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片段(3)
《天下第一的青梅竹馬(ESJ精翻)》 · 우비람 · 5820 字
說到拳鐵金王延日川。
他是魔境門初現中原時的傳奇人物,曾阻擋無數災禍,登上天下第一的寶座。
此外,他也是合力阻止血魔血劫、終結血魔大戰的五位英雄之一。
這樣的延日川,
『和我一樣是迴歸者?』
聽到神老的話,我瞪大的眼睛遲遲無法恢復原狀。
如果不是這個意思,那「穿越時間」還能指什麼呢?
『所以……』
——這件事,不要向那個禿驢透露半分。
自己爲何會留在這片土地上,那空白的記憶又意味着什麼?
『您是怎麼知道的?』
[離開?我要離開去哪兒?]
【登仙…?】
[你打算阻止血魔嗎?]
[我一直都說,神徹你這傢伙缺乏的東西簡直多得離譜,不是嗎?]
[血魔將自己的肉身與靈魂切割,散落於這片大地。]
——若非如此,很多事情根本無法解釋。倒不如說聽了那番話反而豁然開朗。
【你很清楚。從一開始,你就沒有能說服我的話吧?】
——在與血魔的最後一戰前,延日川那傢伙親口對我們說的。他說自己穿越了時間。說這是第二次輪迴。
延日川在最後時刻說出的話,讓神徹感到了一絲慰藉。
[神徹。]
被數百年的光陰侵蝕。
我這該死的預感準得讓人發毛。
此刻,我的心思早已被其他迴歸者的念頭佔據。
【…好吧,看來連應對之法也無法相告。】
[…幸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匪夷所思,更不用說連意識和五感都被切割了。
【其他人現在也像你這樣嗎?】
神老氣得發了好一陣瘋,哲英卻用意味深長的眼神悄悄看着我。
【若失去了希望,重新找回便是。】
「不是。」
但這樣也還不錯。
僅憑天賦就碾壓衆生的威壓,獨自阻擋所有災厄的背影,彷彿知曉一切般毫不猶豫的行動。
[你爲什麼要問這個?史書上沒有記載嗎?]
『您相信那話嗎?』
[神徹,我明白你的想法。但那不行。]
沉默許久的哲英打破了寂靜,開口說道。
若換作是我,又能否承受住哲英所歷經的歲月?
重逢的喜悅轉瞬即逝,湧上心頭的只有後悔。
【那到底有什麼有用的信息啊!你這個禿驢!】
咔嚓咔嚓!
[日川早已不在這片土地上了。]
『……明明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虛空中開始出現裂痕。
[肉身封印於魔境,靈魂歸於東方,意識等無數部分則被切割分散至四方。尤其是血魔的五感,被切割成碎片後,流向了天海。]
若是早已認識那樣的人,倒也能理解神老當時的反應了。
光是應付天魔和獨孤俊那些傢伙就夠我頭疼了,要是再摻和進血魔的事,腦袋怕是要炸開了。
【所以快點吐露點信息吧,你這該死的禿驢。】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條鯉魚的長鬚迅速從我身邊掠過。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這麼敏銳啊。】
神老看着他,繼續說道:
[…真是個奇特的孩子。且不說展現出的天賦,單是接納神徹這一點,以及見到我時毫不驚訝的態度,就足以令人稱奇。]
咔嚓咔嚓。
這甚至能否稱之爲封印都令人懷疑。聽起來比殺死他還要困難。
[離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似乎就有了離開的念頭……
正如哲英所說。史書上確實沒有記載血魔的名字。
雖然不是現在這個時代。但如果延日川真的像神老說的那樣是迴歸者的話……
白雅義魚似乎已不復存在。
[如果你是在用憐憫的眼神看着我,那我也無可……]
耳畔傳來一聲異響。
不過是想探求某些真相罷了。
【你是要離開了嗎?】
[莫非,這少年是你的希望?]
[...]
