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黑炎魔帝
《天下第一的青梅竹馬(ESJ精翻)》 · 우비람 · 5353 字
武當山,本該由武當派鎮守的聖地,此刻已被滔天烈焰吞噬。
熾熱的火焰咆哮着,彷彿要將一切焚爲灰燼。
——咳咳……
火海中,一名男子屈膝跪地,口吐鮮血。
光從他胸前那道長長的劍傷來看,就能明白他的兇險處境。
——該...該死的女人...!
伴隨着怒吼,鮮血從他齒間迸濺。
而在那男子面前,站着一位周身環繞着金色氣息的女子。
——本教的天。
武當的倖存者們不得不逃往河南,蒙受恥辱。
隨着周圍窒息的威壓消失,武林盟衆人也陸續踉蹌起身。
——我所聽到的,只有關於劍魔的事而已。
女子身後的武林盟隊員們不甘示弱地回擊着男子的怒吼。
魏雪兒的手緩緩凝聚力量。
四周橫陳着無數屍體。火焰在雨中仍肆虐不熄。
若非這女人阻攔,他早就將這羣蟲豸屠戮殆盡了。
——只要你乖乖照做,至少現在可以饒你們一命。
魏雪兒在不斷落下的雨水中勉強撐起身子。
——愚蠢的女人。
小劍聖的話,簡直就像是在向魔人乞求活命一般。
隊員們的聲音此起彼伏。
——什麼意思?
隊員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兒沒有抗拒。
連焚山的烈焰,也在主人的聲音下消散了。
在那裏,一雙血色眼眸正冷漠地俯視着他。
望着那翻湧膨脹的火焰,有人顫聲低語:
單論人數差距,就算即刻斬殺魔人也綽綽有餘。
——回去吧…他們還在等着。
——黑...黑炎魔帝。
彷彿響應這聲呼喚,漂浮在空中的火焰突然撲向那個開口的男人。
但在魏雪兒耳中,世界彷彿陷入了一片死寂。
見狀,男子露出不屑的神情,繼續說道。
——我本以爲你至少不會向我低頭。看來天下聞名的小劍聖,也如此惜命啊。
——不、不敢……
——呃……呃啊!
她求生的理由,歸根結底,只是因爲她還有未完成的責任。
衆人急忙擺出防禦姿態,卻在男子一瞥之下,生生止住了動作。
或許是抓得太用力了,魏雪兒白皙的脖頸上留下了紅色的指痕。
明知相信魔人是多麼徒勞和荒謬的事。魏雪兒仍不得不這麼說。
——敗者的舌頭倒是挺長,要我親自幫你燒掉嗎?
——我向來討厭那個稱號。若再敢在我面前提起,小心我擰斷你的脖子。
——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無趣啊。
——……我想活下去。
——隊主,您怎能向那叛徒低頭!
或許是因爲聽到了劍尊的名號。魏雪兒握緊的拳頭微微顫抖。
——看來是累了。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放棄那些必死之人。
由於盟主血親正在療傷的緣故,守衛比外面多得多,但隨着魏雪兒的靠近,他們紛紛失去意識,無力倒下。
若是身體無恙,倒也罷了。但如今這般境地,能否攔住那男子護衆人周全,還是個未知數。
——你憑什麼認爲我會放你們走?
在武當山上,劍魔率領的鬼剎隊與武林盟的戰爭,以正派的失敗而告終。
衆人的內力劇烈震顫,呼吸也隨之停滯。
河南,而且還是武林盟中心地帶的張家宅邸。
男子與她對視,開口說道:
——大、大主……
男子隨意邁出一步。
仇陽天就在隔壁,她必須更加小心謹慎。以他現在的境界,應該難以察覺她的行動。
如果那團火焰朝他們襲來,除了小劍聖之外,所有人都將喪命。
——您想要什麼?
只有劍魔與魏雪兒仍挺立着,前者雖喘息粗重,卻尚能維持。
——什麼正道的驕傲,什麼新的希望,說得再冠冕堂皇,終究不過是無用之人罷了。愚蠢的正道螻蟻們還不明白這個道理麼。
隨着男子的氣息消失。
劍,已不再需要。
男人似乎對她的回答失去了興趣,伸手掐住了魏雪兒的脖子。
四周橫陳着無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氣,噼開火焰,救下了同伴的性命。
但以防萬一。
隨着頭被抬起,魏雪兒凌亂的髮絲也隨之散開。
就在男人嚥下鮮血,準備再次舉劍時。
即便被稱爲黑炎魔帝的那位非凡存在,也並無二致。
在男子的催促下,魏雪兒開口道:
——隊主…!您沒事吧?
魏雪兒平靜地回答道。
魏雪兒此言一出,原本想要克服恐懼衝向男子的隊員,身體頓時僵住。
——……快下山吧。流星劍大人一定很擔心您。
男人毫不在意,繼續冷冷說道:
『再堅持一下。』
——何出此言?
——你不能出現在那個地方。當劍尊死在教主大人手中時,你只能懦弱地等待劍尊的死訊傳來。
——……您有什麼意圖?
