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片段(4)
《天下第一的青梅竹馬(ESJ精翻)》 · 우비람 · 6211 字
咔嚓——!嘩啦啦!
那道綿延而細密的裂縫終於碎裂,碎片紛紛揚揚地散落四周。
「仇公子?」
循着身後傳來的聲音轉頭,慕容熙兒正用疑惑的眼神望着我。
我甩了甩頭,試圖擺脫那種恍惚的感覺。
風拂過面頰。周圍瀰漫着青草的芬芳。
停滯的時間重新開始流動。
『……時間真的停止過嗎?』
時至今日,我開始懷疑這兩者之間或許有着某種關聯。
『神老。』
她的回答太過坦蕩。
脖子上傳來的壓力讓熙英咳嗽不止,但仇陽天只是用灼熱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我們見過吧?」
也是,名門望族的子弟,有幾個沒來過少林寺的呢。
殺死天下三尊,將邪魔五帝踩在腳下或盡數斬殺的天魔。
『…您能說說爲什麼睡了這麼久嗎?』
結果卻被雷天一劍給搶走了….
仇陽天打斷了他的話,聲音讓熙英渾身一顫。
以前看不見的事物開始顯現出來了。
【是啊,別太擔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公子。」
『喫苦?』
【還能是什麼,該喫的苦都喫了。】
神老說過,血魔這一存在,與天魔頗爲相似。
「您終於肯往這邊看了。」
「您是第一次來少林寺嗎?」
「你是怎麼發現的?」
「是嗎?」
畢竟我記得,她以前只要靠近就會厭惡地發抖。
若說血魔足以與天魔相提並論,那他的強大確實令人震撼。
慕容熙兒對我感興趣?
他自出生起就被少林寺的武僧收養,從此以佛門弟子的身份生活。
剛醒來就看到這種場面,真是令人嘆息啊。
「我叫了您好幾次,可您一直沒往這邊看。」
他似乎對我爲何用這種眼神看他感到疑惑,
進入少林以來,這幾乎是她第一次主動跟我說話。
只見那條傳出哲英聲音的白鯉魚正靜靜地注視着我。
哲英曾說過,血魔的肉身和力量早已化爲碎片,散落世間。
那裏站着的正是今天他負責接待的仇陽天。
本以爲他已經送完客人下山了。但看來是還有事情沒辦完,所以又回來了。
「……您現在在做什麼?」
神老插嘴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冽氣息,這種語氣顯得格格不入。
聽到我確定的回答,慕容熙兒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我用近乎劃清界限的明確態度說完後,慕容熙兒沉默着沒有回應。
很奇怪。彷彿展開了另一個世界,有種微妙的感覺。
「爲什麼會這麼想呢?說不定我對您感興趣呢。」
「那孩子藏哪兒了?」
『也不說理由。』
重疊的噁心面容中,那個曾經是熙英的存在向仇陽天開口:
我一提到獨孤俊,神老的聲音立刻變了。
這也難怪,因爲仇陽天的聲音對年幼的熙英來說,實在太過嚇人了。
凝固時空裏原本渾濁的鯉魚鱗片,不知不覺間又恢復了素白。
【你覺得現在的武林高手有多強?】
『既然是謊話,爲什麼要我忘記…?神老,難道真的和慕容…』
【因此,他現在恐怕還未完全恢復力量。】
【當然,你肯定沒增加,只是自然而然地多了。對吧?】
我感覺氣氛有些微妙,便立刻向神老問道:
順着神老的話,我想起了如今站在中原武林之巔的那些人。
【明明知道還要增加女人,你又是怎麼回事。】
正當我陷入沉思時,一聲呼喊傳來,我勐地轉頭看去。
【他的武力堪稱壓倒性。即便與後世降臨的天魔相比,我也敢斷言,血魔未必遜色於他。】
「請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唉….】
不過我們仇家向來不太在意這些。雖不至於雜亂,但也只是維持基本的整潔罷了。
我體內的東西,他怎麼會知道呢?
