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魔功(1)

宮主一時未能完全理解眼前的狀況。

本該早已死去的劍鳳，此刻卻坐在那裏。

爲何自己的「天」會坐在她的腿上？

‘…這到底。’

宮主顫抖的雙眼難以平靜。

因爲這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次行動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這是爲了將天打造成更完美存在的基石。

宮主逐漸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某人極其相似的面容。

「…！ 」

「不知我準備的禮物……可合您心意？」

「這待遇未免太粗暴了吧？莫非你期望的就是那個？」

她很確信。

「住手。」

天必須是完美的。

雖然這話早已聽慣，宮主卻莫名感到某種異樣，這份違和感揮之不去。

而且，在此之前——

天對宮主點了點頭，轉身朝仇熙菲走去。

「呃…！」

宮主突然叫住了她。

宮主同時揮了揮手，仇熙菲的身體便騰空而起，向宮主飛來。

若真如此，過去一年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作爲證據，那道縱橫腹部的疤痕，此刻正隱隱作痛。

宮主冰冷的聲音響起，太殘歸立刻低下頭，恭敬地回應。

‘是在抗拒接受嗎。’

建築物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被破了？」

雖然由於宮中陣法的緣故，無法確切感知那股氣息，

但比起後起之秀仇熙菲，實力堪稱天壤之別。

絕對不容許出現差池。

‘稍有差池一切就完了。’

‘可那模樣簡直。’

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因爲，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

而他的目光卻只盯着那面牆壁。

「魔功…？」

她熄滅了指尖燃起的紫色火焰，

他只是緩緩抬起了手。

而在遠處。

仇熙菲的身體重重地摔在了寬敞的監獄地面上。。

從緊閉的嘴型來看，似乎是一副不耐煩的表情。。

那是最純淨而完整的火焰形態。

‘無論如何都必須讓天接納這個。’

一個至高無上、無法與凡人相提並論的存在，怎能在凡人的懷抱中露出這般模樣？

天從不說謊。

「去找。他一定藏在這附近的某個地方。」

天環顧四周時，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格外明亮。

「結界被破了？」

可仇熙菲此時根本無力回答。

‘沒錯。’

宮主不再多言，緩緩站起身來。

平靜得彷彿完全感受不到壓迫。

「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只盯着那面牆壁。

‘他是如何知曉此地位置的？’

但既然是那位‘炎鬼’想必自有其道理。

吸收並容納所有氣息的力量。

仇熙菲即將飛身離去之際，卻被天一把抓住了手腕。

必須作爲絕對的存在彰顯價值。

無論如何，毋庸置疑的是，仇家的猛虎確已踏入此地。

隨即，宮主揮動黑色長袍，將仇熙菲甩在身後，朝入口走去。

仇熙菲確實是最完美的‘火焰’。

但仇熙菲的火焰卻是其中最特別的存在。

緩緩地重新融入黑暗之中。

宮主收回了抬起的手，眉頭微微皺起。

面對宮主那深邃的目光，仇熙菲忍不住問道，但宮主依舊沉默不語。

爲了融合並調和所有的氣息，火焰是必不可少的。

最終在重壓下，仇熙菲拖着咯咯作響的身體勉強開口。

天最後一次吸收他人氣息的時候。

連那種傢伙的氣息都能輕鬆吸收的天。

其實都無所謂。

炎鬼仇哲雲。

然而，宮主依然無法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迄今爲止，即便不是仇熙菲，也向天獻上過無數人的龐雜氣息。

殘骸上燃燒的餘火足以讓宮主想起某個身影。

‘…雖然一眼就看出她不是普通的孩子。’

爲了這一刻，過去一年多的時間裏，一直沒有向天注入氣息。

「去哪兒？」

即便是宮主本人，也無法輕易以武力破開，足見其強大。

「不是想要我當孩子的保姆嗎？讓我陪孩子好好玩耍。我還以爲是這種事呢。」

孩子緩緩鬆開了抓着仇熙菲的手。

問題是若持續這種狀態，倒黴的只有仇熙菲。

居然吸收不了區區仇熙菲的力量？簡直荒謬。

但這是絕不該出現的景象。

「現在，我，不能…」

面對宮主的話語始終沉默的天，在片刻靜默後終於開口。

而那裂痕中正滲出星星點點的不安。

甚至表現出一種享受的姿態。

鬼雙戰劍赫於春。

孩子再次坐下，閉上了眼睛。

無論是情報，還是宮主親眼所見，都足以證明。

應該不是這樣。

正在說話的嘴緊緊閉上。

天眨了眨眼，隨即似乎明白了宮主的話，眼睛微微睜大。

‘爲何…！’

