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我想展示的東西（6）

一聲悶響。肩膀碎裂了。

第二聲緊隨而至。

這次是哪裏碎了？張善言自己也不太清楚。

不僅感覺模煳，視線也是一片朦朧。

只能憑本能揮出長劍。

劍鋒依舊銳利。體內流轉的氣強化了他的身體與武功。

若是面對同境界的武者，想必不費吹灰之力便能輕鬆取勝。

然而，在那傢伙面前，卻變成了可笑的雜耍。

那正是我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般造詣堪稱驚世駭俗。

雖然不知道他這樣硬撐着要怎麼治療，但這股氣勢不得不讓人佩服。

而這傢伙又動用了不知名的力量提升了實力。

『既然這樣，何必重生？什麼都做不了。』

『難道沒有被嚇住嗎？』

察覺這一點並不難。前世經歷過太多次這種狀況了。

難道他還清醒着？

爲自己心生恐懼而感到無比難堪。

「再這樣亂動的話，你會出大事的……」

從他身上吸取了所有氣後，曾短暫聽到過這個聲音。

『那個蠢貨。』

原因？原因其實很簡單。

裁判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眼神有些動搖。

「孩子啊。」

本以爲對付區區一個後起之秀用不着這招的。

『即便真是如此。』

在他身上感受不到那種突破巔峯後蛻變的氣息。

「想不通吧？你當然想不通。」

這次，張善言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我想說他在胡說什麼，但嘴巴卻怎麼也張不開。

『如果從南宮天俊那裏奪取的氣息與他同源，那我是否也能使用？』

我本希望能讓他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住他握劍的手腕，用力一扭。

仇陽天彷彿鬼魅般聽到了他的低語，向他伸出了手。

張善言掙扎着站了起來。也許是強行起身的緣故，關節處骨骼傳來陣陣脆響。

『所以一開始纔沒有使用吧。』

這倒讓我有些詫異。他竟然主動發起了攻擊。

也無所謂。

只是沒想到這一世這麼快就遇上了。

「看這招！」

此刻的軀體彷彿脫離了我的意志，不再聽從我的命令。

張善言用那隻已經骨折的手腕揮動了長劍。

前世我所認識的他，絕不會做出如此愚蠢的舉動。

莫要自詡聖人。那虛僞的矜持只會成爲我的枷鎖。

本以爲只能躲避，卻沒想到他竟然能將其噼開。

我壓制住張善言的身體，問道：

咔嚓咔嚓——

『不過，還得再教訓他一次。』

如果就這樣放着不管，他倒不至於死，但再拖下去，他的精神可能會徹底崩潰。

劍刃直取咽喉。

見此，張善言顫抖了一下。

僅僅聽了隻言片語，頭痛欲裂的感覺就已難以忍受。

『所以，我可沒多少時間浪費在你身上。』

越是否定自己的本性，就越會成爲突破的壁障。

之所以集中攻擊他的胸口，不過是還他在南宮妃雅的胸口處留下的傷。

對他的呼喚，我依舊無法回應。

「這纔是我該問你的話。孩子，你到底是什麼？」

——哇啊啊啊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骨折的手腕揮動了長劍。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有動。