她說完,悄悄往我身邊靠了靠。
【不過,若真如你所說,不覺得奇怪嗎?】
我想起了最後一場比武中,獨孤俊稱我體內的傢伙爲無底深淵之主。
『是出了什麼事嗎?』
而獨孤俊似乎與武林盟有着某種關聯。
但我卻能感受到,那份平靜中蘊含的熾烈幾乎要噴薄而出,彷彿隨時都會爆發。
他輕輕嘆了口氣。
熙英剛結束引導,便拿起掃帚開始打掃。因爲接下來要掃地,然後去練功。
熙英拿着掃帚穿過少林寺內的樹林時。
「那樣未免太失禮了吧。」
或許是因爲見了哲英,聽了他的故事,神老顯得格外熱情。
死在天魔手上。
或許是因爲剛纔的事。
雷天一劍真的會在那裏嗎?
【怎麼了?】
【…你體內那個野獸,之前鬧騰得有多厲害,你怕是不知道吧。】
【如果是我認識的那個傢伙,應該不會用這種方式……】
因爲我對她的體質略知一二。
但問題在於,血魔這一存在與武林盟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就在熙英顫抖着聲音想要發問的瞬間,仇陽天如閃電般衝上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或許是突然搭話的緣故,慕容熙兒的回答有些遲疑。
『又多了件事。』
而現在,它正企圖復活。但實際上,血魔早已復活了。
【血魔的情況亦是如此。】
聽到我確定的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背影,踏上了臺階。
「施主,發生什麼事了嗎?」
「施…咕嚕…主…救…命…」
煌阿佛尊說,血魔的名字是獨孤俊。
【名字和情況,確實指向他。但看起來又不完全像他,這纔是問題所在。】
【…又多了個女人啊。】
南宮天俊的氣息,張善言的比武,以及獨孤俊的出現。
那便是血魔。
也是,她表現得那麼明顯,我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我正想問她爲什麼總是靠過來。
「…啊,是的,侍從應該會在下面等着。」
我移開視線,對慕容熙兒說道。
回首瞥見她耳朵泛紅。明明很怕冷,何必跟着我下來呢。
「請問,施主還有什麼事……」
突然,我想起了哲英說過的話。
【是啊,咆哮得可兇了。前不久才總算安靜下來,但一直沒能出來。】
對我的問題,神老斬釘截鐵地回答。
我看着眼前正打着哈欠的小和尚,說道。
聽了我的話,神老帶着一絲譏諷的笑意說道。
『難道要我親自去找嗎?』
她說話的語氣似乎帶着一絲俏皮。
就算太陽從西邊出來,從地裏冒出來,這種事也絕不可能發生吧。
我避開慕容熙兒那湛藍的眼眸,將視線投向湖面。
「…沒什麼,只是有點頭暈…」
「您爲什麼會這麼想呢?」
「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幸好這證明剛纔的情況並非完全是幻覺。
神老的聲音傳來。
「真的很漂亮呢。」
「公子覺得呢?」
『啊,慕容…』
『我什麼時候又增加了……』
『野獸嗎…』
【…該死的傢伙。】
她看起來似乎有些沮喪。硬要比喻的話,就像一隻被雨淋溼的貓。
「明明那麼怕冷,真不知道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別自己找苦喫,對別人也是麻煩。」
神老插嘴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想法,神老咋舌說道。
既然已經將那些碎片散佈於世,想必不會輕易復活。
【唉….】
「果然……」
連我自己都不清楚這傢伙的來歷。
「嗯,雖然知道很漂亮,但實在沒什麼共鳴。」
話說到一半,我靜靜地注視着熙英。
他的聲音雖然極爲平靜,
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我去找?】
「施、施主……?」
那個難以捉摸的存在,不可能對此毫無察覺。
我勉強直起了彎着的腰,接着剛纔的話題繼續說了下去。
她說自己不喜歡這種地方。
『您說的奇怪是指什麼?』
【然而這些人,日後都死了。】
說來可笑,我沒有直接反駁或拒絕的原因,
「仇公子!」
神老的話確實有道理,我一時也找不到反駁的話。
「有勞師父了。」
咔嚓——!
