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霧董山脈(2)

我望着避開視線站在身後的南宮妃雅，重重嘆了口氣。

明明我認識路，她卻總想往別處走去，實在讓人火大。

動不動就說要反着走。

要是真按南宮妃雅說的走，恐怕現在早就站在哪個不知名的山頂上了。

「都說了情況緊急。」

「……對不起。」

「你再這樣添亂就回家等着。」

我伸手指向通往仇家方向的山路，南宮妃雅卻連連搖頭。

更要緊的是時間緊迫。

「我說過了，你跟着去也幫不上什麼忙。」

聽我這麼說，南宮妃雅默默拔出了劍。

能夠喫到‘可食用’的魔物，這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前世喫盡苦頭的我，對此深有體會。

對此，南宮妃雅罕見地皺起眉頭露出厭惡神情。

千言萬語哽在喉間。

已經沒有時間再猶豫不決了。

更何況還是黑夜宮，更令人擔憂。

她的神情讓我清楚地意識到她是認真的。如果不在這裏答應。

雖說已達肉身巔峯，餓幾天倒也不礙事。

但所使用的武功本就需耗費大量內力。

內氣尚且充裕，體力也足夠支撐。

現在該問點別的了。

但在我看來，要突破那道壁壘至少還需一年時間……

看她那架勢，彷彿要與我決一死戰。

不知道她是否明白這點，南宮妃雅只是對周圍瀰漫的霧氣感到新奇。

啓程前往霧董山脈的第二天。

從決定不抗拒魔氣的那一刻起。

她似乎隨時都會揮劍相向。

她的劍上纏繞着濃郁的雷氣。

突然，腰間傳來一陣震動。

無論長途還是短途旅行，在這個時代魔仙府已成爲旅行的必需品。

若不算真正的魔境門，過去幾個世紀都未曾開啓過紅色門，

以前因爲這是天魔的力量，心理上排斥並試圖逃避。

我隨即把珠子收好，抬頭望向天空。

但有總比沒有要好。

‘天露珠…還沒恢復嗎？’

總不能一直靠獵殺野獸和魔物果腹。

「…嗯，恭喜你。」

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麼。

「不知道…不過… 沒關係。」

如今只需周身燃起烈焰就能輕鬆解決。

魔境門的最低等級——綠色門。

一股氣息掠過我的身體，我不由得將目光轉向南宮妃雅。

我再次意識到南宮妃雅的天賦何等出衆，並向她表示祝賀。

「難道…」

‘得拿到魔仙符。’

‘還得再吞噬一些。’

就算遇到更高境界的對手也未必會輸。

但她的劍尖已然指向了我。

‘去年連這種程度都覺得喫力呢。’

以那樣的速度逼近此地，顯然是一位絕頂高手。

雖未仔細數過，但至少還得翻五座。

在那之後，我又在雨中奔跑了許久。

能否使用珠子，取決於它的顏色。

‘看來得再加快點速度了。’

看來境界比預想的要高得多。

「什麼叫沒關係，太危險了，所以不能一起去……」

我懷疑南宮妃雅是否也像仇熙菲一樣，在我身上藏了什麼東西。

必須等到渾濁的硃紅色重新變得明亮耀眼纔行。

‘暫時沒問題。’

這又是在鬧哪出…？

不如現在就解決掉這個隱患。

還未等疑惑解開。

她周身散發着南宮世家特有的強大氣場，對我說道。

凝視着那道硃紅色的光芒，心中暗忖。

魔物衆多，想必人類難以在此生存。

‘...’