若無法使用內力的仇熙菲一旦被這氣勁擊中，頭顱將被貫穿，當場斃命。

那時，宮主還記得天將所有氣息都吸收殆盡的樣子。

雖然天的肉身確實是個孩童的模樣。

也是實現自己夙願的重要開端。

面對宮主那深邃的目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瞬間以爲是宮主的孩子。

屆時維繫生命的力量也好，畢生執念也罷，都將瞬間終結。

若不是剛纔那聲異響，此刻自己早已命喪宮主之手。

天簡短地回應了他。

此刻安靜依偎在女子懷中看書的模樣。

「太殘歸。」

重新回到牢房的仇熙菲，聽到身後墨老的鼾聲，心中更加確信。

獨自留在房內的孩子靜靜地望着房門，低聲自語。

就連宮主釋放的威壓，對她而言也彷彿不存在一般。

世上怎可能存在如此駭人的武學。

寥寥數字已用盡她全部氣力。

本宮一層。

最初見到孩子時，曾瞬間以爲是宮主的孩子。

宮主無法理解。

念頭閃過的瞬間，宮主身上立刻升騰起如蜃氣般的黑霧。

簡直就像個普通孩子不是嗎。

太殘歸所設機關中的陣法絕非等閒之物。

天歪着頭，疑惑地問仇熙菲。

「這是怎麼回事？」

仇熙菲感到好奇。

「下…次見。」

隨着宮主的出現，早已聚集的人羣紛紛低頭行禮。

這裏是仇熙菲被關押數日的那間牢房。

宮主逐漸被周圍的黑色霧氣所籠罩。

「…我這就去準備。」

「參見宮主……！」

孩子那雙氤氳着微妙氛圍的眼睛浮現在腦海。

但依然是無法理解的話語。

僅用‘武功’這個詞來形容，似乎還有所欠缺。

甚至連散發的氣息都如出一轍。

世間火焰雖多如牛毛。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是過去十數年間，從未從天那裏聽過的話

這份認知，或許僅屬於他一人。

於是，仇熙菲隨即被拽回宮主身側。

「下次？」

即便找到了這片區域，在連內力探測都無法施展的情況下，竟能突破陣法結界闖入，實在令人費解。

不過，剛纔見到宮主對待孩子的態度，似乎並非如此。

直到這時，孩子才重新感受到安寧。

氣勁彷彿有了靈性，順從地向着主人視線方向垂首。

要麼就無視，沒必要特意撒謊。

‘…那是…武功…？’

‘究竟怎麼做到的？’

仇熙菲強忍着疼痛，勉強撐起身子，開口說道。

「天啊。」

所以不可能是出於抗拒。

‘爲何突然如此……？’

那摧毀牆壁的罪魁禍首。

相反，她反倒對那個在如此情境下依然泰然自若的女孩感到無比驚奇。

‘那孩子究竟是什麼來頭。’

天對宮主的話歪了歪頭。

看到那副模樣，仇熙菲暗自思忖。

飛在半空的仇熙菲發出短促呻吟。

看來與無法使用內氣的仇熙菲不同，宮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現在，不能喫了。」

南宮妃雅撫平本能顫抖的胸口，偷瞄了一眼身旁的仇陽天。

宮主循着響聲和先前感受到的氣息殘留，開始搜尋。

能造訪黑夜宮並留下這般痕跡的火功武者。

這並非宮主的本意。

但那無疑是一股灼熱之氣。

天的目光轉向了仇熙菲。

不僅難以察覺陣法的存在。

遠處，天的目光正注視着宮主。

叫人如何心安？

僅憑火焰中特有的氣息，宮主便確信了兇手的身份。

宮主凝視着牆壁，屏住了呼吸。

也非預定繼承少主之位的真龍。

天也擁有足夠接納它的力量與器量。

他的眼中也流露出不亞於自己的震驚。

而天無一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主只是靜靜注視着仇熙菲。

宮主對仇熙菲的話皺起眉頭。

耗費十餘年心血築起的高塔，竟出現了未知的裂痕。

「啊，不，不是的。方纔確認過了，結界依然完好無損。」

讓這具連一絲內力都使不出的軀體更是雪上加霜。

本該早已死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正是天所最需要的。

響起幾下同樣聲響後，宮主緊盯地面的視野裏出現了一隻雪白的腳。

有人隱藏氣息，暗中觀察着這一切。

仇陽天僅憑觀察就能認出來，那股從他體內散發出纏繞身旁的詭異氣息的本質。

就算出現精通陣法早已滅門的諸葛世家後人，也未必能輕易破解。

因爲那是魔功啊。

天對宮主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那現在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還是那些操縱火焰的魔物。

