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前兆(5)
《天下第一的青梅竹馬(ESJ精翻)》 · 우비람 · 6216 字
‘多久沒見了呢。’
自從殺死大長老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仇絕業。
我也沒特意去找過他。
因爲我覺得在那之後見面本身就是個問題。
‘就算見了面,又能做什麼呢?’
或許我該道個歉?
但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那件事並非一時衝動所爲。
「那您怎麼不告訴我?」
我向這樣的仇絕業問道。
這種時候還有問題要問我啊。
事到如今,他只是一個被沉重現實壓垮的少年而已。
「不想?」
「因爲無法坐視不理,所以我親自出手了。」
「…想。」
「啥?去哪兒。」
如往常一樣,必須保持無恙。撫摸着正用擔憂目光看着我的魏雪兒的頭髮 。
正當我疑惑他爲何能如此剋制時。
鑑於當前狀況,仇絕業可能會做出些出格舉動。
‘是啊。’
正如剛纔所說。
恐怕我也很難插手了。
‘不過總比落入三長老或四長老手中要好。’
聽完我的話,仇絕業沉默地看着我,隨後開口說道:
對着虛空說道。
‘愚蠢的傢伙。’
仇絕業咬着嘴脣,緩緩開口問道。
第一行像是寫了一半又被擦掉,暫且不提。
若這一切屬實。
但如果他來找我,是爲了尋求答案的話。
卻沒想到是仇絕業先來找我。
‘雖知會有信來。’
不論大長老是怎樣的人物。
但我只是靜靜觀察着他,沒有任何行動。
又或是選擇接受並放下,繼續前行。
突然問出口的,既不是怨恨。
或是另作他用也未可知,但既然父親的目光已注意到門主。
要是從前倒另當別論。
我有些慌亂地望向仇絕業。
但若換作是我,絕不會這般遲疑。
「…我有件事想請教。」
【心軟了啊。】
因俱先門的事,我們遲早要碰面。
是啊,說到底仇絕業不過是個未及弱冠的毛頭小子罷了。
想必內心受盡了煎熬,整個人都憔悴得不成樣子。
他脣齒間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以承受,但我不打算承受更多。」
‘如果是一劍隊主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你問我爲什麼那樣做?」
仇絕業的回答讓我略感意外。
「…爲什麼要那樣做?」
但如今關係已經破裂,我不可能把一個可能對我心懷惡意的仇絕業帶在身邊。
因爲我自己也曾如此。
畢竟那邊的事情更緊急。
仇絕業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我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臉,這時二長老繼續說道。
「不礙事,這點小傷抹點唾沫就好了。」
「如果你要怨恨我、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殺了他。
「大公子您要去的前線。」
‘沒打算逃啊。’
「...聽說您要奔赴前線。」
「你自己真的沒關係嗎?」
儘量減輕傷害。
其次,是因爲看到血脈之仇導致毀滅,我感到痛心。
「你腦子真的出問題了吧?」
如果是關於在河南託付的默拳和敗尊的消息…
「所以您才答應接手俱先門嗎?」
但光靠這個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聽到仇絕業的話,我皺了皺眉,有些不解。
但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貪念,我也想嘗試一下。’
果然,一提父親,二長老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樹旁的灌木叢中,走出了一個讓人不禁疑惑他是如何藏身於此的壯漢。
「…咳。」
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斬斷它。
【所以說,你退縮了。】
找到殺害祖父的仇人後又能得到什麼。
雖然我不知道用‘逃’這個詞是否合適。
‘最好是關於敗尊的。’
更無法給出任何教誨。
這老頭身子骨還沒好利索,脾氣倒是一點沒改。
以我的立場所能給予的關照,就是此刻不碰仇絕業分毫。
是因爲不敢說出想殺害世家血脈的話嗎。
「我不知道...今後該怎麼辦。」
「話說回來,你還帶了一位特別的客人啊。」
即便時光倒流,我大概也不會做出除了殺死大長老之外的其他選擇。
就算退一萬步真能獲批。
雖然不會承擔責任。
一直靜靜看着我的仇絕業微微低下頭,隨後轉身離去。
「呵,問得倒是挺快。」
「那就好好想想。你想怎麼做。」
是要通報給下污門嗎。
隨後點頭喃喃道。
此刻我對仇絕業指手畫腳確實不合時宜。
仇絕業的處境也會。
當只有風聲輕輕吹過時。
「看來是被抓了啊。」
但至少在仇絕業的年紀,恐怕是做不到的。
‘…父親和二長老早就商量好了嗎?’
