除婚約或施壓。

讓梅夫人的腳步頓時停住了。

讓梅曉蘭暫時擱置了方纔的念頭。

因爲自己很清楚丈夫爲何不修整這條路。

要是能像對待老大老二那樣就好了。

這種情況也是常識的一部分嗎？

日復一日。

不知何時竟變成了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武進的氣息了嗎。

南宮妃雅雖然好奇得不得了，但終究不好意思偷看。

僅憑這些，南宮妃雅還是感到心情輕鬆了些。

「抱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行主。

「深夜打擾實在抱歉。聽說南宮世家的血脈在此留宿，才冒昧前來，想與您聊一聊。」

- 行主大人。

但真是這個原因嗎？

想交談這點似乎沒錯。

聽起來似乎是在談論仇陽天。

踏入仇陽天房間的那一刻。

梅曉蘭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在遺憾什麼。

「雖有不足之處，倒也不算壞。」

「…啊，是的…」

隨後又露出了方纔那般淡淡的微笑。

- ...他是個好人。

「是喜悅，還是困惑呢。若不是這些，難道是後悔嗎。」

曾經因無法承受刻骨傷痛。

會帶着一絲愧疚與悔意，她不得而知。

在這複雜的關係中，她該怎樣纔好呢。

他沒想到行主會記得這件事。

雖然是個極其美麗的女孩。

但對於剩下的孩子們，實在是難以做到。

對於不善表達的自己來說，能爲子女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雖然沒有聽到武進的回應，但她並不在意。

月光灑下，映出些許光亮，昏暗的道路依然難以看清前方。

- 梅，梅夫人....這個....

「啊…我也…在修煉…不在意…也沒關係。」

「謝謝您的理解。修煉嗎…小姐總是在這個時間修煉嗎？」

嘴上說着‘活着真麻煩，我就是要自私自利地爲自己而活’這種話。

‘左邊曾經開過花。’

「…看似行事莽撞，實則終歸是爲他人而動。」

但仍因不善言辭，最終未能傳達真正想說的話。

就在不算太久的從前。

南宮妃雅聽到傳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被稱爲‘真龍’。」

孩子顫抖着小手向她遞來東西，那時說道。

坐在對面的女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只要他在意着自己，對南宮妃雅來說就已經夠了。

但南宮妃雅知道，他的目光總是注視着周圍，而非他自身。

- 正因如此，無法輕易靠近，只能遠遠觀望。看起來，他似乎與從前大不相同了。

「…是個…好人。」

‘沒想到會被發現。’

南宮妃雅覺得以自己淺薄的學識和不足的才能，實在想不明白。

武進正在回憶先前的相遇。

走在夜路上。

更何況是白華商行。

‘是說了謝謝嗎？’

那張與丈夫如出一轍的臉上。

「…他是個好人。」

「…那就好。」

孩子就不會淚流滿面地跑回母親懷裏了吧。

梅曉蘭對此毫不在意，平靜地問道。

「可以隨意稱…」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大概是不願意去觸碰她曾經精心打理的花園吧。

梅曉蘭聽完武進的話，長舒了一口氣。

「對你好嗎？」

當意識到對方感知到自己氣息的瞬間。

但南宮妃雅卻從字裏行間感受到一種奇妙的感覺，不知不覺間緊張的情緒也緩和了下來。

聽到武進的回答，梅曉蘭眸中泛起異彩。

忽然想起仇陽天曾經說過的話。

那個被漸漸壓垮的幼小身影。

那是不必相送的意思。

「…啊？」

她身上的衣着，只需瞥一眼便知並非尋常之物。

如今的仇陽天，在這短暫時間裏已經徹底脫胎換骨。

梅曉蘭臉上短暫浮現的情感瞬間消散。

在朋友的推搡下。

- 是的，這個名字在中原已經廣爲人知。

那笑容中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高貴氣質，令人更加拘謹。

說完這句話，梅夫人緩緩走出門外，身影漸漸消失。

南宮妃雅聽到傳入耳中的話語，不由得繃緊了背脊。

不該只是點頭，應該開口回答的。

「如你所見，他是個渾身帶刺的孩子。」

莫非是在委婉地說自己寡言無趣？

武進最後見到的那位行主之子。

爲何他偶爾望向自己的眼神中。

- 最明顯的例子是，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氣息。

不可能說過那樣溫暖的話。

「深夜打擾，實在抱歉。不便再佔用您的時間，我該告辭了。」

通常都是如此。

明明說好不會那樣，卻還是經常一聲不吭地消失。

傳來的聲音和最初一樣平靜。

這同樣是一個難以定義的事情。

「裝作對什麼都不在意，卻總在暗中守護着周圍。」

但不知爲何，總覺得不能就這樣讓她離開。

或許是太緊張了，感覺腦袋像出了故障似的。

這是對南宮妃雅的評價。

對她來說，情感始終是個難以捉摸的東西。

也同時隨着他的境界提高，而有所改善的東西。

如果早知道會遇到這種情況的話就。

後來曾提及。

說完這句話，梅曉蘭緩緩邁開了腳步。

自己初次面對的她。

‘…惡臭…變淡了…？’