【看樣子,那小子八成也躲在某件寶物裏,先找到那東西就行了。你的小媳婦兒和南宮家的家主都在你手裏,這還不容易嗎?】
「下面有其他侍從在等着嗎?」
穿過湖泊後,映入眼簾的殿閣和精美的建築,無聲訴說着少林往昔的輝煌歷史。
「我不知道您想要什麼,但如果對我有事的話,最好直接說出來。我不太喜歡這種拐彎抹角的做法。」
我並不這麼認爲。
熙英看着仇陽天,微微一笑說道:
走了幾步,我感覺到慕容熙兒跟了上來。
獨孤俊對我說過的話也是如此。
這熟悉又久違的調侃。
她卻依舊眉眼彎彎,嘴角掛着淡淡的笑意。
忽然回憶起南宮妃雅被凍得耳朵泛紅的模樣,
【…你最好忘了那個禿驢的謊話。】
『……小媳婦兒……』
種種疑點實在太多了。
熙英是個年幼的童子。
熙英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求饒。
【看來哲英的擔憂是對的,那傢伙已經在這片土地上紮根了。】
他真的是血魔嗎?
她似乎毫不在意我略顯僵硬的表情,繼續說道。
他不僅擅長引導他人,自己也樂於與人交往,總是盡心盡力。
他說奇怪。
『您的意思是,那不是血魔嗎?』
我疑惑地一看,原來是慕容熙兒的手指。
我略帶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道:
他指的是什麼苦呢?不是單純地睡着了嗎?
雖然知道火功的炎氣對她沒什麼幫助。
需要更詳細的解釋。
「……沒事。大概是剛纔喫的東西不太對勁。」
他心地純善,武學天賦也不俗,因此在少林寺深受衆人喜愛。
前不久的話,大概是因爲從那個尿龍和張善言那裏奪來了力量吧?
【奇怪啊。】
「您找我有事嗎?」
【別在那兒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已轉身邁步。
「不覺得這裏很美嗎?」
「不是,因爲公事原因來過幾次。」
『鬧騰?』
我儘可能平靜地向神老解釋了之前發生的事。
【還不快給我閉嘴!?】
「那您直接拍拍我的肩膀不就好了。」
『天魔難道真的對此一無所知嗎?』
肯定是這樣。
聽到熙英的呼喚,我努力整理好表情。
感覺熱度差不多時,我便鬆開了手。
雖然看不見神老的臉,但不知爲何,我能感覺到他的臉已經紅透了。
【以他的性格,沒必要這樣藏頭露尾啊。】
「少林寺的事都辦完了嗎?」
『您怎麼看?』
我感覺自己似乎有了某種變化。
「因爲眼神不是那樣的。」
在解釋這一連串事件的過程中,神老始終一言不發。
聲音中黏膩的殺氣讓熙英的雙腿本能地顫抖起來。
「咦?施主。」
「總之,小姐對我似乎沒什麼興趣。」
他那理所當然的語氣讓我不禁苦笑。
不等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炎氣對她沒什麼幫助。
『本以爲告一段落了。』
慕容熙兒急忙要說些什麼,但我充耳不聞,徑直朝少林寺奔去。
「沒……沒什麼,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戳別人的臉就沒事了……?
仇陽天用確信無疑的語氣說道。
【別在那兒一驚一乍的,顯得沒出息。】
幾個月前在仇家。
「您指什麼?」
精心佈置的景緻,宛如畫卷一般。
「公子?您哪裏不舒服嗎?」
「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劣的找茬,先問了這個。
還有一點,
『這是怎麼回事?』
真是要瘋了……
——在你身邊,好像就沒那麼冷了。
【你看到的那個傢伙,毫無疑問就是血魔。】
我沒能聽到慕容熙兒低聲呢喃的話語。
彷彿回應我天真的想法,神老咋舌說道。
他們每一個都是武林中的巔峯人物。
「能把手借我一下嗎?」
『或許,天魔想要摧毀武林盟的原因,也與此有關?』
雖然單憑眼神就下定論似乎有些草率。但我自認爲對慕容熙兒還算了解。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身後傳來動靜,熙英回頭望去。
聽到慕容熙兒的話,我不禁瞥了她一眼。
如今在我體內流轉的神祕氣息的主人,正是獨孤俊。
【…什麼?】
就在我轉頭的一瞬間,有什麼東西戳了一下我的臉頰。
「呃……咳咳……!」
神老低聲嘟囔道。
「…公子。」
既然知道她的本性,看她在我面前裝模作樣,實在讓我感到不自在。
但我仍默默地注視着他。
不過,這也可能是她裝出來的。
『那不如先回世家一趟…』
『顏色恢復了。』
【是啊,別太擔心了。我比你想象中撐得還好….】
還有他身上那股氣息,竟與日後被稱爲天劍的魏雪兒頗爲相似。
熙英繼續引導。
熙英雙手合十,像送別一樣向我們行禮。
與此同時,他原本因痛苦而流着口水發出的慘叫也戛然而止。
神老的話中暗含深意——即便復活了,血魔如今依然隱匿行蹤,實在令人費解。
「慕容小姐。」
面對熙英的詢問,我搖了搖頭。
算起來大概睡了七天。
「您先走吧。我好像有東西落在少林寺了,得回去一趟。」
看這搖搖晃晃、神志恍惚的模樣,莫非是中了幻術?