雖然不明白魏雪兒爲何這樣看着我。
「少爺…沒事吧?」
「我不知道你來找我是出於什麼想法,但我無法爲你指明道路。」
「…你自己看着辦吧。不過上面會不會允許,我可說不準。 」
比平時更長的剎那過去後。
「…因爲這違背了協議。」
‘總之,這家裏就沒一個正常人。’
但我可以接受你的情緒。
「如果你期待從我這裏聽到別的答案,很遺憾。沒有那種東西。」
與劍術毫無瓜葛的二長老要接管俱先門?
要麼震碎丹田讓他慢慢死去。
是懷着怨恨活下去,還是爲了復仇而活。
「您爲何要向他透露前線的事?」
那真是令人遺憾。
仇絕業給出了答案。
大長老的選擇想必也別無二致。
縱使沒有資格怨恨亦是如此。
絕不會有第二次機會。
就在這時。
即使他心懷怨恨,我也不會在意。
「我也想跟您一起去。」
-真龍公子…救
亼
…
在殺死大長老的時候。
回想起來,他確實比其他人都靠譜得多。
那個迷茫得不知所措的少年,最終似乎決定要直面一切。
「搞得真複雜啊。」
對我而言,做出這種決斷的仇絕業實在令人費解。
仇絕業確實是預備少門主。
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下,仇絕業依然堅持要我親口說出理由。
我無法向仇絕業作出更多道歉。
聽到他說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仇絕業的至親。
「你沒聽說嗎?我爲什麼那樣做?」
大長老死後雖然舉行了葬禮。
他是怎麼知道的?我可是偷偷跟父親說的。
二長老給我的信上,赫然蓋着丐幫情報的印章。
‘差點忘了下污門主。’
也就是說。
「只是…我有些迷茫。」
他疲憊地用手抹了把臉。
想到這裏,我對他說道。
他到底在迷茫什麼?
仇絕業的目光依然緊盯着我。
他們早商量好,作爲這次事件的懲罰,要把我派到前線去。
‘…即便只是這樣的貪念,我也想嘗試一下。’
「是二長老告訴我的。他說大公子您要去前線。」
「怎麼,我看上去像有事嗎?」
「俱先門準備怎麼處理?」
‘原來二長老也知道門主的事。’
這是什麼意思?
現在的我或許說不準。
神老之後便沒再開口。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二長老?」
「你瘋了嗎?」
「莫非二長老也認識此人?」
「這是在黑夜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知道門主的事。’
「那爲什麼還問。你不是都聽說了嗎。」
對此,我心中確實抱有歉意。
‘那您的意思是我該當場殺了那傢伙?’
要跟我一起去前線?
‘那就殺了他吧。’
「連爺爺的話都當耳旁風的臭小子,憑什麼覺得我會告訴你?」
我能理解他因諸多變故而迷失方向。
不過仇絕業會因此作何選擇就不得而知了。
別這麼做。
‘就算留他性命,也不過是不親手殺死。最終還是會致他於死地。’
雖然得到了我的許可。
「我…不知道。」
「…二長老的口水莫非是某種靈丹妙藥不成?」
‘…嗯。’
這話有些突兀。
若他懷有更深的企圖。
居然問我理由。
「…既然如此,那就由家主自行處理吧。」
這對我來說是無法理解的事。
「什麼?」
但仇絕業的嘴脣卻遲遲沒有張開。
大長老去世後,聽說是閉門不出連葬禮都沒參加。
既沒有立場安慰。
如果非要選擇的話,我希望是關於敗尊而非默拳的信息。
我會殺了他。
想必對我擅自越獄之事仍耿耿於懷。
在他身後,幾個看起來像是俱先門弟子的武者映入眼簾。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然,他或許是因爲奈何不了我,才選擇了那種方式。
如果這麼想,倒也說得通。
「…那我就沒有資格怨恨公子您了。」
但這僅僅因爲他是大長老的孫子。
雖然他天賦異稟。
「路上碰過幾面的傢伙。早覺得他那副吊兒郎當樣要出事。」
仇絕業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
看來連仇絕業自己也不清楚。
我不知道仇絕業來找我,究竟想聽到什麼。
沒有說一句話。
也許仇絕業會對我懷恨在心,日後成爲絆腳石。
首先,是因爲我想與過去不同地活着。
「不僅針對我個人,還動了我身邊的人。甚至成了世家的毒瘤。」
「…是的。」
「協議?」
關於秋翁的事,似乎暫時可以放下了。
「如果你心懷怨恨,我說過可以承受,但我不打算承受更多。」
畢竟不是小事,私下議論的人肯定不少。
論劍術,仇家內部最強的當屬一劍隊主。
只要仇絕業不越過底線,我就不想取他性命。
因爲換作是我,絕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看着仇絕業遠去的背影,神老對我說道。
「並沒有期待聽到什麼話。」
但我確實沒事。
儘管看起來空無一人,實則有人存在。
二長老早就知道我要去前線,還提前告訴了他?