[沒錯,血魔獨孤俊。肯定是這個名字沒錯。]
哲英繼續說着,我打斷了他的話。
【你還是這麼敏銳啊。】
那到底怎麼回事?他究竟是如何重生的?
【如果你放手了,那就由我來抓住。】
『……明明自己裝得一副很敏銳的樣子。』
聽到神老的話,哲英擺動着尾鰭說道。
[…是的,太瞭解了。]
神徹的話讓哲英一時語塞。他似乎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
[獨孤俊。]
【我們不是約定過了嗎?】
【哲英。】
哲英的話讓神老瞬間乾咳了幾聲。
【只要找到明那傢伙就行了嗎?】
平日裏絲毫察覺不到的那股獨特道人氣韻,此刻卻在神老身上感受到了。
『那樣子真的沒問題嗎?』
神老語氣不善,帶着幾分怒意地說道。但哲英接下來的話卻讓他閉上了嘴。
只怕早已精神崩潰,像條真正的魚一樣活着了吧。
華山是石頭,少林是鯉魚。南宮是什麼呢?
[我當然不希望如此,我不是說過嗎,你曾是我們的希望。]
神老沒有對此多問。他似乎已經知道答案了。
失去記憶的他向老友致歉。
【既然要做的事差不多,何不順手一併處理了?】
我曾幾次從神老的口中聽到過這個名字。
【只是做該做的事而已,哲英。】
【什麼叫『還是』,我與昨日並無二致。】
【我們的使命就是那個,如果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靜的聲音說道。
[阿彌陀佛……我都說了多少遍,知道也不能說,你怎麼就是聽不懂,還一直胡鬧呢?]
[我告訴過你,我們別無選擇。你曾是我們的希望……]
正當以爲這次提問也不會得到回應時。
【如果你我位置互換,真的會有所不同嗎?】
循聲望去,只見虛空中開始出現裂痕。
【作爲曾經被認爲最接近佛門最高境界的你,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荒謬至極。】
『若說拳鐵金王當真進行了迴歸。』
神老的話語無比堅定。
[對一個凡人說登仙,這不是胡話嗎?]
[神徹。]
【…嗯?】
【不知道…?】
『這是……?』
【…嗯?】
或許他會知曉那些我所不知的緣由?
[去找明。]
我立刻否定了這荒唐的說法。
本來就忙得要死,還想給我攬什麼差事?
——還能怎麼知道,他親口告訴我的。
看到我的反應,神老輕輕笑了起來。
【我們不就是這麼活過來的嗎?即便你的歲月流逝,我依然如故。】
[…幸好這個問題還能回答。]
那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什麼?你是說明也還在!】
「那是因爲你們是華山派,所以纔敢這麼……」
『難道除了我之外,真的還有其它穿越時間的人嗎?』
【既然認定是必須完成的使命,那不就是應該做的嗎?】
雖然不知道血魔是否會復活。但平白無故攪和進去終究不是件痛快事。
切割後散落大地……
哲英的語氣十分堅決。
【抱歉,哲英。】
如何能做到這般?
我打了個寒顫,拼命抖動着感受到手的肩膀。儘管知道是錯覺,但那種不適感依然揮之不去。
神徹的語氣與方纔不同,反而變得平靜而淡然。
【…如果那種方法可行,你又怎能確定血魔會解除封印呢?】
白雅義魚的長鬚從湖水中探出,指向了我。
真是了不起啊。
哲英翕動嘴脣,繼續說道。
[就目前而言,那是我能給出的最明智的答案了。]
[看樣子是要找日川那傢伙啊。]
就在神老準備問其他問題時,一條鯉魚的長鬚迅速從我身邊掠過。
希望?什麼見鬼的希望!
聽起來令人難以置信。肉身與靈魂分離已是匪夷所思,更不用說連意識和五感都被切割了。
【抱歉,看來讓你久等了。】
肉身暫且不論,靈魂又是如何切碎的?