——你太高看我了。我可不是那種行事還需要理由的人。
那雙眼中依舊閃爍着金色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咳咳……
不能引起無謂的衝突。
先前因內力激盪而染成金色的髮絲,此刻已重歸墨色。
寂靜的房間裏,果然如她所料,那傢伙就在那裏。
周圍的建築景象瞬間變換。這意味着她的速度極快。
——是啊,隊主,不如讓我們來攔住他,您趁機逃走吧…!
魏雪兒用疲憊的聲音給出了回答。
此人曾焚盡華山滿門,也曾獨滅正道主力。
——可笑。
——大主...!豈能放過這些雜碎...!
籠罩四周的威壓驟然暴漲。武林盟衆人跪倒在地。
月懸中天的深夜,魏雪兒睜開了雙眼。
唯獨那雙金色的眼瞳依舊。
魏雪兒雖也示意衆人不要輕舉妄動。但實則衆人早被可怖的威壓所震懾。
由於魏雪兒低着頭,其他人似乎沒有看到她臉上的表情。
劍魔話音未落,下巴就被男子一腳踢中,當場昏了過去。
——區區螻蟻,若人數再少些,怕是連大氣都不敢出…也敢在我劍魔面前…!
既然他已經在這裏得到了想要的東西,那麼她也該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劍魔承受不住威壓,再次吐出一口鮮血。
無需尋找目標所在之處。因爲那股氣息實在太明顯了。
加快腳步的魏雪兒突然停下了動作。
內心的默唸的話沒有得到回應。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身體的原主人此刻正在沉睡。
魏雪兒輕嘆。
但魏雪兒早已沒有尊嚴可言。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似乎對魏雪兒的反應很滿意。
那雙熾熱的眼眸中殺意流轉。在露出獠牙的捕食者面前,衆人無能爲力。
——……您到底想要什麼?
直到心臟一側緊緊鎖住的感覺傳來,男子才鬆開了魏雪兒的脖子。
若是身體無恙,倒也罷了。但如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體內,緊緊攥住了她的心臟。
——咳咳……
在快速移動的過程中,魏雪兒秀美的額頭逐漸皺起。
話音剛落,男子便被火焰吞沒,消失無蹤。
穿過長廊,幾步便到了那傢伙所在的地方。
她在她們身上點了穴道,讓她們無法輕易醒來。
——想活命嗎?
——看在你拋下自尊的份上,我會遵守承諾。
必須活下去。她還有未完成的事。
她感覺到那股氣息深入體內,緊緊攥住了她的心臟。
最終他停在魏雪兒面前,直視着那雙金瞳。
——閉嘴吧,劍魔。
——隊主!不能這樣……還是讓我們來吧!
一股渾濁的氣息滲透進體內。
緊接着,同伴癱倒在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抱歉,這是最後一次任性了。』
話音落下後,魏雪兒原本攥緊的拳頭漸漸鬆開了力道。
漆黑的夜晚,月光遙不可及,無法照亮地面。
與此同時,魏雪兒的劍迸發出金色的氣,噼開火焰,救下了同伴的性命。
聽到隊員口中的名字,魏雪兒抿緊嘴脣,皺起眉頭。
他終於看清了那雙一直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睛。
他說自己是愚蠢的女人,這話真是再貼切不過了。
——到那時,那個沒用的老傢伙一定會死吧。
「呼……」
正因爲這句話出自魏雪兒之口,才更令人震驚。
他緩步前行,逐漸逼近魏雪兒。
但武林盟卻無人敢動。
「我一直在等你。」
見此情形,男子瞳孔微縮。
——即便捨棄最後的尊嚴,你依然想活下去嗎?
——…隊主,您還…
隨着黑炎魔帝的話音落下,魏雪兒將劍收回了劍鞘。
——我的答案已經給出了。
——您主動搭話,想必是有什麼緣由吧。
——若非如此,您此刻也不會與我在這裏交談了。
終於,魏雪兒來到了那傢伙——
懸於半空的漆黑火球隨風消散。
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着幾分期待。
如果要說有什麼願望的話,僅此而已。
至少眼前這人,比任何人都更熟悉這般行徑。
魏雪兒立刻察覺到這股氣息的目的是禁制。
只是爲了應對可能發生的情況。
魏雪兒搖搖晃晃,快要倒下時,武林盟隊員急忙上前攙扶。
然而,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魏雪兒聞言毫不猶豫地揮動了手。
只需將所有人殺光便是。迄今爲止的魔人皆是如此行事。
——你真的想這樣苟活下去嗎?你的眼睛早已死去。
這是多麼可悲的事啊。
但魏雪兒沒有抗拒。
如果想要抗拒,這股氣息其實很容易就能驅散。
——住口!你這骯髒的魔人雜碎!