怎會落得如此境地，實在是令人扼腕嘆息。

這次她點了點頭。

這樣來看應該是人類。

「…不會走丟的。」「哪來的自信？」

或許淋透了雨，溼漉漉的衣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就這樣，我又跑了好一陣子，才勉強翻過了一座山。

「別亂跑，萬一走散了就麻煩了。」

手中的珠子驟然一亮。

爲什麼你要獨自離開？

【轉移話題倒是挺快……嘖嘖。】

‘莫非是黑夜宮的傢伙？’

「…幹嘛呢？」

「 ...」

「…你知道我現在要去哪裏嗎？」

看着身後茫然失措的南宮妃雅，我不禁後悔起當時的決定。

但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那架勢，彷彿要與我大打出手。

我喫得太多了，恐怕在同境界內很難找到比我內力更渾厚的武者了。

與去年還在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感知範圍，這種感覺變得清晰起來。

但當我察覺到後，立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速度極快。

‘早知道就該直接制服她。’

嘩啦——！

雖然從神老那裏領悟了壓縮內力並加以運用的關鍵。

絕不能掉以輕心。

但總比沒有強。

與剛纔相同的話語。

又不是狗，怎麼能靠味道找到東西……

而且，似乎剛剛突破不久，還無法自如地控制中丹田，導致氣息外泄。

‘您不必擔心，我還不至於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我轉身抓住南宮妃雅的手臂。

由於走得匆忙，我連像樣的旅行用品都沒帶。

但至少原以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但卻是不得不說的實話。

但她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呼……’

已達到絕頂境界的雷氣逐漸籠罩整個森林。

我需要儲備更多的魔氣。

即便實力已達絕頂，她那遲鈍的性格似乎依舊沒有改變。

話音未落，南宮妃雅的氣勢陡然攀升。

‘必須保存體力纔行。’

「你突破境界了？」

畢竟華山的頭號奇才「劍龍」永豐，已經很久沒露面了。

也是，她出現在這裏本身就說明了這一點。

唯一不同的是，太陽落山，夜幕降臨了。

此刻她卻只對我說要同行。

我驚訝地注視着眼前出現的人。

動作看似靈活，卻幾乎是直線逼近。

攀樹躍下着地，深吸一口氣。

這已非昔日淺薄的雷氣，而是臻至圓滿的雷罡之相。

從黃昏時分起就察覺到有人尾隨。

畢竟從藍色級開始就幾乎不會出現，更何況更高級別。

雙腳已經跟着光芒移動起來。

然而依舊沒有發現村莊的蹤跡。

而且從那時起就已經是自然災害級別的了。

但若真動起手來，也並非無法壓制。

起初沒有展開感知時，這種感覺還很微弱。

要說爲何要觀察珠子的顏色。

我避開她的視線，向她問道。

雖然心裏有些膈應，但說實話，並沒有太多想法。

有人正朝我這邊逐漸靠近。

‘真正要找的其實是別的東西。’

絢麗的青白髮絲因浸溼的緣故。

我乾脆選擇了沉默。

可若真如此，我也不可能丟下南宮妃雅在正值深夜的森林裏獨自離開。

畢竟無言已觸碰境界壁壘。

「你好。」

我抓着南宮妃雅的手臂，皺着眉頭環顧四周好一會兒。

丟下我的理由是什麼？

那也是天魔現身中原之後的事了。

更重要的是。

我只能憑藉方向感，繼續向前疾馳。

面對此景，南宮妃雅毫無退縮之意。

「…怎麼回事？突然就突破了。」

‘……要是附近有村子就好了。’

與其拉開距離甩掉追蹤。

本來就是個路癡的南宮妃雅，怎麼可能在濃霧裏辨明方向。

聽到我的警告，南宮妃雅停下腳步。

這麼遠的距離。

‘他們不可能只憑這片霧就毫無防備。’

「什麼…！」

那傢伙在我領域邊界突然加速。

天空中淅淅瀝瀝地下着春雨。

因爲周圍的霧氣並非尋常之物。

看來，想要在這裏找到補給是沒指望了。

爲何做出那種選擇，本該從南宮妃雅口中傾瀉而出的諸多質問。

「…你。」

‘本以爲永豐或無言會先突破的。’