似乎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麼。

「在，宮主大人…！」

黑色的霧氣從宮主的肩上緩緩升騰，凝聚成團。

爲什麼天沒有吸收仇熙菲的氣息。

或許是因爲他們躲在灌木叢中最大限度地隱匿了氣息，纔沒有被發現。

仇陽天和南宮妃雅正遠遠地注視着這一幕。

在這樣的情形下，宮主只是靜靜注視着仇熙菲。

在一種難以言喻的氛圍中，仇熙菲逐漸察覺到宮主的意圖。

宮主揮袖生風，撲滅餘火，心中升起疑問。

霧氣逐漸凝聚，形成實體。

初次見識的黑夜宮主獨門武功。

更何況，吸收的對象還是和宮主一樣的邪魔五帝。

「容我先行告退。」

隨着門被關上，巨大的聲響在房間裏迴盪。

這正是天擁有的最大權能。

似乎試圖理解仇熙菲說過的話，反覆咀嚼回憶着。

天那細小而柔弱的聲音。

她心中早已積攢了太多想說的話。

這話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普通孩子不是嗎。

爲此，現在需要火焰。

似乎宮主將她帶到這裏的目的與那孩子有關。

命令一下達，無數人影立刻消失，前去執行宮主的指令。

「來了啊。」

建築物的一側牆壁嚴重坍塌。

既非被稱爲虎俠或炎鬼的仇哲雲。

化作尖銳的錐形，直指仇熙菲。

天應當凌駕衆生之上俯視凡人。

那孩子正若無其事地拽着被宮主內力牽引的仇熙菲。

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情況不妙。’

此時南宮妃雅正因宮主體內散發的未知氣息而冷汗涔涔。

「期望的？」

這話是望着仇熙菲說的。

‘莫非出了岔子？’

而天無一例外地將這些氣息全數吸納。

恰好是去年的這個時候。

僅僅是遠遠看着，那股氣息就令人渾身戰慄。

此事記載於與天同存的古籍中，雖原非定論，但近期已得確證。

「…抱歉。」

「你看着我幹嘛？」

「……您這是什麼意思？」

但此刻卻被那股莫名的氛圍和宮主身上散發的威壓所震懾，幾乎喘不過氣來，更別提開口了。

宮主原本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

渾濁的紫瞳閃爍着異樣的光芒，他冷冷地說道。

難道真的，再也無法吸收他人的力量了。

雖不明白炎鬼爲何要採取這種不搭調的方式。

聽到天的話，宮主猛然抬起了低垂的頭。

宮主見狀，向孩子深深鞠了一躬，隨後關上房門，退了出去。

然而，那原本凌厲的氣勁卻在瞬間潰散。

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因爲他預感最緊要的關頭出現了問題。

伴隨着如侵蝕般蔓延開來的黑色霧氣。

仇熙菲雖未能完全感知，但似乎整座建築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那是。」

‘必須清除。’

彷彿有巨大的魔物衝撞過一般，留下了崩塌的痕跡。

看來即便是被歲月鏽蝕、終日蜷縮在巢穴裏的老狐，也還是珍視自己的崽兒。

只是，仇陽天驚訝的原因與南宮妃雅不同。

畢竟這是前所未有的狀況，稍有不慎便萬劫不復。

‘看來沒能如願以償呢。’

細小的腳步聲逐漸靠近宮主。

知曉此事的宮主正欲催動內力。

無論是周遭狀況還是瀰漫的氣息都足以證明這點。

那分明是天魔賦予的權能。

宮主默默地咬緊了牙關。

當她見到宮主時。

大概是摔得太狠了，她感覺手臂似乎有些裂開了。

而且，這股熱意與宮主過去感受到的某種熱浪極爲相似。

而且，那火焰正是天所最需要的。

若遵循‘古籍’記載，此刻正是關鍵節點。

‘不能喫了？’

對此，宮主不得不將情緒強壓心底。

那麼，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除仇家外，無論是善用火攻的門派世家。

不，應該說唯有宮主才真正清楚，這副被他稱作「天」的渺小軀殼中，究竟蟄伏着何等廣袤的可能與力量。

沉默的原因，似乎是爲了尋找表達的詞彙。

宮主向道目光下低下了頭。

確實是一道裂痕。

但由於事情並未按照宮主所期望的方向發展，暫時無法確認。

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巨響，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不過，幸好對方似乎聽懂了。

這句簡短的話語裏濃縮了萬千含義。

*****

他必須仔細琢磨天的話到底意味着什麼。

宮主心知肚明。

仇熙菲的話讓宮主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顯然能聽出其中夾雜的諷刺。。

‘直接見面問問就知道了。’

與仇熙菲所熟知的某人極其相似的面容。

他雖然比起其他邪魔五帝還遠不夠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