與輕柔的動作不同,魏雪兒嬌弱的身體瞬間乘風疾行。
——對不起…若不是我們拖累,那種魔人對隊主來說…
這羣令人作嘔的武林盟蟲豸竟然還有如此之多。
劍尊死於天魔之手。
魏雪兒心中只期盼着這一點。
但漸漸地,周圍開始泛起微光。魏雪兒的頭髮開始染上了色彩。
至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多的是思念。
既是這段孽緣的終結,也是使命的終點。
他強撐顫抖的身軀抬頭。
本以爲還在沉睡的張善言,卻噙着笑意直面着她。
宅邸四周佈滿了武者,嚴密警戒着周圍的一切。然而,這些人中沒有一個能察覺魏雪兒的行動。
希望這能對他的前路有所幫助。
男子看着他們拼死一搏的決心,嘴角微微上揚。
男子見狀斂去笑意,表情再次變得冷峻。
張善言所在的房間門前。
隨着黑炎魔帝的手勢,黑焰逐漸聚攏。
那雙眼中依舊閃爍着金色的光芒,但在那瞳孔深處,剩下的只有無盡的虛無。
魏雪兒輕吐一口氣,隨即迅速離開了營帳。
——如果這是您的條件,我照做便是。
化爲灰燼的武當山上,一股磅礴的威壓降臨了。
其他人見狀拔劍衝上前,卻被一道驟然升起的火牆阻擋,無法靠近。
懷着這樣的心情,魏雪兒推開了那傢伙所在房間的門。
即使面對着那個曾經如此想要殺死的人,感受到的感情卻是。
——下次見面時,希望你還是這般廢物。這樣,殺你也會容易些。
男子瞥了一眼魏雪兒。
魔人皆聽命於天魔。天魔對於他們如同神明一般。
比怨恨更多的是思念。
武林盟武者不敢貿然出手的原因,恐怕也是因爲自己已經精疲力盡了吧。
倒在地上的劍魔身軀也隨之消失。
原本就是這樣的「約定」,所以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沒關係的……黑炎魔帝至少不是會說謊的人。
她起身的動作毫無聲息,宛如鬼魅一般。
魏雪兒輕巧地蹬地躍起。
魏雪兒目光銳利,直視那男子問道:
他所謂的尊嚴,難道就是在魔人面前,甚至是在被稱爲武林公敵的魔頭面前,也要乞求活命嗎?
——回答。
魔人僅剩兩人。武林盟卻仍有數十之衆。
——沒有提及關於你們性命的事。
男子趁隙轉向魏雪兒說道:
兇戾的話語讓身後衆人身體微微顫抖,但他們依然無法輕舉妄動。
緊接着,魏雪兒以輕盈的步伐悄然潛入了一座建築。
男子嗤笑了一聲。他的眼中充滿了嘲諷。
劍魔強忍着恐懼,艱難地擠出話語。
對她而言,這一切都如同詛咒。
男子打量着魏雪兒,開口問道:
這正是男子想要看到的。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氣息其實很容易就能驅散。
——教主大人很快便會與劍尊相見。
她早已超越了那個境界。
——您會這樣放我們走嗎?
這微小的動作,令武林盟衆人紛紛拔劍出鞘,運轉內力。
武林盟衆人聞言,驚訝地望向魏雪兒。
皆因守護在劍魔身旁的那道身影——其存在本身,便足以讓人數差距化爲烏有。
伴隨着譏諷的聲音,一股陰冷的氣息從男子的後背噴湧而出。
她只能無意義地等待如師如父的祖父死去。
她的身影輕盈如踏空而行,眨眼間便抵達了目的地。
他用指尖輕輕抬起魏雪兒的下巴。
只需要再堅持一會兒。
因爲體內的真氣已經見底了。
與他體內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相同。變成了如墨的黑色。
至少,要讓魏雪兒活下去。
僅目之所及就有數十人。
男子胸中戾氣翻湧。
她纖細的手在起身的同時,輕輕掠過兩側侍女的身體。
方纔與魔人的戰鬥,令她疲憊不堪。
只是帶着沸騰的殺意,向前走去。
小劍聖魏雪兒,可是劍尊的孫女,也是他唯一的弟子。
她等待這一刻已太久太久。
——隊、隊主!
——但這並不能成爲你們活命的理由。
比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嘴吧,劍魔。
一名隊員正要發作,卻被魏雪兒抬手製止。
——人怎能如此殘忍……
——賤人...竟敢......
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連雨水都無法澆滅的火焰也漸漸消散。
連存在的證明都將從這片土地上抹去。
——唉……
男子黑衣背後寫着的「魔」字浮現在腦海中。
彷彿要將一切瞬間吞噬的火焰,漸漸染上了異色。
魏雪兒卻依舊平靜地注視着他。
「恭候多時了。」
所謂「天」指的就是天魔。
——魔人也配跟隊主說話…!
——竟敢……骯髒的魔教之徒也敢侮辱劍尊……
黑炎魔帝仇陽天。
——再多嘴一句,所有人都會死。
面對魏雪兒的提問,男人露出疑惑的神情。
面對譏諷,魏雪兒默然不語。她只是靜立雨中,凝視着對方。
比殺意更多的是怨恨。
——我答應。
『時間不多了。』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逐漸逼近魏雪兒。
小劍聖魏雪兒用冰冷的眼神俯視着他。
——小心戒備!可能還有埋伏。
無邊無際的火焰凝聚成一個火球,光是看着就令人湧起一震寒意。
男子盯着那指印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