「你打的什麼主意?」
‘塊頭跟熊一樣壯實,心眼倒挺小。’
但似乎難以輕易說出口。
與我的思緒不同,說出口的聲音卻異常堅定。
如果不是那樣的話,說實話我實在無法理解仇絕業是懷着怎樣的心情說出那樣的話。
「您這副身子骨躲在那兒才更奇怪吧。」
即便我們無論如何都無法再重回良好的關係了。
「比起讓三長老和四長老負責,還是由我來接手比較好。我只是暫時接管。至於門徒們的武功,一劍隊主已經表示會負責。」
我能做的, 僅此而已。
竟然想跟殺害自己祖父的人同行。
語氣平淡,毫無波瀾。
他說話時,嘴脣明顯在顫抖。
正如我的選擇一樣。
我也一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殺了他。
但眼下確實如此。
但他恐怕無法進入仇家重要人物的墓園。
或許只是代爲管理,主要事務另有他人負責。
但他說這話時,似乎正爲自己內心的怨恨而感到困惑。
「那爲什麼猶豫了?」
【換作是我自然不會。但你這毛頭小子可不一樣吧。】
他消瘦的臉龐與從前判若兩人。
但是,我沒有那麼做。
「客人暫且不提。」
「迷茫?」
當然就算他真要動手,我也沒打算乖乖捱打就是了。
我也一直在有意無意地躲着他.
「別擔心,我好得很。」
「…二長老說暫時由他來接手。」
「沒想到你竟然和丐幫有聯繫。」
不過這安排確實有些突兀。
「若真有如此神效,那世間還要神醫做什麼。」
真是奇怪。
「您的身體還好嗎?」
「倘若,門主…若祖父大人真如大公子所言做了那些事。」
他一步步向我靠近。
長老會已經結束,我本打算近期去見他。
看到第二行寫的字,我小心翼翼地將信摺好,放入懷中。
我能做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着他,沒有任何行動。
即便仇絕業本人無罪。
「不,我聽說了。」
‘沒想到他會來找我。’
「…我實力不濟。既沒有擔任門主的實力,也沒有那個資格。」
這片該死的土地所賦予的血之業障,也是無法逃避的。
他從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畢竟不能讓罪人玷污此地。
來我這裏是想得到什麼答案呢。
這種時候,把父親搬出來當藉口再合適不過了。
看來二長老對我越獄一事仍然耿耿於懷。
我其實暗中打聽着他的消息。
無異於留下了火種。
魏雪兒正輕柔地環握着我的手。
我一時忘了,從黑夜宮一同帶回來的還有下污門主。
看來仇絕業並沒打算對我做什麼。
‘這是…’
爲了讓自己的孫子成爲家主,不惜對直系血親百般刁難。
話雖如此,二長老的隱匿之術還是出乎意料的高明。
至少他不是那種會在背後耍手段的人。
「想報仇嗎?」
我依舊默默注視着這樣的仇絕業。
「問吧。」
我靜靜地等待着他開口。
他似乎還未完全康復。
‘雖然不知道那傢伙是否期望如此。’
如果真要道歉,當初就不該下殺手。
「所以,這又怎樣?」
反過來,向殺害祖父的人尋求什麼也很荒謬。
若讓他分擔祖父的罪業,後果難以預料。
那翻湧的情緒,顯然已經積壓了太久,無法平息。
會是什麼情報呢。
‘這是在提前預約要暗殺我嗎?’