「一起走。」

我近乎驚愕地打量着她。

「就是知道了。」

對於我的問題，南宮妃雅沉默了。這時我才隱約察覺到她此刻的表情。

髮絲瞬間染上赤紅，身體也調整至隨時能迸發火焰的狀態。

雖說如今的南宮妃雅，即便現在的我對付起來也有些棘手。

我偷偷瞥了一眼天露珠，由於昨天剛使用過，它的光芒尚未完全恢復。

那個路癡怎麼可能準確找到方向過來。

我強忍着沒說出心裏話。

所以沒那麼容易找到。

若非眼前閃過那熟悉的雷光。

天露珠每天只能使用一次。

隨後女子寶石般的藍眸轉向這邊。

真要弄丟這丫頭可就糟了。

‘怎麼突然就跨越了？’

再加上她一定會追上來，最終我只能無奈答應。

【切記別讓容器碎裂。】

濡溼的髮絲莫名妖豔。

這鬼地方未免也太遼闊了。

幾經研究，我摸清了關於天露珠的規律。

【既然你懂這個道理，爲什麼每次打架都把力氣用盡，連一絲內力都不留？】

若非如此，那可能就是最近襲擊事件中的那幫人。

它不僅能預判魔境門的出現並做好應對。

南宮妃雅聽了我的問題，點了點頭。

當然那也足夠令人喫驚了。

而且速度極快。

然而，即便山脈不算太大，在這濃霧中尋找什麼也絕非易事。

我懷着半信半疑的心情，摸索着自己的身體。

即便翻過山，暴雨依舊未停。

想着大概又到了能使用的時限，便取出珠子查看。

連監測魔境門出現的魔仙符這種旅行必備品都沒帶。

從南宮妃雅身上感受到的氣息，分明是絕頂武者才具備的。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啊，真是要命。」

但當我察覺到後，立刻擴大了感知範圍，這種感覺變得清晰起來。

因此，無論誰出行，都必須隨身攜帶。

「…就是…成功了？」

只要跨越過去就行了，幾乎只差臨門一腳。

「…突破了。」

與迅勐的來勢不同，落地時卻異常輕盈柔和。

「不然，就別想走。」

所以眼下應該還沒問題。

逐漸凝聚起真氣。

要是突破這麼簡單，別人也不會那麼辛苦了，這個笨蛋。

「……你該不會是來找我的吧？」

這是由巫女製作的信號符，能在魔境門開啓時發出警告。

那地方顯然與魔教有關聯。

就在這時。

對方不僅隱藏了氣息，讓我無法準確判斷。

面對這意料之外的狀況，我立刻調整了姿態。

‘但紅色門肯定就無能爲力了吧。’

‘總覺得這樣一點點吞噬不是辦法。’

‘那會是誰？’

【內力還撐得住嗎？】

於是，事情演變成了現在這樣。

最終，我不得不做出決斷。

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的孽啊。

這些道理我都明白。

當不明身份者逐漸進入我範圍之際.

重複幾次後，她自顧自點頭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幾經研究，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來，最終我只能無奈答應。

這分明是通知。是南宮妃雅向發出的最後通牒。

雖然她似乎有所領悟，速度越來越快。

之後又揮霍着內氣趕了好長一段路，努力縮短距離。

幾乎像是要飛上天空一般。

「…什麼都…看不見。」

即便大長老已死，事情未必就此結束。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起丹田的內力，縱身躍起。

熾熱的氣息穿過雨幕。

問題是，怎麼做到的？

*****

那些傢伙與野獸無異。

羣山連綿不絕，顯然是人類難以涉足的區域。

沒辦法，只能獵殺魔物充飢了。

‘雨下這麼大，紮營也難了。’

要想真正運用這股力量，現在的量還遠遠不夠。

「因爲有氣味。」

待能鎖定氣息時，便打算立刻反擊，將內力凝聚於拳。

‘生氣了。’