沒想到這傢伙比預想的還要強。逼得我不得不動用炎氣來激活肉體潛能。

若是以張善言原本的力量，我早該掙脫了纔對。

『只是......比預想中還強。』

渾身上下都是傷，連起身都顯得困難。

況且這股氣息比魔氣淨化得更快，如今體內已無殘留，連進一步實驗的機會都沒有。

「你說什麼？」

這次魔道天吸功又自行發動了。

大概就是這兩種情況之一吧。或許兩者都有可能。

腦海中充斥着這樣的想法。

明明想殺的人就在眼前，卻不能動手。

起初我還以爲是神老。

「爲什麼……」

儘管嘴脣腫脹破裂，發音卻異常清晰。

這種該死的感受，該怎麼形容呢？

那隻伸出的手輕輕拍了拍張善言的臉頰。

不過那個像熊一樣的老頭未必能幫上什麼忙。

「看來是餓了許久，喫得這麼歡。」

我一腳踹中張善言的胸口將他踹飛，隨後瞥了一眼裁判。

『不過這個...』

這讓我感到疑惑。

那傢伙揮出了一道劍氣。

我有很多話想說，但即便身體的感覺逐漸恢復，僵硬的舌頭卻依然無法動彈。

『該死……』

顯然是某種不同的東西。

若是再胡言亂語，我隨時能捏碎你的喉嚨——這威脅之意再明顯不過。

張善言的身軀緩緩闔上雙眼。

難道這傢伙體內也養了什麼玩意兒？

『因爲他尚未認輸。』

【喫…掉！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破碎了，原來是你啊。」

『爲什麼每次都要扎堆發瘋？』

一個一個來不好嗎？爲什麼要一股腦兒地湧上來，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

「本想全部贈予你，可惜這孩子的肉身與靈魂另有用途，無法作爲禮物相贈。」

『被力量吞噬了。』

至少現在還不能殺他，所以先做鋪墊，下次見面時也能輕鬆些。

「很高興見到你。若他日遇見舞姬，便替我轉告這句話。」

『但只要你對我的所作所爲還留在我的腦海中。』

上次與南宮天俊比武的最後。

「...」

無論是寬恕還是怨恨，我都遠沒有那般高尚。我只是純粹的怒火中燒，所以必須向他發泄。

『莫非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肩膀碎裂了。

反倒是張善言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感覺有什麼東西破碎了，原來是你啊。」

張善言應該早就知道自己會輸。

【嘻嘻……】

論境界，大概已經臻至一流大圓滿之境。

「你到底是什麼，爲何擁有如此多的東西？」

不要否認。

裁判見張善言失去了意識，立刻跑過來確認他的狀況。

這時，突然感受到的異樣，讓我的嵴背寒意上湧。

『不，他不是張善言。』

強行撐起身子握住劍的張善言，眼神空洞，早已失去了意識。

不僅是體內湧動的氣息，還因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而需要整理思緒。

這大概是最有可能的原因了。

我靜靜地看着搖搖晃晃的張善言。

在最後，我失去意識前聽到的聲音，和這個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這種感覺。」

若是比武結束後搞些小手段倒還說得過去。

爲了不惹麻煩，我急忙想要鬆手，但就在這時——

在忍受頭痛的同時，我咬緊牙關，感受着體內湧動的氣息。

我逐漸加大了掐住他脖子的力道。

『神老…？』

湧入體內的氣息與南宮天俊的相似，但濃烈程度卻截然不同。

然而，那傢伙的嘴卻一刻也不停。

隨即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用含着笑意的聲音對我說道：

但裁判無法介入。

那正是我最不願設想的可能性之一。

南宮天俊那個草包根本無法與之相比。

有聲音傳來。那聲音彷彿直接在我腦海中響起，清晰得令人心驚。

我一腳踢中那傢伙的關節，再次讓他跪倒在地。

先前還強忍疼痛的他，此刻顯然超出了承受極限。

要麼是無法長久維持，要麼是使用次數有限。

爲什麼。到底爲什麼。

「山西仇家仇陽天勝。」

無數的聲音匯聚成了一個令人不適的聲音。

同時，丹田處微微顫抖。躁動的氣息讓我難以控制。

要比現在高得多才行。

本想低調行事，畢竟衆目睽睽之下難以無聲無息取他性命。

也許一輩子都想不通。這樣也好。

我必須攀登得更高。

「我雖不知爲何無底深淵之主會在你這樣的孩子體內，但此刻能察覺，也算萬幸。」

據說這種情況是被力量吞噬了。

剛纔張善言一劍噼開火焰的畫面浮現腦海。

人嘛，身上帶個鬼魂什麼的，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面對我的質問，被掐住脖子的張善言卻笑了起來。

眼下還有太多更重要的事。

『這又是什麼？』

按理說，被掐住脖子的人應該連呼吸都困難，更別說正常說話了。

他鬆開了緊握許久的手。

「你覺得爲什麼？」

那不過是短暫的變強，似乎也無法長久維持。

一聲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高得多才行。

而想要讓他感到恐懼的目的，就算冠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歸根結底，也只是爲了宣泄我的情緒而已。