渾身纏滿繃帶的二長老。
也不是憤怒的辱罵。
突然提丐幫幹什麼?
印章下方寫着的名字。
「比起從前,你的眼力倒是敏銳了不少。」
「這是一劍隊主的意思嗎?」
仇絕業站在我面前。
「總比不問強……先把拳頭放下吧。二長老,您可安好?」
「我知道你替絕業說了好話。」
此刻我更加確信了這點。
「我想去尋找那個答案。」
協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被沉重現實壓垮的少年而已。
「他問了,我就說了。」
「丐幫?」
明明纔剛決定的事,到底從哪兒聽來的?
我對仇絕業說出了極其殘忍的話。
聽完我的話,仇絕業的臉色陰沉下來,低聲喃喃道。
仇絕業陰沉着臉,低頭凝視着地面。
我能說的只有這些。
「這又是從哪兒聽來的?」
仇絕業等於在說自己連怨恨我的資格都沒有。
‘聽說他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沒出來過。’
雖然不知道與大長老全盛時期相比如何。
這到底在胡說什麼?
但比預想的要快。
正如他所說,他大概早就聽說了。無論是通過二長老,還是無言,或者其他劍隊成員。
話似乎已經說完了。
我盯着仇絕業,反問道。
聽了二長老的話,我不禁想起了那位此刻大概已經被關進仇家地牢的老人。
確實,如果是過去,我早就毫不猶豫地殺了仇絕業。
「如果你要怨恨我、憎恨我,那就儘管這麼做吧。我會承受的。」
面對我的質問,仇絕業用疲憊的面容回應。
此刻不需要拐彎抹角的體貼。
無論仇絕業是否怨恨我。
協議什麼的。
現在若不是被捕捉道氣息,恐怕我至今都未能察覺。。
明明都說對下污門主知之甚少,怎麼個個都這麼瞭解。
但若他動了殺心。
又等了一會兒,仇絕業終於張開了嘴。
這是後世的乞王寄給我的信。
‘但願沒出什麼岔子纔好。’
魏雪兒像是要保護我一般試圖站到前面,我急忙抓住了她的肩膀。
‘面對殺害親人的仇人 還能保持理智嗎?’
他們或許是來保護仇絕業的,又或者是擔心仇絕業會對我做什麼,纔跟過來的。
聽到他說有事想問,我心中不禁疑惑。
他內心的情緒已經無法掩飾,在表面翻湧着。
突然感覺有什麼包住了我的手,低頭一看。
但無論如何,仇絕業是直接來找我了。
「嗯…看起來很疲憊。」
或者他真的動了殺心,我對此也無能爲力。
他脣齒間似乎想擠出肯定的答案。
「大公子。」
「對你,我感到抱歉。但也僅此而已。」
「雖然不知道你爲何突然提到協議,但我無能爲力。」
他應該能照顧好自己吧,畢竟是堂堂乞王。
「這是在黑夜宮發現的老人,父親說要帶他走。」
「那麼,現在可以請您開口了吧?」
「恨我嗎?」
一旦大長老的罪行被徹底揭露。
「因爲覺得應該親耳聽您說。」
畢竟我殺死了仇絕業的至親。
「…不,不是這樣的。」
這句話直刺我的心底。
「我該怎麼做…我想在那之後再決定。」
秋翁寄給我的信上只有簡短的幾句話。
要麼用其他手段掐斷大長老的生機。
「所以你是來問我這個的?」
「你的祖父越過了我能容忍的底線。」
粗暴打斷話題的二長老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我。
面對我的疑問,二長老捋了捋鬍鬚,乾咳一聲。
疑惑地接過新建。
如今的行爲,在血劫之災即將來臨之際。
更在暗中對世家耍弄手段。
這次沒有回應。
讓我知道了這封信是誰寄來的。
「更何況,你向我請教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但以我與仇絕業短暫接觸的印象來看,他大概不會期望如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