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迴歸(2)

背脊滲出冷汗。

緊握的拳頭因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這是身體極度緊張的證據。

皇甫哲偉自己也清楚意識到了這份緊張。

‘…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眼前這個翹着腿打量自己的人。

皇甫哲偉不敢與之對視。

身爲堂堂名門望族的皇甫哲偉竟會如此。

「...」

「還以爲皇甫家盡是些愚蠢的莽夫呢。」

六長老是化境武者。

親眼目睹皇甫策是如何栽在他手裏。

但爲見他而來這點確鑿無疑。

「我放你走，你就該感恩戴德了。怎麼，反倒跑來質問我爲什麼放你走？」

關於默拳的事，我已經隱約提過了，他們應該會行個方便。

甚至那隱隱流露出的王者之氣。

「我不太喜歡被人叫綽號。再叫的話，下次碎的就是你的下巴了？」

「...！」

那個曾碾壓強悍兇暴的兄長皇甫策。

雖說是好事，但卻似乎另有隱情。

這話的意思就是現在根本做不到。

‘難道，真的是這個人殺了六長老嗎？’

「是我要你一起去的嗎？是父親傳喚好嗎。身爲堂堂長女還想耍花招抗命？」

聽到我的問題，南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什麼事？」

雖獲真龍稱號。

「…您能幫我嗎？」

總不可能天天打着幫忙的旗號，挨個找人到處轉悠。

相比之下，仇陽天只是個後起之秀。

若是看誰不順眼。

可自己爲何會萌生這種想法。

而且還是個讓人火大的位置。

「…你當時爲什麼沒抓我？」

看向自己的眼神。

與此同時浮現的疑問是。

他知曉皇甫策曾派六長老對付仇陽天。

「雖然你跟我說這些有點奇怪，但你想說的就是這個吧？」

自己心中產生的微妙念頭。

皇甫哲偉想知道答案。

這是對着夢遊般朝這邊走來的南宮妃雅提出的問題。

鋒刃沒入之深，彷彿觸及心臟。

真不明白他們爲什麼對家主之位如此執着。

仇陽天開口問向皇甫哲偉。

‘真龍…’

所以纔會用禁制將魔氣封印在他體內。

而皇甫策則是醬味的糞。

雖然，屆時皇甫策的地位將一落千丈，淪爲被後起之秀打敗還威脅的蠢貨。

以前我個子稍矮，她這樣擱着倒是方便。

明明已經四目相對。

「別耍小聰明，給我老實點。我最煩這種把戲，看着就來氣。」

六長老真的能奈何得了仇陽天嗎？

「...！」

「喂。清醒點。」

可想要抹去根深蒂固的念頭，似乎需要漫長的時間。

自己產生那種念頭的緣由。

皇甫哲偉感覺到背後滲出的冷汗。

南宮妃雅走近時，看到她的慕容熙兒肩膀微微一顫。

對着滿臉茫然的皇甫哲偉。

事實上，也正是憑藉這份實力，世家才授予他長老之職。

伴隨着嘈雜的聲響。

甚至令兄長屈膝跪地的人物。

皇甫哲偉根本看不清仇陽天的動作。

皇甫哲僵硬地轉動脖子，勉強望向眼前之人。

瞪眼比賽…？

「…我贏了。」

仇陽天向皇甫哲偉補上了最後一擊。

這也是後話了。

「…不，不是的。您一點也不好欺負。」

以前我個子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問題所在。

雖然感覺她們進行了一場奇怪的較量。

「…那個。」

與南宮妃雅四目相對的慕容熙兒靜靜地注視着她。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明明沒收到歸返令的仇熙菲。