全身彷彿汗毛豎起的微妙感覺。不知不覺間冷汗已浸透嵴背。

『明知如此，還要繼續嗎？』

「孩子，我獨孤俊，來找你了。」

那聲音仍在腦海中迴盪。

既已走過骯髒而粗俗的人生。是那些過往鑄就了今日的我。

在連全力應戰都捉襟見肘的局勢下，他當時那般遲疑，應該不只是爲了找託詞。

「所以，若日後你對這份贈禮感到滿意，便來找我吧。」

太屈辱了。

除非選手失去意識，或者勝負已定，否則裁判不能擅自干預。

『要不就乾脆放着不管吧。』

他發出咯咯的笑聲，顯得有些詭異。

他無意識地呢喃着。

『這是什麼力量…！』

既然如此，

彷彿控制權被奪走了一般。

張善言踉蹌着後退幾步，最終無力地跌坐在地。

『莫非這個時期的他有所不同？』

但願不是如此。

『難道是我下手太重了？』

雖然泄憤還遠遠不夠，但繼續拖下去也沒什麼好處。

以張善言的年紀，這般造詣堪稱驚世駭俗。

並不是神老。

那傢伙現在就是這副模樣。

但張善言卻若無其事地繼續說着。

『……這個聲音……』

問題在於別的地方。

看來是確認了他沒有死亡。

明明已經使出了未知的力量，卻還是落得這般下場，難道還要繼續嗎？

『該死，這次不行。』

他的話音剛落。

突然回來倒也不算什麼怪事，我急忙呼喚神老，可是。

突然，未知的聲音開始在腦海中橫衝直撞。

他強行抑制着戰慄的肩膀，在心底咒罵出聲。

雖然感受到的氣息與魔氣不同，但副作用似乎是一樣的。

就算現在的他尚未墮落，只是個沉醉於力量的少年。

從這句話中，我確信了。果然，他知道自己的氣正在被吞噬，卻仍放任不管。

「且收下這份直面裂縫的贈禮。你體內的野獸想必也對此感到愉悅吧。」

我倉促格擋的手掌間傳來一聲炸裂的悶響。

殺了他，對我來說倒是可以很快。但若想徹底摧毀，就需要更小心謹慎。

「原來是你。」

【好餓啊….那個…那個…喫掉….】

『這種束手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曾短暫聽到過這個聲音。

『意志倒是挺堅定的……』

「你是什麼？」

雖然只有親手殺了張善言才能解心頭之恨，但我並不打算因此執着而壞了大事。

而我扭曲的表情卻始終沒有舒展。

就在我分神思考的間隙，張善言的劍鋒已破空而至。

是時候該結束了。

直接一招了結未免太無趣了。要麼再打斷他一條胳膊，要麼在他胯下開個玩笑，總得選一樣。

而承受這股氣息的身體，彷彿嚐到了美味一般，貪婪地將其吞噬殆盡。

『但終究沒有打通中丹田。』

我毫不猶豫地衝向他，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在陝西與夜血寂的那場戰鬥。

我曾嘗試催動，但那股力量並沒有任何反應。

若他現在就此崩潰，世人只會認爲他是爲捍衛武者尊嚴而力戰至瘋。

我癱坐在地，接連不斷地喘着粗氣。

不然就太可惜了。

「咳啊……！」

魔人若是過度、強行使用被賦予的魔氣，就會被吞噬神智，淪爲怪物。

就憑這份意志力，也該高看他一眼。

【喫…掉！那個….喫…必須喫掉...】

這一世我見過的稀奇古怪的東西太多了，甚至有不少東西把我的身體當成了家，所以看到這種情況倒也不覺得驚訝。

沒有絲毫猶豫。

這樣一來，盟主也沒理由怪罪於我。雖然身爲人父難免會心生怨恨。

至少得控制在可治療的範圍內。畢竟現在還不是和武林盟撕破臉的時候

裁判宣佈了我的勝利。

我疑惑地發問，但他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明明右手都被廢了，握着劍的左手腕也被扭斷了，怎麼還能……？

「你說什麼？」

『我記憶中的他，不會做出這種事。』

『不過如果他真要怪罪，那就叫二長老來吧。』

空洞的眼神，虛無的目光，我暗自運轉內力，以防他撲過來。

他突然開口對我說道。

隨即，張善言的身體如預料般崩潰了。

不知爲何，此刻連這點都難以做到。

就在這時。

我踉蹌着單膝跪地，癱坐下來。

這主意不錯。

我無意改變自己的打算。

既然如此，又是如何站起來的呢？

「小小的身軀裏竟容納了黑暗。將如此龐大的東西塞進去卻未碎裂，是你的容器足夠大嗎？看起來並非如此。」

時至今日，雖然「強者爲尊」的說法已經淡了許多，但中原武林尚武崇力的本質從未改變。

疼痛肯定非同小可。

『這種束手束腳的感覺真是讓人煩躁。』

偏偏在比武大會即將結束的時候出這種事。

我在劇痛中勐然蹙眉，因爲想起了這個聲音似乎在哪裏聽過。

放眼年輕一輩，大概只有劍鳳、劍龍、潛龍能與之比肩。

『這與魔氣不同。』

我本希望能讓他下次見面時，不再囂張，靜靜地崩潰。

看臺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此前屏息凝神的觀衆盡情宣泄着情緒。

說到底，原因不過是——他弱，而我強罷了。

在閉上眼睛之前，他用極其微弱的聲音補充了一句。

魔氣雖然也能強化肉體，但並不會提升武功的威力。

再吸下去只會徒增懷疑。現在還不行，絕不能讓人發現我有吸取內力的能力。

『該摧毀到什麼程度呢。』

這就是武者嗎？

我正要擺出架勢，那傢伙卻站起身，靜靜地注視着我。

但那傢伙似乎依然沒有失去鬥志。

『看來他已經觸摸到了巔峯境界的門檻。』

說完這句話，他的眼睛便閉上了。

我迅速偏頭躲開，同時抓住他握劍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

雖說世事豈能盡如人意，但連這種傢伙都奈何不了，實在是讓人火大。

比武臺早已支離破碎，一片狼藉。張善言的身體早已崩潰，無法繼續比武。

放眼年輕一輩，大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打通中丹田。』

本以爲已經充分震懾住了。

他的嘴角沒有變化，只是用聲音在笑。

明明能感覺到他的氣正在被瘋狂奪取，而他卻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反而加大了力道。

【嘻…嘻嘻….好餓…】

它只能成爲魔功的燃料，變成魔人的標誌。

該做個了結了。

他在張善言身上輕輕按了按，隨後點了點頭。

畢竟我把他逼到了不用力量就會死的境地，又狠狠打了一頓。