「您說您認識血魔。」
原本潔白優雅的鱗片色澤,因些許渾濁而近乎灰色。
這不是錯覺。
[那是最佳的選擇。是日川最後的手段。]
——雖然難以置信,但也不是不能相信之事。
我擺出一副世上最不情願的表情。
【我這一生或許輕視過你、虧待過你,但從未憐憫過你。】
爲什麼呢?
讓人聽完所有隱祕再說這般輕巧的話,我怎麼可能不在意?
『他親口……?』
[……你。]
【…你不是要走嗎?】
隨着神老心境平復,周身躁動的道氣漸歸沉寂。
不過是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山派,所以纔敢這麼……」
準確地說,他看的或許不是我,而是我體內的神老。
實際上,神老別說供養喫穿,除了動不動一頓臭罵,哪有什麼照顧可言。
[這沉重的業障,終究是因我們而起。不該由你來承擔。]
【哎,別那麼挑刺嘛。】
即便如此,我還是希望這次能有所不同。
原本我打算詢問神老,是否知曉他的名字。
那顯然與被封印後剛剛甦醒的神老不同,是另一種人生。
[我怎麼知道那個,我在這個湖裏生活了幾百年了。]
神老似乎也與我有同樣的疑問,開口問道。
【我們的使命就是那個,如果那天的我失敗了,現在的我也必須去做,不是嗎?】
仔細想想,這老頭其實也沒那麼敏銳,每天就知道罵我。
「挑刺?連刺都沒放進去!」
我這一世產生的所有不祥預感,從未出過一次錯。
[不過,倒是可以稍作休息了。]
神老曾在與南宮進的比試中,回憶起雷天一劍的劍法,並加以比較。
畢竟經歷了太多離奇之事。連時間都能逆轉,這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麼。
【該死的傢伙,既然沒法回答,那剛纔說那些話又有什麼用。】
不過具體是什麼我也沒興趣深究。
[神徹。]
如果這也算是一種天賦的話,那我或許可以稱得上是個天才了。
「嗯…?」
突然,我感到有人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哲英繼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想法。但那不行。]
「您這話說的,就像讓我去跑腿時順路買個菜一樣。」
【大致差不多吧。】
啊,早知道這樣,還不如繼續睡呢。
在停滯的時間裏,隱約聞到了淡淡的梅花香。
真是的,這種話不該這麼平靜地說出來。
[...]
據說獨自一人撐過了數百年的歲月。
不知神老是否察覺到了這一點,他那原本低吼的聲音略微減弱了些。
[問吧。]
[神徹,我們只是無法戰勝命運罷了。]
[原本是想離開的,但似乎走不了。這束縛的枷鎖,看來並不能輕易卸下。]
哲英一字一句地對我說道。
拯救世界的英雄,格局就是這樣的嗎?原本虛無的存在感似乎又略微凝實了些許。
這句話並非對某人說的,更像是自言自語。
【現在別這麼親熱地叫我,你這禿驢。】
似乎不是,肯定不是……
『…明這個名字。』
…那個人現在也在某個地方以這樣的模樣存在着嗎?
【你這小子說什麼呢……?】
直到現在我才意識到有多奇怪。
而如今,儘管問題的形式有所改變,但本質卻是一樣的。
【雖然不是我希望的答案,但好吧。幸好還有辦法……那麼哲英,明現在在哪裏?】
我爲何會問這樣的問題,連我自己也有些不解。
剛剛冒出的新芽立刻被踩扁了。
[無論我說什麼,你都不會放棄吧。]
如果他早已經歷過這種事……?
爲何自己是「希望」?神老一直心存疑惑。
『這就是器量的差距嗎?』
在我艱難地嚥下乾澀的唾沫時。神老像是警告般開口說道。
雖然長得不算太好。
真是奇妙。
被堵住的嘴裏似乎說不出什麼話來。
鱗片明顯比初次見到時暗淡了許多。
【開玩笑的。】
「我能問您一件事嗎?」
[我雖不通天機推演之術,但活得久了,倒也略知一二。]
[孩子。]
[…血魔之名啊…是的,我知道。]
【所以呢?你親口說血魔妄圖復活,現在卻要就此罷手嗎?】
「爲什麼整天睡覺,一醒來就鬧這麼大……」
【是啊,如果是那傢伙的話,說不定會給出答案。】
然而與我斷然否認的態度相反,神老卻含着笑意說道: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問題嗎?】
我還未及細想那微妙的感覺,哲英便繼續說道。
[真是懷念啊。]
【你若累了想休息,儘管說便是。】
我本就沒有透露的打算,反倒是神老突然提起此事,讓我覺得有些奇怪。
[話都說完了嗎?]