該說些什麼纔好？

只要與他有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家，也不過僅數年光景。

沉默的氛圍格外沉重。

自己當時說了什麼呢。

「說起來，令郎近來可好？」

對這個問題，努力回想。

令人驚訝的是，虛空中竟傳來回應。

真是奇妙。

作爲判斷是何種人物的深淺標準，實在過於淺薄了 。

但也是無數骯髒勾當交織之地。

在他看來，早已崩潰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梅夫人，對。叫我梅夫人就好。」

女子一邊說着，一邊拿出信箋，開始在上面沙沙書寫。

那她的直覺向來不會出錯。

若自己貿然行動，後果將由他來承擔。

聽聞那孩子獲得了稱號的消息。

「那孩子，對南宮小姐好嗎？」

「不，你無需道歉。」

正因明白他會替自己扛下，所以南宮妃雅必須反覆思量。

如果是這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已不復存在。

這條路她走了無數次，怎會陌生。

但總覺得是這樣。

南宮世家。

梅夫人對南宮妃雅提起仇陽天，究竟會說他的什麼呢。

女子話說到一半，突然閉上了嘴。

雖然語調冰冷得感受不到絲毫情緒。

即便她努力把話說得清晰。

明明該管理好表情的。

可如今呢。

那天是南宮妃雅人生中最緊張的日子。

「嗯…？」

‘…爲什麼？’

當然，他的性子有些急躁，行事也有些過激。

「似乎並不是一個不錯的孩子呢。」

因爲她不敢確定自己是否有這個資格。

獨自留下的南宮妃雅，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風暴。

「…是這樣嗎。」

似乎和想象中的人物有些不同。

對梅曉蘭而言，這次事件本也可視情況徹底了斷。

看錶情應該還算順遂。

- …若冒犯了您，實在抱歉。

梅夫人起身，微微頷首。

「抱歉，有些事務要處理。」

仇陽天是妾室所生。

比起武藝上的天賦，其他方面更爲重要。

只要與他有關，自己就能產生如此轉變這件事。

緩緩移動着，再次望向剛纔注視的地方。

真是這樣的話，自己該如何應對？

也明白它已深深烙印在更多人腦海之中。

天賦頗高，擁有‘劍舞姬’的稱號。

不過並不能讓人滿意。

「對了，聽說他現在被稱爲‘真龍’。」

南宮妃雅無法完全理解正在進行的對話。

對梅曉蘭而言，那或許也能被稱爲一種期待吧。

終於找到茶水奉上，這位女子啜飲的動作盡顯優雅。

儘管隔着遙遠的距離。

「明白了，辛苦你了。」

隨即就後悔了。

如果說真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曾那樣說過的話。

‘莫非有其他勢力的協助？’

說話也兇巴巴的。

「這麼晚還來打擾，真是抱歉。」

-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自私自利地爲自己而活’這種話。

雖然現在已不復存在。

‘淺薄。’

- 能否請教一下方纔會面的情況如何？

若是換作別人，她大概會毫不猶豫地拔劍相向。

「...還是很難啊。」

忽然啓脣喚道。

不知何時竟變成了這樣。在自己像逃跑般離開的這段時間裏。

那裏的黑暗如此濃厚，即便只掌握一小塊碎片。

眼中噙着的淚珠，顯得頗爲滑稽。

在他看來，早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在，行主。

稍作整理思緒後，武進用略顯尷尬的聲音回答道。

如果是這樣的話 ，早該聽他的話的。

那片曾開滿白花的灌木叢。

如果是那樣的話，無論如何都得想設法改變現狀。

女子說着，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啊。」

「小姐？」

「看小姐的表情，就明白了。」

畢竟這世上天賦異稟的孩子比比皆是。

手裏拿着的是一朵白花。

好像有什麼話想說，似乎又不好輕易開口。

- …正如外界傳言，似乎變化頗多。

也許，只是那一瞬間，話就這樣脫口而出了罷了。

「原來如此，真是勤奮呢。」

「舉例來說。」

南宮妃雅對梅夫人的話點了點頭。

「那孩子。」

南宮妃雅強壓着緊張，仔細打量眼前的女子。

雖然他沒有告訴自己的行主。

以南宮妃雅的見聞來說，百次裏有百次都是如此。

「情況如何？」

與那鮮明存在感成反比的是。

「沒關係的…」

「真稀奇，你居然會主動問我事情。」

但南宮妃雅無法就這樣坐着不動。

她記得那個孩子帶着滿臉恐懼走近的模樣。

正猶豫着蠕動嘴脣時。

試圖爲心中翻湧的情緒下一個定義。

這意味着他極其擅長隱藏自己。

- 是的。確切地說，從與行主大人照面的那一刻起，他似乎就已經察覺到了我的氣息。

若將這種感覺稱爲直覺。

「…修煉…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