雖有些才能，但與其他血親相比並不出衆。

連支持他的勢力都不存在，處境可謂艱難。

這粗魯到極點的句子，卻有着難以承受的重量。

「…這該死的世道。」

在皇甫哲偉的感覺中。

「是因爲我揍了你哥嗎？」

這是爲什麼呢。

在他看來，恐怕沒有。

「所以，你來找我幹嘛。」

此刻仇陽天周身散發的壓迫感。

能夠選擇去做或不做，這是多麼好的事情。

仇陽天說完，上下打量着皇甫哲偉。

可皇甫哲偉沒這麼做。

世界是如此廣闊，皇甫家的姓氏雖然顯赫。

「我們已經做完了。」

光這兩條就足以讓世家出手了。

即便目睹自己兄長落敗。

「…我並非爲此而來。」

‘希望皇甫胖子能照顧好默拳那小子。’

這已超出理解範疇的絕對強勢。

‘要是其他事也這麼利索該多好。以後得找機會多使喚使喚他。’

狹小的營帳內瀰漫着濃重的內力。

仇陽天的聲音讓皇甫哲偉後背驟然僵直。

皇甫哲偉早早就退出了這場爭奪。

「不，不是那樣。」

比如身爲各自勢力之主兼邪派核心的邪魔五帝。

以仇陽天的實力，完全可以將他一併拿下。

‘…明明覺得這疑問蠢得要命。’

‘皇甫家的人暫且放到以後再考慮吧。’

‘事到如今，想這些都沒用了。’

送行期間她一直哼哼唧唧，吵得我腦仁疼。

「以前不是挺會直呼其名嗎，怎麼突然這麼客氣？怪瘮人的。」

「這又麻煩起來了。總之事情都辦得怪里怪氣。」

原本的目的已然模糊。

皇甫哲偉心裏想着，卻不敢把這話說出口。

至少得有相應的背景纔行。

突然看見絕業打了個寒顫四處張望。

也只是靜靜地看着。

「睡飽了還說累算什麼啊。困就回去睡唄。」

發現破綻的那一刻。

若說皇甫策被仇家的仇陽天威脅。

「...」

爲的就是隨時能處理掉他。

彷彿皇甫策正站在高處，俯視着自己。

但事情也就能輕鬆解決。

便會不擇手段剷除對方。

這傢伙對這類事倒是向來敏感。

這是對着夢遊般朝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嶄露頭角的新銳武者。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讓皇甫哲偉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皇甫哲偉那小子，倒是和預想有些出入。’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但終究只是個剛嶄露頭角的新銳武者。

「…是，有些事想請教仇少俠您纔來的。」

世家內部關於少家主之位的爭奪戰已持續數年。

「所以，找我什麼事。」

當我覺得真的是否可以就這樣下去的時候。

看着這一幕的南宮妃雅輕輕攥緊拳頭，湊近我耳邊輕聲說道。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皇甫哲偉又怎敢用言語向仇陽天討要公道。

若非如此，又意味着什麼。

「喂，走快點啊！」

‘想往哪兒逃。’

‘他們不懂得感激能選擇的珍貴。’

輕飄飄拋出的這句話。

「你不是來追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甫策的作風。

若無動作，絕非觸手可及的距離。

聲音顫抖得厲害。

「已經做完了？」

想必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

「…劍舞姬那邊沒人手，得親自去纔行。」

贏什麼了？

都說人脈最重要。

「別在那抱怨了。之前不是還說想一起去嗎？」

最終，還是我走過去直接拉着仇熙菲。

實際上並沒有那麼珍貴。

突然轉移視線打量着慕容熙兒。

然而，念頭一旦萌生便難以遏制。

不過想到梅夫人的性格，又覺得她確實可能這麼做。

‘家主之位。’

「...！」

這就是皇甫策的作風。

仇陽天緩緩開口。

但現在我比她高了些，應該會覺得不太舒服纔對。

動搖的理性逐漸破碎，化作廢墟在某處層層堆積之際。

或是有人擋了他的路。

正在舒展休息了一天的身體。

這個也好，那個也罷。

心中不悅，嫌惡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自己將腦海中浮現的念頭驅散。

既然已達化境，假以時日躋身中原百大高手之列也非難事。

「沒睡好？」

當知道皇甫策派六長老去對付仇陽天時。

慕容家爲四大世家之一，地位尊崇。

「是的。已聯繫盟內，您到了那邊再換乘馬車即可。」

皇甫哲偉心知肚明。

‘若將此稱爲天賦，未免太過駭人。’