熙英驚恐的臉龐瞬間變得面無表情。
我抓過她的手注入些許炎氣。
「施主?」
正行走間,慕容熙兒忽然對我說道。
也許是感受到手上傳來的熱量,慕容熙兒驀地一顫。
『想到我竟然要重活一世才能發現這點,他們要麼隱藏得極好,要麼其中另有蹊蹺。』
『……竟到如此地步嗎?』
正因他如此出色,每次有人來少林寺時,都會特意找他。
既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
雖然遇見哲英未必在神老的預料之中,但眼下也算是把事情辦完了。
我注視着慕容熙兒說道:
神老說道。
聽我這麼說,慕容熙兒露出疑惑的表情,但還是伸出了手。
「如果還想再參觀的話,請隨意。那麼,告辭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呃!」
『可即便如此,連他的行蹤都不知道,又該怎麼找?』
這個可惡的老頭子,真是…!
我向她問道:
我一臉荒唐地看着她問道。
【要想知道更多,正如那和尚所說,終究得找到明那傢伙纔行。】
「我,見過你,對吧。」
南宮家的寶物……
但我覺得不至於受到那麼大的衝擊吧。
握着她的手,不知過了幾個呼吸。
在我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三尊自不必說,還有被稱爲「邪魔五帝」的邪派五大高手。
我無視了神老那拙劣的找茬,先問了這個。
神老堅信,若血魔已恢復實力,絕不會放任這世間安然無恙。
當時,登上絕對頂峯的五位高手,都始終無法誅滅的存在。
他只是默默聽我說完。
但或許是往昔的零碎記憶湧上心頭,讓我多管閒事了。
【就算不在,我也一定會想辦法找到他。】
對於我的問題,神老用冷淡的聲音回答。
丹田傳來一陣劇痛,我不由得發出一聲悶哼。
話音剛落,仇陽天毫不猶豫地用力扭斷了對方的脖子。
緊接着,熙英那張小臉開始扭曲變形。
【在你看來,這種強大不是太不合理了嗎?】
『我想請教您關於獨孤俊的事。』
我望着小沙彌的背影,踏上了臺階。
「確實很美,我的眼睛也不是擺設。」
「是的。」
「您好像有什麼心事。剛纔一直心不在焉。」
仇陽天的話讓熙英顫抖的身體突然僵住。
精心營造的環境本就該賞心悅目。
我點點頭,回應慕容熙兒的話。原本來少林寺就是爲了完成神老的囑託。
這種力量確實令人難以置信——作爲人類來說,未免太過強大了。
雖然不知道她究竟有什麼事,但如果她不願意說,我也不打算追問。
我早就知道了。
「願我佛真意能稍稍傳達予二位。」
神老一臉嫌棄地吐出這句話,我只好乾咳幾聲掩飾尷尬。
『我還在想您什麼時候說呢。』
她並不怎麼喜歡這種如畫般的美景。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天更是如此。
「啊…!等等!」
更重要的是。
但由於她特有的魅惑氣質和冷冽氣息,這種語氣顯得格格不入。
鯉魚翕動着嘴巴,靜靜地盯着我,但很快就遊向湖中某處,消失不見了。
儘管如此,我知道她的內心並不會因此暖和起來。
跟着熙英走了一會兒,我們回到了最初進來的入口處。
『獨孤俊。』
是因爲我冥冥中感覺,這些事情終將與我糾纏不清。
「我其實不太喜歡這種地方。」
慕容熙兒也緩緩跟在我身後走了下來。
「出了點事。」
說完,熙英轉身離去。
雖然覺得她只是單純靠近,但回想起前世,還是讓我有些難以理解。
「什麼事?您應該對我不感興趣吧。」
他曾經說過,神老跟在慕容世家的女人後面轉悠來着。
神老插嘴的話讓我閉上了嘴。
不等回答,我已轉身邁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