『您爲何會那樣認爲?』
[…見到你很高興。]
正當我思緒萬千時,哲英開口說道。
【散落?不是封印嗎?】
【氣氛不就是這樣嗎?】
神老雖然回答得漫不經心。但我的思緒卻翻湧如潮。
「您在說什麼胡話呢?我可是自己長大的。」
[那真的是我們該做的事嗎?]
[……該死的馬臉?]
[...]
「您在說什麼瘋話?什麼差不多?」
就在我們這樣吵鬧的時候,哲英插話了。
[神徹似乎對你有所期望,但你不必太過在意。]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莫非這也是您無法言說的部分嗎?」
【你們和我……究竟在追求什麼,纔會陷入這般境地?我不明白。】
但是,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看來他已知曉我與神老的短暫交談。
[...]
[…神徹。]
「那您是否知道血魔的名字?」
【那麼。】
或許是這棘手的情況即將結束的緣故吧。
面對神老的問題,哲英再次選擇了沉默。
或許沒想到我會問起血魔的事。哲英顯得有些驚訝。
這次也沒有出錯。
我沒有深究,只是默默點頭。
[...]
[我也不知道啊。]
「烤什麼烤?別人門派的寶物怎麼能隨便烤?」
面對詢問,哲英沉默了。這意味着他無法透露。
這算什麼話啊。
聽到這個名字,我握緊了拳頭。
神老分明不知該爲何道歉,卻還是說出了歉意。
[去哪兒?]
在逐漸破碎的時空中。
【你之前需要的時候就隨便使喚我,現在我也想使喚你一下!】
『...』
我一邊聽着哲英的話,一邊努力平復腦海中不斷膨脹的思緒。
【小子,趕緊把那傢伙抓來烤了。】
是錯覺嗎?
【我爲何要用憐憫的眼神看你。】
[看來你還是改不了那性子啊。]
僅僅記載了五位英雄所立下的豐功偉績,以及由此帶來的和平。
突然之間,我似乎明白了爲什麼神老在得知我重生時,能如此輕易地接受。甚至在那之前,他就已經有所察覺的樣子。
聽了神老的話,哲英依舊沉默不語。但這一次的沉默中,分明藏着答案。
我強忍着內心的疑問,直到最後才終於問出口。
【有什麼不能烤的!我們家的寶物還不是隨便拿來當酒局賭注扔來扔去?】
哲英突然的呼喚,讓我轉移了視線。
隨着鯉魚的遊動,傳來了一些水聲,但靜止的世界依舊如故。
雷天一劍南宮明。
隨着哲英的話語,裂痕愈發深邃,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崩裂。
【即便我們籌謀之事出了差池,我也不認爲你是會輕易被這種事擊垮的人。】
雖然自詡活了不短的歲月,但卻還是無法理解。
最終讓他踏上前往少林之路的,或許正是這份執念。
一想到該放手了,哲英似乎就有了離開的念頭……
神老評價他,雖然討厭又煩人,但確實是個有才能的傢伙。
『……我明白了。』
哲英的聲音聽起來疲憊不堪。
【瞧這小子?我供他喫穿,好不容易把他養大成人,能派上用場了。】
哲英張合着魚嘴大笑起來。
他以更加平靜的聲音說道。
這停滯已久的詭異狀況,終於要打破了嗎?
神老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話,一時間有些茫然地嘟囔着。
【…爲什麼?】
【若想休息便休息吧,若是爲我守候至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