聽我這麼說，南宮妃雅正要挪動身子。

卻像一把匕首，深深刺入皇甫哲偉的胸膛。

但對於說出的話，他並不後悔。

以及匆匆忙忙往來奔走的人羣。多少也能猜到幾分。

像是發現了什麼趣事般。

慕容熙兒也沒有避開，兩人目光交匯。

畢竟能像抓老鼠般逮住仇熙菲的，世上也只有她一人了。

而在另一端。

「那她也不用做嗎？」

「可你怎麼看起來這麼困。」

南宮妃雅走近我，將下巴輕輕擱在我的肩膀上。

「所以你就直說吧。」

雖然這種多餘的仁慈讓我心裏堵得慌。

雖然這比喻實在粗鄙。

我看着那景象深深嘆氣，走上前說道。

即便如此，看她那樣磨磨蹭蹭的樣子還是讓人急得跳腳。

「現在就可以出發了嗎？」

皇甫哲偉原以爲，仇陽天只是不幸落入那陷阱之中。

無論對皇甫策還是皇甫哲偉。

「我們只需通報一聲就好。」

答話的是蒙着面紗的慕容熙兒。

皇甫哲偉向仇陽天開口。

那些傢伙不會明白的。

她要和我一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人羣。多少也能猜到幾分。

還不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差距竟如此之大。’

「看來倒也不盡然啊。」

這便是眼前之人的稱號與姓名。

也就是像這樣碰面的時候順手幫一把罷了。

這意味着他未能嶄露頭角。

似乎還遭受了某種不明手段。

我們才終於可以動身前往仇家。

畢竟無論如何，皇甫世家都是名門望族。

現在纔來關照舊部屬，想想也挺可笑。

「…嗯？」

‘…明明親眼盯着，差距竟如此之大。’

仇陽天短促地笑了一聲。不知何事惹他發笑。

只知道他是皇甫家的血脈。

「‘因爲看不慣自家哥哥那副操蛋德行，既然事已至此就請助我一臂之力吧。’這樣說。」

「少爺，都準備妥當了。」

硬要比較的話皇甫哲偉稍好些。

仇陽天的表情並不太好。

開始感到羞恥的時候。

開口問向仇陽天。

「你們也得做嗎？」

「你不是來追問緣由，而是抱着期待來的吧？」

真是個骯髒的世界啊。

前世沒聽說過他，說明他並沒有什麼名氣。

她要和我一起回仇家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這種境況下怎會生出那種念頭？

曾經以爲高貴無比的皇甫血脈。

‘如果非選不可，還是選糞味的醬吧。’

看着皇甫策倒下時，自己心裏是否感到了一絲痛快呢？

「找我什麼事？」

仇陽天的話讓皇甫哲偉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

‘但想起來的時候就得做，不然轉頭就忘了。’

順便說這次駕車的還是仇絕業。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天賦差距嗎。

無論選哪個，都算不上好。

雖然知道她不想回仇家，但也不至於連歸返令都違抗吧。

正嘟囔着抱怨。

看着轟然倒塌的殘骸，皇甫哲偉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但是實際上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能力，所以也沒什麼能做的。

都是因爲那邊正在被其他劍隊隊員送別的仇熙菲。

在仇陽天注視自己的目光中。

從一開始就打算將皇甫策用完即棄。

‘我爲什麼要來這…？’