‘有得喫就不錯了，前世可比這慘多了。’

與去年還在艱難應付那裏竄出的傢伙時不同。

‘是誰？’

對我而言反而希望能找到魔境門。

這是由巫女製作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夜宮也束手無策。

雖不清楚近況。

這正是剛突破境界的武者的常見特徵。

「你是怎麼找到這裏來的？」

光是聽到這個回答，我就覺得頭疼。

聽到南宮妃雅的話，我搖了搖頭。

‘該從何處下手呢…’

【這樣下去，萬一出了岔子，連收場的機會都沒有。】

剩下的路還很長。

不過最多也就是綠色級，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還要翻過幾座山呢？’

卻面臨着新的難題。

但此刻已無暇思考，對方轉眼已逼至眼前。

既然已經連續吞噬了大量機緣，綠色級的魔石恐怕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

當然，要是再往上的級別就會喫力了。

速度比剛纔快了許多。

這話雖有些冷酷，但卻是不得不說的實話。

雖然貿然找了過來，但要在濃霧裏找到黑夜宮大本營談何容易。

「一起走。」

而且說是隱藏了氣息，這突襲卻過於耿直。

她東張西望，不停地嗅着空氣中的氣味。

南宮妃雅歪着頭，對我的問題感到困惑。

眼前的人是本該身在仇家的南宮妃雅

這裏是危險區域。

‘……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雅只是對周圍瀰漫的霧氣感到新奇。

隨即朝一個方向射出光束。

因此只能獨自應對突發危機。

‘呼……’

只不過，需要多花些時間罷了。

事實上，我已經遭遇了幾次試圖襲擊我的魔獸。

至於日後紅色級的魔境門開啓的事。

雖然被戳穿有點尷尬，但確實需要補給。

就連如今的黑夜宮也束手無策。

但現在辯解只會換來"明知故犯"的訓斥。

看起來不像是得到了什麼奇遇。

看着她這副模樣，我又嘆了口氣，說道。

‘魔物……不對。’

甚至連提升感知力來探查周圍環境的方法也無法奏效。

她面無表情地回答，但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以防萬一，還是留些餘力爲好。】

‘雖然我不是爲了這個用途才需要它。’

「…不要。」

彷彿早已知曉我的領域範圍，速度瞬間暴漲。

這話簡直離譜

這無疑證明了南宮妃雅已經達到了那個境界。

如果天露珠所顯示的景象沒錯，那一定就在這條山脈的某處。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朝對方噴出火焰。

周圍很可能還佈下了陣法。

若是魔物，不會以如此靈活的動作接近。

「該怎麼辦呢……」

爲了讓體內衝突的氣息穩定下來，這樣做也是必要的。

我在心裏嘆了口氣。

穿透濃霧指向某處。

即便是武林盟，也嚴禁隨意出入此地。

莫非又領悟到了什麼？

想到這裏，我再次提起丹田的內力，縱身躍起。

若不借助魔道天吸功，就無法應對日後的血劫。

事到如今，已無法迴避這樣的局面。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神老向我問道。

但至少原以爲無言會比南宮妃雅率先突破。

而且持續時間相當短暫。

並非因她出現在此而驚訝。

該不會，它是在指引仇熙菲的位置？

事實上，誤入此地的人大多迷失方向，最終下落不明。

更何況，當時的形勢已迫在眉睫。

她微微眯起雙眼，看向我的目光中透着一股堅定的情緒。

臉頰掠過刺骨劍氣，我終究還是低下了頭。

但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

反而顯得更加耀眼奪目。

雖然仇熙菲現在還在牢中靜待時日，但誰也不知在看不見的時候她會遭遇什麼。

震動的正是裝着天露珠的荷包。

以現在實力，或許勉強能獨自應付到藍色級。

至少南宮妃雅此前並未像無言那樣接近境界壁壘。

更是能讓人脫離危險的物品。

或許是距離還太遠，難以準確捕捉到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