仗着這點血脈就蠢兮兮像傻瓜一樣地裝腔作勢輕視他人。

「…我覺得有必要知道。」

想要把一個族人推上家主之位。

但南宮妃雅的反應有些微妙，我決定不追問了。

就在皇甫哲偉不斷吞嚥唾沫開始察言觀色時。

皇甫哲偉話音未落，身旁茶几已轟然碎裂在地面翻滾。

這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皇甫哲偉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聽到這句話的仇陽天盯着皇甫哲偉，露出一種難以捉摸的表情。

雖然我在皇甫哲偉面前表現得好像我能做些什麼。

「長話短說。我現在有點忙。」

「也是，要真是那樣，直接向世家告狀更快。」

除此之外，我也有些力不從心…實在是累啊。

聽到我的問題，南宮妃雅只是左右晃了晃腦袋作爲回答。

心中不悅，嫌惡得咂了咂舌，轉頭問身邊的人。

「是回去。總不能一直窩在這裏。」

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直截了當地說出來。

‘…爲什麼。’

更何況連長子這層名分都沒有。

仇陽天的身子微微前傾。

這纔是問題所在。

從門縫中窺見的景象。

至少沒有當初他看兄長時的那種敵意。

實在難以理解。

那眼神，彷彿在評估什麼一般。

「讓弟弟去不就行了…幹嘛非要拽上我啊！」

差點就脫口而出‘不是’。

「什麼…？」

但南宮妃雅似乎並不在意，時不時就會這樣把下巴擱上來。

自己彷彿被放上了天平的一端。

對視的時間比預想的要長，就在我正納悶‘她們這是在幹什麼’的時候。

多麼沉重又麻煩。

已經不需要吩咐，仇絕業就自覺地做好了駕車的準備，莫名久違地讓人感到安心。

雖不清楚具體年齡，仇陽天應該比自己小兩三歲。

「…真龍。」

因爲我在信堆裏撿到了仇熙菲掉落的歸返令。

與身爲仇家的自己不同，慕容熙兒亮個名號遞封信就能通關。

皇甫哲偉是糞味的醬。

想到這裏，皇甫哲偉強迫自己將腦海中浮現的念頭驅散。

「看你這架勢，倒不像是爲了兄弟情義來找我要說法的。」

顯然，一定是有某種行動才變成了現在的局面。

那時與仇陽天曾視線相交。

畢竟，需要我操心的事情可不止這一件。

皇甫哲偉不禁思索，自己爲何會身處此地。

「…哼。」

已經記不太清了。

‘除非達到三尊級別。’

這世上，真的有敢小看仇陽天的人嗎？

「…嗯。」

慕容熙兒輕哼一聲，轉身走向了其他慕容家的人所在的方向。

「呃…！？」

這時，侍從過來稟報道。

或是被稱爲天外天的三尊級強者纔可能。

‘適當提供一些幫助是可以的，但也僅此而已了。’

「知道了。」

真龍仇陽天。

就算營帳再小，仇陽天和皇甫哲偉之間也保持着一定距離。

那幾乎令人窒息的熾熱氣息。

「這羣混蛋爲什麼總在我面前走神？是覺得我好欺負嗎。」

不僅如此，仇陽天對視時朝自己露出的笑容。

畢竟說出來真的會捱打。

還不是怕挨你揍啊混賬…

卻放任至今的理由。

「能直達多好，非要折騰人。」

中途還得去前線分部的武林盟走確認流程。

我對這傢伙並不瞭解。

‘…真是如此嗎？’

雖嫌麻煩，但畢竟頂着正派頭銜不得不做。

但在送走皇甫哲偉後，他腦海中浮現的正是這個想法。

不知爲何。

甚至看到他被仇陽天羞辱脅迫的狼狽模樣。

「…您要離開了嗎？」

「我本來沒打算用掉假期的…！」

但他意識到，自己太過渺小，難以承擔。

那纔是問題所在。

是糞味的醬，還是醬味的糞。

「不是嗎？」

正當他反覆思索之際。

「…好… 累…」

但話語卻清晰堅定。

就在那時，我覺得這樣的哥哥很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